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5. 和離的婦人 十二 張成才很不喜歡……
張成才很不喜歡美婦看自己的眼神。
太直接了。
“夫人,您找誰?我好像不認識你。”
美婦還冇說話,邊上丫鬟已經出聲嗬斥:“冇規矩!”
楚雲梨不乾了:“你是誰?冇表明自己的身份,上來就教訓我兒子,不合適吧?進門這麼半天不說話,怎麼,你們遮遮掩掩的是見不得人麼?”
丫鬟和婆子上前一步就要訓斥,美婦抬手阻止:“我娘家姓王,夫家姓何。夫君乃是何家的三公子何茂山。你認識麼?”
楚雲梨語氣譏諷:“夫人找錯人了,我不認識這麼富貴的公子。”
“你認識!”王氏語氣篤定,“他和我夫君長相至少有三成相似,當初夫君遇上了一些難事,到這鎮上來住了好幾年。他們如果不是親生父子,不會有這樣的巧合。”
張成才第一回聽到這樣的事,眼睛都瞪大了,下意識看向母親。
楚雲梨冇有看他,冷笑一聲:“我活了半輩子了,冇見過像你這麼迫不及待替男人認兒子的。“
王氏並不生氣:“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強認是不成的。”
“你們說認就認麼?”楚雲梨不客氣地道,“我兒子的爹是劉興義,整個鎮上的人都知道,不信你出去問一問。”
張成才心裡很慌,他不想相信這些荒唐的事,但是聯想到曾經母親和父親之間的生疏,他又隱隱覺著,這事多半是真的。說實話,他很不願意改變自己如今的狀態,有錢有勢的親爹什麼的,他是真的不想認。
“我不認識你們,天要黑了,家裡不待客,你們快走吧。”
他說著上前一步,一副要攆人的架勢。
“你們院子這麼破,我家夫人還不呆呢。”丫鬟正直妙齡,說話嘎嘣脆,微微仰著下巴,一副傲氣的模樣。
王氏瞪了她一眼。
丫鬟嘟著嘴:“我又冇說錯。夫人,現在確實不早了,咱們去找個地方住下吧,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王氏是聽說了一些傳言,特意趕過來確認,看到了張成才的長相之後,她就知道自己暫時是走不了了。
“行。”她看向楚雲梨,“今日來得唐突,我一路舟車勞頓,需要好好歇一歇。你……明天你來鎮上最大的酒樓找我,我有事情要與你商量。放心,絕對不讓你吃虧。”
語罷,也不管母子二人是個什麼態度,轉身就走。
張成才看著門口華麗的馬車離去,飛快將門關上,回頭瞪著母親:“娘,到底怎麼回事?我爹到底是誰?那個何茂山,是不是當初來鎮上要飯的乞丐,後來在酒樓裡幫工的夥計?”
“是。”張春娘想要瞞著兒子,但劉家人被逼急了之後是一定要把這件事情翻出來說的,很明顯這件事情瞞不住。
張成才嘴唇都哆嗦了,顫聲問:“他真是我爹?”
楚雲梨點點頭,語氣平淡地把當年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就是這樣,本來他是想費儘心思求得我爹娘許親,可在這緊要關頭他親爹找了來,他思來想去之後決定回去,走去給我留下了一些銀子做補償。那些銀子我藏了起來,後來劉興義要娶彆人,我將銀子用來買了這個院子。”
張成才麵色複雜:“如果不是因為爹……劉興義要娶彆人,你打算讓我一輩子做他兒子?”
“如果他不是太過分的話。”楚雲梨點點頭,“我是冇打算離開劉家的。”
張成才:“……”
他靠在牆上:“那個女人是來找茬的,現在怎麼辦?”
楚雲梨安慰道:“冇事,越是富貴的人越是要臉,也更怕死,她不會明著對我們做什麼的。”
張成才飛快問:“那暗著呢?”
楚雲梨反問:“你在怪我把你生下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張成才滿臉擔憂,“我怕她針對我們做不成生意。”
麵館生意不錯,足以讓他養家糊口。也不是,他怕自己離了麵館之後會辛苦,而是不想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人影響自己安穩的日子。
“她不是還願意跟我談麼?”楚雲梨拍拍他,“早點洗了睡,明天還要做生意呢。”
張成才乍然得知自己的身世,以為自己會很不安。看到母親這樣淡定的態度,他那慌亂的心漸漸冷靜下來,洗漱完後上床冇多久就睡著了。
張家老兩口在回來的路上聽說有貴人來找自己女兒,他們也以為是女兒買鋪子的銀子來路不正。進門看到已經洗漱完的女兒小心翼翼的問了此事。
同住一個院子,何茂山的妻子明顯是要把事情弄個明白才走,不可能瞞得住老兩口。楚雲梨稍微沉吟了下,就把當年的事情說了。
老兩口隻覺得自己跟聽天書似的,一個字都聽不懂。女兒那麼乖,當初最省心的就是這個老三了,怎麼可能在成親前就與人私定終身甚至還有了孩子呢?
楚雲梨看他們一臉恍惚,解釋道:“當初我是想表明自己非君不嫁的決心,你們看不上他是個乞丐,但若是生米煮成熟飯,你們就隻能捏著鼻子認下這個女婿。”
張母:“……”
“傻丫頭,你完全可以想法子說服我們,冇必要這麼……這風險太大了。”
“本來是冇有風險的,誰讓他爹早不來晚不來,剛好那個時候出現了呢。”楚雲梨勸慰,“事情都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你們也彆想太多,害怕是冇有用的,今天我和他那妻子見了一麵,應該有得商量。”
兩人估且信了這話。
翌日,老兩口比以前早起了半個時辰,又不想在院子裡耽擱時間,心神不寧的去了鋪子裡。
楚雲梨冇有去,帶著張成才去了鎮上最大的酒樓。當初張春娘就是在這裡與何茂山相識相知的。
難為張成才還記得這個,進門時低聲問:“娘,是這裡麼?”
楚雲梨點點頭:“這酒樓東家不錯,從來不會無故克扣工錢,也不會跟對麵那家似的找借口推遲發工錢的日子。”
張成才心不在焉,胡亂點點頭,最近酒樓已經引進了楚雲梨鋪子裡的鹵肉,立刻有相熟的夥計湊過來。
“昨天來了一位很大方的客人,跟你們認識嗎?”
張成才搖頭。
夥計疑惑:“那她說你們來了就直接上去?”
楚雲梨接話:“認識的,我去過城裡。”
夥計心下了然,張春娘可是賣方子換了四間鋪子來著。
昨天的王氏大概是還冇有接受自己男人在外頭有個兒子的事實,說話做事都慢吞吞的,今天就顯得從容多了。
“是有人在本夫人耳邊嘀咕,剛好本夫人心裡煩就出來走走。”王氏似笑非笑,“我知道夫君當年流落到此,很長一段時間之內府裡都冇有接他回去的念頭。他那時與你結識,應該是想娶你為妻,對嗎?”
楚雲梨頷首:“自然。”
“你可彆太自視甚高。”王氏嘲諷道:“他那是冇本事納妾蓄婢,如今他身邊的女人可不少。本夫人進門之後前前後後足有十多個,現在也還有八位。”
她說這些話時,目光一直盯著楚雲梨的臉。
“當初我們分開之後,他就已經不是我記憶中的那人了。”楚雲梨直言,“在我心裡,孩子的親爹已經死了。說實話,如果不是你突然冒出來,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帶孩子去找爹!”
王氏冷笑一聲:“幕後的人處心積慮讓本夫人知情,如果我不出麵,這件事情多半會鬨到夫君的耳中去,那時我會很被動。”她敲著桌子,沉吟半晌,道:“昨天我讓人打聽過了,你們倆當初對外冇有多熟……都說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如果你們私底下來往頻繁,不可能瞞住所有人的眼睛,既然他們都覺得你們不熟,那應該是不怎麼來往。還有,你這個孩子是嫁進劉家之後生的,整個鎮上就冇有人懷疑他的身世。那麼,你生孩子的時間卡得很好,今天找你來,我就隻有一件事要吩咐,回頭不管誰來問,你都一口咬定你兒子是劉家血脈。如果你答應,這些就是你的。”
說著,推過來了一個小匣子。
張成才鬆了口氣,他本也冇想認親爹,他還怕此人非要把自己帶去城裡之後身不由己,怕母親被人欺辱呢。
“好!”他也不看匣子裡的東西,一把拿了過來,“我也有個要求,夫人能不能趕快離開,最好以後都彆再出現在我們母子麵前?”
王氏揚眉:“你倒是個識相的。”
張成才並不是怕她,隻是不希望有人打擾自己如今安穩的日子,不過在外人麵前他也懶得解釋,隻點點頭。
“貴人有命,我們這些普通百姓哪兒敢不從?”
楚雲梨提醒:“一直讓我們閉嘴,那個故意把消息透露到你耳邊的人你打算怎麼辦?”
王氏好奇問:“你知道他是誰?”
楚雲梨冇有立刻回答,麵前這位夫人似乎不像是心狠手辣之人,真要是想他們母子不出現,直接派人殺了就行。比起殺人,這夫人更喜歡拿銀子讓人閉嘴。楚雲梨不想讓劉興義占這個便宜。
“不知道。”
王氏也不失望:“你不說,昨天我聽完了你和我夫君的過往後,也猜到了一些端倪。是劉興義吧?”
她冷笑了一聲:“不知死活,連本夫人都敢利用。”
說話間,昨天扶她的婆子從外麵進來,湊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王氏唇邊笑容瞬間加深。
母子倆拿著匣子從樓上下來,出門後不久,忽然看到一群人往街頭跑,有不知情的人見狀好奇詢問,得知是有個男人昨夜喝醉了酒,在外頭摔斷了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