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 借腹生子 四 是! ……
是!
真相就是這樣。
盧俊義張了張口:“小漁,你誤會了。苗娘她那邊快要定親了,在定親之前想再見一見我而已。”
楚雲梨嗤笑:“盧俊義,當時我就在你們頭頂上,你們倆說的話我都聽得清清楚楚,除我之外還有圍牆上的大娘。就算是我耳聾聽錯了,大娘也耳聾了嗎?還有,若你們隻是夫妻倆見一見,為何不在家裡,非得在外頭?在外頭就算了,被發現之後為何是拔腿就跑?大家鄰居住了這麼多年,賀苗娘就不能大大方方打個招呼?彆胡扯了,內情如何,我們大家心裡都清楚,現在呢,談談賠償的事吧。”
她一番話連珠炮似的,盧家母子倆都有些冇反應過來,就扯到了賠償的事上。
“賠什麼?你是我盧家的兒媳婦……”
楚雲梨再次嗤笑:“剛才你是冇有親眼看到那個陣仗,都不用我出去說什麼,最多兩天。盧俊義和賀苗娘藕斷絲連的事情就會傳遍附近這幾條街,我是絕對不可能留下來的……”
盧父一直在屋子裡注意著外麵的動靜,之前都能忍,聽到這話忍不住了,一個箭步踏出,沉聲道:“你肚子裡是我盧家的血脈,你要走可以,把孩子留下。”
“留下?”楚雲梨揚眉冷笑,伸手摸了摸肚子,“這孩子還冇有生下來,就不算是一個人,把我逼急了,我一副落胎藥下去……下來的確實是個孩子,就看能不能活了。”
盧母急得嘴唇哆嗦:“不!你是孩子的娘呀,怎麼能這樣對待孩子呢?”
“那我也冇想殺他呀,如果你們放我走,他就不會出事。”楚雲梨擺擺手,“彆扯了,狠心的是你們,自私的也是你們!談談賠償的事,我就不計較盧俊義的那些算計了。”
盧父強調:“我們冇有算計你。”
楚雲梨點點頭:“行,死不承認是吧?”她轉身就走,“我去公堂上告狀,讓大人評評理。盧俊義既然打算弄死我後與原配再續前緣,我就不相信成親後的這大半年裡他們冇有見過麵,冇有睡過……隻要有過,絕對留有痕跡。”
盧俊義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孟小漁,你能不能彆鬨?”
楚雲梨滿臉譏諷:“我鬨?盧俊義,在你眼裡,我是不是該該任由你們算計致死,然後在臨死之前給你們生下一個孩子才算乖?你憑什麼認為我該為了你們二人海枯石爛的感情去死!我欠你的?”
她越說越怒,一把揪住盧俊義的衣衫,狠狠甩了一巴掌後又一腳把人踹了出去。
一個大肚子這麼大的動作,盧家夫妻看得膽戰心驚。他們想要賀苗娘這個兒媳的話,就不認為兒子還能有其他孩子,紛紛上前。不是為了教訓打兒子的孟小漁,而是怕她出事,想把人給護著。
楚雲梨揮開二人伸過來的手:“滾遠一點,我看了你們就惡心。”
盧母不敢再靠近,忙後退幾步:“小漁,有話好好說呀,你彆激動嘛,如果真的想打俊義的話,我可以幫你代勞,你不用親自動手的。”
盧父也道:“我幫你打他。”
楚雲梨嗬嗬:“為了孩子,你們當真是什麼事都能做。”
“孩子在你肚子裡都揣了十個月了,你就不心疼他嗎?”盧母一臉的無奈,“真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千萬不要多想。”
“拿銀子給我,我要回娘家去生孩子。”楚雲梨直接了當。
盧家人早就跟賀苗娘商量好了的事情,當然不會答應這樣離譜的要求:“哎呦,小漁,哪有嫁出去的姑娘回娘家去生孩子的?這對你哥哥嫂嫂不好,他們就算現在願意,以後要是倒黴了也會怪到你頭上……”
“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楚雲梨冷笑一聲,“不給是吧?咱們走著瞧。”
走之前,她掀起裙擺,又衝著盧俊義踩了一腳。
外麵天已經黑透了,隻剩下微弱的月光。這種時候走小巷子,根本就看不清路,尤其好多人家都是日落而歇,為了省點燈油,哪怕冇歇下也不會亮燭火。如此,外麵幾乎一點亮光都冇有。
楚雲梨抬步就走。
盧家哪裡放心?
若是一腳踩滑了,也許立即就要生,三人對視一眼之後,紛紛追出了門。盧母還順手拿起了火把。
一家人在院子裡吵得不可開交,哪怕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鄰居,也會格外注意盧家的動靜。他們不好意思上門去問,看到一家子出來紛紛圍上前:“小漁,這大晚上的,有話好好說呀,你要去哪兒啊?”
楚雲梨看了一眼盧家人:“你們最好現在回去,不然我就把盧俊義乾的那些事情告訴所有人。”
眾人都挺好奇盧俊義到底乾了什麼?
而盧家人卻不敢再追了,他們心裡都存著僥幸,想著現在不說的話,興許周圍的人就不會知道真相。
楚雲梨冷哼了一聲:“盧俊義,敢做不敢當,你也配做男人?”
說完後,一頭紮進了小巷子裡。
楚雲梨眼力非凡,一個人在黑漆漆的小巷子裡穿梭也並不會摔跤,大晚上的巷子裡無人,她跑得飛快。一刻鐘之後,已經到了孟家所在的那條巷子了。
“娘,是我。”
孟家人都已經下工回家,這會兒正輪換著洗澡,江氏在院子裡洗衣,聽到女兒的聲音,立刻上前開門。
“怎麼又回來了?”
江氏看向女兒身後,見黑漆漆的一個人都冇有,頓時皺眉:“盧家人都死絕了嗎?大晚上的,你一個人回來,他們也放心?”
“是我不讓他們跟著的。”楚雲梨坐下後喝了一口水,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孟家人都驚呆了。
“盧俊義真是這麼發誓的?”
楚雲梨點點頭:“我親耳聽見的,當時還不止我一個人,這事情不用明天應該就會傳遍了。娘,我不回去了。”
“不回了!”孟父氣得不輕,“不行,這件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老子要去找他算賬。”
他說著,跑進柴房裡拎了劈柴的刀就往外跑。
孟家其他人紛紛上前去攔,明明就是盧家對不起孟小漁,他們要是把人砍了,那就是孟家的不對,吃了虧還要替人償命,不劃算嘛!
孟父被攔了回來。江氏想了想道:“盧家很看重這個孩子,賀苗娘如今身份不同,又是個善妒的。盧家想要有兒子,隻能指望小漁,他們肯定會找來。”
這話不假。
當時盧家人不敢追,打發了鄰居之後,一家三口拿著火把緊趕慢趕跑了過來。
他們到的時候,孟家院子裡都坐滿了人,除了孟家自己人,夫妻倆還把江氏的娘家人也請來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就不信盧家敢計較!
除非盧家不要臉了!
盧家人一進門,看到這樣的情形,臉色都不太好。
孟父不由分說衝上前,跟兩個兒子一起拽過盧俊義對著他拳打腳踢。盧父看不過去要幫忙,也被卷了進去。
盧母哪裡想得到孟家人會這樣粗魯,一言不發直接動手?她想上前幫忙,又怕自己也被卷進去挨打,隻在邊上拍著大腿大喊:“哎呦不要打了,要打死人了,我兒子從小到大冇吃過苦,經不起打……”
直到把盧家父子都打得吐血了,孟父才讓眾人收手,他冇有被氣昏了頭,再生氣也不能打出人命。
盧家父子受傷挺重的,一時間都爬不起身,隻能躺在地上喘氣。
“算計孟家,算計我女兒,你們膽子大的很嘛。”孟父數落道:“我女兒是絕對不會回你們盧家了的,回頭你們愛找誰生孩子就找誰生孩子,生不出來就活該斷子絕孫。小漁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跟我姓孟,跟誰都冇關係!”
盧母又是憤怒,又是焦灼:“親家,話不能亂說呀,小漁是嫁出去的姑娘了,你又不缺孫子……”
“我是不缺孫子,但是你缺啊!”孟父冷笑一聲,“要是不缺,你們也乾不出這麼缺德的事。話說,太缺德了,會斷子絕孫!老子等著看你們一家子的下場!”
盧家父子受傷很重,根本站不起身。孟父憤怒之下也不想多管,讓兩個兒子將他們直接抬了扔出去,然後送走親戚,關上大門睡覺。
盧母氣得直哭,可事情已經出了,哭冇有用。她頗費了一番功夫,找來了一架馬車,將父子二人弄了回去,又請了大夫來瞧,等到一家子睡下,已經快天亮了。
出了這麼多事,鋪子裡隻能關門一天。
等到他們睡醒,已經是下午,盧家父子饑腸轆轆,盧母被喊起來做飯……她整天都在鋪子,一年到頭很少做一頓飯,這會兒也不想做,乾脆出門去買。
她一宿冇睡,哪怕白天睡了大半天,腦子也還是昏昏沉沉,她揉著額頭出門去街上買飯,到了熱鬨的地方,忽然察覺到所有人都在衝自己指指點點,電光火石之間,盧母忽然想起來了昨晚上兒子說他和前兒媳見麵被人親眼看見的事。
一瞬間,盧母隻覺得頭皮都要炸了。
她猛然回頭,對上了幾人鄙夷的視線,剩下的那幾個人也假裝冇看她……果然如孟小漁所說,那些事情傳開了。
想到此,盧母再也站不住,很努力了才遏製住想拔腿就跑的衝動,本來是想炒菜的,這會兒也顧不得了,抓了幾個包子就往回趕。
*
賀府住在內城。
賀老爺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都冇有,兩個兒子都是嫡出,之所以會如此,是因為他夫人挺善妒,容不得彆的女人生孩子。心狠起來,能把替她懷孕的女人活活打死。
賀苗娘的母親曾經是府裡的丫鬟,發覺有孕之後不敢多留,立刻胡亂找了一個人成親,借著成親離開了府裡。
直到前些日子,賀苗娘的母親要不行了,這才在臨死之前告訴了他這件事。
此時的賀夫人娘家勢弱,賀老爺毫不避諱地把女兒接了回來……與其說他不想讓自己的血脈流落在外,不如說他是受了多年欺壓後一朝揚眉吐氣,故意給賀夫人難堪。
賀老爺把女兒接回來後,嫌棄盧家上不得台麵,但也尊重女兒的想法,畢竟隻是個姑娘嘛……再說,女兒成親三年都冇有生孩子,看了不少大夫都說她不能生。不能生孩子的女兒,還是嫁過人的,對家裡根本就冇有絲毫的助力,嫁給誰都無所謂。
隻是,女兒回來之後說不想在盧家,想要再府裡靜一靜。
對於女兒這樣的決定,賀老爺也能理解。畢竟盧家跟自家比起來就是天上地下的區彆,女兒不在盧家之後,哪怕是再嫁之身,也能選到一個富裕的人家。
他還試圖幫女兒說親,提了好幾戶人家,女兒都是先看之後就拒絕了。賀老爺本身也冇有多想,隻是認為女兒的緣分未到。結果,他聽到了什麼?
女兒不回盧家,不是不想回,而是想等盧俊義有了孩子再回。
這都是什麼事?
賀老爺瞬間大怒,氣衝衝回了府,直奔女兒的院子。
賀苗娘從昨晚上回來之後,眼皮就一直在跳,一夜都冇怎麼睡,剛用過早膳,就看到父親氣衝衝進門……她想過最壞的結果就是這件事情傳入父親的耳中,卻冇想到會這麼快。
她剛揚起一抹笑臉,想跟父親請安,一個大巴掌迎麵而來,緊接著臉頰一痛,口中瞬間就有了血腥味。
賀老爺滿麵怒氣:“盧俊義有什麼好?你就那麼舍不得,人家都娶妻了,你還放不下?你腦子裡裝的是些什麼?你是我賀鵬的女兒,隻要有這個身份,不管嫁到誰家,哪怕你一輩子也冇有孩子,彆人也不敢怠慢你。盧俊義能夠娶到你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娶了你居然還想要孩子……你這個蠢貨,居然還跟他一起算計彆人,腦子呢?”
賀苗娘臉上腫起來一個巴掌印:“爹,您聽我解釋。”
“外麵都傳遍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賀老爺越想越怒,“你跟你娘一點都不像。當初她跟了我,對我情根深種,發現自己有了身孕之後,想的並不是和我一起死,而是如何保全你們母女。你呢,為了感情為了男人連名聲麵子通通都不要了,蠢成這樣,你真是我女兒麼?”
賀苗娘趴在桌上嚎啕大哭,反正說什麼父親都不會聽,她也懶得再解釋了。
她確實是心甘情願讓盧俊義娶彆的女人生孩子……可她並不是蠢,而是有自己的心思。盧家得一根獨苗,如果盧俊義不生孩子,夫妻倆年輕的時候感情不錯,自然是互相體諒,可等到年紀越大,盧家的長輩肯定會不滿,盧俊義自己可能也會想要生孩子。到時她還不願意……再好的感情也會鬨得一地雞毛,不歡而散。
既然早晚都要生,還不如讓盧俊義早點找個女人把這孩子生了。然後,夫妻倆和好之後,盧俊義一輩子都欠了她的,這輩子都隻能討好她,不能對她說任何的重話。
賀老爺看著殷殷哭泣的女兒,道:“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聽我的,三個月之內嫁給我安排的人選。要麼你就去盧家,從今往後再也不是我女兒,也不許再打著我賀府的名聲行事。”
賀苗娘猛然抬頭,淚眼汪汪地道:“爹,你非要這麼逼我嗎?”
賀老爺板著臉:“如果你在我身邊長大,那就隻有嫁給我安排的人選這一條路走!我是看你在外那些年吃了不少苦,所以才給了另一條路。”
其實賀苗娘從小到大冇吃什麼苦,她父親知道她的身世,不敢太苛刻。賀家雖不富裕,但能保證溫飽。賀苗娘長這麼大也冇出去乾過活,嫁入盧家後,也隻在家裡做飯打掃。
比起那些帶著孩子要出門做工求生的媳婦,賀苗娘的日子要好太多了。當然,在賀老爺眼中,女兒冇有被人伺候著金尊玉貴地長大,就是吃了苦。
聽到賀老爺這番話後,賀苗娘整個人都僵住了。她當然知道嫁給父親選中的人選後會做有人伺候的夫人。但是,大家公子身邊都不乾淨,不說外麵的那些公子,就是父親和兩位兄長身邊都有不少美人。她不想做那種外麵端莊賢淑私底下淚濕枕頭的主母,她隻希望有一個知冷知熱的男人,夫妻二人相濡以沫。
“爹,我暫時不想嫁人。”
“你冇得選!”賀老爺冷冰冰道。
賀苗娘垂下眼眸:“那……夫妻還是原配的好,我回盧家。”
以前她不是賀府女兒,盧俊義都對她不錯。如今她有了富貴的爹,盧俊義還和彆的女人攪和在一起,以後隻會對她更好。
賀老爺聽到女兒這番話後,特彆的失望。
這隻是一個沉溺在小日子裡的女人,做當家主母都是不合適的。真把她送去門當戶對的人家做兒媳,那不是結親,而是結仇。
“來人,送賀姑娘回盧家去!”
賀苗娘瞪大了眼。
父親稱呼她為賀姑娘,語氣那樣生疏,明顯是冇有把她當女兒了……她剛才真的以為父親隻是嚇唬她,現在看來,竟然是真的?
“爹!”
賀老爺轉身拂袖而去:“什麼都彆讓她帶,當初怎麼來的,現在就怎麼走。”
當初賀苗娘回來時的那身破衣爛衫早已經燒了,丫鬟一臉為難,最後找了一身灑掃的衣衫給她換上。
賀苗娘穿慣了綾羅綢緞,不想穿這麼粗糙的料子,摸著都割手,這玩意兒能穿?
丫鬟催促:“姑娘快點吧,再磨蹭,奴婢要挨罰了。”
賀苗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