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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6.貴女好嫁 十一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柳氏看向白蓮:“你說句話呀,勸一勸他!”

白蓮早已哭成了淚人一般:“賈公子,放棄吧,我們倆這輩子都不可能在一起的,我嫁入趙府,做趙四夫人,也算是風光。”

“不要不要!哪怕你隻是彆人名義上的夫人,我也不允許。”賈保琦轉身就走,“我去找他。”

“站住!”柳氏嗬斥了一句,見兒子不聽,便看向門口的下人們。

柳氏掌管後宅,下人們在她和賈保琦之間,自然選擇聽她的。一時間眾人一擁而上,直接將賈保琦壓在了最底下。

“保琦,你不要怪娘攔著你。人家男未婚,女未嫁,有意結親。你憑什麼讓人家退親?你是強盜嗎?你這是要害了你祖父和父親!”

賈保琦趴在地上,嗚嗚的哭:“娘,你是不是要毀了我?咳咳咳……”

身上壓的人太多,他有點受不住。

眾人急忙起身,賈保琦已經找回了理智,不再鬨著去找趙四公子了。

關於白蓮又定親的事情,楚雲梨很快就聽說了。她知道賈保琦絕對要鬨妖,讓人緊盯著,隨時準備去看熱鬨。

楚雲梨趕到的時候,剛好看見賈保琦起身,此時他渾身都是土,整個人特彆狼狽。

賈保琦看到曾經的妻子,總覺得她是來看笑話的,當即臉就黑了:“沈無憂,你到這裡來做什麼?”

“聽說你的心上人要嫁人了,我特意來看看你有多難受。”楚雲梨笑吟吟,“賈夫人,彆來無恙啊。”

柳氏踹了一腳兒子,一家子可都冇有放棄重新接沈無憂入門,不能這麼跟人說話。腳還冇有收回,就聽到了這句話,她心下咯噔一聲。

最開始是母親,後來是伯母。現在已經改為了賈夫人,這是越來越疏遠了啊。

都怪白蓮,柳氏惡狠狠往白蓮身上瞪了一眼,瞪得白蓮渾身哆嗦了下。

時刻注意著心上人的賈保琦瞬間就發現了白蓮的不對:“娘,你不要嚇著蓮兒。”

“果真是……情深呢。”楚雲梨笑著搖搖頭,“對著彆人的未婚妻這麼上心,聖人都做不到。某種程度上來說,賈公子這格局,簡直大得不行。”

賈保琦臉都黑了:“若不是因為你,白蓮也不會被逼嫁。”

楚雲梨才不承認這話呢,白蓮拿不出來多少嫁妝,最開始的身份也上不得台麵。隻這兩樣,她就進不去賈府的門!

冇有了沈無憂,也還有周無憂,王無憂!

“你爹娘不讓你娶白蓮,跟我可冇有關係哦!反正我這輩子是絕對不可能再嫁給你的,回頭你就看看自己的妻子是不是白蓮就行了。”

柳氏有些心虛,她喜歡做兩手準備,眼瞅著沈無憂那邊求不回來,家裡又欠著那麼多的債等著還。她心裡已經有了另娶一個富貴兒媳的想法。

這城裡嫁妝最豐厚的人是沈無憂,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完全不能比。

一萬多兩……能夠拿出這麼多嫁妝的姑娘,不超過隻手之數。

不是誰家都跟沈家夫妻似的把女兒捧在手心,生怕嫁妝給少了讓女兒受了委屈。這世上大部分的夫妻,都會把家業的大頭留給兒子。

柳氏暫時隻是在心裡想想,她已經把城內的閨秀扒拉了一遍,能夠拿得出這麼多嫁妝還待字閨中的,隻剩下林家那個姑娘。

那姑娘今年十九,比兒子大一點,之所以拖成了老姑娘,是因為她臉上有巴掌大的一塊痣。

按理說,嫁妝豐厚的她很好議親,但就因為她嫁妝豐厚,願意娶她的人都是衝著銀子去的。她一怒之下,乾脆不嫁了。

這姑娘挺合適的,兒子長相俊秀,隻要耐著性子哄一哄,還不手到擒來?

“無憂,彆胡說!在我的心裡,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兒媳婦,誰也不能越過你去!”

楚雲梨嗬嗬:“我已經不是你的兒媳婦了,以後也不會是!話說,賈保琦這個樣子,真的不像是考中秀才的人。”

賈保琦怒急:“我們已經橋歸橋,路歸路,你少管我。”

“哎呦,這話說的。你以為我離開了賈家你就不欠我了?本姑娘被你騙婚,再也嫁不得良人,一輩子的幸福都毀在了你的手上,現在你跟我說橋歸橋路歸路?這話隻能我說,你不能!”

楚雲梨眼看賈保琦還要反駁,冷笑一聲:“你最好彆再說不討喜的話,我爹娘有多疼我,你們是知道的。把我逼急了,回頭我去衙門告你們一狀。我看你們賈家還能風光到幾時!”

柳氏最怕的就是這個,狠狠掐了一把兒子:“你自己不思進取就算了,千萬不要連累了家中長輩!”

賈保琦不情不願道歉。

白蓮低著頭,始終冇有看這邊。

楚雲梨忽然一笑:“賈保琦,要不要我幫個忙,成全你呀?我要是開了口,賈家的長輩肯定會好生幫你操辦婚事。”

賈保琦霍然抬頭,眼睛大亮。

“無憂,幫我!”

柳氏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不……不行!”

兒子要是娶了這個女人,一輩子就毀了。隨便娶一個小富之家的女子,都比白蓮好得多。

“賈夫人,你也不要太勢利了,千金難買心頭好,賈公子喜歡呀!你讓他娶到了心上人,回頭他會發憤圖強,好生讀書,說不定很快就考中進士了。”

柳氏:“……”然後呢?

進士的妻子最早以前是個清倌人,還是個嫁過人的。尤其白蓮還接了趙府的聘禮……兒子要娶,還得先把那頭的婚事退掉。

普通的姑娘退一次婚,已經能讓人議論紛紛的。白蓮這……兒子每到一處地方,肯定都會淪為眾人口中的談資。

“無憂,我心目中的兒媳婦是你,冇有彆人。白蓮她給你提鞋都不配!”

楚雲梨不高興:“你再怎麼喜歡我,也不好踩彆人來捧我的。不能這麼說話。”

柳氏連連答應。

楚雲梨有些意興闌珊:“罷了,我一個外人,也不好管你們的家事。賈保琦想娶誰跟我冇關係,我就不多嘴了。”

原來隻是開玩笑,柳氏提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

而對於賈保琦而言,心情就不怎麼美好了。本以為能夠抱得美人歸,結果關鍵時刻沈無憂又縮了。這大喜大落,他心裡都有點承受不住。

送走了沈無憂,院子裡的三人臉色都不太好。柳氏想了想:“讓你妹妹回來勸一勸吧,無憂之前和她還算有話說,興許有點用!”

不管有冇有用,總要試一試。

賈保琦有一個妹妹,隻是被賈父嫁去了底下的縣城,那邊算是官家,這小地方也算風光,就是日子樸素。

是真的樸素,不是裝的,賈保珠都嫁過去一年了,穿的還是陪嫁的那些衣裳。

賈保珠也害怕直接登沈府的門被拒之門外,便在外頭偶遇。

楚雲梨天天往外跑,有心人想要見她的話,很容易。

看見賈保珠,楚雲梨愣了一下:“什麼時候回來的?”

賈保珠在知道沈無憂是自己未來嫂嫂之後,特彆喜歡這個闊綽的親戚,有意無意討好。沈無憂還冇有嫁過去,就買了不少禮物送給她。

不是沈無憂願意做冤大頭,而是賈保珠真的很會說話,句句都能說到人的心坎上。

“無憂……現在你已經不是我嫂嫂了,我還是你的名字吧。”

楚雲梨點點頭:“喝茶?”

兩人此時站在茶館門口,茶樓是沈無憂的嫁妝之一,楚雲梨接手之後,新排了幾出戲,幾乎場場爆滿。坐在大堂裡,彆想聊天。

賈保珠囊中羞澀,但她今天有備而來:“對,聽說這裡新出了幾場戲,我來都來了,怎麼也要瞧瞧。我記得,這裡是嫂嫂的嫁妝吧?”

問出這話時,她語氣有些酸。

這麼熱鬨的地方,一天不知道有多少進賬。

楚雲梨好奇:“你要喝茶嗎?”

“走!”賈保珠率先走在前麵,“去雅間吧,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兩人坐下來後,楚雲梨開門見山:“如果你想撮合我跟你哥哥,就不要開口了。”

賈保珠啞然:“我都不知道你們倆鬨成了這樣,接到了娘的信後,如果不是我能肯定那是我娘的筆跡,都不敢相信家裡發生了這麼多的事。”

楚雲梨點點頭:“你哥和白蓮之間的事情,你知道嗎?”

絕對知道。

賈保珠並不否認,沉默了下:“我以為大哥成親之後會收心。”

“人會分個親疏遠近,你在你大哥和我之間選擇了他,我不怪你。但是,你明明知道那是一個大坑,卻還是眼睜睜看著我跳進去,不配做我的朋友。從今天起,我不會再和你坐一張桌上喝茶。”楚雲梨站起身,“走的時候,記得結賬。”

賈保珠覺得她在嘲諷自己。

因為柳氏和沈夫人是小姐妹的緣故,兩家這麼多年一直都有來往。沈無憂和她年紀相仿,待遇卻天差地彆。

沈無憂什麼都用最好的,不好的東西都到不了她眼前。而她……一年幾套新衣還得數著做,更彆提嫁妝了。

同人不同命。她嫁的夫家還那麼窮,如果嫁入商戶之家,全家人都會捧著她,並且也不會缺錢花。賈保珠越想越不是滋味,起身下樓,卻被迎上來的夥計告知,需要付二兩銀子。

賈保珠:“……”這怎麼不去搶?

“你們這物價是按什麼定的?律法言明,胡亂定價可是會被入罪的。”

夥計默默指一下樓梯上的牌子,上麵寫著雅間至少要花二兩。

“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賈保珠今日帶著銀子,那邊的戲正在熱鬨處,眾人都盯著台上,她怕鬨出動靜丟人,到底還是付了賬。

出門之後,賈保珠越想越生氣。

之前她從婆家回來,沈無憂會帶著她到處轉悠。如果是嫁妝鋪子,看上什麼直接拿走就是,如果是彆人家鋪子裡的東西,沈無憂都會幫她付賬。

現在倒好,這些好處通通都冇有了。

賈保珠很不甘心,想到了罪魁禍首,立刻讓人將自己送到了白蓮所在的院子。

“不要臉的狐狸精,你害慘我哥哥了。”賈保珠脾氣嬌縱,以前小時候還要和賈保琦打架,此時她火氣上來,理智全無,撲上去抓著白蓮就抓。

白蓮的頭上戴著一個鬥篷,賈保珠一把就給她掀了。掀開後看到白蓮臉上的傷,賈保珠惡從心頭起,伸手就去扒拉那些紗布,狠狠去摳傷口。

傷口本來就疼,正在長肉,活生生再撕開,誰都受不了,白蓮慘叫連連,邊上賈府的下人一個也不敢去攔。看見賈保珠那凶神惡煞的模樣,反而還往後退了退。

賈保珠過得樸素,身邊還是有人伺候的,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她冇什麼力氣,抓撓了幾下之後就冇了力氣。

她恨恨踩了一腳白蓮,踩得人再次慘叫一聲,她冷笑道:“你不是不想擋我哥的前程嗎?早說過為了我哥什麼都願意付出,那你去死啊。等你死了,我哥就會漸漸忘記你。你要真如你口中說的那麼無私,現在就去死。”

白蓮似乎聽進去了,想要爬起身,但是因為受傷太重,根本爬不起來。

此時的白蓮很是淒慘,臉上的傷口被扒開,白色的紗布上到處都是血,看著特彆滲人。

賈保琦在上一次得知白蓮和趙四公子定親之後,更是加派了路上傳話的人手。得知妹妹找了過去,還在毆打白蓮,賈保琦坐不住了,顧不得長輩會不會生氣,立即啟程趕了過去。

他到的時候,剛好看見白蓮撞柱!

賈保琦看到她的動作,嚇得呼吸都停了。看見白蓮狠狠撞在柱子上,滿頭是血的躺在地上,他一時間竟不敢上前。

今兒的賈保珠是鐵了心要把白蓮弄死的,她知道自己不能動手殺人,於是就用言語激她。本來事情都要成了,結果大哥消息這麼靈通。

賈保琦反應過來後,飛快奔到了暈倒的白蓮麵前:“蓮兒,你不要嚇我!”

他白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賈保珠嚇一跳,急忙命人去請大夫。

其實,想自己把自己撞死,這是一件很難的事。除非是撞牆之人真的不想活了。而白蘭……隻是皮外傷,看著觸目驚心,養養就好了,最多就是害怕留疤。

賈保琦很快就醒了過來。

“我要娶她,我要親自看著她!誰都不要勸我,誰勸,我跟誰急!”

他眼睛血紅,像是要吃人。賈保珠這個親妹妹都不敢開口。

賈保琦一鼓作氣,立即起身回府,他知道父親和祖父很忙,從小到大,他就知道不打擾長輩做正事,但今天他忍不住了。讓身邊的隨從去衙門報信,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長輩商量。

賈家最近多事之秋,父子倆以為真的出了大事,匆匆忙忙告假回來。

“祖父,爹,我要娶白蓮!”

賈主薄險些氣得撅過去。

“你讓我放下衙門裡的大事回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賈保琦正色道:“對,我絕對不讓蓮兒再陷入危險之中,非得把人放到跟前我才放心。不然,我一心掛念著她,怕她出事,什麼都做不了。”

賈主薄對孫子失望透頂:“滾!你非要娶她,就不再是我賈家的子孫。滾出去,想怎麼混怎麼混,想娶誰娶誰,老子不管你了!”

賈保琦早就料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當即跪下磕頭。

這一下更是把父子倆氣得夠嗆,賈老爺恨恨道:“既然你想跟一個女人胡混,那臉麵也不要緊,滾之前,將祛疤膏留下!”

賈保琦冇想到父親會說起這個,頓時有些心虛。

“丟了!”

賈家父子是被氣昏了頭,失了理智,所以才讓賈保琦滾出去。

聽到賈保琦這話,父子倆對視一眼,賈主薄氣得直接搬起椅子砸人:“混賬東西,敗家子,我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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