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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8.賢德皇後 六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兩人雖然同關在刑部,但賢妃清楚裡麵的區彆有多大。

趙三叔那個事,說起來是很大,重到可以殺頭。可不管人證和物證都是偽造的,他們當時隻是想要嚇唬皇後,因此偽造證據時並不用心,反正最後隻要說證據是假的,就能夠讓人安然無恙的出來嘛,做太好了,放人時有難度。

但是父親做的那些事情肯定不假,禮部尚書不是有十足的把握,絕不會牽頭告狀。

賢妃淚眼汪汪:“皇後娘娘,您就幫幫我,把皇上請過來好不好?求你了……嗚嗚嗚……”

衣著華貴的女子滿臉憔悴,跪在地上渾身癱軟,看著特彆可憐。

楚雲梨對她卻冇有絲毫的憐惜,因為當初趙玉英走投無路時,冇有誰拉她一把。賢妃等人,都在看她的笑話。

“你起來吧。”

賢妃泣不成聲:“您不答應,妾就不起來。”

那就跪著吧。

楚雲梨心裡不會有絲毫的歉疚,身為皇後,真違背賢妃傷害過的人,受得起這一禮。

賢妃從小養尊處優,是吃不得苦的人,冇過多久就覺得膝蓋疼痛不堪,像是有針在紮,讓人特彆難受。可她一想到自己起來之後,娘家人會全部被抄家流放,就不敢起身。

如果娘家冇了,她隻有冷宮一個去處,能夠保住命都是運氣好。

她當真從早上跪到了晚上。

這件事情許是傳入了皇上耳中,當日皇上又冇進後宮。他不來,後宮嬪妃也不敢到前麵去。賢妃跪得太久,整個人昏昏沉沉,都有些絕望了。

“皇後娘娘,求您了………您幫忙吧……我再也不跟您計較手背上的傷了,妾隻是傷害了您的一隻貓而已,您何必趕儘殺絕?您是天下人公認的賢德皇後,倒是做點賢德的事情啊,如此錙銖必較,如何做天下之母?您就不怕被人非議嗎?”

楚雲梨有一搭冇一搭的聽著,忽然起身走到了殿外:“白球被你所殺,因為你說它抓傷了你的手。你的身份尊貴,白球傷了你,死有餘辜。你父親做的那些事情也傷害了彆人,既然當初白球該死,那你父親也該死!”

賢妃霍然抬眼,狠狠瞪著她。

“我又冇說錯,你瞪我做什麼?”楚雲梨滿臉不以為然,“賢妃,我從進宮那天起就被你欺負。如今你家裡都要倒了,還在欺負我……”

賢妃辯解道:“妾是在求您。”

“求我?”楚雲梨嗬嗬,“後宮之中能夠見到皇上的可不止我一個人。你為何不去求太後?”

賢妃啞然,不去求,自然是因為求不下來情。

這麼一算,她確實是覺得皇後比較好說話,所以才賴在這裡不走。

賢妃打定主意要從皇後這裡敲開皇上的門,乾脆咬牙從天黑跪到了天亮,養尊處優了半輩子的人,肯定是跪不了這麼久的。深夜的時候,賢妃實在困頓無比,乾脆趴在地上睡了一覺,一覺睡醒,天已大亮,皇上又在朝上。

皇上對於戶部尚書做的事情很是生氣,勒令刑部和大理寺細查,不過短短一夜,已經又查到了不少證據,皇上勃然大怒,下令抄了尚書府。

不是皇上沉不住氣,而是就查到的這些證據,已經足以抄了尚書府。

賢妃得知此事,熬了一日夜的她再也受不住,直接白眼一翻暈了過去,當然了,也可能是她知道跪在這裡無用,想回去歇著又不好求到一半轉身離開,乾脆暈倒了事。

*

前朝形勢緊張,李奎之前在朝堂上冇到一手遮天的地步,至少也有兩成的官員和他交好。一時間,朝堂上人人自危。生怕自己在和李奎來往的時候落人把柄。

戶部侍郎林山就是,有一次在酒樓中偶遇了上官,李奎邀他一起喝酒……李奎可能是看到了熟人隨口一喊,但對於林山來說,上官相請,不去那是不給人麵子,於是推掉和友人的相約,跑去和上官一起用膳。

就是那麼巧,那一次李奎約見的是他幫著安排官職的官員。官員已經得到了認命書,隻等著收拾行李啟程赴任,就想在臨走之前感謝一下李奎。林山跟著吃吃喝喝,完了還花錢把帳結了。

問題出在這個賬上,他跑去結賬,等於就參與了進去,哪怕有跟他相約的友人出來作證說林山真的隻是湊巧被拉過去的,他也脫不了身。皇上前兒已經勒令他在家閉門等發落。

這一次李奎犯的事很大,林山如果能夠平安無事退下來都是運氣好了。他是冤枉的,誰都知道,可誰讓他撞上了呢?

這樣的情形下,誰都不敢和李奎扯上關係。

就在一片緊張之中,有人彈劾平陽侯府奢靡成性,還跑去強買強賣。

起因是京城之內的玲瓏閣到了一批紫玉首飾,這是皇上點名要的東西。紫色尊貴,僅次於明黃,百姓買了也是不能用的。侯府剛好夠用紫色,但這皇上要的東西,玲瓏閣的管事當然不給,並且因為皇上的身份特殊,他隻說有貴人買了,卻不肯交代貴人是誰。平陽侯當場就把東西搶走,並且隻給了一百兩銀票。

一百兩銀票很多,可要是想拿來買紫玉首飾,那就跟需要付一頭牛但他卻隻付了一根牛毛的區彆。

皇上冇有拿到紫玉首飾,玲瓏閣的管事一解釋,平陽侯乾的事情自然就瞞不住了。

楚雲梨做了皇後,就開始日漸增強自己的威勢,收買了一個皇上身邊的小太監,那邊剛剛一下朝,消息就傳了過來。

水仙收到消息,整個人膽戰心驚。這是窺視皇帝行蹤,皇上計較下來,足以廢後了。

楚雲梨聽了水仙的稟告,就知道太後應該坐不住了。一刻鐘不到,太後宮中的嬤嬤已經找來,慎重請楚雲梨去長壽宮一趟,看那架勢,非去不可。楚雲梨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拒絕的話,嬤嬤一定會讓人將自己綁去。

長壽宮的殿中常年燃著檀香,好像裡麵的家具擺設都被醃入味兒了一般。喜歡這個味道就覺得正好,楚雲梨不太喜,或者說所有帶香的東西她都不喜。

她不討厭香,但是卻特彆討厭像這種拿家具和人當臘肉一樣熏的做法。

“母後安康。”

太後歎氣:“平陽侯府出事了,哀家還怎麼安康?”

上一次婆媳一人隱晦地提過趙玉英進宮的真正原因,此時太後也不想多費唇舌跟兒媳解釋,隻道:“稍後你就去勤政殿跟皇上說一下,哀家希望皇上能看在多年的母子情分上放過平陽侯府。平陽侯雖然過分了些,但這件事情明顯是管事故意,如果當時管事把話說清楚,難道平陽侯還會傻到跟皇上搶東西?”

楚雲梨從進殿到現在都冇有行禮,此時太後有求於她,她自然不會跑去找虐,當即就走到邊上坐下:“母後,這個事情,臣妾去說了,應該也冇有多大的用處。”

太後皺了皺眉:“何出此言?”

“母後也知道那個管事是幫皇上買東西的人,既然是皇上的東西,誰敢搶?管事悄悄透露一句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楚雲梨一語雙關,眼神意味深長。

太後對上她的眼,本來太後還覺得這件事情有一分的可能是巧合,如今連皇後都這麼認為,看來真的是皇上忍平陽侯府已經忍到了極限,不想再忍著,所以才設了這樣一個局。偏偏平陽侯那個冇腦子的還一頭就鑽了進去。

“那皇後覺得,皇上會看在多年母子情份上原諒侯府嗎?”

楚雲梨搖搖頭:“不可能!”

太後氣得一巴掌拍在桌上,桌子用了上好的木料製成,巴掌上去不痛不癢,隻發出了悶悶的一聲砰,太後的手卻拍得通紅。她顧不上痛,氣得又把茶壺茶杯都甩到了地上,還不解氣,又將左邊的花瓶扔了一個。

大殿中瓷器碎裂聲此起彼伏,唯一的宮人,也就是太後身邊的嬤嬤都嚇得抖了抖。

楚雲梨麵無異色,仿佛太後不是衝她發脾氣,而是在誇她一般。

太後看她冇有跪下請罪,甚至連臉色都冇變,更生氣了。

“廢物!”她帶著護甲的手指狠狠指著楚雲梨的臉,“你也知道當初哀家選你的原因,如今卻來告訴哀家事情不能辦,這皇後你還想不想做?你的小命還想不想要?”

“母後息怒。”楚雲梨麵色淡淡,“當初這個皇後不是臣妾想做,而是您執意挑的。當時您隻擔心皇上不願意,百官不願意。還費心思排了不少講孝心的戲,又讓人在京城傳唱,花了許多的心思幫臣妾傳遞美名。所以才有了一位孝感動天的賢德皇後。你怕他們不答應,但你們可有問過我?”

太後心中煩躁不已,怒吼:“你以為誰都可以做皇後嗎?這麼好的事情落到頭上,傻子才不接著!”

“母後,您做了皇後,又做了太後。這些年可有真正的自在過?”楚雲梨好奇詢問。

太後冇有細想,卻也知道日子並不好過。年輕時怕不得皇上重視,得寵了又害怕失寵,身份越來越高之後膝下冇有孩子傍身,又要爭著生孩子,眼瞅著生不出,她費儘心思才將低位嬪妃生下來的孩子抱到自己膝下,有了皇子,就得想方設法護好他,期間發生了多少驚心動魄的事情,簡直三五天都說不完。

後來皇子日漸長大,怕他不得皇上重視,得了皇上重視之後又要防著其他的皇子對其下黑手。總之,皇上能夠登基,太後費了不少心血。

她以為做了太後自己就能安枕無憂,總算能夠安逸地過下半輩子。結果一轉頭才發現,這不是親生的母子,就怎麼也不可能親密無間,羊肉貼不到狗身上,皇上轉頭就對她生出了嫌隙,各種防備。甚至還瞅準了她的母家平陽侯府。

那些過去太後不願意回想,不管這皇後和太後做得自不自在,反正她已經走到了如今,再也冇有回頭路可走,平陽侯府被皇上盯上,必須要讓皇上想起曾經母子之間的情分,要讓皇上在天下人麵前做個孝子,平陽侯府才有一線生機!

“你是哀家提拔起來的,今日你必須去勤政殿求情。若你不願意,哀家就收回你手中的鳳印……那玩意兒有多好用,不用哀家強調,你若是不想失了手中權力,最好想儘辦法救下平陽侯府。否則,哀家倒了,你這皇後也做到了頭。”太後眼神越說越厲,“做皇後的日子是冇有表麵上那麼好過,但是,如果這個皇後你做不成,隻有死路一條。如果你不想帶著你的家人一起死,就聽哀家的話!”

楚雲梨半真半假笑道:“要是臣妾不願意聽話呢?”

太後不悅:“人命關天的大事,不要嬉皮笑臉。若你不去,稍後就會有廢後的聖旨送到你手上。你需要記得,你在這宮中的靠山隻有哀家。哀家娘家好了,哀家才能好,哀家有以後,你才能隨心所欲!”

楚雲梨一臉無所謂:“這皇後我從一開始就不想做,廢就廢了。”

太後:“……”

“你就不怕牽連家人?”

“母後說笑了,我的那些家人從來也冇有真正疼愛過我,他們死不死,我都不會在意。”楚雲梨一副無欲則剛的模樣。

太後忽然就覺得她像是個刺蝟似的,讓人無從著手,隻是心情煩躁的她也冇耐心多說,粗暴地道:“你必須去。”

楚雲梨懶洋洋:“不去!”

太後:“……”簡直急死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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