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2. 狀元妻 十三 李父也覺得挺晦氣的……
李父也覺得挺晦氣的。
他等著那兩人都找來了,自己裝作冇看見的話估計糊弄不過去。可要是過去跟他們掰扯,就會影響一家子逛街的心情。
姚家母子已經看見了一行人,看他們一身華貴,一個孩子衣衫華美,從上到下都帶著各種首飾,跟小仙童似的。李歡喜姐妹倆一人著粉色,一人著淺紫,整個人精氣神的不同了。
姚母愈發後悔,如果那天冇有和李歡喜爭執,現在的自己也是其中一員。彆看她繡了許多精湛的繡品,自己卻從來冇有上過身。
眼瞅著幾人要走,母子倆都急了,不約而同上前去拿。
兩人在李家人麵前高傲慣了,但凡起了爭執,那都是李家先低頭。姚母不想跑去道歉,彎腰抱起了小孫子:“有冇有想奶奶呀?”
孩子回頭看母親,意思是讓母親教他怎麼回答。
李歡欣不想搭理母子倆,乾脆裝作冇看見,低著頭整理粉色的腰帶。
姚母眼神一厲。
“歡欣,孩子跟著你才多久,都不知道喊人了,你是怎麼教的?”
李父皺了皺眉。
這麼大點兒的孩子,不喊人能怎麼?不會喊,慢慢教就是了呀。再說了,方才母子倆跑過來的動作那麼突兀,都有些把孩子嚇著了。孩子都是認生的,這突然跑來,孩子冇哭就不錯了。
他剛想上前講講道理,楚雲梨已經出聲:“伯母,既然你不放心我姐姐教孩子,自己帶回去教啊。我姐姐是孩子的娘冇錯,可她一個人又生不出來。哦,合著生孩子是我姐姐的事,教孩子還是她的事,教得不好,你們還要不高興,你們家兒媳婦,跟個冤大頭似的。也就是我爹眼神兒不好,不然,換一個人,絕對不會把閨女嫁入你們家。”
姚家母子真心以為他們出現之後,李家人一定會服軟。萬冇想到李歡喜渾身是刺,張口就是奚落嘲諷。兩人哪裡受得了這個?
姚斌板著臉:“李氏,你是我妻子,該跟我們一道。帶著孩子跟我一起走!”
李歡欣自然是不願意的。
她嫁入姚家之後,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來做,隻有她都做不完了,姚母才會伸手……當初出嫁時,李家陪嫁了一房人,為的是幫她照顧姚家。結果,一轉手幾個人就被母子倆賣掉了。
賣了還不許她跑回李家去說,但凡李父上門,姚母就會去請其他大娘來幫著做飯,讓李歡欣一直閒著,因此,幾年下來,李父愣是不知道此事。
李歡欣想過告訴父親這件事,可說了又能如何?
父親在姚家人麵前一直都特彆軟,心疼她,再給她派一房人,還不是轉頭又被賣掉?
反正,隻要她一天是姚家媳婦,這些活兒就賴不掉。
如今他們來到了京城,雖然不用照顧一家子的飲食起居,但李歡欣知道,隻要和他們住在一起,她就是那個照顧人的丫鬟。
“孩子跟著她小姨住挺好的,我們先住幾天,回頭再說。”
姚母臉色沉了下來:“做人要知道本分。你能跟著她小姨住幾天,難道還能住一輩子?”
“住一輩子也行啊。”楚雲梨煞有介事地道:“我有那麼大的園子,正需要人住呢。回頭我還送兩個小的去讀書,你們家……姚秀才還在求學呢,他自己要花的銀子都是問我爹拿的,肯定冇有多餘的銀子花在兩個小的身上,既如此,還不如跟著我。為了孩子好,你們就放手吧。”
姚母氣了個倒仰,這是什麼歪理?
一怒之下,她有些口不擇言,張口就道:“揪著彆人的孩子不放是個什麼道理,你自己冇孩子嗎?”
楚雲梨輕哼:“你這話可真好笑,我那是揪著你家的孩子不放嗎?這孩子不管在哪裡養,都是我家出錢,既然我都出了錢了,怕孩子被養歪,不讓他們和心思卑劣之人住在一起,不行麼?”
姚母氣得跳腳:“你說誰心思卑劣?”
“你呀!”楚雲梨一點都不怕把人氣死,故意道:“這樣吧,你們如果非要把兩個孩子接走呢,那就寫一張字據。說這兩個孩子以後再也不花我們李家人的銀子,也再不登我李家人的門。寫清楚了,我就讓你們把孩子帶走。”
姚斌皺眉:“三妹,你這是什麼意思?”他目光落到長輩身上:“嶽父,您就縱著三妹胡鬨?”
李父:“……”
他能說什麼呢?
他伸手將富雅的小手牽上,一邊往對麵的鋪子走,一邊用哄孩子的語氣輕柔地道:“外公剛看到了一個木頭娃娃,長得很好看,小仙女一樣,我們買回家去擺著。富雅天天看著,以後就能長得和仙女一樣了。”
富雅很高興。
李歡欣的大女兒見狀,眼神裡流露出了幾分羨慕,楚雲梨出聲:“爹,多買兩個。小仙女都要有一個。”
於是,剩下的兩個小姑娘衝著楚雲梨道了謝,也歡歡喜喜跟了上去。
李歡欣一臉無奈:“歡喜,你太縱容孩子了。”
楚雲梨想了想:“回頭讓她們各寫一篇大字。”
姚母看他們自顧自說笑,都要氣死了,質問道:“李歡欣,你自己不回來,還讓孩子在我們和李家人之間選擇,你該不會是有了去意了吧?如果冇有,帶孩子跟我們一起,如果有……你就是個水性楊花不貞潔的女人。”
李歡欣氣得眼圈通紅。
“娘,我冇有,就是想和妹妹住幾天……”
姚母打斷她:“我看你的心已經野了,不要臉的娼婦,知不知道什麼叫從一而終?”
李歡欣從來冇有反抗過婆婆,低著頭開始哭。
楚雲梨看不下去,出聲道:“我看是你自己想改嫁,想嫁就嫁啊,拿彆人來說事……”
姚母是前年才守寡的,冇想過要改嫁,但身為寡婦,最不喜歡彆人說這種話。顯得守寡之人心不靜,隨時想勾引男人似的,聽到這樣一番話,人都要氣瘋了。
“特麼誰想改嫁了?李歡喜,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她張牙舞爪,撲上來要抓人。
楚雲梨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她從來都不怕打架。揪住姚母的衣領,手掄圓了甩她巴掌。
李歡欣冇想到不過一個眨眼之間,妹妹和婆婆就打了起來。她反應過來後,匆忙上前想要拉開二人。
姚母被壓著打,看見李歡欣湊過來,剛想打人,手臂上就挨了一棒子。她這才發現,李歡喜手裡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根擀麵杖。
姚斌都傻眼了。
幾個女人打架,他也不能湊上去啊,隻能站在邊上嗬斥:“彆打了,彆打了……你們能不能彆打了?”
眼看李歡喜抓著母親不鬆手,母親頭發散亂,臉上身上都有了傷,他隻得上前試圖拉開二人。
讀書人講究個氣質,姚斌那拈輕怕重的模樣湊上去,純粹就是送上門讓楚雲梨解氣的。就連李歡喜,都趁亂踹了姚斌幾腳。
這麼大的動靜,引得路人紛紛觀望。李歡愉苦笑著衝眾人拱手解釋:“這是家事,家事。那個是我妹夫,他們夫妻吵架,我小妹妹氣不過,幫姐姐討公道呢。”
幾人打歸打,下手卻不重,隻是弄得人特彆狼狽,不至於有性命之憂。
眾人見狀,冇人伸手幫忙,更冇有人多事地跑去報官。最後,姚母也顧不得她秀才親娘的氣質了,坐在地上捶地大哭,說李家欺負人。
李歡欣真心覺得丟臉。
姚斌感覺也差不多,他憤然道:“娘起來!他們當街打人,這是觸犯了律法,咱們去報官。”
李父這時帶著幾個孩子從對麵的鋪子裡衝了出來:“哎呦,都是一家人,不至於,真不至於。阿斌,不許去!”
姚斌從來也不是願意聽嶽父話的人,冷笑一聲:“現在知道了怕了,遲了!”
他扭頭就走。
楚雲梨看著他背影:“報官也行,把你這些年從我家拿到的銀子全部還了。再與我姐姐寫一張和離書,回頭你想怎麼告就怎麼告!”
聞言,姚斌腳步遲疑起來。
對於他的遲疑,楚雲梨一點都不意外。就姚家這不放過絲毫好處的做派,不遲疑才怪了。
真要是撕破了臉,姚斌再也得不到李家的資助,書都要讀不起了。他不甘心自己隻做一個秀才,一直想要往上爬,哪裡舍得放棄李家?
李父聽到女兒的話,一顆心都提了起來。他挺害怕姚斌寫和離書……雖說兩個女兒嫁的人都不太好,可但凡這日子能過,最好繼續過著。不是他想讓女兒繼續在婆家受委屈。而是二女兒不如小女兒那麼堅強,動不動就喜歡哭,真被休了,怕是轉頭就要找根繩子上吊。
而李歡欣此時心跳如擂鼓,她既希望姚斌拒絕,又隱隱想讓他答應。她有些害怕和離後的日子,但真的很不願意繼續被母子倆奴役。
楚雲梨將所有人的神情看在眼中,見李歡欣有些動搖,心下暗暗點頭。若是李歡欣不樂意和離,那……楚雲梨就隻有把姚斌打一頓,讓他對李歡欣好點了,一頓不行,那就多打幾頓。
姚母一直都以自己供出了一個秀才為傲,從來也不舍得讓自己的兒子低頭,在她眼裡,李家該求著自己繼續過日子才對,如今傲成這樣,必須壓下去,她剛被打了一頓,披頭散發起身:“不是你們要和離,而是我不要這個媳婦了,若是李歡欣還想做姚家媳,必須給我跪三天三夜,再斟茶道歉。”
李歡愉向來與人為善,也不願意摻和夫妻之間的事,此時看到姚母這樣囂張。再忍不住了:“呸!回去躺著吧,夢裡什麼都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