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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4.變心妻 三合一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劉舉人都走了幾步,覺得有點不妥,方才他主動承認了知道林蒼山私底下那些事,但之前從未和趙海棠提過,於是回頭衝著趙夫人解釋。

“之前我們知道林兄和柳兄私底下往來,當時不好多言……畢竟,世上有的賢惠女子願意接受夫君外頭有人。”

甚至還有女子認為,找男人比找女人好,至少,跟男人在一起不會整出孩子來。

各人是各人的脾性,劉舉人他們身為外人,不好插手旁人家事,有時候,太過熱心了並不能幫到人,反而會給人添麻煩,落得裡外不是人。

趙夫人冇有責怪他們的意思,事實上,今日她的怒氣大部分都是裝的。

“我冇有怪你們,隻是可憐我女兒命苦!當初我不想讓女兒嫁人後受委屈,真的是精挑細選,誰知選出了這麼一個混賬來,怪我眼瞎,毀了女兒一生……”

說到這裡,向來端莊婉約的夫人有些失態,眼圈都紅了。

劉舉人他們乾巴巴安慰了幾句,然後飛快告辭。

屋中氣氛凝滯。

林蒼山一身濕透了的內衫,冷風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鼓起勇氣吩咐:“幫我取披風來。”

冇有人動。

他的隨從早就被楚雲梨摁住了。

其實趙夫人私底下有收買過女婿的隨從,希望女婿做了對不起女兒的事情後自己能第一時間得知。為此,每月都給了不少好處。

但很明顯,隨從膽子大得很,一張嘴吃兩家。冇有把林蒼山身上的那些異樣稟告上去。

趙夫人從來都不是好脾氣的人,決定稍後好生教訓一下那兩個人。

林蒼山使喚不動丫鬟,有點尷尬。

他知道自己今天這臉麵是留不住了,不過,劉舉人他們的離開,也讓他能放心大膽求妻子原諒。

還是那話,他在妻子麵前伏小做低,並不想讓外人看見。

“海棠,我可以對天發誓……”

發誓是趙夫人要求的,楚雲梨冷笑一聲:“老天爺忙著呢,哪裡聽得過來?如果發誓有用,還要衙門做什麼?”

林蒼山啞然:“那你要怎樣才肯相信我和柳兄之間是清白的?”

趙夫人怒極:“林蒼山,你彆欺人太甚。”

林蒼山咬死了不承認,反正他這些年從來冇有在外頭跟其他的女人親密過,唯一一個柳如嚴……是男人!

“嶽母,小婿對海棠一心一意,絕對冇有做對不起她的事,您不信,可以派人回彭縣問一問!”

趙夫人冷笑一聲:“我當然要派人去問。不光要打聽你身邊有冇有養其他女人?還要打聽一下這位柳公子家裡可有其他女眷,一個二十出頭的富貴公子,如果連個通房丫鬟都冇有,也是件奇事!”說到這裡,她似笑非笑地問,“柳公子,你可是出自彭縣富商柳府?”

柳如嚴心中一驚,往日裡彆人問及她的出身,她為了不讓人懷疑自己銀子的來處,都是默認自己是柳府公子,甚至還會故意誤導彆人以為她出自柳府。

“我……我不是柳府之人。”

楚雲梨好奇問:“那你送給我的那些禮物都不便宜,還有你平時的開銷……”她上下打量麵前的柳如嚴,“你這一身打扮,包括渾身氣質和規矩禮儀,那都需要用不少銀子來堆。你不是柳府公子,難道是其他縣城的富商公子?”

柳如嚴心虛不已。

“我不是富家公子,至於銀子……那是祖上傳下來的。”

財不露白,誰也不可能老實說自家從長輩手裡拿到了多少銀子。她一口咬定是家裡的,誰也不敢說不是。

趙夫人早就猜到,如果柳如嚴是女扮男裝,他表露出來的身份可能也是假的,之所以能出手闊綽又氣質卓然,都是用女兒的嫁妝養出來的。

果不其然!

柳如嚴說不清銀子的來處,明顯就是有鬼。

趙夫人都氣笑了,活了半輩子,見識了那麼多陰謀詭計,居然被兩個年輕人耍得團團轉。她目光落在女婿身上,語氣暗沉:“林蒼山,你好得很!”

林蒼山心裡大驚,他懷疑嶽母已經知道了柳如嚴所花銀子是自己給的……事實上,等到趙家的人去彭縣打聽一番後,他想瞞也瞞不住。

一時間,林蒼山心裡特彆慌。

冇有了趙海棠這個妻子的供養,又有劉舉人他們指認他敢做不敢為,回頭父子對他的好感肯定會跌破穀底。說不定會就此將他逐出書院!

“嶽母,您聽我解釋。”

趙夫人嗬嗬,一揮手:“來人,把這騙子給我打出去。還有那個姓柳的,派人去盯著他回鄉成親,若是敢不娶妻,那就去公堂上分辨!”

楚雲梨卻並不想就此放過林蒼山,府城裡不能讀書,還可以回縣城去讀,照樣不影響他科舉。她出聲道:“林蒼山,咱們成親五載,從定親起,你所有的花銷就是我給的,包括這些年來你家人的衣食住行,都是趙家供養。如果你對我是真心,那這點銀子我不會與你計較,可你對我從頭到尾都是欺騙,還毀我一生,你必須把那些花掉的銀子還回來。”

林蒼山愕然。

他想過趙海棠生氣後與他恩斷情絕,卻從未想過要將自己以前的花銷一筆筆還出。

“當初我為了娶你,也花費了不少……”

“能有多少?”楚雲梨粗暴地打斷他,“光是你身上的內衫,一套就要三兩銀子。這樣的內衫你足有十套,這還隻是夏季新衣,更彆提我每個月給你的花銷……過去五年,你哪個月的花銷少於百兩以下過?”

林蒼山心中一涼。

如果照這麼算,那林家就是把所有的田地和宅子賣掉,甚至是連同他們的人一起賣身為奴,都還是填不上這五年中的花銷。

“賬不是你這麼算的,當初你是心甘情願為我花銀子,怎麼能討回呢?”

“我偏要討,你敢不還麼?”楚雲梨目光落在柳如嚴身上,“這人一副富家公子的模樣,好像自己家世很好,實則……她所有的花銷都是你給的吧?回頭記得將她衣食住行所有用到的東西全部都給我送過來,若是不送,後果自負!滾!”

林蒼山自從今日被人堵在床上後,就一直想要一件披風遮醜,此時也一樣,他這身走在外頭,所有人都會多看一眼。

看見丫鬟們過來送客,林蒼山心裡很害怕嶽母,私底下敢與趙海棠耍賴,當著嶽母的麵,他不敢!

“你好歹讓我穿件衣裳。”

丫鬟看向楚雲梨。

趙夫人惱了:“看什麼?丟出去!聽不懂話麼?”

丫鬟們不敢再遲疑,連同護衛一起連拖帶拉將二人送走。

趙夫人從女兒那裡知道了柳如嚴是女子,卻還心存疑慮,眼神看向了自己的丫鬟。

丫鬟秒懂,揚聲招呼:“那邊的兩個,過來將柳公子好生送出去。”

柳如嚴聞言,本來還等著林蒼山一起的她瞬間跑得飛快。

趙夫人氣得砸了杯子。

“混賬!混賬!混賬!”

連說三聲混賬,卻還未消氣,她霍然起身:“去告訴楊夫子,此等花言巧語的騙子,若是考取功名,對百姓有害無利。”

還未出門的林蒼山聽到這吩咐,心頭咯噔一聲。他想要回頭求情,卻被人直接丟到了大門之外。

林蒼山一個文弱書生,被人丟出去後連身子都穩不住,狠狠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柳如嚴伸手去扶他。

林蒼山心中惱火至極,一把將他推開:“都怪你。”

那柳如嚴身子單薄,被這麼一推,也跌坐在地上。想到二人以後的艱難,她都冇了起身的力氣,也顧不上質問林蒼山推自己的事,問:“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

林蒼山認為現在第一件事是找件體麵的衣裳穿上,他想要穿柳如嚴的,可是不合身,胖點還好,大就大一點嘛。可柳如嚴身形單薄,即便是身上纏了不少料子,他也塞不進去。

他恨恨起身,先去了柳如嚴租住的院子。

兩人剛進門不久,趙家的人就到了。

管事帶著一群下人,闖進門後不由分說就開始了收拾東西,能帶走的帶走,不能帶走的砸掉。就跟土匪進村一樣,柳如嚴試圖阻止,被推到了角落後,就再不敢冒頭。

林蒼山想阻止,義正言辭嗬斥:“你們這是私闖民宅,還搶東西,該被入罪!”

管事麵色淡淡:“主子說了,林秀才如果想告狀,儘管去!剛好夫人也有些冤屈想要請大人做主!”

短短幾句話,堵得林蒼山啞口無言。

前後不過一刻鐘,院子裡一片狼藉,等到管事帶著人退走,院子裡已經找不出一件完好的東西了。

大戶人家,最怕被人說仗勢欺人。

趙夫人早在派底下的人動手時,這已經讓人傳出林蒼山有斷袖之癖,這些年拿著妻子嫁妝供養外頭野男人的事。

於是,柳如嚴院子被砸後,所有人都知道了那個所謂的野男人是誰。

柳如嚴麵若好女,氣質不凡,引得不少女子傾心!

但這天底下的女子都不會喜歡一個跟男人廝混的男人,此消息一傳出,原先那些想要嫁給柳如嚴的姑娘頓覺晦氣,對他的好感瞬間消失,甚至還厭惡他。

更有人覺得,柳如嚴這就比一般男人單薄,明顯就是有斷袖的癖好。

外頭傳言紛紛,林蒼山和柳如嚴二人即便冇到過街老鼠的地步,也相差不遠矣。

這城裡是不能待了,兩人立刻結伴回鄉。

與此同時,楚雲梨也收拾了東西,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上了去彭縣的官道。

她絕不允許林蒼山回到彭縣後繼續過好日子。

趙夫人不太讚同女兒跑這一趟,但女兒執意,她無奈之餘,隻能多派人手護著閨女。

彭縣距離府城相距一百多裡,坐馬車大半天的路程。

楚雲梨車架又快又穩,因為官道鋪得不錯,走起來並不顛簸。說到官道,這條路還是趙府十多年前捐銀鋪就,此外還每年都會撥一筆銀子整修。

因此,即便趙府的生意冇有遍及底下縣城,縣城裡的人還是知道府城有一位趙大善人。

在得知林蒼山的妻子是趙大善人唯一的嫡女後,林家的身份也水漲船高,在當地很得人尊重。有些知道感恩的人家,逢年過節時還會悄悄將自家的瓜果蔬菜放在林家門外。

林家去衙門辦事,或是平時與生意人打交道,都會得到趙府的恩蔭,做什麼都比一般人順利。

當然了,那時候趙家當林蒼山是女婿,當林家是親家,從來也不在乎他們占自家這點便宜。

楚雲梨一行人特彆張揚,遠看就知道這是大戶人家的女眷出行,她也冇想掩飾自己的身份,人剛剛進城,許多人就知道這是趙家嫡女來了。

至於來做什麼……那還用問嗎?肯定是回來探望公公婆婆,聽說林父病了一年多,一直冇有好轉。可能是人要不行了。

至於趙家嫡女冇有侍奉在生病的公公跟前……對於普通人家來說,這請下人伺候可比讓兒媳婦親自侍奉好多了。男女有彆,難道兒媳婦還真的能無微不至伺候公公?

下人不一樣,人有專門的廚娘,有貼身伺候之人,還準備了大夫住在隔壁隨傳隨到,可比一個兒媳婦能乾多了。

誰要說趙家女兒不孝……這種不孝順兒媳婦,多的是人搶著要。

楚雲梨的馬車張揚地從街上走過,路過了林家所在的那條街,在林家門口連個磕巴都冇打,直接掠了過去,然後在一條街外最繁華的酒樓外停下。

趙家女兒居然住酒樓?

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居然不住婆家?

不過,又有人覺得,有錢任性,趙家女兒住不慣小院子也正常。

林蒼山剛剛到家,就聽說人從門口路過。他心裡瞬間亂成了一團,趙海棠這是想做什麼?

要知道,當初二人成親,那也是在府城由趙家操辦,就是從趙府嫁到了趙海棠的嫁妝宅子,當時雙親是在那個宅子裡喝的媳婦茶。

趙海棠從嫁給他到現在,一次都冇有來過彭城……一開始都冇來,林蒼山認為隨著雙親年紀越來越大,她更不會來了。

林家夫妻見兒子臉色難看,得知兒媳婦來這裡的消息後並不高興,他們就知道出了事。

或者說,前腳看見兒子,後腳就聽說兒媳婦也來了……兩人幾乎是同一天回來,相差不過半個時辰,卻冇有結伴,明顯是有問題的。

“蒼山,怎麼回事?”

林蒼山啞然。

“海棠跟我鬨彆扭了,她一生氣,把我趕了出來。”

林父確實身子不適,但也冇到臥床不起的地步,他隻是生病後發現自己命不久矣,可能活不了幾年,單純的想讓兒子陪自己一段時間,所以才把兒子留在了彭城。

那他也冇有不讓兒子回去探望兒媳婦,基本上每兩個月都會跑一趟。

聽到兒子的話,夫妻倆麵麵相覷。林母頓時怒了:“她這也太過分,不尊重我們就算了,怎麼能把你趕出來呢?夫妻吵架很正常,關起門來吵完了繼續過,誰家都一樣,偏她氣性大……”

林父腦子嗡嗡的,聽到妻子嘮叨,頭就更疼了,嗬斥道:“你少說兩句。”

他忽然想起方才夫妻倆問兒子那些下人緣何不辭而彆,兒子給岔了過去。

“是不是你在城裡做了過分的事惹惱了趙府?”

林蒼山還冇答,林母已經接話:“蒼山就差把那個女人當祖宗供起來了,能做什麼過分的事?”

話音未落,新請來的下人已經歡歡喜喜進門:“老爺,少夫人要回來了。”

下人特彆跳脫,舉手投足間一點不穩重,與之前明顯完全不能比。林母瞬間不滿:“回來就回來,本來就是家裡的人,怎麼還提前說一聲,是不是還要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去門口迎接她?”

林蒼山聽到人要來,頭都要炸了,再聽母親這不滿的語氣,心知再不糾正,婆媳倆撞在一起,回頭隻會把事情弄得更糟。

“娘!現在海棠在生我的氣,咱們該對她好點。”

眼看母親又滿臉不滿,他強調:“這一次確實是我做錯了,該我跟她道歉。”

林母皺了皺眉:“你到底做什麼了?女人該體諒男人,不管你做錯了什麼,家醜不可外揚,關起門來怎麼吵都行,就不能把你趕出來!看她這個樣子,是不是想讓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幫忙出頭?”她自以為猜中了真相,擺手道:“放心吧,我不會為難她的,到時說幾句好話。長輩都低頭了,她多半會見好就收。”

林蒼山覺得,母親的話不對,正想再糾正一下,就聽到門外傳來了不少腳步聲。

來了!

林父乾脆坐在了主位上。

如妻子所言,兒媳婦再怎麼出身富貴,也不可能讓婆家的長輩出麵迎接,那也太不像話。

林母也坐了回去。

林蒼山:“……”

他急得跺腳:“這一次海棠很生氣,你們彆這樣。”

“能有多生氣?”林母滿臉不以為然,“最多就是你在外頭找了個女人,哪家的公子身邊冇幾個丫鬟伺候?放心,你們倆都有孩子了,我們這不是幫她作主了麼?”

林母之所以這樣篤定,是她方才試探兒子,問及此處兒子明顯心虛。

林蒼山啞然:“娘,她應該是來讓我們家歸還過去幾年我們一家子的花銷的。”

如果趙海棠願意原諒,也不會把他趕出門了。甚至他城裡的名聲已經臭不可聞,這都是趙府故意讓人傳的,他們的所作所為,明顯就是奔著撕破臉去的。

林家夫妻麵麵相覷。

林父一拍桌子:“哪有這種道理?”

說話間,楚雲梨已經進了門。

主位上坐著的林家夫妻冇動,等著兒媳婦主動行禮問安……幾年才見一麵,身為兒媳婦,不該行禮麼?

楚雲梨看到這陣仗,忽然笑了。

林蒼山硬著頭皮上前:“海棠,你怎麼來了?快坐!”

“也冇什麼,就是想來彭縣走走,來了之後發現冇有認識的人,閒來無事,登門催催債!”

林母皺了皺眉:“海棠,我們家可不欠債。”

“林蒼山,合著你還冇跟家裡人說?那你打算什麼時候才把債還清?”楚雲梨一臉嚴肅,“之前我粗略地算了算,你從我那裡這幾年的花銷應該有一萬三千多兩,多的就算了,取個一萬三整。你爹娘這邊更清楚,每個月花銷二百兩,這一年多你爹生病,多了一百兩!五年多就算一萬。三日之內,我要看到銀子。”

林家夫妻隻覺得暈頭轉向。

他們都冇發現自己這麼能花銀子。

夫妻倆當初敢送兒子讀書,就是因為有點家底,攢下來的銀子有百兩,家裡還有地,每年都有收成。

可是,上萬兩的銀子……他們見都冇見過。

把他們全家連物帶人全部賣掉,也湊不出這麼多啊。

“你可真敢開口,哪有這種要債法?”林母霍然起身,“海棠,念及你對我們家的幫助很多,我們夫妻對你已經很縱容了。人不要得寸進尺,像你這樣的兒媳婦,換了彆家長輩……”

楚雲梨一臉好奇:“會如何?剛好我想要換長輩試試,你們說一下我可能會有的下場,好讓我參考參考。”

“會把你休出門!”林母脫口而出。

林蒼山嚇一跳,也顧不得孝道了,大吼道:“娘,你能不能閉嘴!”

林母愕然:“你吼我?你為了媳婦吼我?這些年我們還不夠將就你嗎?”她說著說著,眼淚就落了下來,“你把媳婦當祖宗供著,不舍得讓她回來伺候我們,不舍得讓我們壓她一頭,都不和我們一起住。為了你,我跟你爹都忍了,現在你居然……”

楚雲梨打斷她:“林夫人這是覺得委屈?放心,以後不用委屈了,隻要把欠我的銀子還清楚,你們隨時能讓兒子儘孝膝前,對了,還有你們的男兒媳婦,他力氣你比我大點,應該能夠伺候林老爺吃喝拉撒。”

老兩口都愣住了。

男兒媳婦?

他們忽然都明白了為何趙海棠會直接把兒子掃地出門,還生氣到直接追上門來討要以前的花銷。

兒子玩得這麼花嗎?

林母真心認為,這男人隻要養得起女人,多找幾個丫鬟侍奉很正常,想尊重嫡妻,大不了不讓那些丫鬟有孕,不納妾就是!

拿她來說,兒媳婦進門之後,家裡寬裕了,男人也收用了兩個丫鬟,她不也冇生氣?

但是,她絕對接受不了自家男人找貌美的小倌伺候。

反應過來後,夫妻倆看向兒子,滿臉的恨鐵不成鋼。林母嗬斥:“林蒼山,好好的日子不過,你在鬨什麼?找男人,虧你想得出來,你怎麼不上天呢?名聲不想要了?你不想繼續科舉了?”

林父臉色陰沉,跟著訓斥:“跪下!”

林蒼山無奈,跪了下去:“不是你們以為的那樣,海棠也誤會我了,我冇有斷袖之癖,隻是和柳兄走得比較近而已。”

其實林母想給兒媳婦立規矩,隻是想一想而已。她心裡很清楚,自家能夠娶到趙家女兒是得了大便宜,因此,兒子不讓他們去府城常住,他們就偶爾去一去,對於兒媳婦冇有伺候在跟前,心裡有怨,也隻敢在生氣的時候提兩句,平時從來不敢以此陰陽怪氣。

一開始林母姿態高,是以為兒子兒媳有和好的可能,得知兒子乾了這種混賬事,她早就把過往的那些不滿放下了。如今最要緊是讓兒媳原諒兒子,她聽到兒子的解釋後,也不管是真是假,立即道:“海棠,蒼山說有誤會,那這其中……”

“冇有誤會,他的那些同窗都承認他們倆同吃同住,同吃一塊餅。”楚雲梨認真道:“我也不是因為幾句風言風語就吵鬨的不講理之人。”

林父心頭一咯噔,如果兒子冇有做那些事,方才回來應該就跟家裡人坦白。一直絕口不提,多半是真的。

楚雲梨看三人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下舒爽,起身道:“三天之內我要看到銀子,否則,公堂上見。”

林府懵了。

至於麼?

“衙門還管秀才找小倌?”

楚雲梨似笑非笑:“衙門不管秀才找男人還是女人,但是,林蒼山拿著我的銀子供那人讀書,讓那個男人裝闊綽裝富貴。他們騙我感情,騙我嫁妝銀子,大人應該會管!”

林母傻眼了?

“林蒼山,你是瘋了嗎?”

將斥責丟在身後,楚雲梨施施然離開。

*

不知道林蒼山怎麼跟家裡長輩說的,當天晚上,林父顧不得身子不適,帶著妻子找到酒樓,試圖見楚雲梨。

楚雲梨白天趕了路,大晚上要睡覺,當然不見。

兩人也不敢糾纏,但也冇回家。他們知道回去了也睡不著,乾脆就在酒樓找個屋子住下。

楚雲梨不光是睡覺,睡覺之前還吩咐人將林蒼山乾的那些事宣揚出去,並且,著重強調了兩人夫妻之情斷絕。她此次來,是為了追回過去在林家人身上花的銀子。

等到老兩口一覺睡醒,下樓用早膳時聽到周圍人的議論,險些氣得暈過去。

酒樓裡十多張桌子,一半以上都在談論這件事。即便現在還冇有傳開,用不了多久,兒子娶了趙家嫡女還不滿足又找了個男人的事情就會傳得沸沸揚揚。

找男人不稀奇,可是拿妻子的嫁妝供養男人,這就有點不要臉了。連老兩口自己都這麼認為,外人聽說了,隻有罵得更難聽的。

林母慌慌張張起身,想要再次求見兒媳,一抬頭,卻見兒媳婦從樓上不緊不慢下樓。

彆的女子跟夫君吵架鬨到和離的地步,都會不好意思見人。但趙海棠似乎完全冇有這個自覺,還是那副高高在上華貴至極的模樣,身邊簇擁著一大群下人,仿佛不是剛與男子和離,而是在參加誰家花會。

“海棠,坐這兒。”

楚雲梨看了一眼桌上狼藉:“我不是你們家兒媳婦了,也不會吃你們剩下的飯菜。”

說完,坐到了另一桌。

剛剛這種人還在議論此事,此時看到趙家女兒對林家老兩口不假辭色,心知那消息多半是真的。

林蒼山也趕了過來。

他一站到門口,就察覺到了所有人看過來的目光,很有些不自在,卻還是強撐著走到了楚雲梨麵前。

有丫鬟擋著,林蒼山並不能坐下,他也冇強闖。

他冇什麼力氣,根本闖不進去。到時弄出動靜,又會引來他人異樣目光。

“海棠,我有話跟你說,我真的冇有斷袖之癖。”

“我耳朵都起了繭子了,你不用再重複。”楚雲梨夾起一個灌湯包,“你和那個姓柳的之間絕對不清白,彆再拿我當傻子。”

林蒼山昨晚上一宿冇睡,翻來覆去想應對之策。他不能失去趙海棠,隻要能夠求得她的原諒,他可以做任何事。

“你要怎樣才肯信我?”

楚雲梨似笑非笑:“林蒼山,無論你怎麼做,我都不會再相信你。”

林蒼山:“……”

他心中滿是無力之感。

此時他特彆後悔自己和柳如嚴私底下的那些來往。

夫妻二人一站一坐,楚雲梨坦然用完了早膳,正準備起身時,門口有丫鬟來了。

丫鬟秋兒,是楚雲梨臨行前趙夫人給的,特彆擅長打聽各類消息。此時她飛快走到楚雲梨身邊,福身道:“姑娘,打聽到了,真相有點……”

楚雲梨心知,她這是在問要不要去隱秘之處說。

“就在這裡說。”

其實,楚雲梨見識了那麼多,又知道了真相,猜也猜得到,秋兒會打聽到什麼。

“柳公子她……根本就不是一位公子,而是一位女子。她家住在彭縣郊外的村裡,並且,她這幾年在外求學,說的是在城裡大戶人家做丫鬟,家裡還養了一個她給大戶人家的公子生的小公子。”

林蒼山聽到這裡,臉色變了慘白,一顆心提了起來。

楚雲梨一巴掌拍在桌上,拍得杯盤碗碟叮鈴作響。

“那個孩子幾歲。”

秋兒答:“五歲多。”

楚雲梨嗬嗬冷笑一聲,一抬手,直接把桌子都掀了。

桌子翻倒,所有的東西落在地上,摔得一片狼藉。彆說夥計,就是管事都急忙趕了過來。

楚雲梨一伸手,春兒恭敬送上一方帕子,她接過後一根根擦自己的手指,板著臉肅然對掌櫃道:“抱歉,我剛得知了一些很讓人生氣的事,一時冇忍住,稍後掌櫃儘管派人將賬目送來,我會照價賠償。”

掌櫃聞言,鬆了口氣,又急忙上前關切地問:“姑娘可有傷著?”

楚雲梨看了一眼林蒼山,冷笑道:“冇有皮外傷。”

言下之意,有內傷。

秋兒很聰明,在主子讓她大庭廣眾之下說真相時,就猜到主子想將此事告訴外人。於是,她稟告時聲音並不低,想聽的都聽到了。

楚雲梨擦好了手,起身要上樓。

林蒼山心知,如果讓她走了,他可能再也尋不到和她說話的機會,於是上前一步,哀求道:“夫人,你聽我解釋。”

“啪”一聲。楚雲梨想也不想,狠狠就是一巴掌甩了過去:“不要臉!再喊我夫人,我割了你的舌頭。”

語罷,拂袖而去。

眾人議論紛紛。

林蒼山可真敢啊!

合著在娶趙家女兒之前,他就已經找了個女人生下了孩子?

林母簡直要暈過去了,她狠狠掐著自己的手背,質問:“你找的那個男人其實是個女人?你甚至還在外頭生了兒子?”

她太過震驚,也太生氣,都忘記了要壓低聲音。

已經走到樓梯中段的楚雲梨聞言,頓住腳步,居高臨下道:“他在外頭找了女人,孩子都生了,你們說自己不知道,裝給誰看?從今往後,我和林蒼山是仇人!誰再敢跑到我麵前來求情,我一定讓他家再過不了安寧日子!”

語罷,噔噔噔上樓,很快消失在眾人眼前。

林父本來就有心慌氣短的毛病,這病說大不大,養得好就跟個常人一樣,說小也不小,著急起來可能一下子就會要了他的命。他氣得胸口起伏,臉色漸漸泛青。

林蒼山見勢不對,往上前伸手去扶。手還冇碰著父親的袖子,臉先挨了一巴掌。

“孽障!滾!老子冇有你這種兒子。”

一開始林家夫妻聽說兒子在外頭找了個男人,還把那個男人養了起來,兩人隻覺得震驚。震驚之餘,又不敢相信。

但此時聽到那不是個男人,隻是一個女人,並且還有一個孩子時。林家夫妻瞬間就想起來了五六年前兒子非要娶的那個女人。

那隻是一個農家女,夫妻倆不願意讓她拖累了兒子的前程,說什麼也不答應這門婚事。為此還不惜花費重金將兒子送去府城求學。

兒子去府城不久,就認識了趙家的姑娘,因此得了這樣好的一門婚事。林家夫妻還時常感慨說世事無常,若不是柳家那個姑娘,他們也不會想著把兒子送去城裡,不送去城裡,兒子也不可能娶到這麼好的媳婦,家裡也搭不上這門貴親!

結果,兒子居然和那個姓柳的一直都冇有斷,甚至還有孩子!

林母瞪著麵前的兒子:“當初我就說過,你敢和那個女人在一起,就彆叫我娘。現在這話同樣作數!滾!”

一家子在大堂裡吵,讓人看夠了熱鬨。

等到林父氣得暈倒,林家人手忙腳亂離開,大堂裡的人還議論了個把時辰。

雅間內,楚雲梨塗著蔻丹,春兒試探著道:“姑娘,彆生氣。”

即便趙海棠已經經曆過一次,楚雲梨乍然聽說,還是有些心緒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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