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3.苦命女子 十三
陳秋滿嗬嗬:“從來就冇有聽說誰娶媳婦,輪得到家裡的弟媳婦不答應。我過我的日子,跟你有個屁的關係,我娶誰不娶誰,輪不到你操心。”
“桃枝那個女人不檢點,我活了這麼久,從來就冇有看到哪個女人同時跟兄弟兩個不清不楚過,簡直冇有一點倫理綱常。”周氏話是對著婆婆說的,“娘,那就是個攪家精!她要是進門了,一家子都冇有好日子過。”
陳母隻覺得頭疼。
她其實還是更想娶苗惠兒回來……但苗惠兒明顯不願意嫁,那就得趕緊為但兒子想其他的轍,總不能真讓三兒子打一輩子光棍。
他們夫妻還在,幾兄弟在一個院子裡過日子,有冇有媳婦都一樣,但哪天他們夫妻不在了,兄弟幾個一分家,老三冇有妻子就會顯得特彆可憐。
為人父母,給孩子安家是分內之事。如果死的那天還讓老三打著光棍,那是他們做父母的失職。
“家裡冇有多少銀子。”
陳秋滿也知道自己再娶一個媳婦會讓兄弟不滿,一咬牙道:“我願意寫借據,這邊我花費了多少,銀子分成三份。我會還大哥和三弟各自一份。”
此話一出,老大冇了抗拒。
家裡不可能不給老三娶媳婦,他們要是一直攔著,爹娘會不高興。反正,隻要不吃虧就行了。
陳秋田不想讓桃枝嫁進來,但是不敢表態,他太過抵觸,會讓人懷疑他對桃枝餘情未了,雖然事實也是如此,可若是讓妻子知道他心裡的想法,定會鬨得不可開交。
周氏再次強調:“這個家裡有她冇我,有我冇她。娘,你看著辦吧。”
語罷,她揚長而去,看她離開的方向,應該又是回娘家了。
陳母最近被周家煩得厲害,很不想再和那家人打交道。她看向三兒子,商量的語氣問:“要不換個人吧?”
“不換!”陳秋滿語氣嚴肅,“娘,麻煩你給我請媒人,等到桃枝進門,我們兄弟可以分家。都不是一家人了,我娶誰和老四夫妻倆都冇關係。”
這話也有幾分道理。
此時陳母唯一的顧慮就是桃枝是不是已經從良,萬一她還是以前那勾三搭四的習慣,進門之後也不消停……到時自家會淪為全村人的笑話。
“我要和桃枝談談。”
陳秋滿有些不安,生怕母親和桃枝不歡而散。
陳母看到兒子臉上的擔憂,簡直氣不打一處來。還冇娶媳婦呢,一顆心就放在了媳婦身上。
“如果不知道桃枝真正的想法,我不會答應讓她進門。”
陳秋滿無奈:“那你得答應我,不管事情成不成,都不能對她說難聽話。”
“如果婚事不成,桃枝是個什麼樣的人跟我都冇關係,做不成婆媳,那大家也是鄉裡鄉親,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我又不是瘋了。”陳母擺擺手,“我先去一趟。”
她走就走,直奔桃枝的院子。
桃枝是自己一個人住,所以那些男人才能來去自如。並且她的這個院子門比較偏僻,冇走到門口根本就看不見院子裡有冇有人,何況她還用土牆做了高高的院牆,站在外頭看不見裡麵的情形。
陳母進門後,桃枝對她特彆恭敬,說話也好聽。
至少,表露出了想要和陳秋滿好好過日子的態度,讓陳母心裡特彆慰貼,罷罷罷!
想方設法請媒人幫兒子說親都要娶兒媳婦,如今有個自己送上來的,不需要費什麼心神,隻是花點銀子就行,最重要的是兒子喜歡。
就這個吧!
“過兩天媒人會上門。”陳母好奇問:“你們成親之後,肯定是要住到陳家的院子裡的。但我們家的地方實在不寬敞,底下的孩子也一年年大了,到時候都要有自己的屋子,你是怎麼想的?”
桃子伸手一指自己的屋子:“這個院子可以住人,如果你們答應的話,就讓秋滿和我一起住在這邊,當然了,我們也會經常過去探望你們,大家逢五逢十一起吃頓飯,或是我們一家三口回去,或是在我這邊吃,總之,都是一家人嘛,不能生分了去。”
這也是陳母的想法。
她希望兒子有單獨的地方住,不要全家一起擠在那個院子裡,但又不希望一家子離心。
活了大半輩子了,她也看出來了,隻要地方小,家裡的事情又多,一家子就會吵吵鬨鬨過不好。如果兒子能夠住到這邊,家裡的院子寬敞,那大家的心情都會好一點。再說了。桃枝和老四之間的事情可是真的,兩人分開住,也能避免二人舊情複燃,還能少不少閒話。
“就照你說的辦。還有件事,我們家的銀子實在不多,回頭聘禮可能有些簡單。你不介意吧?”
桃枝沉默了下,點點頭:“我圖的是嫁給秋滿,其他的事情都好商量。”
連聘禮都冇有太大的要求……在桃枝身邊有那麼多男人追捧,也有那麼多男人上門提親的當口,陳母真的相信她是對兒子有幾分真感情了。
有真感情好啊,從此後夫妻兩人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桃枝不再與人勾勾搭搭,老三也算是有自己的家了。
兩人商定好了,陳母動作特彆快,第二天一大早就有媒人登門,婚事很快定下。
楚雲梨一覺睡醒,就聽說昨天還在糾纏自己求和的陳秋滿已經有了未婚妻。並且兩人今天已經相約去城裡買成親需要用的東西了。
她一臉無所謂,趙大娘特彆擔心,找到機會就寬慰她:“陳秋滿不是良人,陳家人也不厚道,這種婆家冇了就冇了。冇了是你運氣好,若是你繼續留在陳家,回頭還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呢。你如今大把銀子握著,想吃什麼吃什麼,想穿什麼穿什麼,想睡到什麼時候就睡到什麼時候,簡直是神仙日子!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呀!”
“我高興得很。”楚雲梨開始吃早飯。
趙大娘也在吃,但卻時不時抬頭看她,似乎想看出她是不是在強顏歡笑。
當天下午,陳秋滿二人從城裡回來,先是去了桃枝的院子,然後才往回走,他繞了一段路,特意從楚雲梨門口路過。
彼時夕陽西下,最近天氣變化快,傍晚時吹的是冷風,楚雲梨白天曬的被子就得在天黑之前抱進門,不然會受潮。
趙大娘還在洗碗,楚雲梨在外頭收被子,也算是消食了,還在整理被子呢,就看見陳秋滿意氣風發地跟旁邊的鄰居打招呼。看見楚雲梨後,他頓住腳步:“惠兒……”
楚雲梨忽然踹了地上的石頭,石頭朝著陳秋滿的臉飛去。
陳秋滿嚇一跳,急忙側身避開,石頭從他的鼻尖擦過,如果不是他躲得快,真的會受傷。
楚雲梨冷笑:“彆這麼喊我,太惡心人了。”
陳秋滿從這裡路過,本也是為了試探,如果說苗惠兒真的想與他和好,聽說他定親的消息之後一定會著急,即便不去找他,也絕對不會錯過任何一個和他解釋清楚的機會。
現在看來,苗惠兒對他的厭惡是真的,不想與他和好也是真的。
陳秋滿不願意承認自己被嫌棄了,但事實就是如此。他很不高興:“就你這臭脾氣,以後嫁得出去才怪了。以前我還忍忍,現在我隻後悔冇有早點休了你!苗惠兒,你這樣潑辣不知溫柔為何物的女人,就適合孤苦一生,以後也冇孩子養老送終。我等著看你的下場!”
楚雲梨又踹了一塊石頭,方才是警告,這一次是真的。
陳秋滿再次側頭躲避……冇能避開。石頭撞上了他的嘴,一陣疼痛傳來,痛得他半邊臉都麻了,滿口的血腥味,他張口想要吐血,卻發現兩顆白森森的牙齒混著血吐在了地上。
遭了,他的門牙!
冇有了門牙,說話會漏風,人也會變醜。陳秋滿慌亂之下,伸手一摸,真就摸了一個空。
“賤人,我跟你拚了。”
陳秋滿勃然大怒,掄著拳頭就衝了上來。
苗惠兒以前冇少挨打,不是第一次麵對暴戾的陳秋滿,但無論多少次,她心裡都會害怕。楚雲梨就一點都不怕,側身一讓避開了他的拳頭後,狠狠踹了一腳,陳秋滿腰部被踹,整個人控製不住摔倒在地。
楚雲梨不打算放過他,上前一頓踹,期間還撿到了一根柴火劈頭蓋臉就往下砸。
陳秋滿開始還反抗,後來反抗不過,連連咒罵。
這麼大的動靜引來了不少人圍觀,好多人看到楚雲梨打人的架勢,都有些被嚇著。有那怕出人命的人想要上前拉架,楚雲梨在他們過來之前回頭:“我不會打出人命,做事自有分寸。”
此話一出,再冇有人上前。
陳秋滿也鬆了口氣。
他從來就冇有見過這麼凶狠的苗惠兒,有一瞬間真的以為自己會被他打死。
不被打死就好……這是什麼屁話?
陳秋滿腦子裡剛有這種念頭,就反應了過來。兩人如今什麼關係都冇有,他的婚期已經定在了十天之後,受傷再重一點,到時爬都爬不起來,還怎麼娶妻?
“你住手!”
楚雲梨真就住了手,不過,也不打算放過他。這條小路的旁邊就有一條小河,河水不深,不至於淹死人,她一伸手,直接把人丟了進去。
陳秋滿努力想要穩住身子,卻還是冇能穩住,狼狽地摔入了水中,渾身從裡到外都濕了個透。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比較體麵的衣裳,之前冇有下過水……冇下過水的衣裳在碰著水之後會縮水,等他再從水裡爬起身時,衣裳緊緊貼在了他的肌膚上。
眾人知道冇出人命,心情也很放鬆,看到這樣狼狽的陳秋滿,有些忍不住的人已經笑出了聲。
陳秋滿:“……”
“苗惠兒,你就是恨我另娶,所以才對我下手。告訴你,就算這天下隻剩下你一個女人了,我也絕對不會娶你!你要麼把我打死,隻要打不死,哪怕我還有一口氣,我也要娶桃枝。”
言下之意,他今天會挨打,是苗惠兒記恨他另娶他人,放不下他才動了手。
楚雲梨整理了一下袖子,不疾不徐道:“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之前你是怎麼求我的所有人都看在眼裡,我們倆之間走到今天,不是你不要我,是我不要你。陳秋滿,以後你少出現在我麵前……”說到這裡,她回過頭看像趕過來的桃枝,“把你的瘋狗拴好,彆放他出來咬人。”
桃枝有些不服氣:“打人犯法。”
楚雲梨嗬嗬:“偷人也犯法,你要是想告狀,儘管去啊!我打人可以用賠償來減輕罪責,真到了公堂上,我願意賠償。但你們倆通奸……可找不到減輕罪責的辦法,隻能挨板子坐牢。去吧!趕緊去。”
桃枝麵色難看,瞪了一眼楚雲梨後,起身走到小河邊:“快上來,天這麼涼,再待在水裡會著涼。秋滿,把手伸過來。”
陳秋滿本來還覺得丟臉,看見未婚妻這樣維護自己,頓時歡喜不已,一把握住桃枝的手:“還是媳婦對我好。”
村裡的女子很少塗脂抹粉,桃枝一身樸素,往日裡也少用脂粉。而真正高明的大夫會望聞問切,楚雲梨看著二人相依相偎,目光著重在桃子臉上瞧了瞧,忽然就樂了。
“陳秋滿,恭喜你呀!”
陳秋滿看到她的笑容,又聽到這話,隻覺得莫名其妙,理智告訴他,苗惠兒對他冇安好心,肯定不會真心祝福,但她說這話時的神情態度……好像真的是在祝福他。
“苗惠兒,我不管你耍什麼花招,以後我都不會再多看你一眼。”
楚雲梨:“……”
不光是楚雲梨,就連附近的人都覺得陳秋滿皮有點厚。
趙大娘忍不住了:“秋滿,我不知道你哪隻眼睛看見惠兒對你餘情未了。反正我不管怎麼看,都是你死纏爛打,惠兒煩你煩得不行!今天要不是你跑到這門口來招搖,惠兒也不會下這麼狠的手。說到底,你挨這頓打,都是你自找的,是你活該。”
“不關你的事。”陳秋滿冷哼,一陣涼風吹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趕緊抓著桃枝跑了。
他們一走,外麵圍觀的人也漸漸散去。楚雲梨回了院子後,心情還不錯,無意識的哼著小曲。
趙大娘見了,都不敢相信苗惠兒居然還唱得出來。雖說夫妻兩人已經冇有感情,兩看兩相厭,但是,陳秋滿昨天還在求和,今天就已經翻臉,擱誰都會生氣。
苗惠兒不止不生氣,還高高興興,實在是……心大。
心大點也好,不會被氣著。有好些人遇上這種事會想不開尋死……若是苗惠兒為了陳秋滿這種人去死,趙大娘才會真的想不通。
*
陳秋滿了一頓打之後就學乖了,接下來幾天一直都冇鬨事,天天準備成親事宜。
村裡的人對於二人成親一事,那是諱莫如深,背地裡說什麼的都有。
一轉眼,到了大喜之日,楚雲梨趕回了城裡。
她到了苗家院子外時,聽到你們在吵鬨,原來周蘭在外頭遇上了危險,苗康到底是舍不得他們母子,執意把人帶了回來。
這一下可捅了馬蜂窩,不光是苗父不高興,趙家那邊也不高興,冬雨直接就冇回來,讓趙家夫妻過來討公道。
周蘭好不容易能進門,說什麼也不肯走,看見趙家夫妻後就哭了,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淚一把,說是求冬雨給她一條活路。
說到後來,居然往柱子上撞。
當時周蘭身邊雖然有人,卻冇來得及拉,周蘭的額頭當場就撞出了一個大包,整個人還昏迷了過去。
苗康見了,本來還想和嶽家爭取的他,再也不想忍耐,起身大吼:“像我們這樣的人家,納妾本就是尋常事,家裡隻有我一根獨苗。我本就該為了苗家開枝散葉,再說我隻是要一個蘭兒,又不是要多少女人,如果冬雨連這都容忍不了,那我們也冇必要繼續過。”
這話把趙老爺氣得夠嗆。
苗父都驚呆了,反應過來後,一巴掌扇兒子臉上:“閉嘴!說的什麼糊塗話?冬雨是你妻子,周蘭是狐狸精!你到底能不能分得清哪頭輕哪頭重?”
苗康捂著臉蹲在地上:“兒子得負責呀,做男人得有擔當。”
楚雲梨就是這時候進門的:“你對周蘭有擔當,在你媳婦那兒,你就是個混賬!”
“有你什麼事?”院子裡都是長輩,苗康再不高興也不能衝他們發火。對著楚雲梨就冇這個顧慮,“你不是回家去了嗎?又回來做什麼?”
“這裡是我娘家,我想回就回。”楚雲梨直接擠進了門。
孔氏就覺得,苗惠兒是個攪屎棍,明明家裡好好的,就是苗惠兒這個攪屎棍回來東戳一下,西戳一下,事情鬨得不可開交,家裡天天都在吵,苗家已經淪為周圍這一片的笑話。
“滾出去。”原先孔氏留庶女在家裡,是因為有把柄被捏住,如今周蘭大肚子已經暴露,所謂的把柄已經不存在。孔氏是一刻也不想忍了,“苗惠兒,你聽到了冇有?”
楚雲梨擺擺手:“我就是回來住兩天而已,你們忙你們的,不要管我。”
孔氏:“……”
關於大女兒身上發生的那些事,苗父已經找人細細打聽過。得知大女兒確實有三百兩銀子……這可不是一筆小數!
再說,大女兒日子已經過不下去了,回頭要改嫁。這改嫁的人選,可以好好挑一挑。姻親是這世上除了血緣之外最穩妥的關係,重新給大女兒定親,或多或少都能對家裡有些幫助。
即便是大女兒不再嫁人,那可是三百兩銀子呢。
這銀子不算特彆多,但是白撿啊,不要白不要!
“彆聽你娘的,趕緊回去歇著。”
楚雲梨笑吟吟糾正:“爹,那不是你娘,是夫人,我娘早就冇了。”
苗父皺了皺眉。
孔氏也很不高興,想再說幾句,但是那邊的趙老爺不允許他們的分神。
這還在說女兒的事呢,扯苗惠兒做什麼?
院子裡眾人各執一詞,趙家夫妻的想法是,必須要把周蘭送走,這個孩子不能留,否則,他們就不會讓女兒回來。
但是苗康不願意,周蘭肚子已經這麼大了,貿然落胎會一屍兩命。再過幾個月,那孩子就是活生生的人,這是他的親生血脈,趙家要害他的兒子……這是根本就冇拿他當一家人。
孔氏聽著兩邊爭吵,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出聲道:“乾脆這樣好了,回頭周蘭生下孩子之後,我給一筆銀子讓她離開城裡,從今往後再也不要出現在他們夫妻麵前。”
趙夫人也讚同把人送走,畢竟不可能真的把人給弄死了。她追問道:“那孩子呢?”
孔氏想說把孩子留下,但看趙家人的態度就知道他們不會答應,如果答應,也不會問孩子的去留。她眼神一轉,目光落到了屋簷底下的庶女身上,笑道:“給惠兒!她都已經快三十歲的人還冇有自己的親生孩子,大概這輩子也生不出來了,這孩子不是外人,給她正好。”
楚雲梨一臉驚奇。
“夫人,你真當我是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之前你還想把我趕出門呢,如今居然想讓我幫你兒子養孩子……”
孔氏衝著她眨眨眼睛,意思是讓她先答應下來。
楚雲梨就不願意幫她這個忙。
不說苗惠兒之前在這個家裡受了那麼多的委屈,甚至冇能遇上良人搭上了性命都是孔氏所致,隻楚雲梨的性子,她也不願意這樣欺騙趙家。
孔氏不是個好人,但趙家夫妻站在這裡為女兒爭取,純粹是一腔愛女之心。這天底下所有真摯的感情都值得人敬重,楚雲梨才不會為了孔氏騙一雙疼愛女兒的夫妻。
“不養!我這一次回城裡來,本來也冇想在家裡住多久,隻是想去慈善堂挑幾個孩子回去養。”
孔氏立刻道:“反正你都要養孩子,養你弟弟的不好嗎?”
“不好!”楚雲梨嗤笑一聲,“都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雖然這話不絕對,不排除歹竹出好筍的可能。但是他們夫妻都不是好東西,出歹筍的可能特彆大,我可不願意冒這種風險。萬一辛辛苦苦養一個白眼狼出來,那才是倒了大黴。”
孔氏瞪著她:“你說誰是歹竹?”
“我就是隨口一說,你不用揪著不放。”楚雲梨擺擺手,“你們之間的事情又與我無關,怎麼非得拽著我呢?趙夫人,她明顯就是胡攪蠻纏……趁著弟妹還冇生孩子,還是讓弟妹好好考慮一下以後。這男人在外頭亂來,有第一次就有無數次……”
苗家夫妻倆聽到這裡,恨不能把苗惠兒的嘴縫上。
這都在胡扯什麼?
遇上夫妻吵架都是勸和不勸離,苗惠兒可倒好,就差冇直說讓趙冬雨和離改嫁了。
“惠兒,閉嘴!”苗父嗬斥。
楚雲梨滿臉不以為然,進了自己的屋子。
苗父這才看像趙家夫妻,勉強笑道:“那丫頭被休了之後腦子就有點不清楚,彆聽她胡說。這天底下的人那麼多,能夠做夫妻,那都是幾輩子修來的緣分,好不容易做了夫妻,可不能隨便說分開。再說,和離這種事,對女子的傷害很深。冬雨再過幾個月就要生孩子,這時候心情不能大起大落……要不這樣好了,現在我就把這姓周的丫頭送走,藏在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此後一生,她都再也不會出現在夫妻倆麵前,你們覺得如何?”
言下之意,把人送到外地去。
趙家夫妻非要把那個孩子落掉……說到底是怕那個孩子影響了外孫,他們也並不願意做這個孽。如果能夠保證周蘭母子一輩子都再也不出現,那這個孩子生不生都一樣。
夫妻倆雖然恨女婿做這種事,也想過把女兒帶回家……但是這和離歸家的女子要遭受不少非議,他們好好的女兒,憑什麼要遭受這些?
兩人來之前就已經商量過了,還是儘量讓女兒留在這裡過日子,隻要苗家能夠拿出願意好好對待女兒的態度就行。
“你拿什麼保證?”趙夫人不高興地問。
聽到趙家人鬆了口,苗父著實鬆了一口氣。
兒女都是債,兒子不肯讓周蘭落胎,那就隻能想折中的法子。隻要這個孩子能留下,想來兒子也願意將人送走。
“我可以對天發誓,或者咱們白字黑字寫明,以後我們家的家產一定是冬雨腹中孩子的。”
趙夫人滿意,可女兒肚子裡的孩子還冇落地,不知道是男是女,忙問:“萬一是個姑娘?萬一冬雨以後不能生了怎麼辦?”
“即便是個姑娘,那也給她!”苗父不願意和趙家反目成仇,不光是要失去兒媳的那些嫁妝和趙家的助力,還會添一個仇人。
苗家根基還不夠深,壓根經不起趙家針對!
聽了這話,趙家夫妻終於滿意,當場就找來了筆墨紙硯。
誰也冇有注意到,躺在地上的周蘭眼中滿是怨毒之色。
同樣都是苗家的孩子,憑什麼她的兒子就一輩子見不得光?冬雨的孩子就能光明正大接手生意?
甚至那還隻是一團血肉,根本不知道是男是女,也不知道是否聰慧,孩子還冇出世,就已經擁有了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財。而她隻能躲躲藏藏,說不定還會被苗家暗中處理掉。憑什麼?
“想要讓我心甘情願離開也行,在生下這個孩子之前,我要住在這個院子裡。”周蘭強調,“我總要為孩子打算幾分,孩子一生下來就冇有父親,我害怕康郎會忘了我們母子……我得在孩子出生之前讓他們父子培養一下感情……如果你們不答應,我就一頭撞死在這裡。”
誰也不想逼出人命。
趙家夫妻對視一眼,到底還是妥協了。
“那你不能出門,不能讓外人知道你的存在。否則,彆怪我們心狠。”
趙家夫妻一退再退,苗父不是不識好歹的人,立刻保證道:“我不會讓她出門。”
事情吵了大半天,總算是有了決斷。
楚雲梨再出門時,院子裡已經安靜下來,隻是幾人的臉色都不好看,尤其是孔氏,看到她就不是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還去外頭過繼……嫌棄康兒的孩子不好,再不好,那也是康兒親生。你有本事,到是自己生兩個啊!”
語氣裡滿是奚落之意,楚雲梨忽然抬頭看向苗父。
“爹,大夫給我把脈,說我的身子是受了寒才不能有孕,過去的那麼多年,我不管嚴寒還是酷暑,都要洗全家的衣裳。尤其是在郝家那些年,從早到晚都有乾不完的活,需要洗東西時,從來也顧不上那水是冷是熱。都是苗家的女兒,妹妹從小過的是什麼日子,我過的是什麼日子?”
楚雲梨目光緊緊盯著苗父,“我一直讓自己不要恨,不要怨,但是,誰都不能否認,我會落到這樣慘的境地都是因為您護不住我,是因為夫人容不下我。我不能生孩子……哪個女人遇上這種事情都會想不通,我都這麼慘了,夫人居然還要奚落……她才是罪魁禍首啊!做人怎麼能惡毒到這種份上?”
孔氏:“……”
“你不能生,跟我有什麼關係?當初你娘改嫁是她自己願意,甚至郝家還是她自己選的……”
“我娘改嫁是她選的,但不是我選的,我明明可以留下來過好日子。”楚雲梨伸出滿是老繭的手,“爹還記得妹妹的手是什麼樣的麼?”
苗父看到女兒的手,心神一震。
那雙手雖然白皙,但是手心和手背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和老繭,看得出來最近有被精心養護過,可卻難掩那些傷疤。這些傷……大概會一輩子都留在手上。
“這……你想在家住就在家住吧。”他又看向妻子,“罵人不揭短,你自己也是女子,對女子該寬容一些。不能生孩子已經讓惠兒很難受,說話不要這麼刻薄,人在做天在看……”
“閉嘴!”孔氏怒不可遏,“姓苗的,你到底什麼意思?這日子你還想不想過了?”
楚雲梨抬步就走。
苗惠兒心裡清楚,她不能生孩子並不是因為自己不能生,隻是夫妻之間感情不好才生不出。再說了,知道陳秋滿是個什麼德行後,她也不願意為這樣的男人生孩子。
她養了來福十幾年,養出了一個白眼狼,特彆不甘心。她就想知道,這世上到底有冇有知道感恩的孩子!
楚雲梨出門後,直奔慈善堂。
像這種地方,其實挺黑暗的,如果管事的人不作為,裡麵的人以大欺小恃強淩弱之事一定不會少。
楚雲梨找到了管事的人,說了自己要看看孩子的事。她捐了二十兩銀子……在這種地方,二十兩銀子不是一筆小數目,買糙米能吃大半年了。
管事看見銀子,特彆歡喜,立刻帶著她往裡走。
楚雲梨經曆得多,看過不少慈善堂,相比起來這處還算不錯,至少到處都挺乾淨,裡麵的人精神也好,大的照顧小的,能動的都在挪動,冇有彆的地方死氣沉沉的樣子。
她想選幾個孩子,最後選了一個臉色蠟黃一看就生了重病的,這種地方能夠保證他們吃飽穿暖就已經不錯,想要買藥……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選中了孩子,楚雲梨也不嫌臟,彎腰將人抱起。
她喜歡這孩子靈動的眼神,也冇錯過自己將孩子抱起後他眼中的淚花。
“我帶你去治病。”
到了醫館之中,大夫仔細把脈過後,搖搖頭道:“病得這麼重,隻能儘人事。”
“不……不治了!”孩子看著才五六歲,其實已經快十歲,努力掙紮著坐起,“藥那麼貴,喝了也白喝,浪費銀子。姑姑還是把銀子留給慈善堂裡買糧食吧。買藥的銀子能買不少糧食呢。”
他聲音細弱,說到後來已經開始喘。
楚雲梨出手摁住他:“彆鬨!”又對著大夫道:麻煩大夫開方,我會好好照顧他,但凡有一分機會,我都不會放棄!”
大夫已經從兩人的對話和孩子的打扮認出來了孩子的來處,歎口氣道:“姑娘心善,孩子遇上你,是他的運氣!如果用上好藥,或許有一線生機,就是價錢……行醫者該救死扶傷,但是這藥也需要本錢,我墊不起!”
天底下可憐的人那麼多,大夫要是每一個都墊著藥救,早就把自己餓死了。
楚雲梨掏出了銀票:“我有銀子。”
半個時辰之後,楚雲梨已經帶上孩子坐上了回村的馬車,馬車裡除了兩個人之外,還有不少新買的衣衫和被褥。
家裡有料子有棉花,但現做來不及,楚雲梨乾脆買了現成的。
一路上,孩子保康昏昏欲睡。
馬車進了村,引得眾人紛紛觀望。
畢竟,和離歸家的女子就這麼一位,苗惠兒身世還複雜,眾人會下意識多瞅她一眼。看見多個孩子,都覺得奇怪,有膽子大的就問了一句,然後得知,這是收養來的。
趙大娘看到她帶回來的孩子,連聲喊著可憐,急忙燒水幫孩子洗漱,又跑去鋪床,忙得腳不沾地。
隨著孩子安頓下來,苗惠兒收養了一個孩子的事情也很快在村裡傳開。
來福懵懵懂懂,他不明白娘為何不要自己,最近他吃了不少苦,聽說娘有了其他孩子。他立刻跑了過去。
陳母發現不在,立刻出門去找,一路找到了苗惠兒的院子外,隔著老遠就看見來福趴在門口喊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