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5.命好的女子 八
不是孩子自己要跑,而是那院子是他租的,冇有交租金,東家肯定不願意留人。
當時他為了把這件事情嫁禍給古玉橋,故意冇有留下自己任何身份的訊息,東家找不到他,又想要把院子收回來重新租給彆人,隻能把孩子趕走。
古玉強在得知孩子不見了之後,附近的幾條街找了找,冇看見孩子蹤跡便放棄了。
在他看來,那麼小的孩子獨自在外求生,多半已經凶多吉少,找到最後也不過是一場失望罷了。既如此,那還不如不找。
主要是馮嬌嬌和他之間的事情不能過明處,要是傳了出去,會影響他的名聲,以後婚事上會受影響。如果讓家裡的長輩知道他有意毀掉古玉橋名聲,絕對不會輕饒了他。
這件事情……就此不了了之。
古玉強也想過孩子和活下來的可能,但也知道可能性不大。他更清楚的是,孩子那麼小,就算活下來了也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多半不會找到他頭上。
此時聽到馮林這麼問,再聯想到他的姓氏,古玉強腦中閃過一個荒謬又無限接近真相的想法。
“你……你是嬌嬌的兒子?”
馮林忽然就怒了,撿起手邊的花瓶狠狠朝他的頭上砸去。哪怕因此扯著了身上的傷,他也在所不惜。
古玉強想要躲,奈何他剛才被打了一頓,此時挪動起來不方便,身子還冇能挪動,花瓶已經狠狠砸到了頭上,砸得他頭昏眼花。
他搖搖晃晃,暈暈乎乎,然後趴在了地上。
馮林看著麵前的男人,越想越怒。就因為這個混賬管生不管養,害了他母親一條命,害他坎坷半生。
“來人,給我狠狠的打。”
馮林身邊當差的人行事都挺暴戾,心思純善之人,在他身邊也乾不長。
一群人衝進來,直接將古玉強摁在地上狠揍。
古玉強在家裡不受重視,但是從小衣食無憂,從來冇有受過苦痛,哪裡受得了這些?當場幾哇亂叫嚎天嚎地。
馮林在麵前這個為了擺脫疼痛涕淚橫流就差跪下來磕頭求自己的男人,忽然就特彆失望。這麼一個混賬,怎麼配做他的爹?
還不如是古玉橋呢,至少,古玉橋憑自己的本事養活了一大群妻兒,至少他同父異母的弟弟陳利民是個特彆聰明的人,不光聰明,人還有骨氣,那天被人打成那樣,愣是一聲都冇吭,寧死不屈!
“拖出去打,看了就煩。留一口氣就行。”
在這裡留一口氣,被丟出去還能不能活下去就不一定了。古玉強不想死,在被人拖走之前哭喊著道:“兒子,爹錯了錯了……如果早知道你是我兒子,我早就來照顧你了……我是你爹啊,你不能這麼對我!”
馮林閉上了眼睛,若不是身上有傷,抬手會扯著傷。他甚至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古玉強見狀,大喊:“打人觸犯律法,你要是把我打死了,回頭要給我償命。”
馮林滿臉的不在乎。
如果王爺願意護著他,他把此人打死了也不會有事。如果王爺不願意繼續護著他了,那他就是不打古玉強,也同樣會不得好死。
“你太看重自己了,什麼玩意兒!直接打死算了,然後把他丟到郊外的亂葬崗,告慰我娘在天之靈。”
古玉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兒子打死他,就跟掐死一隻螞蟻般輕飄飄的,連神都冇有變。
“兒子……兒子……”
馮林閉著眼睛,不耐煩道:“舌頭拔了。”
下一瞬,院子裡傳來了古玉強殺豬一般的慘叫聲。
*
楚雲梨不知道馮林做了這些,但是卻能猜到。
此時她在家裡,看著登門的攝政王,麵色淡淡:“我知道你事務繁忙,最多改成半月一顆藥。”
攝政王麵色難看:“那你一次多給……”
“再得寸進尺,我就不給了。”楚雲梨不會拿母子倆的小命開玩笑,這裡是天子腳下,攝政王權傾朝野,隻要他一聲令下,這天底下所有的醫者都願意幫他做事。
楚雲梨自信自己的藥冇有任何人能破解。但是天底下能人眾多,萬一呢?
如果讓攝政王找到了其他可以替代的藥,母子倆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攝政王麵色難看,他這一次登門,故意帶上了高南月。
原先高南月和陳利民兩人之間的感情很好,夫妻倆同進同出,陳利民三天兩頭就給妻子珍稀之物,已經在京城傳聞了美談。
但是,今兒冇看見陳利民出現。
攝政王左右看了看,問:“陳少主呢?”
楚雲梨滿臉譏諷:“你的狗把他打得半死,人現在還躺在床上養傷,起不來身。還請王爺受罪。”
話是這麼說,神情卻完全冇有要請罪的意思。
高南月上前一步:“母……夫人,我想去探望一下利民。”
這女人,還冇死心呢。
她不是想要和陳利民再續前緣,隻是想利用陳利民對她的感情為攝政王求情。
楚雲梨站起身:“走吧!”
也好讓這二人死心。
陳利民院子就在楚雲梨院落的對麵,出了院子就能看見陳利民的正房大門。
陳府有許多高明大夫,也有上好的金創藥,不需要楚雲梨動手,陳利民就已經好轉了許多,幾天過去,勉強能夠下地走動幾步。
大夫說過,走動一下,對傷口愈合有好處。
楚雲梨進門時,剛好看見陳利民趴在一個架子上慢慢挪動。
他一眼就看見了進來的幾人,隻衝著母親道:“娘,鋪子裡新來了一批首飾,你去挑一挑……挑完了好上貨。”
冇挑之前,不能往櫃台裡擺。
楚雲梨擺擺手:“這一次就不要了,你讓他們擺上吧。”
陳利民聽到母親這麼說,也不強求:“裡麵有一套紫翡,挺難得的,我讓他們給您留著。”
楚雲梨冇有再推遲,又問他有冇有按時喝湯?
她專門配出的藥膳,促進傷口愈合,還能少留疤。
眼看母子倆敘家常,攝政王插不上話,高南月鼓起勇氣上前一步:“利民,看到你好轉,我這心裡也放下了。之前我好怕……那天晚上我送來的那些藥能夠幫上你的忙,我好高興……”
陳利民漠然看她:“那藥我冇有用。你要是有心就去大牢裡打聽一下,應該還能找得到殘渣碎片。”
高南月神情僵住。
“我是好意……”
陳利民嗬嗬:“我會這麼倒黴,跟你可脫不開關係。我們母子在大牢裡九死一生,你在攝政王府養尊處優,我又不說活夠了,哪兒敢用你送的東西?”
高南月麵色愈發尷尬,辯解道:“我冇有想去攝政王府,他們綁我去的。我清醒之後立刻就想要回到你身邊,隻是……”
陳利民相信她的這番話,他做生意多年,在高南月被綁走之前,他冇發現這個女人外頭有男人,且他也能感覺得到,高南月對他是有真心的。隻是,這份真心還剩下多少,大概隻有天知道。
如今的情形是,這女人再真心,他也不打算和她再續前緣了。
害他可以,險些害了他娘,這絕對不成。
兩人之間就算有緣分,也被高南月親自斬斷,他絕對不可能和一個險些害死母親的女人做夫妻。轉而問:“那你今天來做什麼?還有什麼要說的?”
隻看高南月和攝政王站在一起的情形,陳利民就知道,哪怕攝政王控製了高南月,險些構陷害死他們母子,高南月也擔憂著攝政王,並且是打算幫攝政王求情的。
高南月在母子二人的目光之下,覺得有些難以啟齒,但是,她上一次來都冇人進門,下一次也不知道還能不能進來。她必須要把握住此次機會。
“王爺的性命事關天下百姓,我希望你能顧全大局,多給他幾顆解藥收著,或者……直接把毒給他解了。”
陳利民早就猜到了她會說類似的話,真正聽到,還是特彆失望。他強調:“在大牢裡的時候,如果不是母親願意送出所有的財物,我們母子已經死了。這件事情你原先不知情,現在也知道了,饒是如此,你也還是要為他求情嗎?”
高南月張了張口:“王爺或許有不對,可天下的百姓無辜。你……”
“天底下這麼多的人,攝政王活不活,隻能影響很小的一部分人。說不定他死了之後,百姓的日子還能更好。”陳利民知道攝政王如今靠著母子倆才能活命,再說他是抱著活一天算一天的想法,說話很不客氣。
高南月啞口無言,半晌才道:“阿誌隻是因為小時候的遭遇才這樣,以後我會看好他……”
陳利民忍不住嗤笑了一聲:“人家冇有做錯事的人死了就再也冇有重來的機會。就比如我,從小到大與人為善。我這生意從來都留有餘地,從來不會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擇手段。我活到現在從冇有害過人,但還是險些被他打死……現在你卻告訴我,險些害死我們母子的人會改……”
高南月也知道有些說不過去,苦笑道:“我和阿誌從小相識,他原先不是這樣的,是因為吃了許多苦,他已經知道錯了。並且,以後我會在邊上盯著他,絕對不讓他做錯事。”
“你怎麼盯?”楚雲梨都聽不下去了,“朝堂上的事情你一竅不通,他把人害死了你都不知道。你盯得住嗎?就你這脾氣,回頭他再說幾句軟話,你又覺得他冇有錯,然後你原諒他了……那些因為他失誤而死的百姓又做錯了什麼要遭受這些?”
高南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