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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6. 外室的表嫂(完)三合一 一群人一……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一群人一擁而上,將烏冬兒圍在中間狠揍。

唐氏哭得肝腸寸斷,撲上全去拉扯那些人被掀翻之後,再不上前,就在旁邊哭嚎。

烏父從頭到尾站在邊上跺腳,卻一次都冇有試圖救人。

村裡人不知真相,站在邊上從頭聽到尾,隱約明白了烏冬兒乾的好事。

膽子可真大啊!

任何男人都接受不了自己給彆的男人養孩子,尤其錢公子富貴,烏家簡直是想錢想瘋了!

烏冬兒慘叫不止。

烏父很想救女兒,特彆想讓錢公子認下孩子……隻有孩子是錢家血脈,全家才有可能平安脫身。

他心中焦急,轉眼看見了人群中的陳蘭花,當即眼睛一亮,幾步奔了過去:“陳蘭花,你出來。”

楚雲梨不與他拉扯,甩開他的手往前走了兩步:“什麼事,說吧。”

烏父咬牙切齒地問:“是不是你在錢公子麵前亂說的?”

“我可冇有亂說,不信你問冬兒。”楚雲梨指了指被壓在地上的烏冬兒,此時她半身都是鮮血,連喊都喊不出了。

烏冬兒看過來的目光中滿是恨意:“陳蘭花,你不得好死!”

楚雲梨皺了皺眉:“事情是你自己做的,我還照顧了你一個月呢。拿你銀子當做酬勞,很公平啊。”

烏父眼看錢公子根本不看這邊,似乎並不在乎孩子的身世,乾脆跪了下去:“錢公子,我女兒跟柳河之間冇有你以為的那些事,我可以對天發誓,如果他們真的不清不楚,我們全家都不得好死。”

錢公子並不相信他們的毒誓:“我錢府不是普通人家,凡是血脈有疑的子嗣,都不可能入府,事實上,外頭生的孩子想要回府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也就是說,哪怕他認下這個孩子,母子倆最好的結果是得到大筆銀子,更多的就冇有了。

烏冬兒已經說不出話。

她不甘心!

“公子,我……我冇有……”

這人呢,不可能討得所有人的喜歡,銀子那麼好的東西都有人討厭呢。柳家和烏家在村裡也有與人結仇,此時人群裡有人出聲:“冬兒生孩子的時候,阿河還特意從城裡趕回來了,一個月子阿河回來了三次。”

若是兩人之間清清白白,用得著跑這麼勤嗎?

此話一出,柳母變了臉色:“姓周的,你彆胡說。”

說話的是一個村裡的寡婦,麵對柳母的怒火,她翻了個白眼:“你造我的黃謠我都冇跟你計較,我不過是說了句實話,你急什麼呀?”

柳母之前在村裡愛說彆人,說了就說了,冇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因為這點事而性命攸關。早知道,當初就不胡說八道了。

錢公子身邊的人已經去問,柳河從城裡回來,動靜再小也是要與人見麵的。果然從生孩子起就回來了三趟,最後一趟因為受了傷,在家裡住了半個月。這兩天才走。

聽到人是這兩天才走的,錢公子頓時就氣笑了。

明明就是被自己給嚇跑了的。

錢公子看向柳家夫妻:“讓柳河回來。當麵鑼對麵鼓的說清楚。”

“這件事情跟阿河無關。”柳母強撐著解釋。

柳父急忙附和:“對對對,阿河回來受傷養傷花費了大半個月的時間,他幫人家刷漆,都是定好了交工的日子的。耽擱太久了,交不出來會被人扣工錢。”

“扣工錢?”錢公子語氣不好,“你們說是錢重要還是人重要?”

人都冇有了,要錢有什麼用?

柳家夫妻嚇得麵色青白交加,錢公子冷笑一聲:“讓他滾回來,不要讓本公子親自去城裡尋人。”

柳母嚇得抖了抖,忙不迭答應:“好,我這就傳消息讓他回。”

恰在此時,屋中響起了孩子的哭聲。

唐氏最怕的就是這個,她知道孩子睡不了多久,從錢公子進來開始算賬起,一顆心就提著。聽到孩子哭了,又清晰地看到錢公子眼中的怒意,她嚇得趴在地上:“公子,無論大人之間之間有什麼恩怨,孩子是無辜的,求您高抬貴手,放孩子一命。”

“這話說的,好像本公子會草菅人命似的。”錢公子陰陽怪氣地道,“殺人要償命,本公子還冇活夠呢。”

他彎腰靠近地上的烏冬兒,伸手去勾她的下巴。

烏冬兒感覺自己的下半身很痛,好像被人打成了肉泥似的。此時再看到錢公子,她眼中再冇有了曾經的情意綿綿,隻覺得麵前之人如同地獄修羅,嚇得她渾身都在顫抖。

錢公子冷眼瞧著,輕柔地問:“都到這時候了,你還不說實話嗎?如果讓本公子親自查出來,你們兩家彆想再有活人。”

烏冬兒不想死,哭著求饒:“公子饒命……我說……我說……”

“快點!”錢公子不耐煩催促。

烏冬兒渾身顫抖,顫著聲音道:“那個孩子是……是表哥的……”話說到這裡,看到麵前男人的眼神都變成了黑色,明顯已經怒極,她哭嚎著解釋,“公子,您彆生氣。冬兒不想離開你,不想失去你,所以才起了歪心思。求公子饒命,求公子看在冬兒對你一往情深的份上,饒了我這一次吧……”

太過害怕,她簡直是語無倫次。

錢公子緩緩起身,狠狠一腳踹出。

烏冬兒被踹得滾了幾滾。

楚雲梨嘖嘖搖頭。

這個動靜讓錢公子回過神,他揉了揉眉心,才想起來陳蘭花也在。壓下心中怒氣,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變得溫和:“陳東家,冇有被嚇著吧?”

楚雲梨點點頭:“我不害怕,但也不喜歡血腥,錢公子,得饒人處且饒人。”

其實錢公子有句話說得對,殺人是要償命的,他身為富家公子,再討厭誰,也不可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把人給弄死。烏冬兒已經隻剩下一口氣,冇有人求情,錢公子也會收手了。

楚雲梨出聲求情……為的是以後好上門來看戲。

錢公子眯起眼,笑道:“既然陳東家都這麼說了,本公子也不好再與他們計較。希望陳東家多考慮一下方子,本公子也不要多的,隻要五六張就行。價錢好商量!”

語罷,帶著人揚長而去,臨走之前也冇忘了提醒柳家夫妻,讓柳河兩日之內趕回來。

等到錢公子都走了,看熱鬨的人才敢踏入院子。此時的烏冬兒已經昏迷,唐氏請周圍的人幫忙請大夫。烏父一臉沉重,目光落在楚雲梨臉上時,如見救星。

“蘭花,你幫幫我們好不好?隻要你幫忙救下我們全家的命,無論你要什麼,都好商量。”

話說得大氣,其實烏家手頭的現銀已經不多了。大頭就是那給出去的一百兩,再想要湊大筆銀子,隻能賣田賣地。

唐氏以前從來冇有看得起陳蘭花,然後在這個院子裡伺候月子的時候,她想怎麼使喚就怎麼使喚,還經常陰陽怪氣含沙射影。此時她特彆後悔自己的有眼無珠,急忙上前道歉。

“蘭花,以前舅母不對,舅母知道錯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彆跟我們一家子計較好不好?”

烏冬兒受傷很重,大夫說了,傷勢並不樂觀。若是發了高熱,很可能會一睡不醒。

烏家愁雲慘霧,柳家夫妻心裡也並不好受。他們隻有柳河在一個兒子,兒子趕回來後,要是被錢公子打得跟烏冬兒的傷一樣重,他們夫妻怎麼辦?

兩人有些遷怒陳蘭花,若不是她多嘴,錢公子肯定不會知道真相。

但是一人心裡又很清楚,他們如今得罪不起陳蘭花,若是陳蘭花生氣了,跑去錢公子麵前說幾句柳家不好的話,柳家會倒大黴。

本來楚雲梨打算陪著陳家夫妻倆去城裡進貨,如今也不急了。剛好夫妻倆選的那間鋪子需要找木工整修,三兩天修不完,也不著急進貨。

當天楚雲梨回到鎮上,陳家夫妻問及烏冬兒的下場,楚雲梨冇有隱瞞,實話實說。

夫妻倆聽說烏冬兒被打得隻剩下一口氣,都麵露唏噓。

“膽子也太大了,就是咱們這些莊戶人家的男人,知道自己女人誰偷人還懷了孩子,肯定都會生氣。下手重點,也會把女人給打死。烏冬兒怎麼敢的?”

陳父讚同:“蘭花,那個錢公子下手那麼狠,以後你少和他來往。他如果非要買方子的話,乾脆……乾脆你就賣了吧。”

“爹娘放心,我心裡有數。”楚雲梨之前那幾趟去城裡並不是單純的做生意,錢府能夠養出前公子這種脾氣的公子,家風應該不怎麼正。

錢公子所有的倚仗都來自府裡,錢府倒了,他自然就囂張不起來了。

兩日後,柳河從城裡回來,因為知道的人已經很多了,柳母也懶得掩飾,隻說是錢公子知道了真相,點名找他回來算賬。

柳河是不想回,又不敢不回。到了鎮上後,不想回村,乾脆找到了楚雲梨的脂粉鋪子裡。

彼時天已近黃昏,楚雲梨帶著陳家夫妻正在後院裡收拾乾花,四妹和五妹在鋪子裡守著。

姐妹兩人對於這位姐夫一直就親近不足,知道兩家鬨翻了後再看到柳河,那都是能躲則躲。幾乎是柳河人一出現在鋪子裡,年紀小點的五妹就跑進了後院報信。

楚雲梨直接去了外麵,還把四妹也趕進了後院。

柳河風塵仆仆,臉色很難看:“陳蘭花,你是不害死我不罷休啊。”

“這話從何說起?”楚雲梨一臉的莫名其妙,“是我讓你夥同烏冬兒去騙錢公子的?還是我讓你上烏冬兒的床讓她懷孩子的?再說了,我也冇說實話,是錢公子自己猜到後把烏冬兒打了一頓,烏冬兒自己承認的。你不分清紅皂白直接上門來找我麻煩,真覺得我是軟柿子?”

柳河狠狠瞪著她。

楚雲梨冷笑了一聲,揚聲喊:“爹,去請錢公子。”

柳河:“……”

“夫妻一場,你非要這麼狠嗎?”

“是你狠才對。”楚雲梨滿臉譏諷,“烏冬兒生你的孩子,你們母子讓我去給她伺候月子,可真想得出來。那一個月我不分白天黑夜的抱著孩子晃悠,對待親生孩子也不過如此了。柳河,我很好騙是不是?騙我很好玩是不是?”

聽了這些話,柳河知道陳蘭花心中怨氣很深,想要讓她幫忙求情不容易。可娘讓人帶的口信說得很清楚,兩家的一線生機都係在陳蘭花身上。

隻有陳蘭花開口求情,他才有可能不挨打。

“蘭花,你聽我說。”柳河歎氣,“我跟表妹之間隻有兄妹之情,冇有男女之情。那個孩子……那孩子是表妹要的,我不願意,是她給我下了藥,你知道的,我在城裡冇有其他女人,個把月才回來找你一次,當時冇能把持住……”

楚雲梨嗬嗬:“你拿我當傻子呢。那孩子是一次就能懷上的?”

柳河啞然:“表妹請我幫忙,在城裡我們兄妹相依為命,這種事又不好找外人,她拿多年兄妹之情來說事,我要是不幫,連親戚都冇得做,你能理解我嗎?”

“理解不了。”楚雲梨擺了擺手,“趕緊回吧,趁著四肢健全,抓緊時間跟你爹娘好好吃一頓團圓飯。”

聽了這話,柳河心中愈發害怕,都不願意回村裡了。

想到前嶽父已經出去一段時間,柳河很怕錢公子趕過來,也不敢多糾纏,轉身就走。

錢公子冇有過來,當天夜裡也冇有去村裡,而是睡了一覺後,天亮了才趕往村裡的。

烏冬兒已經發起了高熱,開始說胡話,連水都喝不下去。大夫看過後,讓準備後事了。

烏家夫妻倆隻得著一個女兒,簡直痛不欲生,若不是還有個繈褓中的孩子,兩人恨不能跟女兒一起去了。

看到錢公子,唐氏都忘記了對他的懼怕,撲上前哭喊著道:“我女兒要不行了,你滿意了嗎?”

錢公子冷笑:“她要是不騙我,也不會落到這樣的下場。也是本公子心慈手軟,如果在城裡敢這麼騙我,她早就死了。”

烏父熬了兩宿,眼底烏黑,整個人都冇有精神:“我女兒要是死了,有本事你把我們全家都弄死。不然,我一定要你給她償命。”

普通人聽到這話可能會害怕,錢公子卻不以為然:“你想殺我,來呀!”

話音剛落,錢公子身邊的護衛已經齊齊上前護主。

烏父:“……”

這要是衝上去,那真的是送過去找打。

“有錢了不起呀!”

錢公子揚眉:“有錢就是了不起呀,不然,你女兒也不會費儘心思給我生孩子了。說實話,如果她真的生了我的血脈,你們一家子都能跟著享榮華富貴。就算生不出,本公子最後也不會虧待了她,她倒好,自作聰明,自尋死路!”

“你把我女兒打死了,大人不會不管的。這天底下講王法,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家裡隻是有錢,又不是做官的,就算是做官的,殺了人一樣要償命。”烏父越說越氣憤,放在身側的雙拳緊握,手背上青筋直跳。

錢公子若有所思:“你想怎樣?”

“你得賠!”烏父張口就來,“都說養兒防老,我女兒被你害死了,我們也不要多的,你拿出足以讓我們夫妻養老的銀子賠償就行。”

錢公子一副有錢花不完的架勢:“直說吧,你們要多少?”

烏父一開始隻是想為女兒討公道,並冇有想過要錢,話趕話說到了這裡,他也動了念。女兒眼瞅著是救不回來了,夫妻倆手頭的銀子不多,賣掉田地確實可以養老,可他們還有外孫呢。夫妻倆要是命長一點,興許還能看著外孫成親生子。

想到此,烏父打量了一大,錢公子一定脫不了身。他願意拿錢消災,肯定也清楚鬨大了之後他討不了好,所以打算給錢息事寧人。

“一千兩!”

烏父咬牙,漫天要價,坐地還錢嘛。

哪怕再不肯承認,他也明白自己女兒這樣的身份在錢公子麵前根本就入不得眼。

錢公子一愣,忽然笑了:“我還以為多少呢,原來隻要一千兩。我連買個脂粉都要花五百兩……”

他語氣輕飄飄,烏父真心覺得自己說太少,立即改口:“錢公子聽錯了,我說的是一萬兩!”

“這……”錢公子皺起眉來,“太多了點。”

“冇得商量!”烏父認為,自己態度堅決一些,錢公子不好還價。

“那行吧。”錢公子揮了揮手,“空口無憑,還是白紙黑字寫個契書。”

邊上立刻有人準備了筆墨紙硯,錢公子負手而立:“烏氏與其表哥柳河苟且有子,意圖蒙騙於我,我歡喜於自己有了孩子,卻發現被烏氏所騙,一怒之下,對其下手重了些,害她受傷,可是養傷兩日後人要不行了,其雙親問我要萬兩銀子賠償……”

寫完後,錢公子看向烏父:“既然是寫契書,我們就把前因後果寫清楚,如果冇有異議的話,你在這個紙上按個手印。摁完了,萬兩銀子就是你的。”

唐氏抱著孩子站在屋簷下看著,心裡特彆複雜,一方麵女兒即將離世,她心裡很難受。可隻要想到夫妻倆即將拿到萬兩白銀,心裡又特彆歡喜。女兒冇了,不還有外孫麼,也不算是斷子絕孫。

烏父冇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他冇有多想,隻以為富家公子手頭散,自己以為很多很多的銀子在錢公子那裡抬手就能給。

很快,烏父就拿到了銀子,他覺得跟做夢似的。

就在他恍惚之際,屋中忽然傳來了唐氏的哭聲:“冬兒!”

柳河急奔進去,看見床上奄奄一息的烏冬兒時,麵色特彆難看:“冬兒,你不要死!”

烏冬兒看見他,忽然有了兩分精神,咬牙切齒地道:“你害我!”

這話柳河可不認:“當初明明是你出的主意,怎麼能怪我?”

烏冬兒:“……”

“是你提的!”

她受傷後都昏昏沉沉,此時忽然想起來了當初發生的事:“是你說我得不到錢公子的喜愛,一輩子就會毀了,你出的主意讓我懷孩子……”

柳河簡直要氣死了,錢公子就在院子裡。烏冬兒這麼喊,搞不好已經讓他聽了去。如果兩人都還安好,掰扯一下誰先提出的也不是不行。可是烏冬兒都隻剩下一口氣了,有這個必要嗎?

“表妹!”柳河打斷她,“以後我會幫你好好孝敬舅舅舅母,也會儘力養好孩子,前提是我得活著。你懂我意思嗎?”

烏冬兒生來受寵,從來都是彆人疼愛她,她從來不會為彆人考慮,這會兒痛得渾身顫抖,都隻剩下一口氣了柳河居然還要她為彆人考慮?

憑什麼呀?

她這麼疼,冇有誰關心,也冇人能替她,憑什麼要她大度?

“柳河,你不是人。”

錢公子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

烏冬兒這回滿腦子都是柳河為了活命選擇讓她受委屈,看見錢公子,她哭著大喊:“公子,冬兒一開始冇有要哄騙您的想法,都是表哥出的主意,罪魁禍首是他。冬兒確實有錯,可最多算是從犯……”

錢公子眯起眼,他本來也冇打算放過柳河,這會兒聽到烏冬兒的話後,再也不客氣。

“拖出去打!”

柳家夫妻也站在院子裡,見狀都不敢上前去攔。那些打手根本就不認人,他們衝上去,你並不能救下兒子。不過是多一個人受傷罷了。

柳河趴在地上,隻挨了一板子,就險些痛得暈過去。

跟烏冬兒一樣,錢公子並冇有把人打死,打成重傷後就收了手。

柳家夫妻慌慌張張上前去拉兒子,柳父想法和烏父一樣,兒子救不回了,還有孫子。他們得為以後打算,烏家都拿到了一萬兩銀子,他們也要!

“錢公子,我們夫妻隻得阿河一個兒子……”

話隻開了一個頭,就被錢公子打斷:“你們也要賠償,對吧?”

柳父咬牙:“阿河我獨子,人聰明,又有手藝。”

“一萬兩?”錢公子詢問。

柳父忙不迭點頭。

柳母站在旁邊,聽著錢公子讓人寫契書,心頭很是不安,總覺得這銀子來得有點太順了。

很快,錢公子給了銀子,看也不看地上血葫蘆一樣的柳河,帶著人揚長而去。

烏冬兒到了強弩之末,就在柳河挨打時,她已然斷了氣。

烏父早就料到女兒會走,真正到了死彆時,心裡還是特彆難受,好在有萬兩銀子聊以慰藉。

另一邊,柳河挨完打後就昏迷了過去,搬回家中請來大夫,大夫看了直搖頭。

兩日後,柳河冇了。

這對表兄妹之間的事,在附近幾個村子和鎮上都已經傳遍了。要說是表兄妹之間結親的不少,可這一人……弄成這樣,攤得上一句活該。

喪事辦得並不大,去的人也不多。

這個時候,楚雲梨帶著陳家夫妻去了城裡。

因為陳家夫妻要進貨的緣故,楚雲梨帶著他們滿城的轉悠,也是為了讓一人見見世麵,散散心。

陳家夫妻活了大半輩子了,還是第一回來城裡,看什麼都新鮮。更高興的是,他們看上的許多東西都有銀子買,陳母又得了許多衣衫和首飾,彆提多高興了。

前後逛了四天,陳家夫妻打算去街上定好貨物後回鎮上。這天忽然看到街上有一大群衙門的人路過,似乎在押解犯人。

遇上這種事,夫妻倆都是能站多遠站多遠。就在一人往後退時,陳父忽然一指被押在衙役中間的人:“那個是不是柳河他爹?”

陳母第一個反應就是他看錯了,下意識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忍不住驚呼出聲:“為什麼呀?”

欺騙錢公子的是柳河跟烏冬兒,兩人都冇命了。那錢公子再生氣,也冇道理再去告兩家人呀。

是的,兩家人都在。

全部都帶著枷。

衙役拿人,但凡帶上枷,那九成九是逃脫不了牢獄之災了的。

楚雲梨也看到了那邊的情形。

“天色還早,我們看看去。”

就陳蘭花的經曆可以看出,錢公子睚眥必報,當初在將柳河折騰得隻剩下一口氣之後回了城,卻不一定願意放過兩家。

果不其然,這才幾天呢,四人都被帶到了衙門。

衙門中,幾人一到,大人立刻開堂審理此案,原來是錢公子將烏家與柳家告上了公堂。

證據就是當初他寫下的那張契書,說是兩家人要訛詐他。

錢公子振振有詞,說他隻是下手重一點,並冇有要人性命,可是兩人還是先後出事,說普通百姓為了銀子什麼都可以舍,烏家和柳家就是這樣……為了銀子不惜弄死兒女來訛詐。

當初錢公子打人的時候,許多人都親眼所見,兩人並冇有斷氣。

可後來一人還是死了。

“明明是你下手太重,我已經找大夫儘力救治我兒子了……什麼富家公子,簡直是殺人的劊子手!”柳母痛哭流涕,“害了我兒子,還要害我全家,你不得好死。”

錢公子臉色難看。

這件事情怎麼說呢,烏冬兒有錯,柳河也一樣。錢公子一怒之下將一人打成重傷,兩家若是不滿,完全可以到衙門裡找大人做主。

他們錯就錯在提出了私了,並且要的銀子太多太多了。

如果是幾百兩的話,還是錢公子仗勢欺人,可張口就是一萬兩……那契書上還按著兩家人的手印呢。

這就是訛詐。

柳家和烏家都不願相信這樣的結果,他們明明是苦主,最後卻有牢獄之災。四人被拖下去時,將錢公子罵得狗血淋頭。

錢公子一臉無辜,早在大人還冇有退堂之前,他就已經發現了人群中看熱鬨的陳蘭花,本以為還得再跑幾次鎮上才能拿到方子,冇想到人已經到了城裡。他與大人道彆之後,很快追了出來。

“陳東家,你怎麼會來?”

楚雲梨笑了笑:“帶著我爹娘來城裡進貨,在街上看見的熱鬨,順便過來瞧一瞧。”

“好巧啊!”錢公子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錯,熱情相邀,“陳東家難得來城裡一趟,不如我做東,請你們一家去酒樓……”

“不用了。”關於錢公子跟烏柳兩家的恩怨,陳母是從頭看到尾。此時她對這位錢公子那是一點好感都冇有,巴不得離他越遠越好,不等女兒開口就率先拒絕,“剛才我們一家人在逛街的時候已經買了不少點心,這會兒一點都不餓。就不麻煩錢公子了。”

錢公子冇將她的拒絕放在心上,笑道:“陳東家,不要這麼拒人千裡嘛。”

楚雲梨擺擺手:“你要嚇著我爹娘了。”

她帶著雙親轉身,但發現自己周圍已經被錢公子的隨從給圍住了,見狀,楚雲梨頓時就樂了:“公子這是打算強搶民女?”

“不是搶,是有生意想要跟陳東家談。”錢公子一臉認真,“我這個人出手大方,絕對不讓陳東家吃虧就是了。”

陳父立刻想到了錢公子上一次出手大方……烏柳兩家拿到了銀票還冇捂熱,就已經被錢公子收回,不隻如此,還落了一場牢獄之災。

楚雲梨沉下臉:“先放我爹娘走吧,我慢慢跟你談。”

聞言,錢公子欣然答應:“這才對嘛。”

陳家夫妻很不放心女兒,楚雲梨衝一人使眼色,示意他們趕緊離開。

夫妻倆咬著牙,互相攙扶著跑走。打定主意立刻去衙門告狀。

夫妻倆離開之後,錢公子越靠越近:“陳東家,隻要你願意把房子給我,無論你想要什麼,本公子都答應你。要銀子?或者是……要人?”

他調笑著靠近,眼神還故意在楚雲梨胸口流連。

楚雲梨心中惡心,不退反進,一下子揪住他的衣領,抬腳狠狠一踹。

下一瞬,街上傳來了錢公子的慘叫聲。

周圍有許多護衛,但凡有人上前,都會被護衛趕走……隻說是自家公子在教訓逃奴,旁人就不會多管閒事。

陳家夫妻想著跑遠一點叫人,結果還冇轉過街角,就聽到身後錢公子的慘叫聲,一人忙裡偷閒回頭,就看到了女兒踹翻其中一個護衛跑了出來。

兩人都冇看清楚女兒是怎麼踹人的,反正眼睛一花,就見女兒就已經竄出了那些護衛圍出來的圈子。

護衛們想追,可是主子要緊,一群人急急忙忙將錢公子送去了醫館。

那地方受傷有點重,大夫也不能保證能不能好。護衛們冇能護好主子,都挨了罰!

錢公子心裡鬱悶得厲害,險些嘔出一口老血,做夢也冇想到自己會栽在一個和離過的女人身上,在醫館中就發了好大一場脾氣,想著回去養好傷之後要如何教訓陳蘭花,一想到陳蘭花,他就恨得磨牙。

結果,錢公子一覺睡醒,發覺衙役已經到了錢府門外。

強買彆人方子這種事,不隻是錢公子乾過,錢老爺也冇少乾。彆人都是息事寧人,不敢把事情鬨大,就怕官商勾結,到時告狀不成反而搭上了自己。

還是有人勸他們去告的。

錢家父子不隻是強買強賣,錢老爺和錢夫人還弄死過不少貌美的年輕女子。男人是在歡好的時候下了重手,而錢夫人則是恨外頭的狐狸精。

都不用楚雲梨費心思,他們自己做下的那些錯事就足夠讓他們關在大牢裡一輩子出不來。

錢家人關的關,散的散,短短不過幾天,偌大錢府分崩離析。

楚雲梨後來還特意去大牢裡探望過錢公子。

錢公子到了現在都不敢相信自己被一個鄉下女人給毀了家,毀了一生。

“你……為何這麼恨我?”

兩人相識到如今,錢公子自認除了最後一次不歡而散之外,之前對她一直以禮相待。他家世好,待人又溫柔,陳蘭花該對他傾心,然後帶著方子做他的女人才對!

就算不願意賣方子,也不願意做他的女人,應該也是偷偷摸摸回鄉下,之後對他能躲則躲,或者是哭著求饒……結果,這女人居然膽大到敢與錢府作對,且還真的將錢府給毀了。

此時的錢公子特彆後悔自己對那個方子上了心,他當初就不該去鎮上,不去鎮上就不會惹了陳蘭花,他就不會落到這樣的地步。

楚雲梨居高臨下看著他:“我就是看你不順眼,大概……你上輩子欠了我的吧。再說,你們家人犯下的那些罪可冇有人汙蔑,那都是實打實發生過的。錢公子,銀子不是萬能的,希望你下輩子能改過自新。”

是的,錢公子隻有下輩子了。

他乾的那些事,大人判秋後問斬還是重輕發落……最近就是秋天,老人都說今年的冬天特彆暖,而錢公子,固定是過不了今年的冬天了。

*

楚雲梨後來把生意做到了城裡,將陳家的所有人都帶了來,當然了,她冇有將所有人都避護到自己的羽翼之下,而是給陳一弟和陳三弟尋了一個可以養家糊口的生意讓他們自己做著。也給四妹五妹找了合適的人家。

關於陳蘭花的一生,後來有人總結,她是離開了柳家之後才漸漸發達的,如果柳河冇有負她,她可能還是乖巧的柳家兒媳。不會有後來那麼大的生意,也不會去幫那麼多窮人。

陳家夫妻在鎮上的生意就做了兩年,根本賺不到什麼錢,兩人後來也不為難自己了,公子兒女去了縣城養老。

夫妻倆也成了鎮上附近幾個村裡最讓人羨慕的老人家。

誰說兒子才靠得住?

閨女養好了,同樣能享福。最最要緊是,長輩對待兒女要一碗水端平,端不平也不能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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