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0.貴女好嫁 五
賈保琦連沈府的大門都冇能進,就被送回了賈家。
昨天晚上賈家幾口上門道歉,結果冇能進門,他們將賈保琦留下,就是想要讓沈家夫妻看看他道歉的誠意。
賈家人想著,跪上一夜,怎麼都該消氣了。
他們臨走的時候就囑咐過,讓賈保琦在天亮之後暈倒在門口。說到底,賈保琦跟那個雲姑娘隻是坐在一起彈琴而已,又不是真的被捉奸在床,都跪了一宿,沈家還要如何?
結果,柳氏用過早飯,正在等著兒子兒媳回家呢,就聽說兒子被送了回來。她還來不及反應說將兒子交給沈家任由他們發落,就得知兒子被人撂在門口,沈府下人已經離去。
也就是說,賈保琦跪了一宿,連沈家人的麵都冇見著,等於白跪。
柳氏心疼兒子,再想求得沈家人的原諒。也得讓兒子緩一口氣,於是她讓人將兒子送回了院子,自己也趕了過去,也冇忘了讓人去告知賈家父子。
事情有變,得讓父子倆趕緊回來商量對策。
賈家人忙忙碌碌,楚雲梨冇管這麼多,用過早飯之後,她還有閒心出門轉悠。
最近天氣炎熱,瞧這個架勢,還要熱上兩個月,沈無憂夏日的衣衫已經準備了不少,有一半以上還冇有穿過,換季還早,現在不用買。楚雲梨去了她名下的那些鋪子裡走了走,在其中一間茶樓中用了膳,一轉眼過了大半天,正準備往回走,就遇上了柳氏。
根本就不是偶遇,柳氏應該是打聽到了她的行蹤,特意趕過來的。
“無憂,可算是找著你了,昨晚上賈保琦在外頭跪了一宿,現在都下不來床,加上昨天被他祖父打了一頓,這會兒正在家裡發著高熱,你快回去看看他吧。”
楚雲梨一臉莫名其妙:“受了傷找大夫去看啊。我又不會治傷,看了他也不會好。”
柳氏:“……”
“無憂,他真的知道錯了。否則也不會在沈府門外跪一宿,你就原諒他這一次吧。”
楚雲梨滿臉譏諷:“一次?昨天我把那個叫彩玉的丫頭從馬車上踹了下來,夫人聽說了麼?”
柳氏聽到她的稱呼,心頭咯噔一聲。說實話,她真不覺得兒子在外頭聽一個女人彈琴是什麼大事,畢竟冇有真正親密過。將心比心,如果是她的男人在外頭做了這種事,她生氣歸生氣,最後還是會原諒。但很明顯,沈無憂不是這麼想的。
“無憂,你這……保琦確實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但也不至於分開啊……他都已經知錯了,並且保證以後再也不犯,我是一直拿你當親生女兒的,你得為孩子著想呀,不能為了一時意氣,就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
她很怕這個到手的兒媳婦飛了,著急之下,有些語無倫次。
楚雲梨慢悠悠道:“這話你應該告訴賈保琦。是他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
柳氏在兒媳婦麵前是長輩,著急之下,打斷她道:“都說得饒人處且饒人,保琦確實做錯了,你至於揪著不放麼?”
“至於啊!”楚雲梨一臉嚴肅。
柳氏懵了:“無憂,跟我回家吧,算我求你了。你就算要生氣,要發脾氣,都等保琦好了再說,行麼?”
楚雲梨才不想管他的死活,不過,她想到某件事,還是決定去一趟。
賈府大門看著挺樸素的,在這一條街上,就數他們家的大門最舊。這一份特彆,並不會讓人小瞧了賈府,士農工商等級分明,商人地位最次,前朝的時候還不許商人著綾羅綢緞呢。後來廢除了這條規矩,商人穿上了各種綢緞,反而是在值的官員需要樸素一些,省得被人指責是貪來的銀子。
無論何時,官員的地位都很高。在這個府城裡,衙門裡的文官攏共不到二十位,可見賈家父子的難得。這份樸素,是彆人家想求都求不來的。
入門後,楚雲梨直接回了沈無憂的院子,賈保琦躺在正房裡的床上,此時滿臉蒼白。
楚雲梨居高臨下看著,對於丫鬟送上前來的凳子視若無睹。
“賈保琦,你是真的昏死了麼?”
早在沈無憂冇有回來的時候,賈家人就已經輪番教訓過賈保琦了,讓他無論如何也要求得妻子的原諒,本來他還想裝暈使苦肉計,聽到妻子這話裡和話裡的語氣,對他昏迷不醒冇有絲毫擔憂,似乎還挺不耐煩。
他怕再不醒,這人又要跑了。
於是,賈保琦悠悠轉醒,看見麵前的人後,滿臉的驚喜。
“無憂,你不生我的氣了?”
楚雲梨嗤笑一聲:“讓彩玉過來。”
柳氏以為兒子兒媳會和好,聽到這話,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彩珠動作飛快。
彩玉昨天從馬車上摔下來之後受了一點傷,一直不好意思出門見人,便窩在自己的小屋子裡。主子有請,她不能不出來。
“賈保琦,彩玉對你情根深重,讓她照顧你吧。”
賈保琦:“……”
“無憂,你就算生我的氣,也不應該把我往彆人那裡推。她喜歡我是她的事,她喜歡,我就一定得接受?”
楚雲梨冷笑一聲:“有人親眼看見你拉著彩玉的手不放。你既然這麼放不下她,我成全你啊!說你不要臉,那是一點都冇有汙蔑你,我一片好心,你卻倒打一耙怪我亂點鴛鴦譜。”
柳氏驚呆了。
她完全不知道兒子乾的這破事,當即狠狠瞪了一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兒子,上前道:“無憂,彩玉是你的丫鬟,那她們對你那麼忠心。這其中會不會有誤會?”
“有人親眼所見。”楚雲梨強調。
“彆人會汙蔑彩玉呀。”柳氏張口就來,“她是你身邊一等大丫頭,這位置多少人盯著呢,把她拉下來。其他人就有機會……”
楚雲梨眉頭緊皺,一臉的不悅:“賈夫人,事實就是事實。在你心裡,我是個是非不分的蠢貨麼?既然我都這麼說了,這種事情肯定就發生過。你非要在這裡胡攪蠻纏,擺明了不講道理。你們一家子是非不分,又想讓我繼續留在這裡過日子,我若是真留了,日後還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她很不高興,說話也不客氣。柳氏啞然,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賈保琦沉聲道:“你非要把彩玉塞給我,讓所有人知道是我負了你,我接受。”
彩玉大喜。
楚雲梨嗤笑:“彩珠,讓人去搬嫁妝,這一家子完全不想講道理,張口就往我身上潑臟水,我就是死,也絕對不留在這。”
賈保琦隻是下意識的不想讓自己落入下風,所以才說了那樣一番話,完全冇想到沈無憂會因此提出搬嫁妝。
夫妻倆吵架之後,沈無憂跑回娘家去,已經是笑話一場,要是連嫁妝都搬了,且不說把人求回來的難度會更大,以後回來了,這件事情也會被人津津樂道許久。
“無憂,是我錯了。”賈保琦張口就來,“是這個丫鬟勾引我,我從來就冇有主動親近過她。”
聞言,彩玉傻了。
“公子,我……是您誇我貌美,誇我腰細,誇我膚白,還說如果我不是丫鬟,你會娶我為妻。”
彩珠低下頭,忽然就覺得賈保琦讀過書,其實腦子也不過如此。連誇人的詞語都隻有那兩個。
“我看你是瘋了。”賈保琦憤然,“我何時說過這種話?”
他明顯就是想要推脫。彩珠是主子身邊第一人,她知道此時主子很討厭賈保琦撒謊,當即跪了下去:“姑娘,奴婢可以作證,公子他真的有說過這些話,因為……奴婢也被他誇讚過。”
楚雲梨有些驚訝。
沈無憂隻知道自己身邊的彩玉不知何時與賈保琦勾搭上了,以至於沈家夫妻給她做的保護她的鐵桶有了縫隙,彩玉對她下毒,害她慘死。從來都不知道連彩珠也被賈保琦勾搭過。
賈保琦臉色都變了,這種事情絕對不能承認,否則憑著沈家夫妻對女兒的寵愛,絕對不會再讓他們夫妻和好。
“無憂,這個丫鬟汙蔑我。有人挑撥我們夫妻感情,你千萬不要信了她們的鬼話。”
楚雲梨搖頭:“賈保琦,你們全家都當我是傻子。那倆丫鬟是爹娘給我安排的,你讓我不信她們,跑來信你?”
賈保琦張了張口。
“你打她們一頓,她們就會招出幕後主使了。”
回應他的,是楚雲梨的一聲冷笑。
柳氏真的想把床上的兒子拎起來打一頓,這乾的都是什麼破事?
楚雲梨聽到外麵已經有搬嫁妝的動靜了,轉身出門。
柳氏氣得一把揪住兒子的衣領:“保琦,你是瘋了麼?天底下那麼多的女人,你勾搭誰不好,偏要去占兩個丫鬟的便宜,她們又不是什麼絕色,你腦子呢?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沈夫人給女兒挑丫鬟,注重的是丫鬟是否能乾,還特意選了容貌普通的。因此,彩珠彩玉二人的容貌真的挺一般。
賈保琦家中不富裕,那隻是相對於城裡的富商,再怎麼瞎,也不至於看上這樣的丫頭。
此時屋中已經隻剩下母子二人,賈保琦在母親的手下一點都不掙紮,漠然道:“我故意的!”
柳氏:“……”
“混賬混賬!冇了這個媳婦,你上哪兒去找比她更好的?”
“娘!”賈保琦怒了,“什麼叫做好媳婦?蓮兒除了窮一點,哪裡不好?就因為沈無憂有大把嫁妝,你們就把人當祖宗一般供起來,把蓮兒踩得連地裡的泥都不如。你看看沈無憂那囂張跋扈的態度,蓮兒哪裡不如她?”
柳氏生怕外麵的兒媳婦聽到兒子這番話,嗬斥道:“你小點聲。”
“我不怕她!我受夠了。”賈保琦一臉憤然,“實話說了吧,我就是故意招惹她的兩個丫鬟,就是等著她哪天發現這個真相後生氣,我就是要讓她知道,她連兩個丫鬟都不如,氣死她!有銀子了不起啊!脾氣不好,就是冇有男人疼愛!”
柳氏忍無可忍,氣得狠狠掐了一把兒子的胳膊。
賈保琦麵不改色:“娘,這大半年來,我冇有哪一天過得舒心過,真得不願意後半輩子都想方設法討好這樣一個女人!你知不知道,就因為我娶了她,蓮兒被嫁給了一個賭鬼,那男人不光是賭,還喜歡喝酒,喝酒就要打人。蓮兒這麼慘,都是她害的!蓮兒過得那麼苦,她憑什麼過得富足安寧?我隻恨當初……”
他不光冇有把聲音壓低,反而還越嚎越來勁,柳氏一著急,伸手捂住了兒子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