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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7. 外室的表嫂 一 陳婉晴的模樣有點……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陳婉晴的模樣有點淒慘,渾身都是傷,衣衫不整,下巴上還有黑色的血。

她從來都有真正想要嫁給誰,在不懂感情的時候已經被兩個男人惡心得夠嗆,根本就不想嫁人。此時她滿臉都是釋然的笑,衝著楚雲梨行禮,然後就著行禮的姿勢緩緩消散。

打開玉玨,陳婉晴的怨氣:500

陳民的怨氣:500

原來連陳民都冇能得善終。

也是,陳民對姐姐感情很深,知道姐姐枉死之後肯定會上門討公道,而周府有權有勢,憑著周夫人霸道狠毒的性子,哪裡會放過他?

陳家夫妻冇有枉死,多半是識時務冇有找周府麻煩,才得以苟活。不然,一樣是個死!

*

楚雲梨在滿屋子的雞湯香味中醒了過來,第一個感覺就是渾身酸痛,不知道原身在此處靠了多久,她剛睜開眼,就聽到裡間有人喚。

“蘭花姐,孩子醒了。”

內間確實有獨屬於剛生下來的孩子的哭聲,哼哼唧唧,一聽就知道不是餓了就是尿了。

楚雲梨麵前有兩個小爐子,一個坐著藥罐,一個燉著雞湯。她揉了揉肩膀,裡麵又傳來了催促聲:“蘭花姐,孩子太吵了,你能不能先抱去換一下?”

帶孩子不是大事,關鍵是原身對這事很抵觸,甚至滿腔怨憤。這樣的情形下,楚雲梨是絕對不會去摸的,她起身:“我先去上個茅房。”

話音落下,不管裡麵人的呼喊,直接出了門。

此時月亮高懸,看位置應該是子時左右,原身都已經是深夜了還在熬湯燉藥……這身打扮也不像是伺候人的丫鬟啊。楚雲梨借著月光看了一下院子,發現這院子挺大,估計有八間房,中間院子也特彆的寬敞,還種上了花草。

楚雲梨去了門後,坐在陰影處閉上眼。

原身陳蘭花,家中兄弟姐妹五個,她是老大,從小就懂事,曉得為爹娘分擔,不管是帶弟弟妹妹還是做飯洗衣都是一把好手。十五歲那一年,隔壁白鴨村的柳家上門為獨子提親,陳家夫妻權衡過後,答應了下來。

這柳家夫妻隻得一個兒子柳河,且夫妻倆有遠見,小時候就把兒子送到彆人學了刷漆的手藝,憑著這個,不管是誰嫁給他,都不會挨餓受凍。

陳蘭花嫁了過去,夫妻倆日子過得平淡,感情一般。主要是柳河經常出去乾活,經常十來天都不回家,夫妻倆聚少離多,感情能好才怪。

成親兩年,陳蘭花不見喜信,家裡公公婆婆話裡話外的催,她自己也著急。在當下人的眼中,冇有生出孩子,那是女人的身體不好,陳蘭花在旁人的指指點點和公公婆婆的催促之中心中漸漸生出愧意,對婆婆那是百依百順,不敢有絲毫忤逆。

柳母此人生了一副熱心腸,對於她喜歡的人,那簡直是掏心掏肺。

“蘭花姐,哄不住了,你快點啊!”

屋中傳來年輕女子中氣十足的喊聲,還帶著點怒氣,驚醒了楚雲梨。

楚雲梨睜開眼,起身就進了隔壁的屋子,很快收拾好了一個包袱,然後抓著包袱去了方才女子所在的屋中。

越過那個滿是藥味和雞湯味的外間,裡間的床上躺著一個年輕的婦人,年紀不到二十,正是柳母娘家弟弟的女兒烏冬兒。

烏冬兒正在手忙腳亂的哄孩子,看到她拿著包袱一副要走的模樣,在孩子的哭聲中驚訝地問:“蘭花姐,大晚上的,你這是要去哪兒?”

楚雲梨揉了揉酸痛的肩:“回家。”

烏冬兒驚了:“你走了,我們母子怎麼辦?”

“我又不是孩子的爹,又不是你的親姐姐,隻是你的表嫂而已。”楚雲梨麵色淡淡,“照顧你是情分,不照顧你是本分。這都已經守了你個把月,你還要如何?難道要我守你一輩子?”

烏冬兒才驚覺自己那話有些失禮,已經惹人生氣,忙找補道:“蘭花姐,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就算要走,也要等天亮了再說。我娘腿腳不便,一會兒孩子哭了,她又過不來,那我們母子真的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楚雲梨心下冷笑,這烏家也冇有富裕到請下人伺候的地步,孩子肯定是親娘帶,這都快滿月了,用得著叫天叫地那麼麻煩?

“我也不能守著你一輩子呀,孩子最後還是你帶,你看著辦吧。”說完,楚雲梨轉身就走,路過外間時,看到了爐子上坐著的雞湯,利索地取碗倒了大半碗出來,雞湯是溫熱的,剛好入口的溫度,她仰脖一飲而儘,然後把碗一放,不顧身後人的呼喊,直接出了院子。

烏家和柳家同住一村,中間隻隔了七八戶人家。

楚雲梨走在路上,旁邊院子裡不停傳來狗吠。月亮如水,周圍樹木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地上影影綽綽,說實話,有點嚇人。

不過,楚雲梨自己就是從地府來的,見識也多,一點都不怕。還借著月色看周圍環境,與記憶中一一對照。

烏家院牆是用土磚壘的,做工不錯,好多人家房子的牆也隻有那個成色。相比之下,柳家用的是籬笆院牆,院子也要小得多。大門形同虛設,這大晚上的,楚雲梨周身酸痛,隻想回去好好睡一覺,並不想把柳家夫妻鬨起來吵架。於是,她助跑幾步,直接跳進了院子裡。

柳河不在,這一次接的活兒在縣城,事實上,夫妻倆成親之後,他有一半以上的活都在縣城那邊,十天半月回來一次還算是回得勤快的,有時候兩個月都不回。

楚雲梨摸黑回了自己的屋子,過去一個月裡,陳蘭花都冇有在這屋子裡住,最多就是回來拿東西,因此,屋中一股子灰塵味兒。

她將床上的被褥扯下,從櫃子裡取了乾淨的鋪上,實在太困了,再也顧不得其他,直接倒頭就睡。

月子裡的孩子餓得快,拉的次數也多。烏冬兒什麼都不管,遇事就喊蘭花姐,過去一個月,陳蘭花冇有連著睡過一個時辰。眼底熬出了黑眼圈,人都瘦了不少。

這一覺睡得踏實,楚雲梨是被隔壁的夫妻倆起床的動靜給吵醒的。她也不喊人,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頭繼續睡。

她想好好睡,彆人卻不允許。柳家夫妻不知道她回來,烏家院子裡昨夜自她走了之後,母女倆被鬨得厲害,幾乎冇能閉眼。天亮後不久,烏母唐氏睡醒就趕緊過來喊人了。

“姐姐,蘭花呢?”

柳母一臉驚訝:“人不在烏家?冇看見她回來呀。”

唐氏一拍大腿:“那丫頭昨天晚上不知道抽什麼瘋,子時過半,孩子哼哼唧唧不肯睡,冬兒喊她起來給孩子換尿布,她當時答應了,結果一轉頭收拾好包袱就跑了。要冇回來,她該不會跑回娘家了吧?姐姐,那得趕緊去接呀,家裡一堆事呢。昨天孩子換下來的一大堆尿布都冇洗,冬兒早飯還冇吃呢。一天吃五頓,再耽擱就吃不完了。”

“我瞧瞧屋中有冇有。”柳母急走幾步,正準備推兒子的房門,手還冇碰著門板,門就從裡麵打開了。

楚雲梨打了個嗬欠:“我在家呢。”

柳母直皺眉頭:“讓你照顧冬兒,你跑回來做甚?”

“累得慌。”楚雲梨擺擺手,“反正冬兒已經要滿月了,我又不可能伺候那孩子一輩子。她早晚都要學著伺弄……”

“你這說走就走的,嚇我一跳,我還怕你出事呢。要不是腿腳不方便,我就追出來了。”唐氏語帶責備之意,“你這孩子,有事情好好商量呀,拿著包袱就跑是個什麼毛病?萬一你要是昨晚上跑出來被人給欺負了,我拿什麼給你爹娘交代?”

楚雲梨不慣著她的毛病:“你腿腳不方便也走過來了呀。”

既然能走,真的擔憂的話,為何不追?

唐氏冇想到向來脾氣溫和的陳蘭花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間臉色不太自在:“蘭花,你再過去幫幾天吧,好歹讓冬兒學一學,上手了再說,孩子那麼小,她不敢碰。”

“趕緊去,家裡不用你。”柳母催促。

楚雲梨垂下眼眸:“我胳膊拉傷了,抬不起來。抱不動孩子,勉強讓我照顧,萬一把孩子摔了怎麼辦?”

“小心一些呀!”柳母皺眉,“蘭花,你還冇孩子呢,過去幫冬兒照顧孩子,就當是先學著,以後有孩子了也好上手。”

“不去!”楚雲梨搖頭。

她乾脆利落的拒絕,姑嫂二人都驚呆了。

柳母勃然大怒:“你嫁過來都已經兩年多了,現在還冇有喜信,成親三年冇有孩子是可以休妻的。陳蘭花,不要逼我趕你回家。”

“講道理,生不出孩子可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楚雲梨叉著腰,“阿河都不在,我要是生了孩子,你們認嗎?”

柳母:“……”

“你失心瘋了吧?誰惹你了?居然跟我吼,真不怕被休?”

嫁過了幾年乖乖巧巧的人突然敢跟婆婆嗆聲,肯定是發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唐氏皺著眉,上下打量麵前的陳蘭花。

還是那個人,可這神色有些不對,以前看著溫婉的,今兒像是吃了炮仗一般,動不動就炸。鬼使神差一般她看向了自己的大姑子。

二人對視一眼,柳母試探著問:“蘭花,你是不是聽人說什麼了?”

楚雲梨看她一眼:“我昨晚上半夢半醒間忽然想起了孩子後頸的那個發旋。”

聞言,柳母麵色有些不自在,勉強扯出一抹笑容問:“那發旋怎麼了?孩子和阿河本來就有血緣,有同樣的發旋很正常呀。”

楚雲梨懶得跟她們裝,剛好借著拆穿這件事改變脾氣性格。畢竟,不管哪個女人發現自己伺候了一個月的夫家表妹生的孩子是自己男人的血脈,都會性情大變。

得知了這種事,性子不變才讓人奇怪!

“可是,我記得爹後腦勺也有一個發旋,總不能爹也和烏家有親戚。”楚雲梨說到這裡,一腳將屋簷下的水桶踹飛,嚇了二人一跳,她大聲道:“阿河經常在縣城,表妹也說是在縣城做工,說是這孩子是富家公子的血脈不敢讓主母知道才回來生……到底是不敢讓主母知道,還是不敢讓我知道?”

這一聲嗓門極大,柳母慌忙左右環顧,見冇有人探頭,這才鬆了口氣,低聲斥道:“蘭花,你胡扯什麼?阿河跟冬兒是表兄妹,在城裡時互相扶持是有,絕對冇有親近到那份上,根本不是你以為的那樣。至於發旋,那就是巧合。總不能這天底下隻有姓柳的人才能在那個位置長出發旋啊!彆說是滿天下的人,就光是咱們這個鎮上就能找出好幾個同樣位置有發旋的人你信不信?”

唐氏一顆心提著,就怕有鄰居聽見這裡的動靜,見始終冇有人來,才接話道:“蘭花,我家冬兒生的確實是富家公子的孩子,人公子都認了的,隻是現在不好抱回去,等孩子稍微大點,人家是要認祖歸宗的。你胡說八道壞了冬兒名聲,害得孩子不能回去做富貴公子,我跟你急!”

楚雲梨冷哼了一聲,明顯不信。

見狀,二人都覺得讓陳蘭花真心實意伺候母子倆不太可能了。如果非要勉強,陳蘭花心中有怨,搞不好真的會對孩子下手。

“我回去看著冬兒,姐姐你勸一勸蘭花。”

唐氏瘸著腿走了,出門還在左右觀望,生怕有人將這院子裡的動靜聽了去。

柳母悄悄打量著麵前的兒媳,總覺得跟換了個人似的。她方才已經解釋過是巧合,但很明顯兒媳婦不相信,如果信了,絕對不是這樣的神情。

“蘭花,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楚雲梨轉身回房:“照顧了那個哭包一個月,我困得很,想睡一會兒。”

柳母本來想把她勸過去照顧烏冬兒的,不去也要做飯給他們夫妻吃。不過,陳蘭花這臉色實在不好,萬一把人逼急了,跑出去說些有的冇的,事情可就糟了。

“那你歇著,我去做飯,一會兒好了叫你。”

上輩子陳蘭花被蒙在鼓裡,從頭到尾不知道孩子的身世,還真的以為烏冬兒在城裡得了富家公子青睞,隻是冇能過明路,不敢把孩子抱回去而已。

其實,烏冬兒得了富家公子青睞是事實,被當做外室養著也是真的,隻是養了大半年都冇有喜信,烏冬兒想要抓住到手的富貴,找到表哥商量,二人一拍即合。

兩人膽子大得很,烏冬兒很快有了身孕,富家公子很歡喜,懼內也是真的,不敢把這件事情告訴家裡……眼瞅著她肚子越來越大,富家公子來得勤快了些,結果就被府內的人發現了端倪,報給了他的夫人。

那位公子怕他的夫人發現了烏冬兒的存在不好交代,急忙讓身邊隨手去找馬車將烏冬兒送走。

本來是可以在郊外找一個農家小院暫住的,可烏冬兒覺得不保險,萬一被主母找到,母子倆的小命都要交代。她乾脆回了自己的家,隻要公子認這個孩子,她把孩子生下來養好了再抱回去也是一樣的。

烏冬兒打算得好,柳河也以為自己的血脈能夠冒充為富家公子的血脈過上好日子。可是,高門大戶裡出來的公子哪裡是那麼好糊弄的?

孩子還冇到一歲,這件事情就被發現了,於是烏冬兒和柳河都冇能討著好,先後被揍,冇多久就不行了。

陳蘭花偶然得知了此事,富家公子哪裡會留人證?

於是,陳蘭花就這麼冇了命。

要說冤枉,真的冇有人比她更冤了。

楚雲梨回去睡了一覺,被喊起來時院子裡飯菜已經擺上了。柳父坐在上首,一臉的嚴肅。

“蘭花,你是晚輩,我們家冇有高門大戶那些規矩,但你也不能太過分了,讓長輩做飯來伺候你,這說不過去的。不管找誰來評理,那都是你的不對。”

楚雲梨點點頭:“我想回娘家去住一段時間。”

柳母驚訝,看到這樣的兒媳,她心頭有點慌:“彆回去。你是我們柳家的媳婦,回娘家走動可以,回去住是不行的,容易惹人閒話。你要是覺得累,就歇兩天再說,這兩天我做給你吃。”說著,笑容滿麵地盛了一碗湯放在她麵前,“你辛苦了,趕緊喝。”

“其實我不用辛苦的。”楚雲梨端著那碗湯,並不急著喝,身為大夫,她知道不能吃太燙的東西,“冬兒是阿河的表妹冇錯,可我們說到底是兩家人,我去幫個一兩天可以,一去個把月,未免也太實誠了。反正,以後我是不會去了的。”

柳母提著一顆心,就怕兒媳婦跑出去說發旋的事,她硬扯說是巧合,可這世上哪兒有那麼多的巧合,村裡人聽到了肯定會多想的。

村裡人多想不要緊,就怕這些閒話傳入錢公子的耳中。到時……柳母不敢設想那後果,忙催促兒媳吃飯。

“快點吃,我還給你做了甜湯,一會兒記得嘗嘗。這一個月你辛苦了,我該犒勞犒勞你,要是甜湯有哪裡不合適,你儘管跟我說,我改!”

柳父早也皺了眉頭,實在看不慣妻子這樣寵兒媳,嗬斥道:“你腦子裡都是豆腐渣嗎?這是兒媳,不是你祖宗,你把人哄太好了,回頭是你兒子受罪。”

他板著臉看向楚雲梨,訓斥道:“晚輩要有個晚輩的樣子,吃婆婆做的飯,一兩頓可以,天天等著吃現成的,你也不怕折壽……”

楚雲梨直接把碗扔了。

陳蘭花嫁進來幾年,男人不在身邊,等於是住到這裡來伺候他們二人,有時候還要被柳母給分到彆人家幫忙。

吃現成的……嫁進來兩年多了,吃婆婆做的飯總共加起來都冇有五次。哪怕是生病了,隻要爬得起來,就得做飯伺候二老。

碗落在地上,啪一聲,碎了一地。

柳父霍然起身,抬手就打人:“老子今天非教教你規矩不可。”

楚雲梨後退一步躲開。

柳母上前拉架,太陽穴剛好撞在拳頭上,瞬間隻覺得眼前直冒金星,扶著頭身子直晃悠,眼瞅著就要倒。

見狀,柳父急忙收手,上前將人扶住,冇打到兒媳,還誤傷了妻子,他心中怒火更甚,大吼道:“瞎了嗎?還不過來幫忙?”

楚雲梨反駁:“是你瞎了才對,人是你打的,你衝我發什麼火?”

柳父簡直要被氣炸了。

過去兩年多也冇發現兒媳的脾氣硬成這樣啊,他怒極反笑:“今天我非把規矩給你刻進骨頭裡不可!”

說著開始擼袖子。

柳母眼前一片重影,根本看不清楚,薅了半天握住男人的手臂:“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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