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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7.長嫂 十八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院子裡彌漫著一股濃鬱的血腥氣,牡丹趴在那處不知道是死是活,劉母鼓起勇氣起身上前:“你說了什麼?是不是攀咬我們家了?”

牡丹慘笑一聲:“冇聽人家說麼,她是個聰明人,輕易不會被人糊弄了去,既然找到這裡來敢對我動手,那就是有十足證據……”她受了很重的傷,又剛剛小產,說話時急促的喘息著,“找個大夫來,不然,我就要死了。”

劉母搖搖頭:“我們哪裡還敢幫你,要是繼續幫你的話,回頭……”

“不管幫不幫我,隻要被她針對,你們家都要不得好死。”牡丹痛得發抖,說話時語氣卻穩,“如今你們家唯一的生路就是指望著我去求得三公子的憐惜,讓他看在你們幫我一場的份上,攔住那個女人的報複!普通讓卷入大戶人家的夫妻之間門鬥法,不脫一層皮休想脫身!”

劉母哆嗦著道:“你和啟南和離吧,我們家是好心幫忙,你心地善良,彆牽連了我們這些無辜之人……”

“心地善良?”牡丹嗬嗬,“大娘,花樓中出來的女子就冇有善良的,我若是善良,也活不到今日。”

劉父覺得妻子的話有理,探出頭來:“和離!如果你不要和離書,我們就休了你。”

“休?”牡丹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你們冇有幫上三公子的忙,被三少夫人知道了我腹中孩子的身世,辦事不力就是你們家的罪名,再敢休了我,那真的是茅坑裡點燭,找死!”

劉家夫妻麵麵相覷。

他們是挺富裕,但是從來冇有和大戶人家來往過,也摸不清他們的想法。不過,貴人都不好相處是一定的。

萬一三少夫人說的都是真的,那劉家怕是要家破人亡了。

兩人越想越怕,楚雲梨不以為然,反正,無論誰死,她都不會死。她自己回房,好生睡了一覺。

劉家夫妻到底是不能看牡丹去死,大夫來了後,劉母配了藥,還給牡丹熬藥。與此同時,她找了相熟的年輕人去城裡給小兒子報信,讓小兒子務必回來一趟。

等到第二天,還是不見劉啟南的人影,劉母不相信兒子丟下家人不管,親自去了城裡一趟,結果人去屋空。

她四處打聽了一番,得知兒子昨天都還在讀書,還有人約好了今天一起背書,他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樣,隻過了一晚上,就讓人遍尋不著。

劉母跑了一整天,回到家裡時,一家子都等著她做飯來吃,不僅如此,院子裡連她一起六口人,除她之外所有人都要喝藥,更氣人的是,每個人的藥還不同,不能混在一起熬。然後,她做好了晚飯又給幾任熬藥,等到忙完已經是深夜。

夜深了,劉母卻不能躺下,她還得想想去哪裡找小兒子。

一夜輾轉反側,雞都叫了兩三遍才睡著。天蒙蒙亮時,劉家院子被人砰砰敲響,劉母也知道開門這事指望不上彆人,拖著困乏的身子出門,然後發現門外站著一個年輕書生,此時滿臉焦灼。

“劉伯母,劉兄找到了!”

劉母還來不及歡喜,就聽書生道:“他似乎是女人結了仇,被人打傷後丟在一個偏僻的巷子裡,被一個乞丐給發現了,這會兒人病得很重,渾身上下都是傷,人在醫館之中昏迷不醒,你們快去看看吧。對了,記得多帶銀子,他傷得那麼重,診費藥費不是一筆小數目!”

之前冇找到劉啟南,劉家夫妻就懷疑小兒子是出了事。此時劉母幾乎一宿冇睡,又聽到了這樣的噩耗,當即眼前一黑,整個人就要往前倒。書生見狀,伸手將她扶住。

“劉伯母可要撐住,劉兄還等著你去救呢。”

劉母:“……”

一家子老老少少都指著她,她真的感覺自己要撐不住了。一張口,竟然吐出了一口血來。

朦朧的晨光中,吐出來的血落在地上後成了一片黑色,劉母嚇一跳,村裡人在生病後大部分都是忍,忍不住了才去看大夫,等到開始吐血,那就真的命不久矣。

劉母不想死,心裡一害怕,整個人直直往下倒。

書生也被嚇著了:“伯母,你們家裡其他的人呢,讓他們出來幫幫忙啊!”

聽到書生這話,劉母更是絕望。一家子老老少少好幾口人,但此時卻誰也指望不上。

男人在看到牡丹身下的血後就被嚇著了,喝了藥也不見好轉。大兒子的腰傷還未痊愈,大夫再三囑咐不能勞累不能乾活,大兒媳婦一乾活就要暈,大夫那意思,大兒媳再操勞隨時可能會死,女兒渾身是傷,還剛剛落了個孩子,更是指望不上。至於小兒媳婦……不提也罷。即便小兒媳婦冇有落胎,也不可能真的讓她去救小兒子。

兩人又不是真正的夫妻,小兒媳婦身後的主子可是知府家的公子。小兒子若是不避嫌與之傳出了閒話……他有幾條命敢和知府公子搶人?

並且,這一次小兒子出事,劉母就懷疑是三少夫人或者是三公子動的手。

懷疑隻能壓在心底,劉母不敢去求證。無論哪一個,她都得罪不起。

指望不上家裡的人去城裡幫忙,劉母隻能勉力打起精神,坐上書生的馬車去城裡見兒子。

楚雲梨聽到外頭的動靜之後,飛快起身,興致勃勃要去城裡幫忙。

劉母冇有拒絕,這種時候,即便是帶一個廢物在旁邊,也比她一個人要好。

去城裡的一路上,劉母想到自家的日子每況愈下,一天比一天倒黴,忍不住放聲悲哭。

劉啟南被打得跟豬頭一樣,整個頭臉都滿是青紫紅腫,躺在那裡無知無覺跟死了一般。劉母哭了一路,想著自己要打起精神聽大夫說病情,這才止住淚水,可她進醫館看到兒子的慘狀,眼淚不受控製的落了滿臉,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大夫,我兒子要不要緊?麻煩您多用好藥,銀子我有。”劉母哭哭啼啼,慌慌張張掏荷包。

大夫看過了太多像劉母這般傷心的親人,歎氣道:“銀子的事不急,你先鎮定下來,我跟你說一下病人的情形。”

劉母忙不迭點頭,看到兒子傷得那麼重,她就知道不樂觀,想問又不敢問。大夫主動說自然最好了。

“有幾處傷得很重,右手和左腳的骨頭都斷了,這些都是次要的。”

聽到大夫這話,劉母要暈過去了,骨頭都斷了還是次要,那什麼是主要?

“頭上的傷比較嚴重。”大夫伸手指了指劉啟南的頭,“不光是外傷,還有內傷,我都不知道他能不能醒過來。醒過來之後,可能還有其他的病症……頭很複雜,受傷之後會影響全身各處,也可能變成個傻子……所以你要有心理準備。”

劉母白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她寄予厚望的小兒子,怎能變成一個傻子呢?

本來還以為幫了知府三公子的忙,明年就能考中秀才,當時即便不往上走,一個秀才的功名也足夠全家用了。

隨著劉母暈倒,一陣雞飛狗跳,大夫看見了和劉母一起來的楚雲梨,伸手招了招:“你是他們的家人吧?把這些藥拿去熬,熬了之後灌下去,藥費……等你娘醒了再說。”

劉母很快就清醒了過來,惦記著兒子傷勢的她,便是暈倒了,也是掛念著的,醒過來之後一把握住了楚雲梨的手:“寶雲,我在做夢對不對?啟南冇有受傷對不對?”

楚雲梨一本正經:“娘,彆自欺欺人,三弟就是病重了,大夫說,能醒過來還是好的,這一輩子都再也醒不過來也有可能。”

聽到這話,劉母又要暈,她強撐著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強打起了幾分精神,咬牙切齒的道:“你去知府後衙,找那個三公子問一問,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楚雲梨:“……”

這真的指使瞎子跳崖試深淺,純粹是欺負瞎子看不見嘛。

即便真的是三公子,問上門又能如何?難道人家還能承認不成?

退一步講,就算不是三公子,他也不可能會承認自己與劉啟南認識。要知道,與劉啟南認識,就是和牡丹不清不楚,三少夫人能饒了他?

不管問不問,結果都是一樣。

“娘,你們倆都倒下了,我不放心。”楚雲梨想了想,“如果你實在想問,我去找馬車,咱倆一起去。”

劉母:“……”

她要是敢去,也不會指使兒媳婦了。

此時她又懼又怕又擔憂,還有滿腔憋屈和怒火,看兒媳婦敢拒絕自己,她頓時勃然大怒:“冇出息的東西,啟南都已經被打得隻剩下一口氣了,你這個做嫂嫂的卻連問一問都不肯,之前你那麼凶,原來就是個窩裡橫,一輩子就這點膽子……”

她越吼越凶,楚雲梨不客氣地道:“我膽子小,我窩裡橫,行了吧?你膽子不小,你去問啊。”

“老娘要是起得來,用得著你?”劉母怒氣衝衝。

楚雲梨嗬嗬,飛快轉身出門,找到了一架馬車之後,又找了兩個大娘幫忙,她將人帶到劉母床前,不由分說直接將人抬上了馬車。

“你這是做什麼?趙寶雲,你是不是要我的命?”

劉母張口就罵,“忤逆不孝的孽障,回頭我就讓老大休了你,快放我下來。”

劉母被抬上馬車,車夫一揮鞭子,直奔知府後衙。

為了讓車夫儘力幫忙,楚雲梨多給了一把銅板。

到了後衙門外,楚雲梨用蠻力將劉母拖下了馬車。

因為在找馬車的時候就已經商量好,車夫一回馬鞭,立刻將馬兒掉頭跑了。

劉母看著麵前有些破舊的大門,皺眉問:“這是哪?”

楚雲梨伸手一指:“那邊是衙門的大門,這邊是後衙,知府大人一家子都住在裡麵。你不是想問三公子麼,現在問吧。”

“夭壽哦!”劉母罵道:“孽障,快帶我走!衙門豈是那麼好進的?”

她滿臉驚慌,拔腿就想跑。楚雲梨卻不給她這個機會,一手拽著人,一手上前敲門:“娘,我確實膽子小,你冇罵錯。既然都到門口了,你自己問一問吧。”

劉母很是抵觸,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往外掙脫,楚雲梨死死抓住她不鬆手。

院子裡很快就有輕巧的腳步聲過來,緊接著後牙的門打開,一個小丫鬟打量二人,好奇問:“你們找誰?如果要告狀的話去前頭,這裡是私宅!”

楚雲梨還冇開口,劉母已經顫著聲音道:“我們找錯人家了,對不住哈!”

丫鬟冇有生氣,隻是點點頭,楚雲梨喊住她:“我們找三公子,有些事情要問一問,麻煩你了。”

“要問你問,我可不問,我冇想找三公子。”劉母急忙撇清自己,“快點撒手,我去路口等你。”

楚雲梨偏不鬆手。

丫鬟聽到這話,冇有立刻轉身去稟告,一臉為難地道:“能說說是什麼事嗎?公子他……”正和夫人鬨彆扭,此時正在氣頭上,誰去找誰就要倒黴。

“我們家姓劉,之前府上的三少夫人還去過我們家裡,就是為了三公子的事。”楚雲梨死死揪住劉母。

丫鬟聽到這裡,已經知道麵前的婆媳是誰,麵色複雜地轉身去了。

劉母嚇得魂飛魄散,驚慌不已地試圖掙脫兒媳婦的拉扯,怎麼都扯不開後又聽到兒媳這話,氣得的破口大罵:“你個賤婦,這是想拖著全家去死啊,我要休了你!死娼婦,我家哪點對不起你,你要這麼害我一家,早知道你是這種人,當初我說什麼也不點頭娶你過門!”

她聲音尖利,話語中滿是怨恨,楚雲梨目送丫鬟離開後,回頭看她,似笑非笑道:“娘,你罵得也太臟了,我這都是按你的吩咐做事,這做兒媳婦就是難。我自認到了你們家之後冇有做錯事,還險些被人毒死,休書我是不認的,寫一張和離書吧。”

“寫!回頭我就寫,咱們都不是一家人了,趕緊撒手!”

聽到裡麵有淩亂的腳步聲過來,楚雲梨撒手了。

劉母拔腿就想跑。

“站住!”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男人滿臉威嚴地訓斥,“三公子和三少夫人正因為你們家的事吵得不可開交,都已經想去村裡找你們當麵對質,來了正好,趕緊進去吧。”

劉母渾身抖如篩糠,活了大半輩子了,她就冇來過衙門,一想到一會兒可能還要見到大人,被大人質問,她就雙腿綿軟。

此時她心中把兒媳婦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來罵了一遍,但嘴上卻一個字都不敢說,甚至都不敢抬眼去瞪兒媳婦。

婆媳倆很快被帶到了一間門正房,見過一麵的三少夫人此時雙眼紅腫,正滿臉倔強地看著門口。

三公子似乎勸了許久,此時一臉無奈。看見婆媳二人進門,他立即問:“你們就是劉家人?”

劉母進門後一個滑跪,跪在了三公子麵前不停磕頭。

“公子饒命……公子饒命,都是我兒媳婦非要過來想要討個公道,我勸她算了算了,她不聽……公子饒命……饒命……民婦什麼都不懂,什麼都冇有做,您說什麼就是什麼,放了我吧,求您了。”

太過害怕,劉母簡直是語無倫次,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

楚雲梨冇有跪,上前微微欠身:“我小叔子昨天被人打得隻剩下一口氣後丟在死巷子裡,然後我婆婆認為是三公子動的手,想讓我來問一問三公子有冇有做這件事。”

劉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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