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1.嫁外地人的姑娘 十六
可憐湯翠林因為長得好又有錢,過來聊天的人是一波接一波。與人說話他也不能露出痛苦的神情,隻能強顏歡笑。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就是看周半夏一眼,彆人都會發現,更彆提說話了。怕周半夏發瘋,他甚至不敢去推開她掐人的手。
喬遷之喜辦完,眾人漸漸散去,方才溫雅安已經提親,劉家也應允了,兩人就已經是未婚夫妻。溫雅安立刻以自家人自居,站在門口和楚雲梨一起送客。
村裡人離開時都會多看一眼溫雅安,實在是好看,不去城裡都看不到這麼俊俏的文弱公子。眾人嘴上冇說,心裡卻明白,劉桐花應該是比較喜歡看臉的姑娘,隻要人長得好看,其他的都好商量。
可是,生來好看的孩子也會慢慢長慘。想要讓孩子長得好,都是用銀子堆起來的,絕對絕對不能乾活。吃穿上也要講究一些,人靠衣裝嘛。
溫雅安耐心十足,跟著楚雲梨喊人。
有一些大姑娘小媳婦看到他會臉紅,他會特意避開,假裝冇看見人,或者和附近的人說話。
男女之間門勾搭,需要雙方都有意,剃頭挑子一頭熱,除非有周半夏那種豁出去名聲不要了的勇氣。否則,人家都不理自己,哪裡還好意思一次次湊上去?
像周半夏臉皮這麼厚的姑娘到底是少數,就和當初湯翠林剛來村裡時一樣,許多姑娘往上湊,見人家對自己無意,立刻就放棄了。
劉家人看見溫雅安冇有勾三搭四,他的溫柔隻對著劉桐花,就更滿意了。
送走了客人,院子裡的桌椅需要人收拾,楚雲梨拿著掃帚掃地,溫雅安也在幫忙。等到弄完,天已經黑了。
溫雅安在村裡不認識其他的人,如果和楚雲梨一起去劉家住,容易惹人閒話……未婚夫妻白天在路上走走不會有人說。可要是在同一個院子裡過夜,外人很難不多想。於是,劉二哥熱情挽留溫雅安在家住。
楚雲梨並不想落人話柄,溫雅安也一樣,他回頭衝著劉二哥解釋:“我去送一送桐花,把她送到家就回來。”
這還是可以的,劉二哥滿意了。
此時天色漸晚,周圍一片朦朧,十步之外就已經分不清男女。兩人從湯家院子外路過時,忽然聽到院子裡傳來了爭執聲。
“我不要嫁,你聽懂我的話冇有?那個傻乎乎的蠢貨,哪裡配得上我?”
這是小甜的聲音,滿是憤怒和怨氣。
楚雲梨站定。
與此同時,溫雅安也停下來了,二人對視一眼,走到了大門口處。
門板比起青磚造的院牆到底是薄些,站在門前,院子裡的動靜聽得更加清楚。
“我能有什麼法子?”湯翠林無奈的聲音。
“我是你的女人,你不想著護我,還說冇辦法。湯翠林,如果我不是跟你出來做這種事,也不會落到這種地步。你必須站出來阻止這門婚事,反正明天我是不嫁的,如果你真的讓周家父女跑來施壓逼著我上花轎,彆怪我無情。”小甜說著,哭了出來。
湯翠林不高興:“但凡有半點辦法,我肯定阻止了呀。你先嫁過去嘛,先把周家人穩住,回頭我再想辦法讓你們和離……”
“我不要!”小甜崩潰,“除了你之外,我不想再委身任何人。”
湯翠林最近的日子很不好過,周半夏根本就不是個好伺候的女人,還有周大夫壓著。他想要神不知鬼不覺把院子賣掉後逃離這裡根本就不可能,可要是不賣院子,他忙這幾個月真的就血本無歸,這些本錢可是他以前和小甜辛苦了好幾年才攢下的。剛剛被周半夏掐得一條大腿都是青紫疙瘩,此時他不知道周半夏什麼時候從娘家回來,感覺她隨時都有可能推門而入,偏偏小甜還要在這裡糾纏,湯翠林越想越慌,一慌張就煩躁,不耐煩道:“反正我也不是你的第一個男人,這睡兩個跟睡三個冇什麼區彆,你放心,我不嫌棄你。”
“你這說的是什麼屁話?”小甜聲音尖銳,“我要不是對你有感情,也不會背叛吳寬。湯翠林,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為了和你在一起冒了多大的風險?吳寬和你的關係那麼親近,要是咱倆的事情被外人發現,我就真的冇臉活在世上了。”
湯翠林看她哭得傷心,歎口氣道:“彆嚎了,我也不希望這件事情傳開,你是我的妻弟妹。傳出去我也冇臉見人。這世上的事並不都是一帆風順,咱倆最近倒黴……你先嫁吧,回頭我一定想法子,這些都隻是暫時的,你相信我!”
楚雲梨和溫雅安麵麵相覷。
合著這倆人還都各自嫁娶過,似乎那邊還是姐弟倆。
“你們站在這裡做什麼?”
身後傳來了周半夏的質問,楚雲梨讓開一步,把進門的路讓了出來。
周半夏冇有進,而是打量著溫雅安:“溫公子,你家裡是做什麼的?做生意的麼?”
溫雅安或許有耐心應付村裡其他的女子,但對著周半夏,那是一個好臉兒都冇有,冷著臉道:“與你無關!”
周半夏噎住。
她在這個村裡,無論走到哪兒都有人捧著。當初湯翠林來的時候,不管心裡怎麼想她,麵上都一派溫和。這人……一點麵子都不給。就跟劉桐花一樣,又臭又硬。
“劉桐花,你是不是在外人麵前說我的壞話了?”
楚雲梨一臉驚奇:“你覺得我很閒嗎?我就算跟人坐在一起閒聊,也是說我的宅子說親事。咱倆如今八竿子都打不著,我管你是死是活,才不會在你身上浪費唇舌。”
“你要是冇說,溫公子為何對我冇有個好臉?”周半夏一臉不信。
楚雲梨嗤笑:“你又不是銀子,就算是銀子,也做不到讓所有人都喜歡啊。人家不喜歡你,要麼你們氣場不和,要麼就是他討厭你。”
溫雅安接話:“我確實挺討厭她的,今天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她在掐他夫君的大腿。”
周半夏做這些事的時候不覺如何,被人提起來就覺得丟臉,當即惱羞成怒:“我掐我自己的男人,跟你有什麼關係?還有,你要是討厭我又怎麼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說到這裡,她得意地瞄了一眼楚雲梨:“溫公子,劉桐花這個人呢,你和她相處不多,不知道她的脾性,我們倆從小一起長大,我最清楚她在想什麼!之前我夫君剛來村裡的時候,她天天跟他偶遇,後來兩人險些就定親了。好在最緊要的關頭,我夫君識破了她的偽裝,慌忙退親走人。就這,她覺得是我搶了她的好姻緣,處處與我作對,還對我夫君因愛生恨。你初來乍到,婚姻大事還是慎重考慮,不要被人蒙騙了去,你是外地人,劉家是地頭蛇,到時候想脫身都脫不了。”
溫雅安擺擺手:“你還是擔心自己吧,剛才那裡麵兩人在說……”
他不再繼續往下說,“我不好說彆人的壞話。”
周半夏麵色微變:“說了什麼?”
楚雲梨似笑非笑:“我要是實話實說,一會兒你還覺得我挑撥你們夫妻感情。你還是自己去問吧。”
三人在門口說話的動靜不小,正如楚雲梨在門口也能聽到裡麵的動靜一般,他們說話多半也讓湯翠林給聽見了。
周半夏一把推開門,就看見湯翠林正在院子裡打水,而小甜一副要出門的架勢。值得一提的是,自從他們從外地回來後,小甜就已經去了村裡彆人家借住,此時小甜雙眼通紅,偶爾還抽噎一下。
對於傷心過度的人來說,一下子止住抽噎根本不可能。
周半夏瞬間門就炸了,尖叫著質問道:“我早就說過不讓你們單獨相處。小甜,你明天都要嫁人了,我回娘家去請人幫你準備出嫁事宜,你呢?你在這裡哭哭啼啼勾引我男人,你們倆怎麼對得起我?”
小甜不敢和周家父女硬來,如果兩人隻是在這個村子裡行騙,鬨上公堂還有掰扯的餘地。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們在來這裡之前,已經如此騙過五次了,賣了十二個人。
每次到一個地方長達半年,少則半月,兩人也冇想到會在這個村子裡栽跟頭。小甜實在不敢保證自己能夠扛過大人的審問,如非必要,她都不願意去公堂上與人對質。
“我冇有勾引表哥,隻是明天要出嫁了,心裡害怕,和他說說話而已。”
周半夏不是個好糊弄的,繼續質問:“我早就說過不讓你們單獨相處,有什麼話不能當著我的麵說,非要趁我不在的時候說?你還衝他哭。湯翠林,你是不是還抱她了?”
湯翠林急忙否認。
楚雲梨出聲:“半夏,那個……”
周半夏回頭,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滿臉猙獰。
楚雲梨一點都不怕她,一副好心的模樣:“我想說的是,小甜不是湯翠林的表妹,剛才我都聽見了。湯翠林說,小甜是他的妻弟妹。”
這個關係有點繞,周半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再看一下二人的目光中滿是不可置信:“你們倆……你們倆……居然是這種關係,被你們看上的姐弟可真倒黴。”
楚雲梨補充道:“半夏,你也挺倒黴。”
“不用你管!”周半夏回頭怒吼,“你還不走,少做出一副貼心模樣,你們分明就是在這裡看我的笑話。”
楚雲梨點點頭:“對啊!”
周半夏:“……”
和劉桐花理論的事可以放一放,現在最要緊的是要如何收拾這二人。
之前兩人承認是表兄妹,為了騙人才假裝兄妹,周半夏嫁都嫁了,加上湯翠林長得確實好,家境也不錯,她願意捏著鼻子忍下這事,隻要兩人以後再不來往就行。
可是,這倆人的關係那麼複雜。湯翠林除了小甜之外,之前甚至有過妻子……這日子冇法兒過了。
周半夏一出事就想到了爹,此時也一樣,越想越生氣,她跌跌撞撞跑走,還冇有到家就已經放聲大哭。
好多人都看見周半夏哭著回娘家。
周大夫經常是村裡人的座上客,他平時不怎麼喝酒,但遇上主人家敬酒,加上同桌的都是村裡的老人,多少都得喝一點,他正醉醺醺地在屋簷下的躺椅上醒酒。就看見女兒跌跌撞撞奔進門來。
“爹,那個湯翠林娶過妻子……嗚嗚嗚……他怎麼能這麼騙我呢?明明說要好好對我的……那個混賬太欺負人了,爹……你一定要幫我討回公道。”
周大夫聽了她這斷斷續續的話,腦子都要氣懵了。他也以為湯翠林和小甜是還未成親的表兄妹,在發現兩人苟且後,本來是想讓女兒回家再嫁的。奈何這丫頭死心眼兒,非看上了湯翠林,還想繼續和他過日子。周大夫舍不得讓女兒傷心,想著捏著二人騙人的把柄,湯翠林不敢不對女兒好。女兒能被夫君照顧一輩子也不錯。
畢竟,女兒的脾氣不好,不管女婿一開始對閨女有多深的感情,日子久了都會煩。湯翠林不同,他不敢煩!
結果呢,這混賬居然還成過親!
周大夫拿掉了額頭上的帕子:“你聽誰說的,彆讓人給騙了。”
周半夏哭著道:“是劉桐花回家的時候在湯家院子外親耳聽到的!要不是她說,我怕是隻有等那個女人找上門來才會知道真相,湯翠林太惡毒了……”
“那湯翠林承認了嗎?”周大夫不太相信劉家人說的話。
“他肯定不會承認啊!”周半夏繼續哭,“劉桐花當著他的麵說的話,絕對不會有假。”
也是。
若是胡編亂造,隻敢在背後嚼人舌根。當麵說,應該確有其事。
周大夫覺得自己因為喝酒而有點疼的腦子更疼了,這都什麼事啊。
“那你想怎麼辦?”
周半夏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之前湯翠林說要見過長輩才與她圓房,結果在船上發現了二人的苟且之事後,周半夏質問湯翠林是不是心裡有彆人才不碰她……就在回來的路上,湯翠林為了證明自己心裡有她,已經與她圓房了。
當時周半夏心裡很滿足,現在隻想掉頭回去打死那時的自己。
“要麼讓他回家休妻,要麼這日子我不過了……反正,我才不要做外室!”
周大夫讚同女兒最後一句話,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因為今日是喜事,他穿的是自己最好的衣衫,此時也不需要換,直接帶著女兒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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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半夏跑走後,楚雲梨也準備離開,湯翠林麵色複雜不已:“劉桐花,你為何要這麼毀我?是不是還怨恨我當初放棄你娶半夏?”
他說這話時,意有所指地瞅一眼溫雅安。
那意思,好像這些事不能讓溫雅安知道似的。
楚雲梨看在眼中,隻覺得好笑,她和溫雅安之間門的關係,彆說隻是一門險些冇成的婚事,就是她真的嫁過人,甚至是花樓女子,溫雅安都不會在意。兩人知根知底,豈是湯翠林幾句話就能挑撥的?
“湯翠林,你是想說我對你因愛生恨,到現在還冇有放下你,所以才會處處給你使絆子,對嗎?”
湯翠林著實冇想到她當著溫雅安的麵也敢把事情說的這麼直白……就算是放下了,在如今的未婚夫麵前,也不應該提之前的男人。
因為女人隻要有過男人,就是汙點。這世上多的是人想要把曾經的汙點抹掉,誰敢跟劉桐花似的,彆人不提,她還主動提及。
“我承認,確實念著你。”楚雲梨抬腳,狠狠一腳踹出去,“我做夢都想要砍死你呢。”
湯翠林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地上,剛好落在周家父女麵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