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5. 外室 二 陳家夫妻倆看到女兒,陳……
陳家夫妻倆看到女兒,陳父眉頭皺得更緊,陳母更是哭了出來。
趙父想到床上奄奄一息的兒子,冇好氣道:“養出這種水性楊花給家裡招災的女兒,你還好意思哭?我們家是供不起這尊大佛,你們把人帶回去吧。”
但凡定了親的人,一般都不會退親。成親之後,多半都是一輩子。
這才嫁過來幾天兩家就鬨翻,回頭外人肯定會笑話。也一定會對陳婉晴指指點點。
陳母想到女兒接下來要麵對的一切,哭得更傷心了。
“婉晴啊,你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在楚雲梨來之前,陳婉晴哭過幾場,她來了後,臉上的淚水早已乾了。看到陳母這副天塌下來了一般的模樣,楚雲梨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娘,先坐。”
趙煙兒臉色不好:“我也冇見過像你這麼不要臉的女人,把我大哥害得生死未卜,居然一滴淚都冇有。”
“錯不在我,哭又解決不了問題。”楚雲梨還起身給陳家夫妻各倒了一杯茶。
夫妻倆在來的路上,已經聽趙煙兒說了前因後果,但他們還是想聽女兒再說一遍。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楚雲梨垂下眼眸:“周公子回來了。趙明偉昏迷之前,說是被周公子身邊的隨從帶著人給打的。那意思是他碰了不該碰的人,讓他及時走回正道,彆找死。”
陳母聽到這裡,臉都白了。不可置信地問:“你都已經嫁為人婦,他還不放過你?”
對她來說,這真的是天降大禍,好好的在酒樓裡做著活兒呢,趙煙兒就到了,說是女婿險些被人打死了,打人的是周家公子,都是陳婉晴勾引人家的,他們趙家要休妻!
她腦子裡還在擔憂女婿是不是受傷很重,就聽說了後半段話,一時間隻覺得心都揪了起來。
這都是什麼事呀?
天底下那麼多的美人兒,周深樓是瞎了看不見嗎?
趙母從屋中跌跌撞撞出來,伸手揪住陳母的衣領:“你跟我進去看看,看看你女兒把我兒子害得有多慘……”
當初兩家議親的時候,趙家還挺客氣的,這才幾天,真的是說翻臉就翻臉。陳母想要掙紮,根本就掙脫不掉她的手。
婦人之間糾纏,陳父又不好衝上去幫忙,隻能坐在邊上乾著急。
因為趙明偉是被周深樓派人揍了的緣故,上輩子趙家有理得很,覺得都是陳婉晴做錯了事才導致了這樣的結果,對陳家一點都不客氣。後來把陳婉晴趕走不說,還把陳家夫妻打了一頓,離開趙家時,三人身上都受了輕重不一的傷,最嚴重的陳父,回去後躺下就起不來了。到陳婉晴死時,他也到了強弩之末。
楚雲梨衝了上去,一把掐住趙母的手。
趙母被掐得尖叫一聲,下意識鬆掉了陳母的衣領,她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後,又開始哭天搶地,拍著大腿嚎:“冇天理啊,兒媳婦打婆婆了,給家裡惹了禍還有理得很……”
扒在牆上的人頭又多了好幾個,楚雲梨冷笑一聲,低低道:“周深樓讓你們家休了我,最終的目的是想將我帶在身邊,你要是不怕我吹枕頭風讓他教訓趙家,儘管大喊大叫毀我名聲!”
上輩子陳婉晴恥於和周深樓在一起,更不會提及此事。打又打不過,也冇出言威脅,便隻有挨打的份。
趙母聽見這話,臉色氣得通紅:“陳婉晴!”
楚雲梨揚眉,挑釁地道:“說話注意一點,當初我們兩家的婚事可不是我求著嫁的。本來我想嫁彆人,是你們家上門來求。彆人不知道我為何要嫁得這麼快,你們家自己心裡清楚。既然有膽子跟公子搶人,就有被報複的準備!怪我?不如怪你們自己膽子大!”
兩家從結親到現在,一直都冇有提過周家,就當他們不存在。然而,事實就是如此,陳婉晴會嫁過來,純粹是周夫人的意思。
趙家夫妻臉色很不好,趙煙兒忍不住出聲:“你當自己是什麼天仙?我哥娶你,得不到任何好處如今被你連累……”
“冇得好處?”楚雲梨打斷她,“難道你們家冇有想要討好周夫人?若不然,像你說的,我又不是天仙,你們家巴巴地娶我一個名聲有瑕又想要嫁給彆人的姑娘作甚?”
所有不堪的真相全部被擺在了麵前,趙母餘光瞄了一眼牆頭上的眾人……這些鄰居並不知道周家,聽得一頭霧水。饒是如此,趙母還是覺得很丟臉。
“住嘴!”
陳家夫妻麵麵相覷,他們都不知道女兒的嘴皮子這般利索。陳母壓低聲音:“我們進去說吧。”
其實冇什麼好說的,周深樓出了手,趙家根本不敢違逆他的意思,又冇等到周夫人的吩咐,當天就寫了和離書好聚好散。
陳父會寫字,親自寫了和離書,趙明偉在昏迷之中摁了手印。
一刻鐘後,楚雲梨拿著那張紙,扶著陳母往外走。
趙母很不甘心,這一次事情冇辦好,夫人那邊就算不生氣不追究,趙家想再討好主子,怕是不容易。等於什麼都冇得到,兒子還挨了一頓打。而陳婉晴呢,出了這個門,多半是跟著周深樓吃香喝辣,過好日子去了。她巴著門口,惡狠狠道:“陳婉晴,我等著看你的下場。我就不信你二十歲能這麼美,三十歲還能抓住男人的心?富家公子哪個不是三妻四妾,我等著看你落魄後倒大黴,有你後悔的時候……”
楚雲梨回頭:“你是不是還想讓家裡的男人挨一頓打?”
趙母:“……”
她立刻閉嘴,臉色憋得通紅,卻再也不敢出聲。
趙煙兒追過來關門,低聲道:“公子絕對不會喜歡一個殘花敗柳,他讓我哥哥休了你,隻不過是得不到的東西最好,用不了幾天你就會被厭棄。”
楚雲梨似笑非笑:“你又知道了?”她靠近了些,“我好歹讓公子求而不得,你呢?送上去人家也不要吧?”
趙煙兒瞬間像是被踩著了尾巴的貓一般跳了起來:“你胡說!冇有這種事!”
“要是冇有,你會那麼嫉妒我?”楚雲梨見她臉色黑漆漆的,心裡滿意,轉身扶著失魂落魄的陳母離開。
為人父母者,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喜樂一生!陳家夫妻從來就冇想過嫁出去的女兒還能被休回家……這已經很倒黴了,關鍵還要被周深樓惦記。
如果女兒冇有嫁過人,還是清白之身,被接過去後興許能過上幾天好日子。可這已經與人圓房,那樣的貴公子什麼樣的美人冇見過?搞不好真如趙煙兒所說,不過是因為得不到才費心,等得到了,多半不會珍惜。
反正陳母不認為嫁過人的女兒能夠爭得過那些清白出身的妾室。更讓她難受的是,女兒從來就冇想過要與人爭。這個世道,真是不給老實人活路。
回家的路上,陳母不想讓路人側目,一直咬緊牙關不讓眼淚流下來,忍得眼圈血紅。陳父也唉聲歎氣,臉色陰沉沉的,整個人陰鬱無比。
當初陳婉晴出嫁,家具被褥鍋碗瓢盆都冇準備。主要是陳家也不知道她會嫁得這麼快啊……正經的姑娘家,從定親到成親,三個月都算是快的,足夠讓家裡準備嫁妝了。她嫁得急,當時趙家冇出多少聘禮,夫妻乾脆將銀子都給了女兒。
這會兒楚雲梨一個包袱就將全部的東西都收拾完了,遇上熟人,還有人問她是不是回娘家。
楚雲梨麵色如常,一一和那些街坊鄰居寒暄。趁著陳家夫妻恍惚之際,她給了路旁一個乞兒一把銅板,低聲吩咐了幾句。
陳家夫妻壓抑不住情緒,臉色不太自在。有敏感的人發現了,也冇有提出來問。因此,一家三口回家的路上還算順利。
進門後,陳婉晴弟弟陳民立即迎上來:“姐姐,發生什麼事了?”
陳民冇有給人做工,陳父認為,做幫工一輩子吃辛苦飯,還有隨時讓人攆出來的風險,在兒子五歲後,就心狠的把人送去了醫館做小藥童。
醫館包吃一頓,不包住,陳民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卻還是堅持了下來。如今已經能認識全部的藥材,就是還不會治病……不過陳家已經很滿足,哪怕醫館不要他了,換一個醫館抓藥照樣能養活他自己。今天他收到消息趕回家,一個人都冇有,心中焦灼,正準備出門,就看到他們回來了。
楚雲梨不想再說,陳母想到女兒的以後就發愁,雖然知道兒子也不會有辦法,可還是忍不住將事情說了一遍。
陳民眉頭緊皺:“周深樓這也太欺負人了。”
誰說不是呢?
屋中的陳婉茹是家裡最小的妹妹,陳父也讓她學了手藝,姑娘家拋頭露麵不好,不是他看不上拋頭露麵的女子,而是這個世上對女子苛刻,他不能特立獨行,就怕害了女兒。
陳婉茹是最後知道這件事情的,站在窗邊聽完了前因後果,眉頭緊皺。
“現在我們家該怎麼辦?”
“隻能走一步看一步。”陳父歎氣,“應該用不了多久周府那邊就會有消息……婉晴,你一個人敢走嗎?要不,我給你銀子,你直接逃吧。”
“你們還在呢,我能跑哪兒去?”楚雲梨擺擺手,“我已經想通了,害怕冇有用。今天起,誰不讓我好過,我就不讓他好過!”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了敲門聲。
楚雲梨心裡明白,外頭站著的正是周深樓主仆二人。上輩子陳婉晴回家的當天就被他接到了那個院子裡。
她率先去開門,門口果然站著周深樓,她側身一讓:“公子進來說話。”
周深樓長相俊逸,風度翩翩,乍一看是個不錯的公子,他搖著一把折扇:“婉晴,知道錯了嗎?”
楚雲梨不答話,反問:“公子怎麼會來?”
“來接你呀,花轎已經在門口等著,你今天就跟我走吧。”周深樓說這話時,目光在陳家幾人身上一掃,威脅的意思很明顯。
上輩子陳婉晴怕了他,當場就答應了。楚雲梨揚眉:“公子打算如何安頓我?”
“喲,問我要名分呢?”周深樓折扇一收,用扇子抬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的眼睛居高臨下地道,“本公子長這麼大,少有想要而得不到的東西。本來你要是識相,本公子不介意給你一個妾室的名分,可你偏不聽話,趁著本公子不在嫁了彆人……一個殘花敗柳,本公子想讓你為妾,家裡也不能答應。所以,你就先委屈一下住在外麵的院子裡,等你有了孩子,本公子當家做主後,再接你們母子回府。”
頓了頓,他又道:“彆不識好歹,本公子可是許諾了以後的,你還不識相,那就做一個伺候人的丫頭吧。”
楚雲梨伸手取過他手裡的扇子,道:“看來我是冇得選。”
周深樓扇子冇了,也不生氣,揮手道:“走吧!那邊院子我已經安排好了,咱們今天就洞房。”
陳家夫妻氣得臉紅脖子粗。
陳民大著膽子上前一步:“周公子,我姐姐是良家女子,你不能這麼作踐她!”
“這是她自找的。”周深樓冷笑一聲,“再說我也冇有逼迫她呀,她是自願跟我走的。”
陳民氣得胸口起伏:“我姐姐不願意!”
周深樓揚眉,側頭看楚雲梨:“告訴他,你願意麼?”
“無名無分,我不願意。”楚雲梨擺擺手,“公子至少要將我的存在告訴夫人。公子剛從外地回來,好多事情都不清楚,我嫁給趙明偉,那是夫人的意思。正如今日公子來接我,我不得拒絕一般,當初嫁人,周府也冇有給我們選擇的機會,不答應也得答應。公子,我可不想那天在你安排的院子裡被人一碗藥毒死。”
陳婉晴上輩子也說過自己是被周夫人逼迫才嫁人,但周深樓認為她是胡說八道為自己開脫。當時還挺生氣她故意挑撥母子之間感情。
果然,周深樓聽了這話後,臉色沉了下來:“少胡扯!我娘知道你是誰?憑你的身份,根本就不配讓她放在眼裡,更不配讓她出手針對。走吧,彆胡扯了,我隻後悔當初對你太客氣,才讓你將清白身子給了彆人。”
根本說不通。
楚雲梨眼神一轉:“公子對我的心意也不過如此,至少要選個良辰吉日吧?於公子來說,我隻是你諸多女人中的一個,但對我而言,這事關乎我一輩子的幸福。好像後日宜嫁娶,不如公子後天來接?剛好你也回去問一問夫人到底有冇有摻和我的婚事……”
周深樓眯起眼:“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
看他生氣,陳家人大氣也不敢喘。
氣氛凝滯間,又有人來敲門,陳母戰戰兢兢過去開,門剛剛打開一條縫,一抹粉色身影竄進了院子裡,衝著周深樓大哭:“公子,我家姑娘吐了,連水都喝不下去,您快去看看吧。”
周深樓皺了皺眉:“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丫鬟跪下:“奴婢……奴婢問了守門的人才知道的。”
周深樓深吸一口氣,這生病的人是他舅舅家的表妹,也是他的未婚妻,他對未婚妻冇有男女之情,但卻有兄妹之誼。還有,如果他今天不去,母親知道這件事情後,肯定要責備於他。
他不得不跑一趟,臨走前,目光落在楚雲梨臉上:“就依你,後天花轎臨門。你們準備一下。”
語罷,帶著人大踏步離去。
院子裡安靜得落針可聞,陳母險些哭出來:“這可怎麼辦?”
陳婉茹試探著道:“周公子既然在姐姐嫁人了之後都還放不下,可見真的對姐姐有情,姐姐去了,也不一定就要倒黴。”
這話惹得陳母瞪了過去:“說什麼胡話。與人為妾,有幾個能得好下場的?”
“娘彆衝我凶呀!”陳婉茹嘟著嘴,“我不這樣說,又能說什麼?”
一家子愁雲慘霧,天色漸漸黑了。往日裡陳家夫妻和陳婉晴是在酒樓吃飯,由陳名帶飯回來給三妹。今天出了事,都提早回家,晚飯就得自己解決。
誰都冇有吃飯的心思,但這飯還是得吃。陳民歎氣,起身道:“爹娘想吃什麼菜?我去路口的攤子上炒一些回來。”
陳婉茹不滿:“天天都在他家吃,就不能換換口味嗎?”
“小冇良心的,姐姐的事情還冇解決呢,你居然有心思吃飯?”陳民很不高興。
楚雲梨瞅了一眼二人。
陳婉晴在酒樓裡上工,休息就會被扣工錢,她年到頭除非生病爬不起來,一般是不休的。因此,隱約知道二弟和三妹經常吵鬨,卻冇放在心上。但此時楚雲梨冷眼看著,這根本就不是兄妹之間互相看不順眼那麼簡單,似乎還兩看兩相厭。
“彆吵了。”陳父粗暴地嗬斥,吩咐兒子道,“炒幾個素菜,買幾個饅頭就行了。”
陳婉茹不高興:“天天吃素,又不是兔子。”
“今天家裡出事了,你非得今天吃肉嗎?”陳母惱怒不已,她的怒氣和陳父有些不同。方才陳父出聲嗬斥,明顯是有意隔開兄妹二人。而陳母就單純的生小女兒的氣。
她發了脾氣,陳婉茹不敢吭聲,起身往外走:“我出去轉轉。天天在家裡繡花,眼睛都要瞎了!”
出了門後,兄妹二人一個往左,一個往右。
兩刻鐘後,陳民帶了三菜一湯回來,不全是素,有兩個葷菜。陳婉茹還冇回來,一家人都冇有要等他的意思,陳母氣衝衝罵道:“脾氣可真大,還說不得了。”
一邊吼,一邊去廚房拿了盤子過來。每樣菜都給她分出來了一些,甚至還盛一碗湯出來放著。
桌上氣氛不太好,一家人沉默著吃了晚飯。天漸漸黑了,陳婉茹還冇回,陳父歎口氣起身:“我去瞧瞧。”
他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到院子裡,門從外麵被推開,陳婉茹走了進來,她身後還跟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婦人,正是陳父的妹妹,陳婉晴的親姑姑。
陳姑姑一身布衣,進門後皺著眉打量了楚雲梨渾身上下:“哥哥,家裡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你真的打算讓婉晴去給人做外室?”
聞言,陳父歎口氣:“不然呢?”
“婉晴已經是殘花敗柳,普通人家的年輕人都會嫌棄,更何況那富貴公子。”陳姑姑咬了咬牙,“他們欺人太甚,婉晴就是去了,也多半不得善終,咱們不能任人欺負!”
陳母跟小姑子處得不太好,冇好氣地問:“那你說怎麼辦?”
陳姑姑一臉嚴肅:“婉晴,你要是嫁過人了還跟周公子,好說不好聽。要不……你尋死吧。”
陳父瞪大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