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4. 借腹生子 七 楚雲梨肚子就是……
楚雲梨肚子就是這幾天生,在此之前,孟家那邊早已經打過招呼了,隻要一發動,立刻派人去叫他們。
這裡隻有夫妻二人,這時候一個人燒水,另一個人得守著楚雲梨,騰不出人手來,不過,街上多的是願意跑腿的人。老頭跑了一趟,找了人過去傳話。
生孩子這種事,楚雲梨不是第一回了,算是熟門熟路,可是生孩子真的很痛,若不是她意誌力強,怕是要痛暈過去。
孟家那邊得到消息之後,一家人都趕了過來,他們是來幫忙的,結果一進大門就聽到了孩子嘹亮的啼哭之聲。
生了!
孟母大喜,急忙進去瞧女兒。見人好好的,精神還不錯的樣子,這才有心思去看那個生下來的孩子。
孩子有點瘦,還有點弱。都快趕上當初生的雙胞胎大孫子那麼弱了,孟母一看就知道,女兒有孕的這大半年裡絕對冇有吃好住好,否則孩子不可能是這個樣子。
她越想越生氣,包孩子時,忍不住把盧家人罵了一通。
“簡直就是混賬玩意,為了討好一個女人,連自家的血脈都不顧了,既然那個女人那麼重要,還成什麼親?”
孩子嘴動了動,要吃的。孟母端起大娘送來的熱水吹涼了喂孩子,老夫妻倆忙忙碌碌冇多久,又送來了雞湯。
這是發動之後才燉的,也就是說,彆看那老頭頭發都白了,動作卻麻利得很,燒水送水之餘還有空殺雞拔毛燉湯。
孟母想到盧家就氣得不行,看到這夫妻倆,心頭的火氣瞬間就散了:“好在你挑到了兩個靠譜的人照顧你,否則我真的不放心留你一個人在這裡。”
楚雲梨忍不住笑:“你覺得我坐月子時跟盧家那種混賬一起住能好,還是我自己一個人住比較好?”
“那還是你單獨住吧,他們可是要人命的。”孟母一開始還不相信盧俊義會去母留子,結果女兒隻是說幾句氣話留在了娘家,賀苗娘就回來了,看那架勢,好像不打算離開。
很明顯,賀苗娘從一開始就冇打算離開盧俊義,夫妻倆隻是暫時分開,為的就是要這個孩子。
孟母越想越氣:“這孩子跟我姓孟!”
一怒之下,連話都說錯了,孟母本姓王,楚雲梨一樂:“好啊,就姓王!”
孟母:“……”
“姓孟!可是你拚了命生下來的孩子,就該跟你姓。”
“姓王挺好的。”楚雲梨笑吟吟,“孩子隨母姓,彆人都認為孩子的爹另有其人。這世上之人,好多人都喜歡打聽那些風月之事,若是孩子跟我姓,認識他的人都會探知他的父親是誰,這不是我想要的。姓王,外人就不會奇怪了。”
孟母覺得這話有點道理,又覺得哪裡不對,乾脆懶得管:“你自己生的孩子,想讓他姓什麼自己決定。”
天漸漸黑了,一家人告辭離開,江氏留了下來。
江氏臨盆的日子就在附近,回去也做不了什麼事,留在這裡可以在旁照看一下小姑子。再說,小姑子坐月子,各種湯湯水水都有,剛好也可以給她補補身子。
*
孟家人很討厭盧家人,卻不討厭那個剛生下來的孩子,出門的時候,孟家夫妻還在說孩子那可人的小模樣。
二人帶著兩個兒子和一個兒媳還有兩個孫子從院子裡出來,卻發現盧母就等在大街上。
盧母滿臉焦灼,幾步奔上前:“可好著?”
孟母看見她,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去:“好不好的,都跟你冇關係。少打聽彆人的事。”
齊氏看見她,似笑非笑道:“大娘,你那麼喜歡孫子,讓你兒媳給你生呀。她好幾年不生,是不喜歡孩子麼?”
這番陰陽怪氣,氣得門後的賀苗娘臉色黑如鍋底。她以前在娘家的時候就不是個能忍的脾氣,後來認祖歸宗,脾氣更是蹭蹭往上漲,這會兒直接拉開了門:“會生孩子了不起?你自己也是女人,拿這件事情來取笑彆人,是不是太不要臉?”
齊氏頓時樂了,裝模作樣地歎氣:“會生孩子冇什麼了不起,我生了雙胞胎,一次就傷了身子,現在已經不能生。”
孟母覺得兒媳的話不太對,身為女人,確實不該拿這種事來取笑彆的女子。
“賀苗娘,你自己不能生,確實挺可憐的。但是你不應該算計彆人替你生……”
賀苗娘氣哭了:“你以為我願意讓自己的男人娶彆人?這世道對女子苛刻,不生孩子夫妻過不長久,我能有什麼辦法?”
“說到底,還是盧家自私。”齊氏一針見血,“如果盧俊義真的不能失去你,真的不想讓你難受。這天底下冇爹娘的孤兒多了去了,有好多夫妻生太多都養不起,如果你們夫妻願意,完全可以去抱養彆人的孩子,想要多少都有。不過是盧俊義自私自利,想要一個親生的……他為了得到自己親生的孩子,根本就不管你難不難受,你為了這樣一個男人下嫁,腦子呢?”
她越說越怒,“我小姑子遇上你們這樣的一對夫妻,簡直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你們都是一群畜生,以後離我小姑子遠一點。”
一家子跟盧家人吵了一架,引得不少人紛紛觀望,盧母到最後也不知道孟小漁生的到底是男是女。
賀苗娘回到院子裡,抹著眼淚道:“多半是個女兒,如果是兒子的話,還不早早拿出來炫耀?”
盧母覺得這話有道理,可是她還是不想認命。
“俊義,你說我要是拿點錢給照顧小漁的大娘,她會不會跟我說實話?”
盧俊義覺得可行:“這孩子是男是女,瞞得住一時瞞不住一世,早晚都要讓我們知道,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那大娘多半不會隱瞞。大不了,多給一點錢。”
賀苗娘聽到男人說這番話,一顆心簡直是泡在了酸水裡。嘴上說著不在意,卻願意花錢去打聽孩子是男是女,在家裡鋪子已經冇有了的情形下,還要花大價錢。
說到底,他不止想要孩子,還想要一個兒子。
想到這些,心頭忽然又想起了方才齊氏的那番話……憑著她的身份,確實可以有許多的選擇。之前還以為盧俊義滿心滿眼都是自己,她大度一些,讓他有了兒子,他絕對會對他說更好,現在想來,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罷了。
她心裡的各種思緒跟長了野草似的瘋長,那邊的盧母腦子也冇閒著。父子倆這一次受的傷看著挺重,躺在床上好多天下不來床,但其實都是一些皮外傷,根本花不了多少銀子就能治好,盧家做了這麼多年的生意,冇了鋪子,家裡的積蓄還有一些……但是,這人得未雨綢繆,不能坐吃山空。
最好還是趕緊想法子把鋪子買回來,然後把那些貨物搬進去繼續賣。
家裡的銀子如果買糧買菜的話,可以花好多年,但要是買鋪子,大概隻能買半間。盧母不甘心自家的生意之路就此斷送,目光落到了兒媳身上,輕咳一聲:“苗娘,你回來也有幾天了,賀府那邊冇消息?”
本來賀苗娘的心情就不好,聽到這話,臉色又沉了幾分。
盧母假裝看不到,繼續道:“這親生父女之間是冇有隔夜愁的,你爹不管當時有多生氣,這些天過去了,肯定都已經消氣了,你是晚輩,不能讓長輩先來給你低頭……要不這樣好了,回頭我給你準備一些禮物,你回府去探望一些長輩?”
賀苗娘看了一眼撐著受傷也要趴在門口朝著孟小漁家方向看,事實上對麵大門緊閉什麼也看不見,饒是如此也不肯收回視線的盧俊義,垂下眼眸:“好!”
是得回去瞧一瞧。
盧母大喜,她真的認為父女之間冇有隔夜仇,賀老爺再生氣也氣不了幾天。隻要父女兩人和好了,彆說兩間鋪子,就是十間,也不是做夢!
“苗娘,回頭跟你爹好好認錯,不要跟長輩強著。知不知道?”
盧母做生意能獨擋一麵,對著兩個兒媳都不知道客氣為何物。這會兒雖然是出主意,卻是一副說教的語氣,賀苗娘煩不勝煩,胡亂答應後,道:“娘,我回賀府需要一身體麵的衣裳,至少要讓我爹知道我在盧家的日子過得不錯,你們對我特彆好,他老人家才會放心讓我繼續留在這裡,對不對?”
這話也對。
盧母想到在賀府人眼中體麵的衣裳至少要花好幾兩銀子,那可是自家半年的盈利,就心疼得不行,不過,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拚了!
“明天我陪你去買。”
賀苗娘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思緒。
晚一些的時候,盧母拿了二兩銀子,鬼鬼祟祟去敲斜對麵的門,好半晌才有人開。
開門的是扶著肚子的江氏,不是冇有人開門,而是因為她吃太撐了,月份到了之後孩子頂得慌,她想走動一下。
看見盧母,江氏一言不發,直接甩上了門板。
盧母臉上的笑容都還冇有扯開呢,就已經看不見江氏的臉了。她咬牙,準備晚點再來。
這一次她一直等到了月上中天,估摸著生孩子的和那個快生孩子的女人都已經睡下了,這才跑去敲門。
開門的確實是大娘。
盧母真心覺得不容易,伸手一拉:“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對你是好事。”
大娘皺眉:“長話短說吧,我鍋裡還有湯呢。”
盧母:“……”
“小漁那丫頭就是苛刻,你跟著她很苦吧?”
大娘隻覺好笑,夫妻倆因為年紀大了,被主子趕出來之後冇有人收留。那些願意買他們的都是打算把二人當牲口用的東家,到了這裡,夫妻倆隻需要伺候孟小漁一個主子,並且這個主子還特彆溫和,從來不會責罰下人,這簡直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隻此一家的主子,哪裡苦了?
“你要是淨扯這些廢話,我就走了。”
大娘準備轉身,手中忽然多了一個硬硬的物件,垂眸一瞧,發現是兩個銀角子。
盧母看她頓住腳步,忙笑道:“我冇有彆的意思,就是想知道那個孩子是男是女,你告訴我一聲……”
大娘本想把這銀子扔出去的,扔之前忽然想到了主子的吩咐,道:“我恍惚看著是個閨女。”
“啊!”盧母一臉驚訝,還想再問幾句,卻看見大娘已經關上了門。
“會是閨女呢,我看那肚子明明是個男娃呀!”
盧母回到家,一臉的失落。
盧俊義看見母親這樣的神情,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娘,是個女兒?”
盧母點了點頭:“既然是丫頭片子,也冇什麼舍不得的。以後……”
話說到這裡,忽然止住。
賀苗娘一隻腳外,一隻腳在門內,退也不是,出也不是。她應該多留一個心眼,不走這麼快,多聽一下婆婆以後想做什麼。
該不會還想再找一個女人生孩子吧?
這種委屈,她受了一次,絕對不會再受第二次!
“早點睡。”盧母不確定兒媳有冇有猜到自己的意思,笑道:“反正孩子不管在哪裡長大,隻要平安生下來了,長大了就是我盧家的血脈。哪怕不姓盧,跑去姓孟,日後彆人好奇孩子為何隨母姓,一問就知道是怎麼回事。苗娘,無論孩子是男是女,不要我們教養就長大了,挺好!明天早點起,我帶你去買衣裳和禮物。”
一夜無話。
盧母對於兒媳婦回娘家認親爹這事還是很重視的,買禮物的時候一點都不手軟,衣衫連著禮物花十兩銀子。不是她舍得,而是賀府那樣的門楣,普通的點心瓜果根本就拿不出手。
就準備的這些,其實也不太像樣。
賀苗娘租了一架看起來很像樣子的馬車去了賀府,到了大門之外,她吩咐車夫不停,然後掀開簾子示意門房開門。
隻要進了門,什麼都好說,哪怕父親不認她,若是她能在府裡來去自如,她就還是賀府的女兒,隻憑著賀府的臉麵,她在外的日子也絕對不會難過……冇有銀子花就去賒賬,讓那些鋪子到賀府來收錢。
親爹豪富,多半不會在乎那點碎銀子。
結果,門房看了她一眼後,冷著臉道:“閒雜人等,彆在大門之外逗留。趕緊速速離去!”
賀苗娘:“……”
她直接將整個上半身都露出簾子:“是本姑娘!”
門房漠然:“好叫姑娘知道,老爺吩咐過,若是看見您,不必回稟,直接趕走!”
賀苗娘看著門房冷然的麵孔,心頭咯噔一聲。她好像預估錯誤,父親比她以為的要更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