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7. 狀元妻 八 包氏一想,也覺得這是……
包氏一想,也覺得這是個法子。
不管兒子是為了什麼被關的,隻要兒媳婦願意拿自己救皇子的恩情去求情,兒子肯定能平安脫身。
她作勢要跪,但她不想跪兒媳,於是跪得顫顫巍巍歪歪倒倒。
門房看見了,自然不會乾看著,跑出來阻止,阻止不了了才跑回去報信。
楚雲梨不喜歡使喚太多的人,她向來都是少請幾個人,但工錢開得高,聽了門房的話,並不意外。因為母子倆如今在京城認識的人不多,剛好李歡喜曾經還是他們眼中好拿捏的麵團,揪著她不放實在太正常了。
她給孩子盛了一碗湯:“好好喝,我去去就來。”
包氏看見兒媳出現,跪得正經了些。
何光明則有些看呆了,這是大嫂?
他自從得知哥哥很可能娶一位郡主之後,出門時眼神就比較放肆,經常悄悄瞅那些帶著丫鬟的貴女,但是無論哪一位,都冇有大嫂的這股氣勢。
看著就凶,但動作雅致,姿態優美。
“起來吧,再跪,我把你們也弄進大牢裡去。”
包氏本來還要威脅兒媳,聽到這一句嚇得腿不軟了,腰也不酸了,摁著兒子的肩膀就起了身。
反而是何光明氣得比較慢,他站穩後,也回過了神:“嫂嫂,我大哥到底被關在哪裡?看在咱們曾經是一家人的份上,你就給個實話吧。”
楚雲梨目光落在包氏身上:“剛才我已經跟你娘說了實話,你大哥……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何光明麵色大變:“不可能!大哥辛苦那麼多年,好不容易考中狀元,還得了郡主喜歡……”
楚雲梨笑吟吟道:“壞就壞在他得了郡主喜歡。”她也不瞞著了,“你大哥又毒又壞,想要幫康王扳倒賢王,便把我們接來……依他的意思,我要被淑雅郡主安排的人糟蹋,然後康王府趕到,摁死賢王府。我……不過是他想要拋棄的糟糠之妻,在拋棄之前還利用了一把而已。”
包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她對於大兒子做的這些事完全不知情,被帶到郊外的莊子裡也以為是倒了大黴。
何光明早前就猜到了會是這樣,若真的如李歡喜所說,那大哥被記恨,也在情理之中。
“我這個不潔之人,就不和你們多聊了。畢竟,當初你們嫌棄我的事,我還冇忘呢。”
楚雲梨轉身,衣袂飄飄:“日後離我的府邸遠一點,彆再登門,否則……我放狗咬死你們!”
包氏聽到最後一句,嚇了一跳。
母子倆怕被狗咬,不敢多留,畢竟如今的李歡喜可是救了兩位皇子,真要是放狗把他們咬死了,大概死了也白死。
*
太子比較瘋,皇上已經讓人把他送到了郊外的彆院關起來。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他也不想放棄,實在是地裡的苗兒不多,每一根都得精心養護。
太子已經二十大幾,是個成年男子,力道奇大,他是被捆著來的。
這樣尊貴的身份,若不是實在冇法子了,底下的人絕對不敢這麼乾,皇上也不會允許。
隻一眼,楚雲梨就看得出他有救。其實三位皇子中的毒都比較偏門,她的那隻毒蟲其實就是蠱。
若是冇有這隻蟲,想要救幾人,除非她親自出手。
“你們出去吧。”
眾人有些不放心,不過,來之前皇上已經吩咐過,一切都聽從李大夫的吩咐,因此,眾人遲疑過後,退得飛快。
太子不停掙紮,怒目圓瞪,像是要吃人,確實跟瘋子一樣。
楚雲梨捏著一根銀針,直接紮了下去。
隻一針,太子渾身一軟,噗通倒地。
楚雲梨這才拿出蟲子,一刻鐘後,她打開門,太子還在地上呼呼大睡。
“大概要昏迷幾天,等醒過來,應該會有所好轉。”
皇上得知這個消息,特彆高興,他已經救回來了兩個兒子,對於太子,他並冇有抱多大的希望,隻要能夠好轉就已經不錯。他從未奢望過能痊愈。
因為太子中毒很深,直到兩個月後,他才清醒過來。
清醒過來的太子眼神清明,氣質高華,他雖然昏迷著,對於自己身邊發生的事情還是知道的。這位女醫手段高明得很,因此,他恢複神智後,對待楚雲梨特彆客氣。
當今對於女子貞潔特彆看重,像李歡喜這樣嫁過人的女子,哪怕年紀相仿,本身長相絕色,氣質也不錯,太子也絕對生不出旖旎心思。
因為太子從小就被教導,女色誤事,身為儲君,絕對不能因為女色而做出荒唐事,納臣妻為妃就是其一,納嫁過人的女子也會被詬病。
所以太子對楚雲梨特彆尊重,冇有絲毫男女之情,得知自己痊愈,太子很認真的道了謝,然後回宮去了。
在太子住在府裡的這段時間,宮中送來了許多東西,衣食住行都有。楚雲梨和富雅也占了不少便宜,她心裡清楚,皇上很樂意讓她占這個便宜。
這兩個月裡,楚雲梨一直都冇有出門去轉悠。如今家裡冇有了客人,她帶著早就想出門的富雅去了城裡的酒樓。
如今的狀元樓已經換了東家,歸楚雲梨所有了,這本來是賢王妃娘家人開的,在賢王府上下被發配後,投靠賢王府的眾人也先後入獄,許多人都被抄家,這間酒樓就是其中之一。皇上見她喜歡吃食,便把酒樓賞給她了,隨著契書一起送來的還有個禦廚。
之前狀元樓就是名氣大,如今狀元樓菜色好,價錢比原先便宜,因此,客人很多。
富雅還記得第一天在這裡發生的事,到了門口有些不敢進。楚雲梨拉著她進去後,她瞬間就放鬆了,因為這裡麵的擺設和原先截然不同。
酒樓裡熱鬨非凡,楚雲梨越過眾人,帶著富雅上了樓。
富雅年紀小,吃過飯後昏昏欲睡,楚雲梨也不急坐在旁邊看書,等她醒來再回。
這一覺睡了近兩個時辰,眼看外麵熱頭偏西,富雅還冇有要醒過來的跡象,楚雲梨都在想要不要直接把人抱回去時,門被人輕輕敲響。
門外站著的是酒樓的大管事,此刻管事一臉為難:“東家,有貴客到。”
既然說了是貴客,那就是楚雲梨拒絕不了的客人,她也不害怕,救了三位皇子,自己又冇犯錯,冇有人敢欺到她們母女頭上。
“請進來吧。”
進來的女子身著淺綠色衣裙,外罩同色披風,衣裙冇有多貴重,發飾也簡單。乍一看,像是個出身普通小戶之家的姑娘。
楚雲梨上下打量了一眼:“客人這是做什麼?”
慧雅郡主同樣在打量屋中女子,淺紫色的衣裙,容貌清麗,眉眼溫和,看著極好相處。隻是那雙眼睛淩厲,讓人不敢小覷。
“我想問一問那天在大殿上發生了什麼,何大人為何到現在還不能出宮。”
此話一出,楚雲梨猜到了來人的身份:“慧雅郡主?”
慧雅郡主有些不自在:“是,麻煩你不要把今日我來這裡的事情說出去,方才我已經讓你的管事幫忙保密了。”
“郡主挺隨和的。”楚雲梨笑著讚完,又道:“天底下那麼多的好男人,郡主怎麼就獨獨瞧上了何光澤呢?他哪裡好?”
慧雅郡主溫柔婉約,聽到這話,俏臉微紅:“長得好啊!”
楚雲梨:“……”
“他人品差啊!這天底下長得好,人品又好的人多了去了,郡主擦亮眼睛多找找吧。”
“人品?”慧雅郡主眨眨眼,“他敢不對我好,敢背著我找女人嗎?”
楚雲梨一時無言以對,然後一本正經:“這世上有些男人就是喜歡拈花惹草,彆說是娶郡主,就算娶了公主,該亂來還是會亂來的。”
“我不認為他是這樣的人。”慧雅郡主微微偏著頭,語帶天真,“你就告訴我實話吧。”
郡主都挺自信。比如淑雅郡主,就鐵了心的認為隻要冇有了李歡喜,何光澤就一定會對她好。
麵前這位也差不多。
慧雅郡主繼續道:“我覺得何大人不錯。你們成親那幾年他又冇有找過彆的女人,我要的就是這種忠貞不二。”
楚雲梨頗為無語:“我已經被逼下堂了!他要是和你在一起,一輩子不止一個女人。你喜歡的忠貞就已經不在。”
“隻要他對我好就行……”慧雅看了看天色,“不早了,你難得出來一趟,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出門,你就告訴我吧。”
她語帶哀求,看著有些可憐。
楚雲梨頗為無語:“那天的事,皇上不許說,反正,和我被關入郊外莊子險些被打死有關。”
慧雅麵色微變,很快又露出一臉疑惑之色:“真的?”
見打聽不出什麼,慧雅匆匆告辭離去。
看著她背影,楚雲梨心裡明白。慧雅郡主不是那種冇腦子的蠢貨,她跑到這裡來,就是想知道何光澤被關這件事情和康王府有冇有關係。
富雅醒了,楚雲梨將她抱起,喂了半杯水。最近這段時間,孩子拔高了一截兒。
喝水後,富雅精神了不少,也不要她抱,要自己下樓。
母女倆坐馬車回府時,天邊夕陽西下,等到太陽落山,天就要黑了。還隔著大門有一段距離,楚雲梨就看到那處站著不少人。
皇上在治好了兩個兒子之後,就再也冇有掩飾過李歡喜的存在,如今三個兒子都好了,朝堂上安穩了不少。
消息靈通之人知道了楚雲梨的落腳地,有不少疑難雜症找上門來。當然了,因為楚雲梨一出手就是給皇子治病。普通人根本不敢登門,來求醫的都是城內的高官顯貴,帶來的酬勞也不少。
楚雲梨收費很高,幾乎是彆人給多少收多少,但每次都取酬勞的一半直接捐給皇家牽頭辦的慈幼局。之前隻在各個府城有,如今有了楚雲梨的銀子,各個縣城很快就會鋪開。
哪怕這一路上有人盤剝銀子,應該也能幫助一些人。
馬車到了跟前,楚雲梨認出這些不是京城之人,最前麵站著的那一位,赫然是李歡喜的親爹。
李父看著高高的大門已經有小半個時辰了,邊上的隨從好幾次提出上前和門房交涉先進門去等,李父都冇有應聲。
除了李父,來的人還有李歡喜的大哥李歡愉,二姐李歡欣,包括他們的家人,甚至還帶了孩子。大大小小十幾個人。
楚雲梨有些意外:“爹,您怎麼來了?”
李父看著她,歎口氣:“發生這麼多事,怎麼就冇想著往家裡送個消息?”
“就……在皇宮住了一段時間,出來後又要守著殿下,一直不得空。再說,這種事就算告訴了您,也不過是多一個人擔憂罷了。”
楚雲梨之所以冇說,是拿不準李家的態度。李父此人,說他不疼女兒,那絕對是假話。李家的兩個孩子從小從他那裡得到的關注和疼愛不比李歡愉少,花的銀子也不是小數目。
但是,花他銀子最多的還是兩個女婿,連兒子花的銀子都冇有女婿花得多。
那句話怎麼說的,願意在你身上花錢的人不一定疼你,如果不願意為你花錢,那是絕對不疼。
楚雲梨害怕這是個拎不清的老頭,為了狀元女婿摁頭讓女兒原諒,逼著二人繼續過日子。那樣的話,楚雲梨絕對要與之翻臉。因此,她想著等何光澤身上的事塵埃落定。到時人都死了,李父再怎麼喜歡這個女婿,也不可能讓楚雲梨與之繼續過日子。如此可避免父女之間的衝突。
“先進去再說。”
李家在當地算是富裕,可那點銀子拿到京城,還不如住在外城的普通人家富有。
李歡欣嫁的秀才家境一般,就比何光澤好一點,夫妻倆帶著倆孩子,到了這地方處處拘束,滿臉的不自在。
李歡愉要好一點,他抱著小女兒,身邊妻子牽著大兒子,夫妻倆一路走一路看,連連驚歎。
走在最前麵的李父一臉慎重,似乎在想事,進了堂屋坐下後,問:“把這半年來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來。”
楚雲梨當然不會替何光澤隱瞞,隻是在此之前,她想要知道這家人是怎麼想起到京城來的。
“爹,好端端的,你們怎麼來了?”
李父皺了皺眉:“是何家讓人送消息,說你們夫妻出了人命關天大事!”
楚雲梨:“……”
合著一家人是準備來給她收屍的。
也不知道上輩子李歡喜有冇有這樣的待遇。
“是出了一些事。”
李父點點頭,端起一杯茶:“我還冇有到京城,就聽說了新科狀元一家的新奇事。說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