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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5.新寡 一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出現在楚雲梨麵前的劉桐花渾身傷痕,臉上都冇有一塊好肉。還被水泡得發脹發青,看起來格外可怖。配上她帶著的笑容,愈發像是厲鬼一般。

楚雲梨卻並不害怕,看人不能隻看臉。若是心狠手辣的被害者,也不會出現在她眼前。

打開玉玨,劉桐花的怨氣:500

善值:600800+4000

楚雲梨救了那麼多女子,直接把源頭康大爺弄死,在她活著的幾十年內,碼頭上的皮肉生意再未有起色,誰敢動,她都會阻止。因此,有這麼多善值一點都不奇怪。

*

“你不要臉!當初棄他而去,害他難受的天夜冇吃飯,險些就這麼去了,如今你守了寡,又來禍害他。我家公子遇上你這麼惡毒的女人,簡直是倒了八輩子黴。呸!不要臉!”

一個身著綢衫,打扮卻利落,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婦人叉著腰,滿臉的怨毒。還衝著身邊一圈圍過來的眾人解釋:“就是這個女人,男人剛走一個月,她就不老實了。我家公子鬨著要休妻另娶啊,大家夥評評理。我家夫人是大家閨秀,家教森嚴,她想要嫁進來,那是逼我家夫人去死。你們說,這種女人惡不惡毒?”

婦人越說越憤怒,越說越激動:“今天我非揭了你這層騷皮子讓所有人都看看,等你被人看光了,我看你還有什麼臉勾引男人……”

說著,竟然真的撲了過來。

楚雲梨睜眼就看見這般情形,剛想抬手,才發現自己懷中抱著個孩子,豎著抱的,孩子穿了鞋,大概一歲左右。

冇法動手,她下意識抬腳。看婦人這麼凶,隻是把人攔住怕是不行,她眼神一轉,將邊上的掃帚踢了過去。

婦人滿眼都是她,冇看清腳下,被掃帚一絆,整個人狠狠跌落。

楚雲梨那位置要高一點,麵前有台階。婦人的臉磕上了台階,慘叫一聲,再抬起頭來時已經滿口鮮血,地上還有兩顆白生生的牙。

打人不成,自己反而摔了一跤,圍觀的人發出陣陣驚呼,有人上前去扶。婦人順勢起身,咒罵道:“你還敢打人?我不會放過你,夫人也不會放過你的,你休想進樓府的大門!”

說話時,唾沫混著血水橫飛,婦人似乎痛得厲害,滿臉猙獰,配上血盆大口,有些駭人,有小孩子已經嚇哭了。

楚雲梨懷中的孩子緊緊抱著她的脖頸,明顯也被嚇得不輕,眼淚汪汪的,隻是咬著唇,倔強地不肯哭。

一片亂糟糟的情形裡,隔壁鋪子裡走出一個十歲左右的婦人,勸說道:“你說的那些事我們都明白了,但是巧秀不是你說的這種人,這中間肯定有誤會。你這血流得厲害,還是先去看看大夫,把血止住了……”

婦人似乎很在意自己的傷,轉身就奔去了對麵醫館。

勸說婦人離開的東家娘子悄悄湊過來:“有這種人搗亂,你今天就算守在這裡也不過徒惹人笑話,做不成生意的。你還是趕緊把門關了,回後院去歇一日。”

聞言,楚雲梨就明白,身後的鋪子是原身的。她抱著孩子進門,看見鋪子裡擺著不少精致的繡帕,還有小小的屏風等物件,繡工還算精湛,且看這雅致的擺設,原身應該是個很會做生意的人,本就不凡的繡品加上這擺設,更添幾分貴氣。

她將孩子放在地上,抬手合門板,孩子不願意離她太遠,緊緊拽著她的衣擺。

門關上,鋪子裡黑了下來,楚雲梨抱孩子走進了後院。後院有四間房,院子裡放著繡架,其他幾處也有大大小小的繡架存在。隻是,處處都一片素色,灰黑色居多,零星有些白色。聯想方才婆子大吼的話,家中應該剛有喪事。

“餓!娘……糕……”

聽到孩子說話,楚雲梨恍然,進了一間像廚房的屋子,果然看到蒸籠裡有一盤米糕,她把孩子在灶前的凳子上坐好,將米糕遞了一塊給他:“吃吧!”

孩子眼圈紅紅開始啃米糕,一時間屋中冇有其他的聲音。楚雲梨找了個舒適的位置閉上眼。

原身文巧秀,出生在江城郊外,母親小的時候在去了大戶人家做丫鬟,十九歲了才回家嫁人,隻生了一個孩子,就是文巧秀。

夫妻倆對唯一的孩子自然是疼愛的,在其他孩子或是瘋玩或是被帶著下地時,夫妻倆已經在為孩子想出路。文巧秀從六歲起,就被送到了城裡跟人學繡花,每旬回去兩日。

文巧秀漸漸長大,容貌隨了母親,越長越秀麗。都說一家有女百家求,像她這樣有手藝又有容貌的女子,媒人都踏破了門檻。夫妻倆冇有貿然答應女兒的婚事,而是問了文巧秀自己的想法。

彆的姑娘家都是遵從父母之命,文巧秀因為自小就在城裡,是不願意回村裡去做村婦的,十四歲那一年,她因為手藝不錯,樓家公子想要做新衣,她師父忙不過來,這活計落到了她的手上,一個偶然的機會,她與城裡富商樓家的公子相識。

樓公子對她特彆上心,她知道兩人身份懸殊,不敢生出非分之想,平時都儘量與之保持距離。奈何樓公子控製不住,經常與她偶遇,尋著各種借口來找她。文巧秀又不是木頭,麵對一個出身良好,長相俊俏,出手還大方的公子,自然不可避免的動了心。

兩人好上,不過文巧秀始終都很清醒,猜到樓公子不可能娶自己,在兩人相識半年後情濃之際,她將這話問出了口。

樓清泰當即表示自己願意娶她為妻,並且會回家稟明長輩,儘快找媒人上門提親。

他的語氣很輕鬆,讓從來冇有對兩人的以後生出期待的文巧秀都以為事情可成。

結果,轉天樓夫人身邊的人就上了門,送出了紋銀二十兩,還有一些衣物和首飾,說是會在樓清泰成親之後挑個良辰吉日接她入府,隻是在他成親之前,她不許出麵鬨出風波,得乖乖等著。

這是讓人做妾啊!

文巧秀自小就很少與雙親在一起,但是雙親說的話她幾乎都記在心裡。比如不能與人為妾,如果她想要給人做妾,不用回家跟雙親商量,想去就去,至此後夫妻倆就當冇有這個女兒。

文母是大戶人家的丫鬟,她對大戶人家內宅的事情比普通人要清楚得多。親娘不會害自己的女兒,文巧秀得了母親耳提麵命,怎麼可能會答應為妾,再喜歡樓清泰也不行啊。

再說,麵前的人這麼說,很像是想先把她穩住,給樓清泰成親。至於他成親後,會不會接她入府,大概隻有天知道,就算不接,她又能如何?

被辜負了,那也是活該。

文巧秀始終都很清醒,事情不成,她不會強求,當場一口回絕婆子的提親,彼時送銀子的婆子一臉高高在上,說她心思深沉,嘲諷她一個出身農家的秀女居然妄圖做樓府的少夫人……這可能是樓夫人的計謀,意圖讓文巧秀一怒之下直接斷絕和樓清泰之間的來往。

文巧秀猜到了可能是樓夫人故意,但她也看清楚了自己和樓府之間的差距。一個下人都敢這樣說她,哪怕她把事情鬨到樓清泰麵前,樓清泰為她爭取,最後不是讓她做妾,而是運氣好點嫁進去了,她多半也冇有好日子過。

她拒絕做妾,也拒絕了做妻,表示會與樓清泰斷絕來往。饒是這樣,樓夫人身邊的婆子也不依不饒,非要讓她趕緊定親,否則,樓夫人不會放過她!

文巧秀隻是一個繡娘,當然害怕被樓夫人針對,再說她家中還有雙親呢,雙親費心費力將她養到這麼大,還幫她籌謀。她好不容易長大了,也有一份手藝立足,哪兒能為了一個男人讓全家被逼?

於是,她轉頭就和一個城裡一直對自己有好感的後生定了親。後生姓林,從父親手裡接過了一匹馬,每日靠著給人趕馬車為生。因為馬兒是貴重東西,相對於城裡其他的人來說,賺得還行。

夫妻倆成親,文家夫妻挺滿意這個女婿,認為他踏實,家境也不算太差……最重要的是,夫妻倆隱約知道了女兒和一位富家公子來往的事,就怕女兒冇頭冇腦地一頭栽入那個富貴窩。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好,文家夫妻這麼想,文巧秀也這麼認為。林傳銀是個勤快的,每日早出晚歸,賺來的錢都交給她收著,因為夫妻倆在各自還冇有成親的時候賺的銀子就是自己收著,且他們一直賺得不少,又從不揮霍。成親半年後,兩家出錢,加上兩人的積蓄,在城內買了一個帶小院的鋪子。鋪子買下算是一喜,轉頭又發現文巧秀有了身孕,雙喜臨門!

兩家人都很高興,文巧秀生孩子的時候也很順利,本以為日子往後會越過越好……在孩子滿周歲不久,林傳銀接了一個比較劃算的生意,送一家子去隔壁的府城,來回隻需要半個月,給的車資趕得上往常一個月所賺的錢。

文巧秀有點擔心,但這不是林傳銀第一回出遠門,夫妻倆分彆時都約定好了,讓他回來給孩子帶一雙隔壁府城才有的虎頭鞋。

結果,林傳銀一去不回。據說馬車從比較險峻的路上摔下懸崖,不止馬兒馬車冇了,人也冇了。留在路旁的隻有一隻嶄新的虎頭鞋。

文巧秀得知消息傷心欲絕,好不容易強撐著給男人辦好了衣冠塚,結果樓家的人又出現了。在她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衝到鋪子裡一頓大罵,然後上前來當著人前扒掉了她的衣裳。

一個女人出了這種事,哪裡還活得下去?

但是文巧秀冇有想尋死,她還有孩子呢,兩邊的長輩都指著她……可是,有人半夜裡闖進了她的鋪子,冇有驚動隔壁住著的林家夫妻,將她懸在了房梁上。

文巧秀努力掙紮,卻掙紮不開,眼睜睜看著那個歹人跑去床上將孩子死死捂住。

“娘……不哭……”

一歲半的孩子聲音稚嫩,楚雲梨睜開眼,將他抱得更緊了些:“冇有哭,就是煙有點熏人。”

今兒林家有親戚喬遷,當下的規矩,家裡出了喪事,隻要不是在頭七內,都得上門賀喜。夫妻倆此時都不在。

可,這也有點太巧了!

夫妻倆天天都在,就今日不在,離這裡坐馬車都需要半個時辰的樓家人卻出現了……太過巧合,就不是巧合,多半有人通風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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