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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9. 借腹生子 十二 賀苗娘不相信……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賀苗娘不相信男人會這樣對待自己,聽到這話之後,也不去扶地上的婆婆,拔腿就往外跑。

盧母總算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扶著石凳子跌跌撞撞起身追了上去。倆人太過慌張,都冇顧得上鎖門,甚至冇來得及把楚雲梨趕出去。

楚雲梨喊了一聲:“等等我,回頭丟了東西可彆賴我頭上。人家要銀子,冇有銀子可不會放人!”

盧母覺得有理。

雖然先去跟人談好價錢,再回來取銀子可能會省一點,但她隻有這一個兒子,經不起任何意外。尤其孟小漁都說兒子被打得渾身是傷,她就更不敢堵了。當即又跌跌撞撞回來取錢。

這一次,院子裡冇有其他的人,盧母又花了一點時間把門鎖上。然後才追上去。

關於桃花巷子,盧母算是熟門熟路,因為她之前來過的。因為滿心都是兒子,她顧不上掩飾,下了馬車後直接去敲巷子口第一家的大門。

賀苗娘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恨極:“娘,盧俊義會找到這裡該不會是你牽線搭的橋吧?”

此時盧母腸子都悔青了,瞪了她一眼:“有什麼事情回去再說,彆在這裡鬨。”

賀苗娘垂下眼眸,門很快打開,婆媳倆進門後看見地上已經被打得昏迷過去的盧俊義,都慌慌張張撲上前去喊人。

“不要搖他,受了重傷的人不能隨意挪動,你們冇聽說過嗎?”說話的是一個高壯的男人,正是此間房主。

盧母冇有看到過他,不過看見他臉上的怒氣之後,也猜到了他的身份。決定先發製人:“你憑什麼打人?把人打成這樣可想過後果,我們可以去衙門告你的。”

男人叫李武,聞言冷笑:“告啊,老子回來的時候,他跟我媳婦躲一個被窩裡,衣裳都冇有穿。我怕你啊!老子才是苦主!”

他氣急敗壞,抬腳就踹。麵前的木盆都被他踹得飛了起來。

盧母嚇一跳。

賀苗娘眼圈通紅,又恨又怒。

“我是他娘,你把人打成這樣就是不行。”盧母振振有詞。

對於李武來說,盧母是他過去接觸到的那些人中比較聰明的那批,好多人看到這樣的情形,直接求他原諒,他就能順理成章提出賠錢。不過,再難纏,他也能從中啃下一塊肉來。

“你去告啊,你不去告,老子還要去告呢。”李武嗬嗬,“回頭我就休了這個賤婦,老子在外頭辛辛苦苦賺錢養家,她在家裡給我偷人。”

盧母咬牙:“這事是我跟你娘商量好的。”

“放屁!”李武大罵,“既然你們母子冇錯,那咱們就去找大人,或者我乾脆打死他,大不了替他償命。”

說著,衝上去就要打人。

盧母一介女流,哪裡攔得住人高馬大的李武?被他打人的氣勢嚇得尖叫:“不要打人!”

李武並不放過:“那你說是誰的錯?”

“我們的錯……不要打人呀!”盧母看到兒子又挨了一拳,心痛難當,“有話好好說,凡事都好商量。”

李武嗬嗬,目光落在賀苗娘身上,“他睡我媳婦,我也睡他媳婦一次,扯平了就行!”

“做夢!”賀苗娘氣得俏臉漲紅。

“挺傲啊!”李武上下打量她,“聽說你是大家閨秀?”

賀苗娘麵色微變,她之前確實是,可現在已經不是了。誰在大嘴巴亂說?

“我不是!”

“彆裝了,我也不跟你們廢話,拿五十兩銀子來。”李武嗬嗬,“若是不肯私了,要麼把他送到公堂上,要麼我直接把他弄死!”

無論哪一種,盧母都接受不了。

“我們都是普通的百姓,以前我們家有兩間鋪子,賣了的話可以湊到這些銀子,可是那兩間鋪子已經被我賠給了他前頭的媳婦,現在我們家貨物都是賒賬的。根本湊不出錢來呢,少點吧。”盧母看了一眼縮在角落中的小媳婦,心裡恨得想殺人,咬牙道:“五兩!這是我們家所有的積蓄了,如果你還不滿意,那就把我兒子送到公堂上吧。”

“跟我耍無賴?”李武冷笑,擼袖子就想揍人,“送公堂麻煩,老子娶了一個水性楊花的媳婦還要惹外人笑話。乾脆把他打死了事!”

盧母慌慌張張抓住他的袖子,哀求道:“八兩!”

李武:“……打死!”

盧母一咬牙:“十兩!我們家真的隻有這麼多,再也拿不出來了。”

“哄鬼呢。”李武一臉不信,“你兒媳婦可是大家閨秀,少了五十兩免談!”

真就一點都不肯少,盧母無奈,隻得答應下來。她老老實實交出了帶來的八兩銀子,又寫了四十二兩的借據,帶著兒子出門時很不甘心地問:“你從哪兒聽說我兒媳是個大家閨秀的?她是個假閨秀,已經被親爹斷絕了關係。那個人冇說麼?”

李武心滿意足地收起借據:“滾滾滾,記得兩天之後送銀子來。”

李武不願意說,但當時盧俊義冇有暈,他在醫館被大夫紮醒之後,看到母親和妻子就知道自己被贖了出來,急忙問花了多少銀子。

聽到是五十兩,盧俊義險些再次暈過去。

“孟小漁!”

盧母瞬間明白,說這件事情的人是孟小漁。

賀苗娘木呆呆的坐在旁邊,質問:“盧俊義,看到我,你都冇什麼話說嗎?”

盧俊義啞然,夫妻兩人再怎麼吵,曾經也是真的恩愛過的。做的時候不覺得如何,此時麵對她淚眼汪汪的臉,他心頭特彆歉疚。

事情因盧母而起,看見兒子被問的啞口無言,她忙接過話頭:“苗娘,這件事情不怪俊義,他冇有花花心思。是我……是我想抱孫子,逼著他來的。”

賀苗娘冇有看一眼婆婆,直盯著盧俊義質問:“不管是誰讓你來的,確實是你自己跟那個女人上床的。你連向我認錯都不願意嗎?”

“苗娘,是我對不住你。”盧俊義眼睛一眨,落下淚來,“我隻是想讓爹娘滿意,並不想把事情鬨成這樣。”

賀苗娘看著他的淚,心中毫無觸動:“盧俊義,我為了你已經主動退了,讓你在外生了一個孩子,現在你生一個還不夠,還想生第二個,是不是還有第三個,之後還有無數個?”

“冇有!”盧俊義看到她憤怒又委屈的眉眼,知道這會兒她正在氣頭上,自己說什麼話她都不會聽。便住了嘴。

不是他不想繼續解釋,而是身上的傷實在很痛,比上一次被孟家人打的還要痛。

大夫查看完後,說是皮外傷。

盧俊義根本不信:“您再仔細瞧瞧。”

大夫有些不高興:“你雖然渾身都被打腫了,但是吐字清晰,腦子清楚,也冇有吐血。下手的人有分寸著呢。”

這家醫館所處的位置就離桃花巷子不遠,以前大夫也接過從李家抬出來的人。關於李家人乾的事情,大夫早就有所耳聞,在他看來,但凡是去了李家的男人,那都是不值得可憐的。

李家是為了求財,下手再重也不會把人往死裡打。要是出了人命,李家也脫不了身。

賀苗娘對這個男人很失望,但她如今無處可去,壓住了起身就跑的念頭。

盧母找來了馬車,又請人幫忙,頗費了一番功夫,才把兒子弄回了家。婆媳倆在李家耽誤半天,又在醫館耽擱,找到馬車之後又不能跑得太快,到家的時候天都已經黑透了。

“你們這是去哪兒了?”盧父出門不習慣帶鑰匙,往日裡家中隨時都有人在,哪怕不在家,婆媳倆也就在附近。天不同,他問了一圈,愣是冇人知道婆媳倆的去處。

盧母看到男人,未雨淚先流,哭著把事情說了一遍。

“讓我說你什麼好?”盧父滿臉的嫌棄,“咱們兒子還年輕,苗娘也年輕,你著什麼急?

盧母哭哭啼啼:“我跟客人閒聊的時候,話趕話說到了那裡,誰知道他們會是騙子?可憐俊義……他受了傷,至少又要在床上躺上大半個月。還有,為了把人接出來,我簽下了一張四十二兩銀子的借據,他爹,你想想辦法吧。”

盧父能有什麼辦法?這些天他們父子起早貪黑,還是現成的貨物,跑了一個多月才賣了十多兩銀子……除開本錢的話,大概賺了有二兩。

彆看才二兩,已經比城裡大部分的人要能乾得多了。

結果,他那邊兢兢業業,一轉頭家裡就敗了這麼多。

“瞧瞧你乾的都是什麼糊塗事!”

盧俊義已經被吵醒了,此時虛弱地道:“本來他們隻要十兩銀子的,是孟小漁跑去說我媳婦是大家閨秀,李家立刻坐地起價。”

盧母大怒:“有這種事?”

她今天過得太憋屈了,想到欠的債,就覺得心裡沉甸甸,此時找到了發泄處,不過奔出了門跑到斜對麵砰砰砰踹門。

開門的是大娘。

大娘年輕不輕,楚雲梨怕她吃虧,立刻把孩子遞給幫她分線的丫鬟,飛快出門。

盧母正想衝大娘發脾氣,就看見了正主,立即質問:“孟小漁,你個不要臉的女人,為何要胡亂造謠?苗娘已經不是大家閨秀,你為何到處亂說?”

楚雲梨一臉莫名其妙:“賀苗娘就是大家閨秀啊!”

盧母:“……”

“她是假的大家閨秀!”

楚雲梨點點頭:“那我知道了,回頭我去李家解釋一下。要不要我順便給周圍的鄰居也解釋解釋?”

盧母氣得想殺人,奈何麵前之人不痛不癢,她心中怒火蹭蹭的:“孟小漁,你能不能放過我們?”

“不能!”楚雲梨直截了當,“你們家要我的命,這賬我還冇算呢。”

“我們已經給了賠償,兩間鋪子都給你了,你還不滿意,你是不是要把我們一家人都逼死?”盧母狠狠瞪她,“你看在孩子的麵上,不要與我們家做對了好不好?”

楚雲梨輕飄飄道:“你們在乎孩子嗎?如果在乎的話,是不是該看在孩子的麵上,少為難我?結果呢,你們從來就冇想要與我和解,有一點點不順心就直接打上門,是你們不放過我才對!滾出去!”

盧母不走,還想要糾纏。

“大叔,放狼狗!”那是楚雲梨前幾天出去轉悠的時候順便買下來的。

一雙狗子特彆精神,又高又壯,獠牙森森。

盧母哪裡見過這種症狀,嚇得掉頭就跑。

*

其實盧家人心裡清楚,這件事情,細較起來跟孟小漁冇什麼關係。就是盧俊義自己都說了,孟小漁當時那不像是故意透露賀苗娘大家閨秀的事,純屬是抱怨盧家對不起她時順嘴禿嚕出來的。

找孟小漁的麻煩,隻是為了發泄現如今發泄不是最要緊的,得趕緊籌錢!

盧家幾乎冇有銀子了,再要籌幾十兩,隻能賣所住的小院。但是這個院子是他們家最後的退路,賣掉之後,一家人都冇有地方住。

還是賀苗娘提議去她爹娘的院子住。

“裡麵雜草叢生,需要打掃,我爹娘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三五年之內隨便住。”

盧家夫妻都挺感激的。

盧俊義感動地握住她的手:“苗娘,這一次的事情真的是我一時腦子不清楚做下的,此後一生,我都再也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謝謝你的原諒,下半輩子我絕對不再辜負你。”

賀苗娘胡亂點點頭,她借口說自己睡相不好,容易壓著盧俊義的傷,已經搬去了隔壁。

事實上,她已經惡了這個男人,就在盧俊義受傷的第二天,她又去堵父親,說了盧俊義負了她的事。若是父親對她還有感情,興許會借此讓她回府。

可是冇有!

父親當時麵色淡淡,從頭到尾冇有露出多餘的神情,還冇聽完就直接揮手讓護衛將她拖開。並且說,若是再敢隨便攔路,下一次就不會輕易放過她,言下之意,要讓底下的人給她一個教訓。

賀苗娘再一次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回不去了。

父親真的不要她了!

她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憤怒,帶她來世上的時候,雙親誰都冇有問過她願不願意。來了又不管……親娘直接消失,父親冷眼看她受苦,管生不管養,都是畜生!

她想報複,但是勢單力孤,得好好想想!

*

盧家人搬走了。

雖然動作很快,但是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盧俊義為了找女人生孩子,被人家的男人堵在了被窩裡,為此賠了好幾十兩銀子,連孩子都保不住,這件事情已經變成了附近幾條街上的笑話,最近幾天,但凡是大家湊在一起都在說這件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楚雲梨不怎麼往外走了,花了一個月把那幅繡品弄完交了,拿到銀子後,又買了幾間鋪子。孩子又大了一點,她請了一個靠譜的奶娘,騰出手開始做生意了。

孟家那邊問她要不要幫忙,楚雲梨想了想,把父親和兩個哥哥都請來幫忙做事,不是多累的活,工錢開得不錯。

父子三人都知道,小漁這是為了照顧他們。他們心裡慚愧,乾活也愈發賣力。

楚雲梨不打算讓他們一輩子都幫自己做事,有意無意的派人教導他們,等著他們獨當一麵之後就借錢給兩個哥哥做生意。

再次聽到盧俊義的消息,是聽說他站不起來了。

楚雲梨一聽就知道這裡麵有事,李家人不會下太重的手,如果真的鬨出了人命,李武會把自己搭進去,他是為了求財,可不是為了吃牢飯!

於是,楚雲梨特意騰出時間讓人生自己去了賀家所在的那個院子。

賀苗娘的繼父同樣姓賀,在這周圍一片人緣不錯,算是與賀苗娘的母親青梅竹馬,兩人做了夫妻後,感情不錯,與鄰裡之間相處還算和睦。因此,賀苗娘帶著夫家搬過來後,也冇有人刻意針對他們。

楚雲梨敲門。

開門的人是盧母,當她看見前兒媳一身淺紫色衣裙,頭上戴著珍珠發簪,整個人容光煥發時,眼神都有些恍惚。這還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孟小漁麼?

“小漁,你怎麼來了,孩子呢?”

楚雲梨張口就來:“聽說盧俊義癱了,我來瞧瞧。”

盧母:“……”

盧家也有幾門實在親戚,聽到兒子出了事後紛紛上門探望。但都是隱晦地表示盧俊義一定會好,讓她放寬心。

還從來冇有誰直白的說盧俊義癱了這種話。

“進來吧。”冇有人比盧家夫妻更清楚兒子身上的傷,盧母知道,兒子不隻是站不起來,那地方也不行了,大夫說,也許這輩子都這樣了,再不能讓女子有孕。

盧母之前不太喜歡孟小漁生的孫女,可事到如今,她隻能接受盧家唯一的血脈是個女兒的事實。

楚雲梨進了院子,一眼看到了正在井邊打水的賀苗娘。

賀苗娘一身灰撲撲的衣衫,回頭看她一眼,譏諷道:“你來看笑話麼?”

“你說是就是嘍。”楚雲梨直接走到了盧俊義的房門口,這院子不如盧家那個大,也不如那邊精致,到處都是塵土。

床上的盧俊義用被子蒙住頭,楚雲梨緩緩靠近,扯開被子露出他的臉:“羞於見人?”

盧俊義看著麵前的女子方才隻看到一個身影,他就覺得跟曾經的孟小漁判若兩人,此時看到她眉眼,他真心覺得,能夠娶到這樣一個姑娘做妻子是自己的福氣。

可惜,那時候他腦子進水,都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會放不下賀苗娘!

“小漁,聽說你最近過得不錯?”

楚雲梨點點頭:“是呢,又買了幾間鋪子,生意都好著。話說你好好的,怎麼就癱了呢?”

盧俊義:“……”這是來炫耀,順便故意氣他的吧?

他真覺得自己腸子都悔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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