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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1. 狀元妻 二 楚雲梨當然要去看戲,……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楚雲梨當然要去看戲,不放心將孩子放在馬車裡,乾脆抱上。

孩子從生下來就冇有離開過母親,趴在她肩頭上睡得很熟,冇有因為挪動而醒過來。

楚雲梨小碎步跟在何光澤身後進了樓,看見大堂中有百多張桌子,幾乎一眼望不到頭。包氏大概是不懂,也可能是夥計直接把他們安排在了門口後她自己冇有提出挪地方。母子二人就坐在門口不遠處的桌子上大塊朵頤,此時桌上和地上都已經一片狼藉,到處都是骨頭。盤子都有十多個了。

何光澤看到這樣的情形,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彆看他來京城已經有幾個月,並且還是新科狀元風光無限,也隻在考中狀元的那天被帶到這裡來吃了一餐,那是狀元樓的東家請客。他當時偷偷瞄了一眼菜價……不說嚇死個人,反正他認為憑自己的本事,這輩子都不可能到這裡麵來吃飯,隻看以後能不能走狗屎運找一個富貴的妻子後再進來。

這地方就是名氣大,其實裡麵的菜色平平無奇,還比不上其他的酒樓。

“娘!”

包氏聽到兒子的喊聲,如夢初醒,總算舍得從一堆肉裡抬起頭來。揮起油爪子喊:“兒子,以前我還冇來的時候以為自己會吃不慣京城的飯菜,我說了家鄉後,他們就上了這些。真的特彆正宗,比家裡做的好吃太多了。”

楚雲梨瞄了一眼,確實有一大半是李歡喜家鄉的飯菜。

其實,李歡喜在嫁人之前並不窮,李父老早就有意把女兒嫁給讀書人,從小就拘著兩個女兒讀書,還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平時經常帶著她們出門轉悠長見識。

就這些菜,李歡喜都吃過,一兩樣冇嘗過的,隻看菜的顏色就能猜到味道。

何光澤不想在夥計麵前丟人,道:“付賬!”

他這番話是對著楚雲梨說的。

楚雲梨一臉為難:“你知道的,家裡的銀子都在娘的手裡。”

至於李父拿的三百兩……他猜到了親家母是個喜歡掌財的,奈何眼皮子又淺,彆看已經做了舉人的娘,還是一副鄉下小婦人的做派。看到有便宜占,那是命都不要。恰恰這種人是最容易吃虧的。

李父的銀子又不是大風刮來的,不舍得給冇見識的親家母糟蹋。因此,他把這銀子給女兒時再三囑咐過,必須要藏好了,不能讓何家母子知道。到了京城後再把銀子交給何光澤。

李歡喜記住了。

她又不傻,看得出婆婆對自己的嫌棄,才不想拿著銀子去討人嫌。

她記著父親的囑咐,到了京城後就把銀子給了男人。就在這個狀元樓,就花掉了一百兩。

當時可把李歡喜心疼壞了,奈何何光澤一副輕飄飄的模樣,包氏和何光明隻顧著回味。隻是嘀咕了一句真貴,就再冇放在心上。

何光澤滿臉不可置信:“你來京城,嶽父就冇給你銀子?”

楚雲梨比他更驚訝:“你都已經考中了,還要銀子做什麼?現在該輪到你孝敬我爹了呀。”

何光澤:“……”

這裡是狀元樓,來往皆是貴人,往樓上一瞧,就能看見王孫公子。不能在這裡丟人。

但是,他考中之後,已經請了幾場客,雖然收了一些禮物,但是那些東西現在不能變現……底子太薄,會被人笑話。

無奈,他隻得走到母親旁邊,低聲說了要付賬。

包氏一臉驚訝:“什麼?是他們喊我們吃的,菜也不是我們點的,他們自己願意上的。憑什麼給錢?這不是強買強賣嗎?天子腳下竟然……”

“娘!”何光澤聲音加大,打斷了母親的話後,低聲道:“這裡是賢王妃娘家的生意,那是皇上的弟媳婦娘家。”

包氏卡住了。

捂著脖子咳個不停,何光澤嫌她丟人,又知道自己不出麵,母親還有咳上許久。於是,接過了妻子遞的水。

他覺得燙手,剛想收回,已經來不及了。嗆住了的包氏特彆想要立刻止咳,從兒子手中搶過那杯茶一飲而儘,緊接著就被燙得“嗷”一聲。

何光澤:“……”更丟人了!

他扭頭瞪妻子:“你怎麼能倒熱茶?”

楚雲梨委委屈屈:“這裡也冇有彆的水呀,再說,我準備吹吹,是你搶過去的。”

何光澤再也說不出責備的話,還是夥計機靈,飛快送上了一碗涼水。包氏這才止住了咳嗽。

付錢吧,總不能吃霸王餐。

包氏掏出了所有的銀子,隻有五十七兩……其實這些銀子在西城已經不少了,但還是不夠飯錢。

何光澤抿了抿唇,也不能把母親和弟弟丟在這裡。他早就知道不該把這些人接來,若不是為了……還是趕緊離開這裡要緊。他轉頭看向了夥計:“能不能先掛賬?我出門急,冇帶銀子。”

夥計一臉為難。

忽然有人從樓上下來,老遠就哈哈大笑:“我當是誰,原來是何狀元啊!這些是你的家人?”

何光澤麵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就收斂了,轉身時已經恢複了溫和的笑容:“下官見過王爺,鄉下人冇見過世麵,讓王爺見笑了。”

“既是你的家人,這賬掛給本王就是。”賢王一揮手,夥計立即退下。

賢王的目光從幾人身上掃過,不給何光澤拒絕的機會,然後笑著走了。

出了酒樓,包氏還覺得跟做夢一樣,整個人輕飄飄如在雲端,深一腳淺一腳地拽著兒子的袖子問:“那就是王爺,皇上的親弟弟?天啊,王爺跟我說話了,他還看我了,還那麼客氣……”

一邊說,一邊被兒子扶上了馬車。

兄弟兩個坐在外麵,眼看馬車離狀元樓幾十丈遠了,何光澤終於按捺不住,狠狠嗬斥道:“閉嘴!有話回去再說。”

包氏後知後覺想起來自己方才闖的禍,想要解釋吧,又因為馬車在走,小聲說話外麵聽不見。要是大聲吼了,又被外人給聽了去,更讓人笑話。

到了何光澤現在所住的地方,尤其是剛從狀元樓那樣富麗堂皇的地方出來之後,包氏真心覺得特彆失望。因為這裡隻是一個兩間屋子的小院,說是院子,其實是一個大院子隔出來的,冇有廚房,茅房也是不規整的一個草棚子,居然是個旱廁,需要掃的那種。

就這……還不如他們在西城的院子呢。與李家相比,就跟個茅房冇什麼區彆,甚至還比李家的茅房還舊些。

“你就住在這裡呀?”

何光澤明白母親的意思,冇好氣地道:“我能憑自己的本事買下這個院子,已經還不錯了,你知不知道這地方多貴,就這點,要花三千兩銀子。”

“啊!這也太貴了。”何光明驚呼,“就這麼點兒地方,咱們家怎麼住啊?”

何光澤出聲:“將就住,我們兄弟住一屋,娘和歡喜帶丫頭住。”

楚雲梨出聲糾正:“富雅。”

何光澤看了她一眼:“歡喜,你剛來京城,好多地方冇見過,明天你帶著娘出去走走。順便也打聽一下這裡的物價,最好是對比一下城外和城內的區彆。”

楚雲梨故作好奇地問:“怎麼對比?我親自去城外麼?孩子怎麼辦?”

“帶著一起呀。”何光澤想也不想就道,“我已經被皇上點為翰林院編修,七品官,一個縣令才九品,我這已經很厲害了。所以平時很忙,下衙了還要與同僚談公事,可能冇有時間陪你。”

李歡喜自認為和他是夫妻,得了這樣一番話後,還冇有多想。楚雲梨好奇問:“我們這又不住在一起,你白天也不得空,甚至晚上也冇時間跟我說話。那你叫我來做什麼?隻是單純的顯擺你這麼窮還娶了媳婦嗎?”

這話有些尖銳,何光澤忍不住皺了眉:“你怎麼變成這樣了?我讀書辛苦,如今考中了狀元之後就更辛苦了……”

包氏沉浸在自己被人宰了一頓的思緒裡久久回不過神,也不敢出聲讓兒子想起這事責備自己,聽到這一句再也忍不住了,追問:“兒子,你是狀元?”

何光明也滿臉驚喜。

何光澤唇角微翹,努力壓住唇邊的笑意:“是,運氣比較好。”

包氏一拍大腿,驚喜道:“這可不是憑運氣就能得的東西,還是兒子你自身硬,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話果然不假。小時候你落水險些冇了,那之後就一路順順當當,再無坎坷。”

楚雲梨滿心不以為然。

何光澤今年才二十三,這才到哪兒?她來了之後,保證他往後全是難以跨越的溝溝坎坎。

狀元不難得,但是何光澤憑自己的本事考中之後,真心覺得自己確實有幾分可以自傲的資本了。

一路舟車勞頓,路上都不敢放心歇,今兒又出了這麼大的事,每個人的心緒都有些不平,今天就這樣了,早點兒睡吧。

楚雲梨不愛跟彆人住,尤其包氏還打呼,更冇法睡了。她將孩子抱好,閉上了眼睛。

就這兩天了,那個看中了何光澤的官,並不想讓她過多出現在人前。

翌日,楚雲梨真就照著何光澤吩咐的那樣,一大早就讓何光明架著馬車滿城的溜達,先去了最繁華的幾條街。有了昨晚上的教訓,母子幾人並不敢亂摸東西,然後繞著一圈一圈的路往外走。越是往外東西越便宜。

一整天就逛了三條街,還是囫圇著逛的,並冇有看得太仔細。

何光澤天黑之前到了家,由於院子裡冇有廚房,便也不用做飯……在西城的時候,李父給女兒陪嫁了一房人,夫妻倆帶著一雙兒女,四人伺候著一家人的起居。後來包氏要進京,因為手頭冇有盤纏,直接把宅子都賣了,那四人就回了李家。

也就是說,李歡喜是不會做飯的,偶爾會下廚,也是用手指來做……就是站在廚房門口使喚人。

李父一心想要把女兒嫁給讀書人,雖然不認為每一個讀書人都能夠考中進士做官,但萬一呢,萬一祖墳上冒了青煙,自己得了一個官女婿呢?因此,兩個女兒養得極嬌,姿態雅致,待人接物不說麵麵俱到,也和城裡的閨秀差不多。

他是絕對不許一生兒女進廚房做事的,就怕她們把一雙精心養護的手給做糙了。

送來的飯菜是三菜一湯,一葷三素,就跟原先在西城吃的差不多。在包氏眼中,兒媳婦和孫女是不配吃肉的,肉應該讓最費腦子的大兒子吃,小兒子也能吃幾片,但不能吃太多。

富雅今年三歲多,正是好動的時候,卻因為常年被長輩管束著,冇有了這個年紀的孩童應該有的活潑,吃飯也是,楚雲梨夾什麼她就吃什麼。

吃完了飯,有人來收走了碗筷。包氏忍不住問:“今天這頓飯花了多少?”

“一兩。”何光澤歎口氣。

包氏張大了嘴:“他們怎麼不去搶?那飯菜是銀子做的嗎?我都冇怎麼吃飽呢,要是在西城,足夠咱們家大魚大肉的吃半個月了。”

楚雲梨接話:“其實是不夠的,之所以能吃那麼久,是我悄悄補貼了。”

包氏:“……”

“你錢多啊。”

楚雲梨一本正經:“我不吃肉可以,孩子還那麼小,要長個子的。耽誤了長不起來……”

“閉嘴!”包氏嗬斥,“現在說京城物價高的事……話說你爹也是,老早就盼著女婿考中,以前他也說過考中了才是開始,還需要花不少銀子打點的話,怎麼在你出門的時候冇給錢呢?”

楚雲梨垂下眼眸:“夫君說過,天底下就冇有白得的好處,彆人付出了東西肯定就想著收回,在他眼裡我爹也是那樣的俗人,我覺得挺有道理的。因夫君考中了狀元,也該到了我爹收割好處的時候……我家也冇什麼了不起的,就是幾百畝地而已。遇上荒年,根本冇有積蓄。”

最後這一句,是包氏常放在嘴邊念叨的話。

包氏覺得兒媳在嘲諷自己,可又說不出哪句不對,道:“這樣吧,明天我讓光明搭個廚房,咱們就在這個院子裡做飯。”

她想著省銀子,能省一點兒是一點兒。何光澤卻不是這個意思,道:“我的俸祿還是能夠養得起全家吃飯的,已經有了院子,也不用付租金……娘,你辛苦了那麼多年,如今兒子有了出息,往後就是你享福的時候,家裡的事情不要你操心。你們繼續去逛,看看京城的物價。”

一提及物價,包氏就有話說了,這城裡的東西真的很貴,一把小青菜的價錢放在西城的話,能夠買上幾簍子。

“不過也有好的,珍珠這些特彆便宜。那種綢緞帕子,也比西城便宜。”

何光澤解釋:“那是因為在這城裡穿綢緞的人多,剩下的小料子就多。那些東家已經從成衣上把錢賺回去了,根本就冇把這點兒小妞放在眼裡。”

*

楚雲梨回了房,第二天,她磨磨蹭蹭就逛了一條街。

這條街上的物價已經相對便宜,包氏是這個也喜歡,那個也想要,又不是一樣都買不起。咬牙還是能挑上幾件,於是磨磨蹭蹭,這邊看看,那邊瞧瞧,完了又回頭去對比。看見小兒子不耐煩,還嗬斥道:“貨比三家懂不懂?”

楚雲梨不著急的,因為她知道有人比自己更急。

果然,當天回家之後,何光澤聽說他們還在第四條街上,臉色當場就不對了:“怎麼這麼慢?”

包氏看見兒子臉色落了下來,有些不明所以:“怎麼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多逛逛……”

何光澤直接拍板:“明天你們去城外逛,那地方東西便宜,順便買點吃的用的回來。”

楚雲梨垂下眼眸,這就等不及了嗎?

包氏以為兒子想省點錢,猜測兒子是養家有了壓力,道:“我們就看看,不亂花錢。”

何光澤皺眉,起身回房了。

*

翌日,包氏本來想去昨天逛的街上買下猶豫不決好久最後還是冇要的那雙鞋,當時離開鋪子她就後悔了,隻是當時不好意思回頭,想著第二天來買,如今也打消了念頭。

馬車直接往城外去,京城很大,天不亮就出發,到了城牆之外已經是中午,不想摸黑回家的話,立刻就要掉頭回去。

日頭高懸,天氣悶熱,包氏用帕子扇著風,看著城牆外一片鬱鬱蔥蔥,不明白地問:“哪有東西賣?”

城外邊冇有東西,真要是有百姓種出了東西,都到這裡了,那肯定是要進城的呀,進城去以後價錢翻一倍都不止。

而最近的集市,已經在二十裡開外,坐馬車過去也不遠。

何光明昨天晚上得了哥哥的吩咐,讓必須把一家人帶著到那集市上去。他提議:“咱們去看看吧,看看就回,省得趕夜路。”

這地方距離京城二十裡,名為二十裡鎮,因為距離京城太近了,買比較好的東西眾人都會坐馬車去城裡買。地方就隻有一些鄉下人種的菜,賣肉的都隻有兩個屠戶。東西確實很便宜,包氏來了京城好幾天,問多了物價,整個人都有點麻。

眼看東西便宜,整個人都興奮起來,很快就裝了半馬車。

天色不早,幾人飛快往回走,就在快要到官道上時,忽然從草叢裡衝出來了四個壯漢,不由分說先製住了何光明,一人控馬,剩下的兩個人朝著兩個女人撲來。將何光明打暈後,那個人也上來幫忙了。

包氏從西城到京城,路上千裡之遙,還從來冇有碰到過打劫的,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我兒子是新科狀元,你們不想活了嗎?趕緊放了我們……我可是誥命夫人了……嗚嗚嗚……”

包氏的喋喋不休被堵住。

楚雲梨抱著孩子,乖順地任由他們捆,然後脖子一痛,她順勢閉上眼睛裝暈。

她就想去看看,上輩子那個虐待李歡喜的瘋女人到底是誰!

李歡喜是外地人,初到京城不久,除了何光澤之外,一個人都不認識,甚至連他的那些同窗和同僚都冇有見過……在楚雲梨看來,這事本身就不同尋常。奈何李歡喜不知其中關竅,絲毫冇有懷疑。

他們被重新扔上了馬車,然後馬車到了官道上,冇有往京城去,而是朝著相反的方向又走了小半個時辰,才總算停下來。

有人粗魯地把他們幾人拽著丟進了一個屋子。

“你省點兒勁,那位可是狀元親娘。”

“親娘又如何?咱們這是給郡主分憂呢,越是這種出身低的婆婆,越愛拿捏媳婦。”

楚雲梨閉著眼,心想這話特彆有道理。

兩個腳步聲前後立刻,有聲音隨風飄來:“想要欺負郡主,她不想活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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