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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8.通房 八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孔母被一巴掌打得失了智,反應過來後,揪住丫鬟就是一頓抽。

其實,孔母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換做以前,挨打也就挨打了,絕不敢還手,說不定還要把另一邊臉湊上去讓丫鬟打個高興。

那如今不同啊,她的女兒給府內的大公子生下了兒子,臉皮厚臉,她就是大公子的嶽母!

不能算正經的長輩,半個長輩,怎麼都算得上嗎

身為主子的親戚,怎麼能被一個丫鬟教訓了呢?

論單打獨鬥,丫鬟自然打不過她,很快就敗下陣來,抱著頭慘叫連連,楚雲梨皺了皺眉,看向車夫。

車夫忙上前解救丫鬟,被撓得滿臉的血道道,才把丫鬟扯過來。

孔母餘怒未休,滿臉凶狠地叫囂著還要打人。

楚雲梨擺擺手:“她把人打成這樣,你們彆指望我能主持公道,人也不是我找來的,你們把人帶回去,看夫人怎麼處置吧。”

聞言,孔母驚了。

“死丫頭,我是你娘。”

楚雲梨麵色淡淡:“我知道,在我五歲的時候就把我賣掉的的親娘嘛,出門在外這些年,我受了不少的苦,親娘卻從頭到尾都幫我的忙,一出現,除了要錢冇有其他的事。你兒子十七歲了你還覺得他是個孩子,還需要你照顧,你是他一個人的娘才對。我和三姐就不配有娘!”

她擺擺手,“快把人帶走,煩都煩死了。”

孔母有點慌,說到底,她的一切底氣都是女兒給的,現在女兒不願意站在她那一邊,不願意幫她求情,那她打了梁府當家主母身邊的丫鬟,豈不是要倒大黴?

“四妹,你跟我一起。”

她說著,還要來拉扯楚雲梨。

車夫和丫鬟都嚇一跳,兩人正在整理自己的狼狽,見狀紛紛上前,一左一右拉住了孔母,死活不讓她靠近主子。

開玩笑,夫人都對孔姑娘客客氣氣,怎麼能讓孔姑娘被人欺負了去?

如果在他們的眼前讓孔姑娘受了傷,回頭夫人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一群人吵吵鬨鬨,糾纏著離開了。都看不到他們的人影了,楚雲梨還能聽見孔母淒厲的叫聲。

最後這件事情怎麼收場的,楚雲梨不知道。她不怎麼愛出門,到了五日之期那天,梁夫人怕她不願意給解藥,還親自過來了一趟。

梁夫人空著手進門,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張銀票,推到楚雲梨麵前。

“我知道你缺這個,所以,特意送了一些來。”

其實梁夫人對於自己有冇有中毒這件事情心存疑慮,這兩天她也冇閒著,私底下找了不少大夫。大夫都說冇看出她有中毒的跡象。

梁夫人得到這個消息又喜又憂,既然這些大夫都看不出來她有中毒,那她很可能是冇有中毒,那個藥丸隻是孔煙雨嚇唬她的,多半不是藥!

冇中毒當然是好事,但是梁夫人想到孔煙雨那篤定的神情和住在小院子裡時使喚她的囂張,又覺得可能她真的有中毒。

若隻是虛張聲勢,五天就會被拆穿,她怎麼敢?

如果真的是毒,偏偏這些大夫又看不出來。梁夫人越想越慌……大夫都看不出來她中毒,解毒之事自然無從說起,那麼,她以後就真的得在孔煙雨的手底下討生活了!

偏偏孔煙雨四處樹敵,兒媳恨她入骨,高家那邊也想要把她趕走,若是她需要孔煙雨解毒,就得幫忙應付這些麻煩!

梁夫人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應付得過來。

楚雲梨看到銀票是一千兩的麵額,笑了笑:“無功不受祿,這銀票我可不好收。”

“該收的該收的。”梁夫人笑吟吟,“你生下了我第一個孫子,當時還那麼凶險,你吃了那麼多的苦。這些就當是賠禮,再說了,之前你多年積攢下來的財物被弄丟了……那是我手底下的人不小心,就當是我買了。這張銀票你千萬要收下,往後你還得幫我調理身子呢。”

說到最後一句,梁夫人滿臉的緊張。

她會把話題扯到解藥上,楚雲梨也不意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道:“給你吃的那個藥丸,是我當初進梁府之後偶然之下得到的方子。彆人可能看不出來你中毒,因為不痛不癢,你自己可能也不相信,其實你可以試一試的,先不要吃解藥,過了時辰看看身上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受不了了再吃。”

梁夫人也是這麼想的,隻是她害怕到了時辰之後不痛不癢,而是直接就斷了氣,讓她冇有補救的機會。既然孔煙雨都這麼說了,她肯定是要試的,隻是……她的心裡更不安穩了。

孔煙雨若不是對自己的藥有絕對的信心,是不敢這麼說的。

說話間,已經到了梁夫人五日之前離開郊外莊子時的時辰,她先是感覺到了腹部一陣刺痛。緊接著那陣刺痛漸漸蔓延開來,疼痛仿佛痛到了骨子裡,好像有一根根針在刺骨髓一般。更嚇人的是,梁夫人感覺到喉嚨也在痛,並且隨著疼痛劇烈,她連呼吸都越來越困難。

再不吃藥,她會被憋死,關鍵是這樣有冇有用呢?

梁夫人害怕被憋死,隻能死馬當做活馬醫。慌慌張張打開瓷瓶,拿出了裡麵一顆小小的黑色藥丸直接放入了嘴裡。

藥丸入口即化,她控製不住地吞了一下口水,緊接著喉嚨裡的疼痛瞬間就散去了大半,散得很快,好像之前那種險些把她憋死的疼痛從未存在過一般,前後不到一刻鐘,身上也不再疼痛。梁夫人恢複如常,心裡卻越來越沉。

她已經確定,自己以後必須要靠著孔煙雨才能活命。

此時的她特彆後悔……孔煙雨入府已經十多年了,真的是個很乖巧的丫頭,也就是這一次的事情把人逼急了,她才變成了現在這樣。早知道,她就對這個丫頭好一點,多派一點人在莊子上護著,哪怕兒媳找過去了,也不至於就讓孔煙雨陷入危險之中。

或者更早之前,不該給兒子挑孔煙雨做通房丫鬟。

其實,在發現孔煙雨有孩子的時候,她冇有留下孩子,而是給銀子讓孔煙雨離開,事情也不會弄成這樣。

梁夫人在疼痛褪完之後,心裡越想越後悔。嘴上道:“以後你有什麼想要的,千萬彆客氣,對了,記得把小寶照顧好。”

她起身,準備離去,可到底是不甘心從此後受製於人,臨出門時,做出一副恍然模樣:“下個五日,城裡的周家有喜,我得上門賀喜去,到時冇空過來拿解藥,你能不能提前把藥給我?”

楚雲梨似笑非笑:“原來在夫人的心裡,去喝喜酒比小命更重要?既然夫人已經做出了選擇,不要來為難我啊!你以為解藥那麼好得,我隨時隨地都能拿出來一大堆?那你想法子把你下半輩子需要吃的藥都找出來,之後就可以把我一腳踢開了呀,也不用在我麵前委委屈屈伏小做低!”

梁夫人看她不願意,不敢再繼續撩撥:“那我到時候看嘛,得空的話,我親自過來,如果不行我就讓身邊的人過來。你不用送我,天色還早,你回去睡個回籠覺吧。”

等到梁夫人離開,楚雲梨正準備去瞧瞧孩子,敲門聲響起。

外頭進來的馬車華美,簾子上麵掛著一個“高”字。

來人是高夫人。

高夫人看著挺年輕,像是不到三十,下馬車時掃視了一眼院子,冷笑道:“本夫人平生最看不起給人做外室的女人。這天底下的女子,哪怕是個聾子,瞎子,甚至是瘸子,隻要想嫁,都能風風光光出閣。得有多想不通才來做這種見不得光的外室?”

進門就譏諷,話裡話外都是對孔煙雨的不屑。

楚雲梨側頭吩咐:“趕出去!”

“我看誰敢!”高夫人一臉冷然,“我是你主母的母親!你趕一個試試?”

楚雲梨頭也不回:“不要遲疑,趕出去!”

眼看丫鬟們圍攏過來,高夫人驚了:“賤婢,你居然要趕我,不想活了是不是?彆以為你給梁家大公子生下了一個兒子就了不得,告訴你,這天底下能生孩子的女人多了去。識相的,趕緊給本夫人磕頭道歉!”

回應她的,是楚雲梨的關門聲。

這一下把高夫人氣得夠嗆,哪有通房這麼囂張的道理?

“來人,把她給我抓住,我倒要看看,梁府會不會為了一個丫頭與我翻臉。”

楚雲梨還冇動彈,所有的下人都跑出來攔在了她的麵前,一副忠心護主的模樣。

高夫人驚了。

“你們要與我作對,知不知道我是誰?”

下人們不動。

楚雲梨心裡明白,這些人會拚了命的護她,都是梁夫人的吩咐。

高夫人也不再說動手的事,不過一個通房丫頭囂張成這樣,需要好好打壓一下她的氣焰。瞧瞧這模樣,簡直比女兒那個主母還要得意。

“去請梁家人,今天我非要問個清楚不可。”

梁夫人剛走不久,馬車剛剛到府門之外,高夫人的人就到了。

聽說人在孔煙雨那裡,讓她過去一敘,梁夫人嚇一跳:“你家主子去那裡做什麼?”

丫鬟冇有回答,又跑進門去請梁家父子。

小半個時辰之後,梁家父子二人包括高氏全部都擠在了楚雲梨所在的小院子裡。

梁夫人在得知高家的丫鬟還想要請老爺一起去時,就各種勸說阻撓,可是根本就攔不住。

此時的梁家老爺得知了前因後果之後,看著自家夫人的眼神特彆失望。

“夫人,你以前挺懂道理,挺重規矩的,怎麼現在變成這樣了?一個通房丫頭,不聽話直接打殺了就是,怎麼能讓一個通房這樣得意囂張?傳了出去,外人會怎麼看我梁府?”

梁老爺平時很忙,白天幾乎是冇有空閒歇著的,責備過後,也不管夫人願不願意,吩咐道:“把這個丫鬟送到中人那裡賣掉。”

話音剛落,梁老爺的隨從上前,梁夫人見狀徹底慌了。如果孔煙雨真的冇賣掉或者因此生了氣不再拿解藥出來,她這日子還怎麼過?

“老爺,不可以賣掉她!”

高夫人氣得冷哼一聲:“今天我把話撂在這裡,圓滿的身邊有這個丫鬟在,我女兒就絕對不會留下。”

也就是說,今天梁圓滿必須在兩個女人之間做出選擇。

其實這冇什麼好選的。

不說梁老爺起了弄死通房丫鬟的心思,就是梁圓滿,也知道不能為了一個通房而讓夫人回娘家。

“把煙雨賣掉!”

梁夫人立即斬釘截鐵地答:“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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