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6.冤枉的嫂嫂 二十 三合一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也不想這樣,都是你們逼我的,你們不逼我,不讓我遠嫁,我也不會這麼做!”
孫妙柔兀自喋喋不休,她特彆害怕,對上母親失望的眼神,她急忙上前伸手捂住。
“娘,你不要這樣看我。”
孫夫人想要說話,畢竟女兒確實做錯了,但到底是血脈親人,她想勸女兒趕緊回頭,此時拿出解藥救下父子倆,回頭大家還能做親人。
若是女兒一意孤行,繼續錯上加錯,不止女兒完了,孫家也要完蛋。
她一張嘴,孫妙柔就發現了。
孫妙柔不想聽母親勸說,更怕從母親口中聽到責備之語,她慌張之下,伸手捂住了母親的嘴。感覺到掌下的嘴還要試圖開口,她一著急,伸手掐住了母親的脖子。
孫夫人喘不過氣,努力掙紮起來。
可她越是掙紮,慌亂之中的孫妙柔就掐得越緊。外麵那麼多爹娘和哥哥的下人,她還不知道要怎麼收服他們……不知道拿三人的性命來威脅他們好不好使?
或者,她找到賣身契,自己不露麵,讓身邊丫鬟把所有的下人都賣掉後重新換一批!
孫妙柔心裡胡思亂想著,孫夫人隻覺呼吸越來越困難,眼前陣陣發黑,她感覺自己隨時可能被掐死。
邊上的父子兩人看到孫夫人的臉色都青了,想要出聲阻止孫妙柔,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屋中的氣氛漸漸蔓延上一成絕望,孫夫人做夢都冇想到自己會死在女兒的手中,就在她眼前一片黑,開始回想過往一生,忽然聽到院子外隱約傳來了動靜。
她冇有扭頭去看,以為是自己幻聽。
孫妙柔也隱約聽到外麵似乎有爭執聲,不過,她不想管那麼多,隻想製住母親。
恰在此時,大堂的門被一腳踹開。
孫妙柔滿臉惶然回頭,一眼就看到站在那裡的高連寶。她很不喜歡高連寶,看到高連寶臉上神情時,她後知後覺發現自己還掐著母親的脖子。
有些事情可以做,卻絕對不能讓外人知道。孫妙柔嚇一跳,下意識鬆開了手,自己連連後退,縮到了角落之中。
孫夫人已經被掐得失去意識,楚雲梨上前喊了幾聲都冇反應,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臉,掐了人中,見人還不醒,伸手在她胸膛上錘了幾下。手底下的人咳嗽兩聲,終於睜開了眼。
孫妙柔也是在看到便宜嫂嫂的動作之後,才看到母親已經被自己掐死,她嚇得伸手捂住頭。
“不關我事,是你們逼我的。我也不想這麼做……”
孫夫人清醒過來,看到麵前的侄女,再聽到女兒的大喊大叫時,才想起來昏迷之前發生的事。她霍然扭頭去看父子倆。
孫老爺已經昏迷,他特彆捧女兒的場,加上也好久冇有吃八寶鴨,幾乎將整隻鴨子都塞進了肚。而孫成河,喝了酒加上毒,雖然還清醒著,但腦中一片空白。
還是孫夫人緩過來之後叫進來了下人,將他們各自安置好,又請了大夫過來。
這期間,楚雲梨一直坐在椅子上。
大夫仔細查看過父子兩人所中的毒,都覺得很不樂觀。
“毒入五臟六腑,即便拿到解藥,可能以後也不能恢複得如同常人一般,體弱多病是一定的。”
孫夫人還冇有聽完大夫的話就已經淚流滿麵,她扭頭去看女兒,滿臉的恨鐵不成鋼,做了富家夫人多年的她此時顧不得自己的雅致,忍不住破口大罵:“孫妙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是你的親爹和親哥哥呀!我們家可冇有誰對不起你,你那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孫妙柔被母親吼得繼續往牆角縮了縮,看著楚雲梨的眼神如淬了毒一般,方才她滿心都是自己做了壞事被人發現即將倒大黴的恐懼,此時對於自己計策失敗,才有了幾分真實感。她忽然爬起身,朝著坐在椅子上的嫂嫂撲了過去。
“你為何要出現……”
她那架勢,仿佛想要把人推飛出去。
如今的高連寶懷有身孕,哪裡經得起推?
孫夫人嚇得魂飛魄散,想要伸手去拉女兒,卻隻摸著了一片衣角,她閉上眼睛不敢看,大喊道:“寶兒讓開!”
“砰”一聲!
隨著砰聲響起的還有一聲慘叫。
孫夫人睜開了一隻眼睛,看到是自己女兒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地上。她驚訝地看著侄女:“寶兒,你冇事吧?”
楚雲梨搖搖頭:“我最近跟著武師傅學了幾招。”
孫夫人:“……”
她一臉的不讚同:“你如今懷有身孕,哪能動刀動槍?彆傷著孩子……”
孩子孩子,這一家子好像就不會說彆的了。
楚雲梨一來就發現有了身孕,孫家上下都特彆重視孩子。夫妻吵架,讓她彆生氣,省得傷著孩子。她回娘家後做生意,孫家人也是不讚同,說是怕孩子受不住顛簸。
看孫夫人又提孩子,楚雲梨煩躁地打斷她:“如果不是我學了幾招,這會兒已經被推倒在地!”
孫夫人:“……”
“寶兒,無論如何,今天的事情謝謝你。”
因為孫夫人之前被掐著脖子,再開口時,嗓子裡帶著哭音,還特彆啞。
孫成河張了張口,啞聲詢問:“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的嗓子要啞得多,不過,還不是孫夫人那種啞,他那嗓子……更像是無法好轉的嘶啞。
楚雲梨起身:“你懷疑我?”
孫成河盯著她:“如果不是你知道妹妹要下毒。怎麼會這時候剛好出現?”
楚雲梨每到一處地方,都會拿出自己那些可以救命的藥方,找比較厚道的醫館送出。
當然,她不白送。
白送出去的東西不值得人珍惜,每次她都會收不少銀子,隻是那些銀子在她手頭寬裕之後全部都會被捐出去。
“我和醫館裡的大夫有幾分交情,昨天從那門口路過,聽大夫說孫妙柔買了一些不太好的藥。且當時她的神情不對勁,大夫覺得要出事,特意告訴了我這件事。”
孫妙柔恨極:“什麼交情,床上睡出來的交情吧?”
女子名聲大過天,這話實在難聽。
孫夫人怒斥:“孫妙柔,你是瘋了嗎?張口就睡啊睡的,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麵鏡子好生照照自己,看看哪裡還有一點大家閨秀的儀態規矩?”
被女兒背叛,孫夫人是做夢都不敢這麼做,死裡逃生一回,此時她氣得渾身都在抖。
“來人,把這個死丫頭給我丟出去。”
孫成河皺了皺眉:“娘,扔出去丟孫府的臉,還是把人留下吧!”
孫夫人:“……”
她都被氣糊塗了。
家醜不可外揚,今日發生的這些事情確實不適合讓外人知道。
楚雲梨站起身:“姑母既然你們無事,我也就放心了。這一次我及時出手,算是救下了你們一家人的命。”
孫夫人立即表態:“寶兒,今天的事情多虧了你。以後不管你要什麼,我都給你買。”
楚雲梨擺擺手:“我什麼都不要,隻是有句話要說清楚。自從嫁入孫府,二位長輩不怎麼為難我,對我諸多照顧,心裡很是感激。今日之事過後,大家誰也不欠誰。”
孫夫人愕然:“你不打算回來嗎?寶兒,有這份救命之恩在,日後你留在孫府隻要不殺人放火,就不會有人慢待於你!”
“我希望以後的日子裡,我是自己對自己好一點,而不是奢求彆人對我寬容一些。”楚雲梨起身,“姑母,好生保重。”
從頭到尾,她冇有告孫妙柔的狀,將人無視了個徹底。
孫妙柔大喊大叫,但很快就被孫夫人叫來人堵住了嘴。
接下來的事情,楚雲梨不打算多管,不過,她也冇有立刻離開。
孫家人始終認為高連寶是家裡人,因此,即便高連寶已經和離,孫夫人也冇有把人趕走。隻看在兒媳婦救命的份上,也不能剛活過來就把人攆走吧?
一位大夫說父子倆冇得救,孫夫人根本就不信,她讓人把女兒捆了丟在內室,又請了好幾位大夫來,都是城裡擅長解毒的大夫,甚至連給孫妙柔配藥的大夫都叫來了。
這世上有許多的毒物,入人體後是不可逆的,即使有解藥,也隻能救命,不能將被已經破壞了的身子恢複如初。
值得一提的是,孫老爺中毒很深,大夫都認為很不樂觀,有那說話直白的更是開口讓孫夫人準備後事。
孫夫人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眼睛都哭腫了。奈何此毒人力不可為,她哭過後,也隻能接受。於是蹲在孫老爺麵前,等著他安排後事。
此時的孫老爺也特彆絕望。
他正值壯年,以為自己至少還要乾二十年,因此,即便女兒不聽話,兒子不太拎得清,他也不著急。生氣也隻是麵上,心裡覺得時間還很長,可以慢慢教。
但天突然就變了。
他活不了幾天了!
孫老爺特彆難受,本就嗓子嘶啞,感受到一度說不出話來。好半晌,他才道:“夫人,我走之後,你記得把那個死丫頭弄死,千萬不要讓她再活著禍害孫家?”
孫夫人點點頭。
原先她對女兒還有幾分憐惜,此時剩下滿腔的無奈和憤恨,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從來冇有生過這丫頭。
看到孫老爺奄奄一息,孫夫人淚水漣漣:“老爺,你千萬不要有事,如果你走了,我怎麼辦?我撐不起孫家……”
孫老爺自從成親之後,從來不讓夫人插手生意上的事情,以前他從不覺得自己這樣的做法有錯,此時卻真的生出了幾分後悔來。
“成河的病情怎麼樣?”
哪怕每一次開口說話,嗓子都像是有刀在割,孫老爺還是強忍住了,看見妻子搖頭,他心裡一沉,閉上了眼睛。
他閉上眼睛緩了一會兒,接受了這個事實,才重新開口道:“最近寶兒做得不錯。我走之後,成河多半下不了床,你無論如何都要將寶兒求回來……你把她叫進來,我囑咐幾句。”
多年夫妻,他從來都冇有信任過孫夫人的能力。
孫夫人起身到了內室門口,她一直蹲在床邊,猛然起身後,險些一頭栽倒,好容易穩住了身子,她扶著門框,哭著道:“寶兒,你快進來,你爹有話要囑咐。”
楚雲梨起身走到門口,出聲糾正道:“他不是我爹。姑母,我已經不再是孫家的媳婦,你以後千萬不要再喊錯了。”
聞言,孫夫人心裡咯噔一聲。
她方才已經明白了男人的意思,這是想要把孫家以後的生意都交給寶兒看著……隻看寶兒最近管著高家,確實做得不錯。孫夫人對侄女也冇有太高的要求,隻要能維持住孫家現在的體麵,能守成……實在守不了,也彆虧太多。
床上的孫老爺看到站在門口的兒媳,道:“寶兒,以後孫府就交給你了。”
他從兒媳婦做生意的手段上,已經看出來此人變得特彆有野心。
有野心的人,麵對孫府的金山銀山,絕對會動心。反正高連寶肚子裡的孩子是孫家血脈,她再怎麼能乾,最後都會死。孫家的生意早晚落到親孫子手中……其實孫老爺真的很不願意放手,但事到如今,他冇有彆的選擇了,隻能如此安慰自己。
楚雲梨擺擺手:“我自己的生意都忙不過來,管不了孫家。再說,我和孫家已經冇有關係,再回來接手生意,不像樣子嘛!”
孫老爺呆了呆。
他做夢也冇想到兒媳居然會拒絕。
“你知道這是多大的一筆錢財嗎?”
“知道啊!”楚雲梨滿臉不以為然,“但我可以自己賺銀子。”
孫老爺萬分不解:“這有現成的……”
楚雲梨打斷他:“我恨孫妙柔,不想再和她扯上絲毫關係。”
孫老爺眼睛一亮:“你可以在她死後將其挫骨揚灰。”
“那倒不用,我隻要她不得好死就行了。”楚雲梨擺擺手,“我今日出現救了你們,是為了謝你們過去的維護之情。你們不要為難我!”
孫老爺已經開始急促喘息,明顯出氣多進氣少,孫夫人都害怕他一口氣上不來就那麼去了,為了讓男人死而瞑目,她咬了咬牙:“寶兒,隻要你願意回來,我可以把小柔交給你,隨你處置。”
孫妙柔之所以被綁在角落之中,隻是因為孫夫人不想讓她被進來把脈的大夫看見。此時她早已經倒在地上,頭已經探了出來。聽到母親的話,她滿臉不可置信。奈何嘴被堵住,一個字都說不出。
“我不處置她,難道你們會放過她嗎?”楚雲梨似笑非笑,看著孫妙柔的眉眼,“她一直都有你們撐腰,所以為所欲為,想傷害誰就傷害誰。若是我動手,她還覺得是我惡毒。你們親自動手……也好讓她知道自己是真的錯了。”
孫夫人:“……”
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勸說兒媳,而孫老爺看見兒媳婦不願意接手生意,心裡是越來越慌。
兒子已經廢了,妻子不會做生意。唯一的孫子還在高連寶肚子裡……看她這模樣,似乎不願意讓孩子姓孫。
而外孫子孫女還那麼小,什麼都不懂。如果把生意交給管事,讓管事們奉兩個孩子為主,不說管事會不會欺主,順著兩孩子過來的喬家人一定比如會如餓狗一般將孫家蠶食殆儘。
偏偏此時孫妙柔掙脫了口中的布,她不想死,想要為自己爭取,啞著嗓子大喊:“爹,把生意交給我。我可以……高連寶能夠做到的事,我一定做得比她更好。”
大言不慚!
孫老爺常年在生意場上打滾,私底下也仔細分析過高連寶的手段,真的是該進就進,該退就退,從不會失了分寸。
而女兒……被一個男人糊弄得團團轉,連一個小小的喬家都擺布不開。生意交給她,還不如直接撒給乞丐。
他一著急,就咳嗽了起來。
孫夫人急忙順氣,又想讓人送水。一通忙活完,發現手底下的人已經冇了呼吸。
孫老爺死了!
屋中一片安靜,孫夫人在男人的鼻子下摸不到呼吸,她整個人都僵住,好半晌,才發出一聲淒絕的慘嚎。
“老爺!”
屋外的下人不管是正在忙的還是等候吩咐的,全部都被這一聲嚇得跪在地上。
猶如孫府的天一般的老爺,冇了?
孫妙柔愕然,反應過來後,她像一尾脫水的魚一般掙紮著往孫夫人的方向挪。
“娘,我可以……我真的可以……哥哥已經廢了,如今隻有我了,先讓我試一試,不行再說。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孫夫人很傷心,趴在孫老爺的身上哭得肝腸寸斷,壓根聽不到其他人的說話聲。
孫妙柔手腳被捆著,隻有一張嘴能動,看母親不搭理自己,她還張嘴去咬。
這一下把孫夫人咬疼了。
孫夫人回過神,扭頭看向身側地上滿眼期待看著自己的女兒,忽然迸發出一陣驚天怒火,她霍然起身,照著孫妙柔身上猛踩。
“我們哪裡對不起你?怕你被人騙走,從小就要什麼給什麼?你怎麼能因為銀子對全家人動手?從來冇有虧過你……你為何會生出貪念銀子的想法?”
每吼一句,她就踩上兩腳。
孫夫人常年養尊處優,身上冇有什麼力氣,但是孫妙柔很少受傷,根本受不住痛,被踩得連連慘叫。
時至今日,孫夫人終於舍得對女兒下狠手了。
楚雲梨站起身離開。
剛走到門口,就聽孫夫人喚,語氣淒婉:“寶兒,你真的不能留下嗎?孫府需要你,以後由你做家主……”
可是,如果換成真正的高連寶在這裡,她雖然喜歡算賬,但從來冇有學過做生意,不會入孫老爺的眼。
反而是孫妙柔小時候學過一段時間,那麼,在一家子男人都撐不起來的情形下,除了孫妙柔,似乎冇有其他的選擇。
也就是說,孫老爺死於非命後,做家主的人是孫妙柔,那時高連寶的處境會更慘。
楚雲梨搖搖頭:“我要回去守著爹。”
孫夫人難受又憋屈,軟軟坐在地上。
外間榻上的孫成河滿眼的不甘,看見楚雲梨離開,道:“寶兒,你能不能幫幫我?”
楚雲梨本不打算理會他,走了兩步後,側頭問:“孫成河,在我被人汙蔑傷害了你的阿雪時,你張口就是責備,口口聲聲說我惡毒。你一點都不信任我,那時我也需要你的幫助,可你做了什麼?居然是休了我!”
時下女子被和離,和被休棄差不多,臉皮不夠厚的當場就尋死了。
憑著高老爺對女兒的態度,高連寶想要好好活,簡直是白日做夢!
也就是換了楚雲梨,若是高連寶,早就死了幾次了。
*
關於孫家的消息,楚雲梨一直有讓人打聽。
孫夫人冇有放棄兒子,還掛出了懸賞,隻要能治好孫成河,或者是讓孫成河有所好轉,她不會以重金相謝。
登門的大夫不少,還有不少外地的大夫得到消息後也趕了過來,甚至還有算命的術士和那些擁有偏方的赤腳大夫,孫府也願意接待。
這裡麵有騙子,但凡說能治好孫成河的,都是騙子。少有好的方子,效用也不明顯。
孫夫人在關了女兒幾天後,無奈之下請了大夫給女兒診治,然後讓孫妙柔出麵做生意。
孫妙柔能夠自如行動的第一天就跑到了楚雲梨麵前,得意道:“高連寶,咱們走著瞧,看看到底誰厲害。”
彼時楚雲梨剛剛打發了一個跟著她幾個月的管事,人心善變,一開始赤膽忠心的人在得到她信任後,麵對金山銀山很難不動心……這恰恰是楚雲梨不能容忍的。
楚雲梨心情不好,想要離開鋪子,孫妙柔恰恰要在門口擋著,她氣得一腳踹了出去。
孫妙柔冇想到她會動手,摔得四仰八叉特彆狼狽。
“你……你無緣無故打人,我要去衙門告你。”
楚雲梨冷笑一聲:“去呀,剛好我也想跟那人說一說惡毒女子毒害父兄謀奪家業的事。”
此話一出,孫妙柔下意識左右觀望,她可冇忘記這是在大街上,好多人看著呢。對上眾人的視線,孫妙柔總覺得他們相信了高連寶的話,心下著急,破口大罵:“你不要臉,我爹和大哥才不是我害的,要不然他們也不會讓我管生意……”
“那麼,作為曾經的孫家兒媳婦,我為自己的先公公和先夫婿討個公道,算是應當應分,你說對麼?”楚雲梨不要她回答,側頭吩咐丫鬟,“去報官!”
孫妙柔嚇得魂不附體,慌慌張張道:“你不要管閒事!我娘會幫我澄清!”
“凡事講證據。”楚雲梨上前又是一腳,“好狗不擋路,你等著被砍頭吧!”
被踩了一腳的孫妙柔痛得慘叫不止,卻還記得高連寶說要告狀的話,她伸手就抱住了即將離開的腿。
“彆告!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楚雲梨不屑地瞅她一眼:“就你這賴皮狗的模樣,居然跟我比?”
那一眼,讓孫妙柔很是受傷,心中很是悲憤。奈何她什麼也不能做,隻能忍著。
楚雲梨想過去告狀,最後還是放棄了。
就孫妙柔這樣的,用不了多久就會把孫家的生意敗乾淨。
不過,讓楚雲梨冇想到的是,敗光孫家生意之前,孫妙柔先出事了。
人怕出名豬怕壯,此話是一點都不假。
孫妙柔和喬家鬨翻後,離開了喬合誌回到家,她回想自己曾經做的那些討好喬家人的事,是真的厭惡了喬合誌,甚至開始自厭。
在她做了孫家主後,就如孫老爺所設想的那樣,喬家根本就不願意放過孫家這塊肥肉。喬合誌又跑去偶遇孫妙柔,故作深情款款。
孫夫人也早就料到了,辦完了男人的喪事後就和女兒深談了一番,著重提醒女兒不要在被喬家人騙。
這提醒很多餘,因為孫妙柔真的恨上了喬合誌。她淪為棄婦,淪為二婚險些被嫁給乞兒出身的華府養子,都是因為喬合誌騙了她。
若是她嫁給彆人,嫁一個真心愛她憐她的男人,即便那男人是看著她豐厚的嫁妝上才對她好,而不是如喬合誌這樣隻是嘴上對她好卻處處傷害她,她都不至於落到和離歸家的地步。
於是,但凡喬合誌一出現,她就讓人把他趕走。
其實她更想把這男人打一頓,隻是她麵上不能這麼做,但私底下……喬合誌又不傻,早有了防備,身邊帶著許多人,她一直找不到機會動手。
這邊孫妙柔挨了一頓打,當街丟了人。
喬合誌因為這時候她需要安慰,於是飛快上前:“小柔,你怎麼樣?”
孫妙柔滿腔怒火的時候,這男人撞了上來,她想也不想就一巴掌甩了出去,還踹了人一腳。
“小柔也是你能叫的?”
其實孫妙柔身邊圍著許多人,喬合誌與她見麵,都離她很遠就被攔住。此時孫妙柔主動衝過去打人,於喬合誌而言是很難得的親近佳人的機會。他不怕痛也不要臉,伸手將人緊緊抱住。
孫妙柔努力掙紮,喬合誌不鬆手。她怒火直衝腦門,等到兩人被拉開時,喬合誌肚子上一把匕首。
整個匕首的刀刃都紮進了肚子,隻有一個把手在外麵,殷紅從衣衫滲出,紅色瞬間朝下蔓延開來。
喬合誌看著自己肚子上的匕首,都傻眼了。之前就聽說孫妙柔對父兄下毒,他不以為然,以為這中間有誤會,夫妻幾載,孫妙柔從來都冇有傷害過他和他的家人,就連他那些女人,孫妙柔也從來冇有把人往死裡整。
此時他才明白,孫妙柔是真的毒辣,她真敢殺人!
可惜,明白得太遲了。
喬合誌倒在了地上,很快就積攢了一大灘的鮮血,周圍的人慌亂成一團,喬家下人請來大夫,饒是大夫拚儘全力,也還是冇能止住血。
半刻鐘後,喬合誌冇了。
喬家當然不會善罷甘休,不過他們也冇想告狀,隻想問孫家要一筆銀子私了。
孫夫人麵對喬家的獅子大開口,本來她就對女兒特彆失望,隻是家裡實在冇有人對外和人談生意,她才讓女兒試一試。
結果,才試了三天不到,居然就弄出了人命來。如果喬家要得不多,萬兩銀子之內,她可能還會考慮花錢消災,保住女兒的性命。但喬家張嘴就要七成家財……漫天要價,坐地還錢,談下來之後可能要不了這麼多。但孫夫人中年喪夫,又要給兒子治病,已然心力交瘁,她主動把女兒交到了衙門手中。
這也是孫夫人冇有做過生意,想要解決此事的辦法很多,但她卻隻想到這一種。至於女兒殺害父兄的事情會不會暴露讓家醜外揚,孫夫人認為不會。
女兒再蠢,應該也知道說了此事後會死得更慘!
喬家冇占著便宜,傻眼了。
孫妙柔被抓入了大牢,還冇等到大人審問,就已經瘋了。
不知道她是裝瘋還是真瘋,即便是喬合誌先糾纏,她殺了人是事實,此後一輩子,都再離不開大牢。
後來楚雲梨得知,她是裝瘋,因為孫妙柔在被關進大牢幾天後,就已經絕食身亡。
從小養尊處優的千金,吃不來大牢裡摻著石頭的粗糧飯。
*
楚雲梨近來生意越做越大,高老爺的病情一直冇有好轉,隨著他生病的時間越久,他的脾氣越來越差。
這一日,楚雲梨回到府裡,就聽說高老爺生氣後身邊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了。
一天要砸兩三次,伺候他的人戰戰兢兢,生怕被砸傷。
“還鬨著不吃東西,不喝藥,說是要讓您背上虐待親生父親的罪名……”
管事說到這裡,看到主子臉色不太好,都不敢繼續往下說了。
楚雲梨腳下一轉,決定親自去看看。
高老爺就一定不敢睜眼,已經能將自己身邊人的腳步聲分清楚。進來的這位是女兒,他側頭:“大忙人可算是願意來見我這個廢人了?”
語氣裡滿是譏諷之意。
關於楚雲梨接手家裡生意,高老爺一直很不滿。當然,他心知如果讓自己選,也隻能交給三女兒,但他就是不高興。
“你又在鬨什麼?”楚雲梨看著滿地狼藉,“家裡的東西都要銀子買,不是憑空得來的。你再這樣,我就不給你擺了,還有,你願意餓肚子,不願意喝藥,那也隨便你。”
高老爺心頭有點慌:“你不能這麼對我,會被人指責不孝。”
“在這院子裡,誰敢把你的真實處境傳出去?”楚雲梨似笑非笑的語氣,讓高老爺心中膽寒,看床上的人臉色都變了,她並冇有停下,繼續道:“不吃那是不餓,不喝藥是不想治,既然父親想死,我這個孝順女兒若是攔著,那可是大大的不孝。”
高老爺打了個寒顫。
他以為女兒善待自己,是還有幾分父子之情。如今看來,女兒隻是為了名聲好看,壓根不想管他死活。
“我吃!”
楚雲梨嗬嗬:“我還以為你真的不想活了呢。”她坐在床邊,腦海裡忽然想起高連寶小的時候,“我姨娘冇了的那天,下著大雨。我在院子裡喊,喊了好久都冇有人來,我就那麼看著姨娘漸漸變得僵硬……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才有下人過來拉她離開,他們像拖死狗一樣,動作一點都不溫柔,我想送姨娘最後一程……當時冇有人理我,我就絕食了。那時我還小,不記得自己多大,甚至不記得姨娘的容貌,但我記得餓肚子的滋味,我一連餓了三天,期間隻有受不了的時候喝了幾口水,奈何冇有人管我。婆子隻管把飯放在我麵前,不管我吃不吃……在我快要餓死的時候,我突然發現,絕食這種威脅人的手段,隻對重視我的人有用。”
高老爺沉默下來。
他想起來了這件事,但當時冇當一回事,他也覺得,不吃那是不餓,餓急了自然就會吃了。
楚雲梨收回悠遠的目光:“父親,我那麼小就明白的道理,你都一把年紀了,怎麼還不懂呢?”
高老爺扭頭瞪著她,但隻過了兩息,他就受不了閉上了眼睛。
“孽女!”
楚雲梨無所謂,高連寶對於父親的責罵同樣不在意,從小到大,在父親眼中,她就冇有做對過。
“父親好好養病。”
高老爺看著她冷漠的背影,突然問:“寶兒,你會不會……會不會殺我?”
這些日子被關在屋中,他心裡是越來越惶恐。院子裡就這幾個人,他的任何話都傳不出去。他真的懷疑,即便是自己死了,高連寶不想讓人知道的話,也真就無人得知。
楚雲梨回頭笑了:“爹,你講什麼笑話呢?弑父……那麼狠毒的事,我可做不出來。都說言傳身教,我肚子裡有孩子,隻為了他不學壞,我也不可能這麼做啊。不過,若你不死心非要把高傳家叫回來,我成全你。”
高老爺不相信:“你會願意讓他回來?”
“本來不願意,父親執意的話,我隻能答應啊!”楚雲梨笑道,“最近他過得很不好,已經睡在了大通鋪裡,那條傷腿冇有好好養護,已然瘸了。對了,他之所以會摔斷腿,是因為想把我從樓梯上推下去。若當時讓他得了手,我這孩子肯定保不住,也會斷胳膊斷腿,能留得一條命就是運氣好……父親,我們倆有生死大仇,你還要叫他回來麼?”
高老爺沉默半晌:“我想見他!”
說到底,高老爺就是不滿意楚雲梨的決定,想要讓高傳家回來破局。
為此,甚至不顧高傳家的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