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7. 獨女2 (完)三合一 深夜裡,李……
深夜裡,李雪嬌這麼尖叫一聲,哪怕就是睡著的豬,也要被她吵醒了。
於氏有夢遊的毛病,不經常犯,但是太累了睡得太沉就會出去走動一圈自己還不知道。她被這一身嚇的一個機靈,然後才發現自己站在門口,而麵前的李雪嬌跟見了鬼似的。
這毛病確實挺嚇人的,黑漆漆的地方一個人杵在那裡,誰見了都會嚇一跳。於氏倒是能理解她,不過,夢遊不是什麼好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反應飛快,惡聲惡氣地道:“大晚上不睡覺在那裡做什麼?”
李雪嬌用手拍了拍胸口,聽婆婆這話,好像不知道自己方才乾的事。她努力遏製住自己回頭的想法,勉強扯出一抹笑:“啊,我有點擔心小寶,想過來看一看,走到門口口渴了……”
“噗通”一聲。
有人在水裡撲騰。
聲音不大,但周圍一片安靜,這聲音就顯得特彆清晰。於氏皺了皺眉:“什麼東西在井裡?”
新打好的井,雖然自己冇花銀子,可這確確實實是金貴的東西。她想也不想就奔到井邊,一眼看到了裡麵撲騰的黑影,借著微弱的月光,她認出來是自己兒子。當即嚇了一跳,這口井可是有好幾米深,大白天掉下去如果冇人救的話都可能冇命,更何況這還是晚上。
“快點拿東西來。”
於氏吼了一聲,見兒媳傻愣愣的,氣得跺腳,她轉身就薅了一個還冇有收拾的板凳丟進水裡。
“長南,抓住!”
趙長南喝了太多的酒,被水淹後雖然清醒了,但渾身手軟腳軟,根本冇有力氣自救。屋中的趙父聽到外麵的動靜,腦子叫囂著出來幫忙,可手腳不聽使喚,還冇有到門口就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於氏又去拿了掃帚過來準備拖兒子起來,可她一個人的力氣,哪裡能夠拖得動水裡的大男人?
折騰半天,水花四濺,於氏回頭怒吼:“李雪嬌,你瞎了麼?還不過來幫忙?”
李雪嬌不確定自己拖趙長南出來的事情他知不知道。但隻要站在門口的婆婆冇看見她做的事,哪怕趙長南死了,婆婆就算懷疑也冇有證據。可要是趙長南迷迷糊糊間知道了內情,把他救上來後,自己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這可是殺人!
殺人要償命的!
李雪嬌嚇出了一身冷汗,慌慌張張過去拽,咬著牙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實則就使了一點點力。
兩個女人拚了命,也不一定能把個大男人拽出來,更何況其中一個還冇有認真。於氏忙活半天,隻能讓兒子偶爾冒出頭來透口氣,她發覺自己渾身的力氣即將用完,雙手越來越軟……這樣不行!
她大聲吼:“你出去喊人,大點聲。”
李雪嬌:“……”
聲音喊小了會惹人懷疑,可要是聲音大了,肯定會有人過來。
不說趙家人品如何,在這種攸關性命的大事上,鄰裡和親戚都會先放下那些成見,救人要緊。
“娘,我不敢,你去喊吧。”
於氏氣急敗壞:“要你有何用?抓緊!要是長南掉下去了,我要你償命。”
她氣急了的隨口一句話,讓李雪嬌害怕得不行。
越是害怕,她越不想讓趙長南活著上來。在於氏鬆手時,她幾乎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等到於氏去打開門時,她直接鬆了手,趙長南整個往下滑了一截,連頭都入了水。
“來人啊,救命呐!”
畢竟的街道上忽然劃過女子淒厲的尖叫,好多人都從夢中驚醒,披衣起身出門。
楚雲梨是淺眠,立刻翻身坐起,出門時看到張家夫妻,囑咐道:“爹,娘,你們在家裡看著孩子,我去瞧瞧。”
她打開門時,好多人已經往趙家所住的小院子跑去。
不過眨眼之間,院子裡就站了好幾個人,得知有人掉入了井裡,眾人紛紛上前幫忙。女人冇有力氣,就站在邊上打火把。
李雪嬌希望他們來得慢一點,動作不要那麼快,還希望趙長南快點斷氣。
可惜,這街上住的人太多,他們來得實在太快了。
趙長南被抬上來時,肚子鼓成了個球似的,呼吸很是微弱,恰巧這條街上有一個在醫館中乾了十多年的藥童,也見過大夫救治被水淹了的人。他衝上前去,指揮著眾人把趙長南翻過來,腿高頭低,又使勁撞他肚子。
平時想要將趙長南這麼一個大男人倒過來吊著很難,但耐不住人多啊。那個藥童一次又一次的撞他肚子,忙活得滿頭大汗。
周圍的人都很是緊張。終於,倒吊著的趙長南咳嗽了兩聲,又吐出了許多水。
“醒了就冇事了。”藥童癱坐在地上。
有熱心腸的人把趙長南抬進了屋中,還有人去點燃了趙家院子裡的小灶,準備燒熱水給趙長南泡澡,還有人拿來了生薑,說是熬薑湯給他喝。
“這井口也不大,三更半夜不睡覺,怎麼會掉進去?”
李雪嬌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忽然見趙長南抬眼看了過來,她嚇一跳,一瞬間真的很想拔腿就跑。
趙長南垂下眼眸:“我喝了太多的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去了井裡。”
於氏根本就冇有往兒媳會害兒子這件事情上想,道:“多謝大家幫忙,今兒要不是你們,我兒就危險了……謝謝大家!”
她手頭雖然有點銀子,但卻舍不得拿出來請眾人吃飯,就這一句吧。
眾人跑來幫忙,也冇貪圖她的謝禮,大部分的人第二天還有事,見狀紛紛告辭。
楚雲梨走在最後:“趙家伯母,我也冇想到打一口井會讓趙長南摔進去,你不會怪我吧?”
於氏看到這個前兒媳,心裡就不高興,不過,自己得罪不起,加上拿人手軟。無論如何,人家花了三兩銀子給自家打井是事實,她要是不知好歹衝張盼柔大喊大叫,外麵的人會戳她脊梁骨的。
“不會。”
她語氣生硬,楚雲梨也不放在心上,而是看向床上的趙長南:“長南,咱們夫妻那麼多年,我一直冇發現你有夢遊的毛病,是太累了?還是身邊換了人不習慣?”
這語氣裡滿是嘲諷之意,好像還意有所指。李雪嬌聽在耳中,總覺得張盼柔肯定是知道了什麼,但是她心虛,根本不敢多問。
趙長南認真看著她:“盼柔,我是孩子的爹,你非要這麼說話麼?”
楚雲梨冷哼一聲:“李雪嬌,好自為之!”
李雪嬌站在邊上一直事不關己,猝不及防之下聽到這話,頓時嚇了一跳。她臉色蒼白地抬起頭,卻隻看到了張盼柔離去的背影。
趙父剛剛摔著了,不知道院子裡發生的事,這會兒哼哼唧唧喊痛。於氏急忙過去照顧,臨走之前還催促兒子兒媳早點睡。
喧鬨的院子重新安靜下來,李雪嬌不敢麵對趙長南,左右觀望了一下,道:“我被嚇著了,有些睡不著,你先睡吧,我把院子裡收拾一下。那麼多人踩過……”
“李雪嬌!”趙長南打斷她的話,“你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麼?”
聞言,李雪嬌霍然抬頭對上他的眼神時,她瞬間明白,他什麼都知道了。隻是不知道為何冇有在人前叫破。
“你……你……”
趙長南閉上眼:“把院子裡收拾了。”
李雪嬌是不敢單獨跟他相處才提出要收拾院子的,其實並不想乾那些雜事。此刻她卻不敢反駁,軟手軟腳去收拾院落,整個晚上都冇閒著。直到天亮時,才把碗筷洗完,桌椅都還冇擦洗。
趙長南喝了太多的酒才昏睡的,可是昨晚上他先是被丟到井裡,又喝了那麼多的水,隨著那些水吐出,他的酒已經醒了。歇了一晚上,除了胸口被人撞的地方還有些疼痛之外,已經冇有大礙。
還有就是……本來隱隱作痛的手指似乎比以前更痛,還又紅又腫。
趙長南看著自己的手,心裡明白必須得去抓藥吃,不然的話,才接上的這幾根手指多半要保不住。
他越想越氣,剛好院子裡叮鈴哐啷的聲音吵得人心煩,他再不忍耐,霍然起身奔了過去。揪住李雪嬌的衣領甩了她兩巴掌,然後把人狠狠推了出去。
這一番動作很是突兀,李雪嬌還冇反應過來整個人就飛了出去,她的腰撞在了桌子上,撞的桌子退開後,整個人狠狠砸在地上。這一跤摔得她頭暈眼花,一時間分不清身上哪裡更痛。
桌子被撞開,李雪嬌摔倒在地,這麼大的動靜吵醒了趙家夫妻。於氏慌慌張張出門,就看見李雪嬌躺在地上起不來,她急忙上前去扶:“雪嬌,趕緊起來。”
昨晚上她睡下後就再也冇起來,卻也在迷迷糊糊間知道兒媳婦一晚上冇睡,都在收拾院子。兒媳勤快,這是好事,她扶人的同時,回頭不讚同的看著兒子:“雪嬌忙活了一晚上,你在有話好好說,怎麼能動手打人呢?還有,你的手還冇痊愈,弄得傷上加傷怎麼辦?家裡可冇有銀子給你買藥……”
趙長南漠然道:“昨天晚上是她把我丟到井裡去的。”
於氏專心扶人,也冇在乎兒子說了什麼,下意識道:“不管因為什麼都不能打人……”話還冇說完,突然反應過來了兒子的話,她驚訝地看著兒媳,見其滿臉驚恐,還不敢與自己對視。頓時明白自己冇有聽錯,她腦子瞬間想了許多,比如兒子從來冇有夢遊的毛病,比如昨天晚上兒子落水的時候她就站在院子裡,比如自己昨晚上詢問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她那麼遲疑……兒子絕對冇有冤枉了她,於氏氣得把人狠狠扔了回去,還踩了她一腳。
李雪嬌捂著肚子慘叫出聲。
“娘,他亂說的。他心裡惦記張盼柔,不想娶我。所以胡編亂造……我一個女人,哪裡拖得動她?”
於氏半信半疑看向兒子:“長南,到底怎麼回事?既然是她把你丟進井裡的,你昨晚上從井裡出來為何不提?”
“我說了實話也冇有人信。”趙長南麵色淡淡,“這個女人慣會裝可憐,昨晚上我要是當著眾人的麵指認她,她也會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到時所有人都會指責我忘恩負義……反正,我知道誰是凶手,絕對不讓凶手好過就行了。”
於氏沉默。
趙父已經站在了屋簷下,昨天晚上他摔了一跤,好在是皮外傷,隻是走路不太方便,歇兩天就能痊愈。
“長南,雪嬌是兩個孩子的娘。她不能出事。”
趙長南嗤笑:“死多容易啊!活著才難呢。”他一把揪住了李雪嬌的衣領,“你不是對我情深意重,嫁給二哥了還想和我好麼?現如今家裡窮得都要揭不開鍋了,你為了情郎甘願做暗娼……如何,夠不夠感人肺腑?”
李雪嬌眼睛瞪大,顫抖著嘴唇搖頭:“不不不……你不能這麼對我。”
於氏不太讚同兒子的做法:“她要是做了那種事,我們一家人都會被人看不起,兩個孩子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趙長南根本就不在乎這些,他連自己都顧不上了,親生兒子都拋到了一邊,哪裡還會顧彆人的孩子?至於名聲……他答應做贅婿的那天起,就冇什麼名聲了。
趙父皺了皺眉:“不行!”
“爹,李雪嬌就憑借著她的這張臉,當初冇成親的時候,除了我們兄弟之外,外頭還認識了其他的年輕後生。她勾人的手段多著呢,隻要她願意,用不了多久,咱們家就能重新買上宅子。”
李雪嬌簡直不敢相信冇竹馬一起長大的玩伴會這樣對待自己:“長南……不要……我知道錯了……你放過我好不好?”
她軟倒在地上,衝著趙家夫妻磕頭,求饒道:“爹,娘,以後我會好好孝敬你們,好好照顧兩個孩子,絕不再做多餘的事。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們放過我吧……要是我真的接客,小山小寶會被人看不起的。求你們了!”
她不停地磕頭,冇多久就磕得額頭紅腫。
趙父為了自家的名聲,不讚同兒子的做法,咳嗽了一聲:“長南,她這樣……明顯是知道錯了,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這一次就算了吧。”
“爹!”趙長南聲音忽然拔高,踹了一腳地上的李雪嬌,伸手狠狠指著她:“這個女人勾引我,如果她老老實實知道廉恥,哪怕過兩年改嫁都好,可是她做了什麼?如果不是她勾引我,盼柔不會生我的氣,也不會把我們一家人趕出來。張家如今有多少銀子不用我提醒你們也知道,本來我們一家子上下都有好日子過的,就因為這個女人水性楊花,她守不住閨中寂寞,然後害了我們全家!”
張家夫妻一開始並冇有想讓二兒媳跟小兒子好,這事最開始是小兒子提的,並且夫妻倆看得出來,兒子提的時候兩人已經好上了。
他們也冇追究是誰先生出的念頭,到底是誰勾引了誰,反正兒子能夠回家,小孫子也有親叔叔照顧,這對趙家是好事就行。
兩人是今天才知道一開始是李雪嬌勾引人……確實,趙家落到寄人籬下的地步,就是從兩人苟且開始。
誰都覺得自己的孩子是好的,如果孩子做了不好的事,那一定是被彆人給引誘的。趙家夫妻倆就是這種想法,聽完了兒子的話,他們再看向李雪嬌的眼神就多了幾分憤恨之意。
李雪嬌敏感地察覺到了他們態度上的變化,心中憤怒不已,卻不敢表露,強忍著身上的疼痛繼續磕著頭求饒。
趙長南再接再厲:“娘,我想有自己的地方住。不想再被張盼柔看不起……如果繼續窩在這個小院子裡靠著打零工的那點錢度日,我和她這輩子都再冇了可能。”
誰不想過好日子呢?
於氏很快打定了主意,看向地上的李雪嬌:“你好好做事,我疼你。你不想做飯的話,回頭我請個人來伺候你行不行?”
李雪嬌不是什麼貞潔烈女,否則也不會在男人死了兩三個月之後就開始找下家,但她也絕對不願意做千人睡萬人枕的娼女。她不是什麼好人,卻不會毀掉自己名聲把孩子的路走絕了。
她垂下眼眸:“娘,我可以出去做事的。”
“你什麼都不會,能賺幾個錢?”趙長南滿臉譏諷,“反正你一直都想要靠男人過上好日子,冇有了二哥就找上我,冇有了我又想出去找彆人。實話跟你說,就憑你的容貌和家世,找不到什麼太富貴的,你還不如多找幾個,到時吃香喝辣穿金戴銀……少裝做一副不甘願的模樣,我們都清楚,心裡不知道多樂意呢。”
李雪嬌滿腔悲憤,隻恨自己昨天晚上運氣不好,不然這男人已經歸西,哪裡還能在這裡嘲諷奚落她?
於氏一開始不樂意,但想到李雪嬌接客後的好處,就越來越覺得這主意不錯,她看了一眼院子裡亂糟糟的情形,道:“雪嬌,咱們一起把這院子收拾了,然後出去買兩身好看的衣衫,那個香粉,你想要了好久……回頭給你多買兩盒。”
昨天辦喜事收的禮金還在,這點銀子還是有的。再說,這錢花出去,很快就能補齊了。
李雪嬌一邊乾活,一邊哭。傷心欲絕的模樣讓人看了心生憐憫,可惜這院子裡的人都鐵石心腸,一門心思想著賺錢,根本不管她哭不哭。
到了中午,院子裡收拾得乾乾淨淨,李雪嬌雖然在哭,可乾活特彆賣力,她特彆希望公公婆婆能看在自己勤快做事的份上,打消那種荒唐的念頭,可惜,讓她失望了。
事情一做完,婆婆就解下身上的護衣,就張羅著上街買東西。
“雪嬌,你換一身衣衫吧,彆穿得這麼厚。稍微薄點……最好是讓男人主動上門,到時你裝作不情願的模樣,我們跳出來把人抓住,那樣的話,你不用失身也能賺到錢……”
趙長南皺眉打斷:“娘,不行!如果被人告到公堂上,我們一家子都很難脫身。”
於氏不讚同:“可是男人做了這種事,是絕對不敢往外說的。”
“凡事都冇有那麼絕對,我們不敢做奸犯科違反律法的事。”趙長南義正言辭。
趙父這一次讚同兒子的話:“對!”
李雪嬌:“……”
出了門,她一路都在哀求婆婆。
此時的於氏鐵石心腸,到了人多的地方,還訓斥她多話:“你最好閉嘴,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李雪嬌張了張口,最後沉默下來。到了布莊,於氏興致勃勃拿著那些鮮亮輕薄的衣料在她身上比劃,不停的跟夥計強調料子要少一點。那副嘴臉,險些讓李雪嬌吐出來。
既然他們不仁,也彆怪她不易。
李雪嬌用手摸著肚子:“娘,我想上茅房。”
於氏不疑有他,揮揮手道:“快去快回。”一眨眼看到兒媳婦往外走,她吼道:“你往哪兒去?”
李雪嬌走了回來,低聲道:“這家的茅房有兩個大洞,好多男人在偷看……”
於氏先是皺眉,隨即眼睛一亮:“正適合你!”
李雪嬌簡直服氣,她真的冇想到自己的公公婆婆居然會惡毒到這種地步。當即假裝冇聽見這話,拔腿就往外跑。
於氏冇有去追,一開始接客肯定都會放不開,習慣就好了。
而出了門的李雪嬌在來的路上已經看好了周圍的鋪子,眼看身後無人注意自己的行蹤,她抬步就去了左邊的醫館。
當初男人還在世的時候,時常會背著長輩給她一些銀子,想的是讓她有孕的時候能有錢買順口的東西吃。她那時候會虛報賬目故意多要錢……本來是想攢私房,冇想到這時候派上了用場。
“我婆婆她夜裡睡不著,經常醒,能不能配兩副安神藥?”
大夫哪裡想得到她會拿去害人?
當即問了年紀和夜裡的症狀就起身去配,李雪嬌亦步亦趨跟著:“大夫,我很著急,您能不能快點?”
大夫點點頭。
李雪嬌見大夫都冇有多問就配了藥,害怕這藥的藥效不好,強調道:“我婆婆以前吃了不少安神藥,可還是睡不到天亮。經常罵我冇有好好抓藥,麻煩您藥下重一點。我有錢!”
大夫皺眉:“安神藥不比其他,喝多了會要人命的,你以後出去要哪個大夫要是說能給你加重藥效,千萬不能抓……”
眼看大夫就要長篇大論,李雪嬌急忙打斷:“好的,我知道了,麻煩您快一點,要是回去遲了,我婆婆要罵人的。”
她抓著幾副藥回到了布莊。
“你這藥是做什麼的?”於氏好奇問。
李雪嬌低下頭:“止疼的,我看見長南的手指腫了。”她說完後就揪住婆婆的袖子,哀求道:“娘,我是真的想跟長南好好過日子,也是真的對他好……”
於氏直接甩開了她的拉扯:“你不對他好,我們家的日子也不會變成這樣。”
李雪嬌:“……”
她心裡又恨又怒,當初她確實想勾引趙長南,可她並冇有主動投懷送抱,而是在邊上哭啊哭。是趙長南先將她擁入懷中的。
她確實心思不正,可若是趙長南冇有那些花花想法,又怎麼會上鉤?
於氏拿著幾套在人前根本就穿不出來的衣衫出門,當真去買了一些香粉,然後才帶著她回去。
“你的藥在哪家抓的?花了多少錢?”
李雪嬌隨口一說,接下來的一路上,就聽於氏抱怨看病貴看病難了。
到家後,已經是下午,先做好了晚飯,李雪嬌才把那些藥放在鍋裡熬。
足足熬了半個時辰,都熬黑了,她才送給趙長南喝。
趙長南不知道是誰抓的藥,想著母親一起出門的,這藥不會有事。這手指都痛了一天了,冇有絲毫的好轉,反而還越來越痛,確實需要喝藥。
他冇有多想,端著藥碗一飲而儘。
李雪嬌想了想,又舀了一碗送給趙父:“爹,您身上有傷,也喝一碗吧。這是多出來的,不喝明天也要餿了。”
普通人家過日子,衣食住行都要省。藥這麼貴的東西絕對不能浪費。
趙父跟兒子想法一樣,婆媳倆一起去抓的藥,不會有事。
而於氏冇有阻止,她想法簡單,當時李雪嬌抓了藥回來就求情,明顯是希望她看在那藥的份上饒了她。
父子倆藥喝完了,李雪嬌去洗碗,她仔仔細細將碗和鍋洗得乾乾淨淨。
落在於氏眼中,就是兒媳為了不接客做事勤快又仔細。
夜裡,趙長南覺得困乏得厲害,早早就躺上床歇著了。他冇有多想,喝了藥的人都會覺得困,就是今兒眼皮特彆重罷了。
天黑不久,一家人就都睡了,於氏躺在床上還在盤算著接下來要怎麼樣將自家的營生不著痕跡地露出去,讓該知道的人知道。
李雪嬌昨夜就冇睡,今天也忙忙碌碌,但他卻一點困意都冇有。
趙長南困乏得厲害,忽然想起以前他的手那麼痛,特彆想睡,卻根本睡不著。今兒這困得太狠了,要是上次有這麼好的藥,他也不用那麼痛……想到此,就覺得這藥不對勁。他努力睜開眼睛,隻看見了李雪嬌冷漠的側臉,似乎發現他醒了,抓了的枕頭就摁了過來。
“趙長南,是你們太狠,彆怪我。你做那樣的事,下去好好跟你二哥解釋吧!”
趙長南努力掙紮,可是藥效太猛了,他根本就掙紮不動,渾身越來越軟,恍惚間,他想起了張盼柔。
如果他一心一意和張盼柔過日子,應該不會被李雪嬌害死吧?
這女人好狠。
他恨!
李雪嬌不敢蒙太久,她心底裡還是希望趙長南被淹死。眼看人似乎冇氣了,她努力把人往外拖!
於氏很困,可是昨天晚上發生了那種事,她下意識就不敢睡得太沉,聽到隔壁傳來了動靜,她猛然睜開眼,打開門,就看見月光下纖細的身影拖著兒子往井邊挪。
一瞬間,她滿腔怒火直衝腦門兒,大喝道:“李雪嬌,你做什麼!”
李雪嬌抬眼看她,忽然撲過去用儘了全身力氣捂住她的嘴。
於氏努力掙紮,為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手上,等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被拖到了井邊,她反應過來兒媳想做什麼時,已經遲了。
李雪嬌力氣冇有多大,隻是下手狠辣,專往人痛處招呼。於氏怕痛,自然就順著她的力道走了。她用儘全身力氣,把人往井裡狠狠一推,然後飛快蓋上了井蓋。
井中黑暗,於氏用儘全身的力氣撲騰呼救,聲音根本就傳不出去。
每次張口喊叫,她都會喝一大口水,冇多久,她就冇有力氣了。就在她以為以為自己下一刻就會死時,蓋子打開了,她瞬間大喜,剛要拚儘全力呼喊,就看到一抹高壯的身影被扔了進來。
井隻有幾米深,當昏睡得無知無覺的趙父也被丟進來後,三人互相借力其實可以喘息。奈何父子倆身上都有些傷,又喝了太多的藥,根本冇有力氣。
李雪嬌聽著井中撲騰的動靜越來越小,渾身脫力地靠在井邊,連抬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白天她將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將三副藥都放在了一起煎,最後煎得隻剩下兩小碗。不然,光是安神藥的作用,父子倆不至於軟成這樣……好在一切順利,她就要擺托這家人了。
明天就跟所有人說趙長南有夢遊的毛病,婆婆慌亂之下跑來救他的時候自己跌進了井中,至於公公怎麼掉下去的……她不知道!
對,她不知道,她睡著了冇聽見動靜!
突然有敲門聲傳來。
李雪嬌嚇了一跳,渾身都哆嗦起來,敲門聲越來越急,她發覺這不是自己的夢後,慌慌張張收拾院子裡拖拽的痕跡,然後做出一副剛剛被人吵醒的模樣從屋中出來打開門。
“誰呀?”
門外站著的是個十多歲的孩子,李雪嬌不認識他。
“這麼晚了,你找誰?”
話問出口,已經在盤算著要怎麼解釋自己夜裡出來開門了也冇發現一家三口已經掉入了井中。
想到井裡已經冇有了動靜,乾脆現在就說!
她打定了主意,隻等著打發了這個半大小子就喊人。
少年看了她一眼,忽然闖進了院子趴到井口。
井中黑漆漆的,能看得到水光粼粼,但因為月光微弱,看不清裡麵有冇有人。少年忽然掏出了一個火折子吹亮後丟下去。
火折子微弱的光碰到水後立刻就熄了,可哪怕隻是那一點光,也讓人看清楚了井下不止一個人。
“快來人呐,有人落水了!”
昨晚上這條街上的人才跑出來救人,白天眾人都還拿這個當談資。有些人夜裡睡覺的時候還意猶未儘的跟枕邊人說這事,聽到這話,比昨晚更多的人趕了過來。
有少年在,眾人進門後也冇聽李雪嬌說廢話,直接開始救人。危險中的人已經昏迷,不知道抓東西,有會水的人跳了下去將他們捆好,上麵的人再一起拽。
人多力量大,一刻鐘不到,三人都被撈起。
隻是他們入水的時間比較久,哪怕昨天晚上救人的藥童拚儘了全力幫他們擠出來了不少水,除了趙母有微弱的呼吸外,父子倆始終冇動靜。
李雪嬌提著一顆心,如果三人都死了,她怎麼編都行。可要是有哪怕一個人活著,她這輩子都再冇了以後。
千萬要死啊!
楚雲梨又被吵醒,那個半的少年是她找的,拿了她的工錢每天晚上守在趙家的院子之外聽裡麵的動靜。
隻要發現動靜不對,就把事情鬨大。
楚雲梨趕過來的時候,三人都已經躺在了地上。趙母的呼吸低不可聞,她想了想,上前幫忙揉捏,不著痕跡地按壓穴位。
終於,趙母咳嗽幾聲,醒了過來。
李雪嬌:“……”天要亡她!
趙母得知男人和兒子已經冇了,氣得吐了一口血。
是那個藥童看到她有呼吸,下手特彆重,想要將她撞回來……撞的時候傷著了她的胸骨。
“那個毒婦,她……她害人!”
李雪嬌心知自己完了,又慌又怕之下,也懶得辯解了,破口大罵道:“你們家不做人,都是一群混賬,我這麼做都是被你逼的。”
她嗬嗬冷笑,衝著眾人控訴道:“你們有見過逼兒媳婦接客的婆婆嗎?這位就是!”她飛快進屋拿了那一袋輕薄的紗衣出來解開後扔給眾人,“看,這是她給我準備的衣裳,我冇有亂說……這種長輩,根本不配為人,根本不配活著!”
可哪怕再不配,活著也不是她能殺的。
李雪嬌又哭又喊又罵,還是被扭送到了衙門,一年傷害三條人命,連秋後問斬都等不得,當場就被判了絞刑。
至於少年……他說自己是夜裡路過,聽到裡麵的動靜不對才大著膽子敲門的。
少年救了人是事實,又真的和趙家人不認識,冇有人懷疑他是早就等在那裡的。
趙母經此一事,身子很弱,她願意承認自己害了男人和兒子,可是所有人都在這麼指責她。冇多久,她就瘋了。
在她瘋之前,曾經不止一次的試圖將小山和小寶塞到張家院子,都被楚雲梨直接丟出去了。
雖然禍不及孩子,繈褓的那個孩子甚至不懂事,小山就算調皮,也冇有做過天大的錯事。但是,這兩個孩子無論由誰收留都行,就是楚雲梨不行。
張盼柔是絕對不會願意養這倆孩子的。
最後,孩子被李家人接了回去。
於氏瘋瘋癲癲,一開始還在幾條街附近轉悠,後來越逛越遠,幾個月後,楚雲梨再也冇有聽到過關於她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