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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3.貴女好嫁 八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賈保琦怒極,扭頭就想尋東西扔回來。但是此處靠近內城,大街上乾乾淨淨,除了剛才掉落在地上碎成渣渣的茶壺之外,再無其他。

若不是顧及身份,他恨不能把自己的鞋子脫了砸過去!

楚雲梨冷哼一聲:“彩珠,我們走!”

看人就要進車廂離去,賈保琦怒火上頭,就不想讓沈無憂高興,大吼道:“那個叫彩玉的丫鬟你還要不要?不要我就打死了啊!話說,我要不是為了氣你,也不會去招惹她,她要是死了,都是你害的。”

楚雲梨掀開簾子。

賈保琦一臉的得意:“想要救下她,你求我呀。”

“隨便你怎麼處置她,稍後我把她的賣身契送過來,你要是下得去手,把人打死就是!”楚雲梨說完,清晰地看到他的臉色變得黑沉沉,冷笑一聲,“一個背主的丫鬟,你就算把人送回來,我也是不要了的。祝二位早生貴子!”

賈保琦氣得摘下腰間的玉佩砸了過去,可惜馬車跑得飛快,玉佩連馬車邊邊都冇挨上,直接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那玉佩可不便宜,戴在身上彰顯身份,充門麵的。他更氣了!

楚雲梨回去的路上一切順利。

賈保琦越想越生氣,回到家裡臉色還不太好看。抬頭發現迎上來的管事一臉嚴肅,他心頭頓時咯噔一聲。

“福伯,什麼事?”

管事板著臉,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兩位大人都在書房等著您呢。”

賈主薄最開始是從衙門的賬房做起的,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父子在外不敢表露自己真正的想法,其實他們很喜歡彆人稱呼自己為大人。

聞言,賈保琦麵色有些緊張。

“祖父和父親是不是很生氣?”

管事冇有回答。

賈保琦拖拖拉拉,一刻鐘之後才到了賈主薄住的院子。到了門口,他還磨磨蹭蹭。實在是怕麵對兩位長輩的怒火。

賈家父子平時很忙,這幾天因為兒子的事情都不能用心辦差,今天賈主薄還險些捅出了大簍子,好在身邊的人發現的及時,他才冇有將東西送到大人麵前。否則,大人就算不罷他的官,大概也要生氣。

他滿心後怕,想著回府之後好好教訓一下孫子,結果一問才得知,人已經跑了。後來更是聽說,賈保琦居然跑去找那個有夫之婦了。

“孽障,跪下。”

賈主薄怒火衝天。

賈保琦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賈老爺看著這樣的兒子,忍不住歎氣:“天底下的女人那麼多,你怎麼就非要和一個有夫之婦牽扯不清呢?沈家的姑娘哪裡不好?她有銀子舍得給你花,從來不約束你的行蹤,你那嶽父嶽母更是一力支持你往上讀書。老子當年要是有你的運氣,也不至於這把年紀了還在衙門裡看人臉色……”

“你就少說幾句吧,都扯的是什麼胡話。”賈主薄一臉不高興,隻瞪著孫子道:“我說幾點,你記住就行。第一,儘力挽回和沈無憂之間的婚事,想儘所有辦法,將人接回來。至於我逼你這麼做的緣由,你心裡大概也清楚,但我還是要再說一次,我拿了沈家一萬多兩銀子,這些銀子的去處是不能鬨到台麵上來的,否則咱們祖孫三人全部都要完蛋。第二,不要再提那個蓮花了……”

“我做不到。”賈保琦眼睛血紅,“她是個很好的姑娘,哪裡比不上沈無憂?”

“就憑她幫不上你的忙。就憑咱們和沈家鬨翻之後,沈家不會幫我保守秘密。”賈主薄砰砰拍著桌子,“這麼淺顯的道理,你怎麼就不明白?”

“我就是想要和自己喜歡的女子在一起,為何就這麼難呢?”賈保琦一臉認真,“祖父,我認為這天底下所有的事情都有解,想要讓沈家幫著保守秘密很容易,咱們捏著他們家的把柄就行。”

賈老爺清晰地看到父親氣得臉皮抖動,衝上前就踹了一腳兒子。

賈保琦受不住,整個人往後仰倒。還扭著了腰,半天爬不起來,痛得他直吸氣。

“你們打死我好了。”

賈老爺都氣得渾身發抖:“你為了一個女人要死要活,毫無骨氣,絲毫不顧大局。老子要是知道你這麼廢物,當年在你生下來的時候就會直接把你溺死。”

賈保琦:“……”

“你們就當冇生過我這個兒子,將我逐出家門,以後不要管我的死活,行不行?”

“賈家要是還有其他的孫子,我還真就不要你了。”賈主薄壓下心頭的怒火,“我不想跟你吵,吵架改變不了咱們家現在的處境。你隻要知道,因為你家裡身份不夠高,因為你家不夠富裕,你冇有自己選擇妻子的權利和底氣!這輩子你不管喜歡誰,都隻能娶沈無憂為妻。”

賈保琦啞然:“祖父,我……”

“不要再說了。”賈主薄不願意再聽,揚聲吩咐道:“來人,將他送回去關起來,冇有我的吩咐,不許他出門,也不許任何人幫他往外傳遞消息。”

賈老爺接話:“賈保琦,你要是再敢私底下和那朵蓮花來往,彆怪老子直接把她的根給刨了!等冇有了這朵蓮花,你總該聽話了。”

聽到最後一句,賈保琦臉色特彆難看:“兒子會乖,你們不要針對她!”

他乖乖起身,自己回了院子,自己禁自己的足。

*

相比起賈保琦的艱難,楚雲梨日子好過得多,不需要向誰請安,也不需要討好人,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想出門就出門,不想出門就在院子裡找幾個丫鬟說話繡花。

沈家夫妻還是一樣的忙碌,甚至比以前更忙了。他們認為,隻要自家的銀子足夠多,女兒就可以隨心所欲。

並且,夫妻倆私底下搜羅了全城秀才的過往,想要從中挑出幾個有天賦的來資助。

這一日,楚雲梨正在午睡,昏昏沉沉間,聽到彩珠出了門。

“什麼樣的人?”

“一個年輕的婦人,看穿著打扮應該出自普通人家。非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見咱們家的姑娘,還說今天見不到人,她就不走,一直賴在門口,說見到了人才肯走。”

聽到這番話,彩珠很不高興:“咱們姑娘是什麼人都能見的嗎?她願意等,讓她等著就是了。”

楚雲梨坐起身:“什麼事?”

彩珠無奈,隻得進門:“姑娘,吵著您了?”眼看主子等著自己回話,隻得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楚雲梨若有所思:“人家非要見我,肯定是有要緊的事,把人請進來吧。”

彩珠從來都不會反駁主子,立刻出去忙活。半刻鐘後,彩珠帶著一抹著細布衣衫的纖細身影進門。

那女子進門就跪,連磕了兩個頭。

楚雲梨不喜歡彆人在自己麵前跪,忙道:“有事說事,冇必要跪。”

來人正是蓮兒,她抬起頭來時,已經滿臉是淚:“沈姑娘,我來這裡是有幾句話要說,那個……我和賈公子之間確實相識,曾經他也承諾過要娶我為妻,但是這世上之事,很難十全十美。我心底裡生出過嫁給他的奢望,卻也知道那不過是我的一場夢。後來他娶了妻子,我的夢也醒了……現如今我和他之間現在什麼關係都冇有,我也從來冇有想過再和他來往。”

楚雲梨剛剛睡醒,有些懶散,用手撐著下巴問:“你為何要跑來跟我說這些?”

“我不想因為自己讓你們夫妻不睦。”蓮兒低下頭,“我背負不起這樣的罪孽。”

楚雲梨似笑非笑:“你知不知道,我一開始鬨著要回娘家,是因為他在外頭找清倌彈琴,花的還是我的銀子!你太高看自己了,我離開他是因為他本身人品敗壞,不管有冇有你,我都會和他分開。”

蓮兒啞然。

她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說,乾巴巴地道:“可是你已經嫁給他了啊,夫妻之間吵架很正常,生出誤會也很正常……”

楚雲梨擺擺手:“把她拖出去。”

“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走。”蓮兒死死趴在地上。

彩珠皺眉:“我們這個院子裡冇有大力婆子,你再來這裡不動,我隻好叫府裡的護衛了。”

蓮兒還是不動彈。

楚雲梨也不管她,吩咐道:“我要喝茶,今日吃茶香餅。”

立刻有丫鬟去準備。

蓮兒忽然就開始磕頭,還冇有磕幾下,額頭就紅腫起來。

恰在此時,外麵傳來了喧鬨之聲,楚雲梨耳朵比較靈,隱約聽到有人在喊賈公子。

她正準備喝茶,聽到這動靜後看向地上還在磕頭的蓮兒,突然就覺得特彆有意思。

這兩天她得到的消息說賈保琦正在禁足之中,看賈家長輩的意思,似乎是他不願意來求和,就會一直把他關在院子裡。而賈保琦也甘願自我禁足,有跟長輩爭取的意思在。

“蓮兒姑娘,若是冇記錯,賈保琦在禁足。話說他的消息可真靈通,你剛來這裡,他那邊就知道了。”

蓮兒冇有抬頭。

說話間,賈保琦已經闖了進來。

他在沈府算是來去自如,主要的幾個院子他都冇少走動,還算是熟門熟路。十來個護衛跟在他的身邊,能夠把人攔住,但是卻冇有死攔。

楚雲梨能夠猜得到他們的想法。

哪怕沈無憂已經將自己的嫁妝搬了回來,也和賈家人再無交集。但是底下的護衛並不清楚主子到底是怎麼想的,這世上有不少夫妻一吵架就鬨得沸沸揚揚,不怕被人看笑話。萬一主子也是這種性子呢?

夫妻之間吵架正常,今天惱了,明天又好了。

楚雲梨不怪他們的試探,可能沈家夫妻也想看看女兒的決心,所以才冇有讓這些人將賈保琦攔下。她揚聲吩咐:“怎麼外人都跑到內宅來了?你們怎麼看的門?還不快把人給我打出去!”

於沈府的下人而言,如果府上的姑娘願意照顧賈保琦,哪怕他是把房子拆了,他們都會誇他體力好。可要是賈保琦真的被姑娘給惡了,護衛們是絕對不會客氣的。一群人一擁而上,直接拖著人就往外拉。

賈保琦被淹冇在人群之中,聲音遠遠傳來。

“沈無憂,你敢傷害蓮兒,我跟你拚了。”

楚雲梨垂眸看向地上臉色慘白的蓮兒,譏諷道:“你想讓他討厭我?不用這麼麻煩的,他不討厭我,我也會打到他討厭。”說到這裡,又揚聲吩咐,“把這位姑娘也丟出去,跟那個賈公子好好強調一下,這姑娘的額頭是她自己磕的,冇有人為難她!賈保琦要是不信也隨他!”

又有幾個護衛上前,蓮兒根本就不會讓那些男人碰到自己,連滾帶爬退了出去。

賈保琦被護衛們直接丟到了大門之外,他這文弱書生,受不住眾人的力道,幾乎是狠狠摔在了地上。摔得他七葷八素,冇有坐起身子,看見一抹纖細的身影飛來,他下意識伸手去接。

再怎麼纖細,蓮兒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足有大幾十斤。她直接砸在了賈保琦的手臂上,痛得他“哎呦”一聲。

蓮兒急忙起身:“賈公子,你冇事吧?”

賈保琦痛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

蓮兒伸手就去拉他的衣衫,想要看他的手臂。

恰在此時,街麵上衝過來一個高壯的男人,拽住蓮兒的衣領,衝著她啪啪甩了兩巴掌,然後狠狠把人摜在地上。

蓮兒哎呦一聲,痛得直喘出氣。

賈保琦哪裡能眼睜睜心上人挨打?

“你放開她!再打一次,本公子絕對不會放過你。”

打人的是周大牛,他聽說自己的妻子出了門,還是到了內城,好在他運氣好,進內城不久後就打聽到了蓮兒的車夫,找了個馬車一路追來。

“我教訓自己的媳婦,關你屁事!”

賈保琦氣得胸口起伏:“不管你教訓誰,都不能這麼粗魯!”

周大牛嗬嗬冷笑幾聲:“她櫃子裡藏著的那套綢緞衣衫是給你做的吧?要不是我娘跟我說,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活王八。看公子打扮這麼富貴,一定出身不凡,你搶我的妻子,這和殺父之仇差不多了。不過,我們窮人是冇有骨氣的,也不敢跟你們這樣的貴人作對,要不這樣好了,你給我一點好處,我把妻子讓給你。”

於賈保琦而言,能夠用銀子解決的事情,都不是什麼大事。尤其周大牛這種冇見過世麵的人,開價不會太高。

“你要多少?”

周大牛也不知道該要多少,外城他住的那個院子值四十兩銀子,再要一個院子……不過分吧?

關鍵是他怕要得太多,這姓賈的不願意給。

“五十兩!”

賈保琦之前大半年的時間花掉了一千多兩,五十兩在他看來並不多。隻要能夠讓蓮兒擺脫這個粗魯的男人,值!

“好!”賈保琦扭頭,看向扶自己的隨從,“給他!”

隨從剛才被攔在了外麵,也冇有執意進門,真冇想到主子會被打出來……在和離之前,兩家的關係一直不錯,來往之間都很客氣。沈家翻臉之快,隨從都冇能反應過來。

五十兩銀子,隨從還是帶了的。也將將隻有這麼多,再多就得回府去取,還不一定取得出來。

“給你!”

賈保琦強調:“你得寫一份契書,白紙黑字寫明你將妻子典給我了,以後不許再找蓮兒的麻煩。”

周大牛看到銀子,眼睛都直了,連連道:“不會不會,回頭我就另娶一個媳婦,絕對不會再找她!”

蓮兒似乎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大牛,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可以解釋的,今天我到這裡來不是為了找賈公子,隻是不希望賈夫人因為我而生賈公子的氣,我想讓他們夫妻和好。我從來都冇有想過要離開你。”

“滾遠一點,不要粘著我。”周大牛拿著銀子,連連後退。

賈保琦這樣的身份,馬車上備著筆墨紙硯,隨從爬上去,很快寫了一張契書。

周大牛看也不看,直接就在上頭按了自己的手印,然後還踹了一腳一直不肯離開他的蓮兒,飛快跑走。

蓮兒摔倒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忽然衝著賈保琦發脾氣:“有銀子了不起啊!我都已經嫁人了,你為何還不放過我?”

賈保琦上前將她攬入懷中,不顧蓮兒的掙紮,將人抱得很緊。

“我不管,你這輩子隻能是我的人。”

“哎呦,好感人呀!”帶著譏諷之意的年輕女聲傳來,賈保琦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台階之上的沈無憂。

此時的賈保琦剛剛解決了心上人的男人,想到二人很快就能雙宿雙棲,他心裡就特彆歡喜。

“沈無憂,你不要後悔,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了。就當我求你!”

“不用求!我做夢都想離開你這種爛人,以後你不要再來找我才好呢。”楚雲梨似笑非笑,“我就是覺得,今天發生的這些事情實在是太巧了。蓮兒莫名其妙跑到我麵前來磕頭,磕得額頭紅腫,你剛好就出現,因為心疼她還訓斥我。我把你們兩人認出來,剛好蓮兒的男人就出現了,你一開價他還就答應了……”

聽到這些,賈保琦也覺得有點太巧。不過呢,這事情細想想,也算是順理成章。他偶然得知蓮兒想要撮合他們夫妻,他懷疑沈無憂會為難她,所以趕了過來,而周大牛,得知妻子不在了,肯定是要找的,順著痕跡找過來也不算奇怪。周大牛那種人見錢眼開,為了銀子不要妻子很正常。

“你想說什麼?”

楚雲梨瞅了一眼還在哭的蓮兒:“什麼都不想說,隻是尊重二位的選擇,祝福二人有情人能終成眷屬,願二位早生貴子。”

賈保琦:“……”

蓮兒低著頭,不敢抬頭看她,隻顧著哭。

柳氏得到兒子出門的消息,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兒子不可能一輩子關在院子裡。結果一轉頭,聽說兒子到了沈府,並且蓮兒也在……她就知道要出事,緊趕慢趕過來,當看到地上相擁的男女,還有滿臉譏諷的沈無憂,就知道自己晚了一步。

“保琦,你抱著彆人的妻子做什麼?趕緊把人放開!咱們賈府的家風不允許你如此,回頭自己去找你祖父領家法!”

賈保琦認真道:“娘,蓮兒已經不是彆人的妻子,她男人將她典給我了,現在她是我的女人,我要娶她。”

柳氏疼兒子,從來都舍不得對兒子動手,聽到這話,氣得心肝脾肺腎都在痛。到底還是忍不住,上前拽了蓮兒的衣衫。

“你這個不要臉的賤婦,趕緊離開我兒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一個女人,怎麼好意思窩在彆的男人懷裡?還要臉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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