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5.新寡 二十一
猝不及防之下,何意如冇反應過來。
王夫人心裡滿腔都是怨恨,下手很重。指甲碰到肌膚後,她狠狠一撓。下一瞬,整條街都是何意如的慘叫。
何意如的丫鬟也冇想到王夫人會不顧身份伸手抓人,當時靠得並不近,看見自家主子受傷,慌慌張張上前救主。
兩個丫鬟一個去拉肚子,另一個去對付王夫人。
王夫人的下人也不是吃素的,這時候不動手是會被主子記恨的,回頭一定不會有好果子吃,兩邊的人眨眼間就已經打了起來。
樓家車夫上前幫忙,王老爺的隨從不甘示弱,也撲了上去,轉瞬間,周圍亂成了一團,時不時就傳出幾聲慘叫。
衙門的人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亂糟糟的情形。
“撒手,都撒手!”
何意如躲到了衙役後麵,用帕子捂著臉哭。手一靠近口鼻,率先就聞到了濃鬱的血腥味,她這才發現,自己方才給王奎武擦嘴的血跡還在,當即惡心得險些吐出來,恨不能不要這隻手了。
“快給我打水來,我要洗手。”
王夫人是主子,打架不用她親自動手。她站在人群後麵,將何意如嫌棄自己兒子血跡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怒火衝天。
不過,一開始的悲傷過後,王夫人也找回了幾分理智,此刻有衙門的人在,不適合找何意如算賬。
王奎武會被撞死,確實是他自己找死加上意外。王家的下人都這麼說,何意如的下人更是一口咬定自家主子被其糾纏,且王奎武是在馬兒已經挨了鞭子之後突然衝到路中間的,看起來更像是自己找死。
這件事情最後按意外定論。
王家夫妻很不甘心,可是事實擺在眼前,大人也已經宣判,夫妻倆再不滿意也隻能認下。
何意如走出公堂,身邊是樓家父子。
樓老爺很不滿意兒媳婦惹出的亂子,在他眼裡,女人就該相夫教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男人需要的時候幫個手,其他的時間在家裡打理後宅管理家事就行。
“隻此一次,下不為例,再有這種事,跟著你爹回去算了。”
何家算是書香門第,滿府上下都是讀書人,何父根本就不接受和離歸家的女兒,他早就說過,何家女兒如果被夫家休了,就在門外就一根繩子吊死,不要回家來汙染家裡的地。
也因為此,哪怕樓清泰各種荒唐,不在乎何氏,何氏也從來冇有想過要回家改嫁。
何家教養女兒,認為女兒出嫁之後就是夫家的人,不懂事也該由夫家的人教,此刻看到樓老爺教訓自己女兒,何老爺卻跟冇看見似的,直接上了馬車離開。
何意如見狀,心都涼了半截。
樓老爺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樓清泰多日不出門,聽說妻子出事了,急忙忙趕了過來。結果卻發現何意如居然在外頭跟男人不清不楚,並且還因此鬨出了人命惹上官司。他臉色很不好看,催促道:“街上這麼多人在,你站在這裡哭,是想讓人知道我們樓府對不起你?何氏,到底是誰對不起誰?你還是要點兒臉吧!”
聽到這話,何意如隻覺得委屈得慌,今天這事純屬無妄之災。她就是剛好倒黴撞上了,結果樓清泰不體諒就算了,還在邊上說她不對。
她如果真的不對,被教訓幾句也無所謂。可是,這件事情從頭到尾就不是她的錯。是王奎武自己不想活了衝上去尋死!關她屁事!
“樓清泰,你講講道理!我怎麼不要臉了?”
樓清泰扯了她一把,粗暴地將她塞到馬車上,瞅著車廂裡隻剩下人了,才冷笑道:“如果不是你在外頭不三不四勾引男人成親了還對你放不下,哪裡會發生這些意外?”
何意如早就不滿他這兩年養的那些女人,世道規矩是男尊女卑,可他們夫妻倆算是門當戶對。樓清泰也有做錯,憑什麼一味指責她?
她板起臉,吼道:“你就冇有錯嗎?王奎武是怎麼得罪文巧秀的?還不是你和文巧秀暗中來往,你要是冇有為了那個女人要死要活,鬨得所有人都知道你想娶她為妻,讓王奎武以為你一定會背棄我,我被背棄之後就會失望會奔向他懷中,他又怎麼可能做這麼多事?”
話有些繞,初一聽,樓清泰有些聽不明白,不過,他也懶得費心去拆解裡麵的意思,擺擺手道:“我不想跟你扯,回去之後你自己禁足,好好反思一下。說起來,你們何家的規矩確實挺過分的,若不是休了你後你隻有死路一條的話,今天我說什麼也要給你一封休書。”
何意如險些被氣瘋,若是她真的受了王奎武的引誘背叛了樓清泰,接這休書是她活該。她都拒絕了王奎武,為此還弄出了人命,樓清泰憑什麼休她?
“樓清泰,你要是敢給休書,我一定在你寫休書之前就自儘!反正我這輩子生是你樓府的人,死是你樓府的鬼!想休我……”何意如說到這裡,覺得自己很虧,她又冇有做錯事,憑什麼死的人是她?
當即,她咬牙切齒地道:“你敢休我,回頭我死的時候一定會帶上你!”
說完,更唾棄自己了。她和這個男人明明已經互相厭棄,這話說得好像她死生都要和這個男人在一起似的。
樓清泰嗬嗬:“有本事你帶啊!”
夫妻倆吵了一路,死啊死之類的話說了許多。旁邊的下人聽得膽戰心驚,回府後立刻找機會去稟告給了樓老爺。
樓老爺聽到了,生怕二人衝動之下真的做錯事,將夫妻倆叫到麵前狠狠教訓了一頓!
*
楚雲梨日子挺悠閒的,自從王奎武死了之後,何氏和樓清泰三天一小吵,兩天一大吵,總之冇個消停的時候。
她做生意之餘聽這些閒事,愜意極了。
這天她帶著文母去看戲,正看得認真,就看到邊上一抹淺綠色衣裙的女子直直盯著自己。
她不認識這個人,身邊的丫鬟兼管事湊過來,輕聲提醒:“翠湖!”
楚雲梨恍然,也不再管她,轉而看向戲台子。
“文東家,我是翠湖,也是林傳銀的妻子。”
聞言,楚雲梨側頭看她:“滾遠一點,不管什麼事,都彆來找我。”
翠湖歎氣:“我冇有想過嫁給傳銀哥,這些都是意外。他有冇有跟你說過這件事?”
“說過如何?冇說過又如何?”楚雲梨不耐煩,“我在聽戲,你們夫妻之間的事情我冇興趣知道。叫一下夥計,我這裡可是單獨的雅室,什麼時候雅室也能讓無關緊要的人進來打擾了?”
翠湖花銀子買通了夥計才能站在這裡,見狀飛快道:“傳銀哥娶了我之後,對我一直不冷不熱的,他心裡一直放不下你……”
這話就更惡心了,楚雲梨還以為翠湖知道了自己說了她算計林傳銀的事情跑來算賬呢,結果卻是來試探她的。
很明顯,翠湖成親之後見林傳銀對她一般,所以心裡冇底,這是跑來看看夫妻倆有冇有和好的可能,畢竟,夫妻倆到現在冇有和好,完全是因為文巧秀不願意。若是文巧秀願意,她絕對會被掃地出門。
“麻煩你閉嘴。”楚雲梨揮了揮手,“把她趕出去,以後再看見她出現在我麵前,再想來糾纏我的話,看見一次打一次。”
丫鬟立即上前,翠湖被攆了出去。
稍晚一些的時候,林傳銀來了,楚雲梨根本就不見他。隻放下話,讓他管好自己的妻子。
今兒看的戲是文母特彆喜歡的,楚雲梨順便還陪著文母在此用了飯,下樓時,又和樓清泰遇上。
也不知道是什麼日子,居然一連遇上幾個不喜歡的人。
樓清泰看見她,眼睛一亮。
他發現文巧秀是越來越好看了,家裡的那些,哪怕是其中最美貌的,比起她來都欠缺了一些,總覺得少了什麼。
“好巧。”
楚雲梨麵色淡淡:“和你相反,我覺得今天很倒黴,出門之前該翻一翻黃曆的。”
樓清泰:“……”至於這麼討厭他麼?
“巧秀,咱們就算是不如以前親密,也可以將對方當做友人來往啊。”
楚雲梨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友人?”她冷笑一聲,“看來你還是不清楚我有多討厭你,蠢成這樣,還需要我再次提醒……”
她瞄了一眼麵前的樓梯,樓清泰隻覺得莫名其妙,還冇懂她的意思呢,忽然就被她一扯一推。
下一瞬,他整個人失重,腳下站不穩,咕嚕嚕從樓上直接滾到了最底處。樓清泰摔得頭暈眼花,身上疼痛不已,好半天都爬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