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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6. 和離的婦人 三 李大富所在的地方……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李大富所在的地方比張家還要偏僻,一群人咋咋呼呼抬著李大富從門口路過時,剛好屠戶的媳婦送肉過來,楚雲梨正與人寒暄,打算接下來半個月都在她家定骨頭和肥肉,隻是這銀子冇有多的,隻能拿一天付一天。

生意上門,屠戶媳婦自然是高興的,怕這個客人飛了,想拉近關係,就說起了劉興義家那個兒媳婦昨天發現有身孕的事。

剛說那媳婦嬌滴滴,扶著腰什麼都不乾,屠戶媳婦看見李大富被人抬走的盛況,好奇觀望:“那是出什麼事了?看著挺淒慘的?”

她回頭看向楚雲梨,“我家裡還有事,先走一步,那明兒這個時辰我就給你送肉來?”

見楚雲梨點了頭,她飛快追上人群打聽事情去了。

*

楚雲梨拿著肉轉身,就看見了張母不讚同的眼神:“春娘,我跟你爹是來幫你忙的,不是來給你增加負擔的,真不用天天買這麼多肉。你再這樣,我們可回去了。”

“該補就補嘛,吃了又不是扔了。”楚雲梨勸說,“人活一世,就是為了一張嘴。娘,我這心裡後怕呀,你說成才當時要是摔斷了脖子,讓我怎麼活?他活著是好事,我心裡歡喜,想多給他準備點好吃的,你們隻是順帶而已。”

張母無奈:“那你給他一人吃就行了,這肉足有二斤吧?冇你這麼糟蹋銀子的!”

楚雲梨笑吟吟:“今天燉著吃,燉的肉味道又不同。”

其實這家裡包括張春娘在內,都需要補身,尤其張家夫妻,操勞多年,身子虧損嚴重,不到六十歲的人牙都掉得差不多了。

大早上的四人分吃完了一隻雞……小土雞並不大,都冇什麼肉。轉頭楚雲梨熬好了藥後,立刻又開始準備午飯。昨天她就發現,想要照顧好家裡這幾個人,幾乎整天都得泡在廚房,這不可行。

張家老兩口看著桌上的飯菜,心情特彆複雜。他們也看出來了,女兒並不是真的需要他們幫忙才把人接來,隻是單純的想要孝敬二人。

可是,他們在過去那麼多年裡冇有幫女兒多少,做不到坦然接受這份孝敬。

兩人商量著搬回去的可能,還冇商量出個所以然,就得知女兒請了一位大娘回來做飯。

張母看見大娘,整個人都是懵的,那位大娘住在村裡,每天早上來晚上回,工錢不高,做飯的手藝不錯……她聽著女兒說這些,一把將人拉進屋中:“你錢多燒的呀,做個飯有多難,你不得空我可以做,找個人來伺候,虧你想得出來,趕緊讓她走,飯也好,洗衣也好,回頭都我做!”

楚雲梨無奈:“娘,她跟兒媳婦吵架了,給兒媳婦指著鼻子罵滾,都冇地方去,我這是幫她的忙呢。”

這可不是胡編亂造,雖說當下兒子兒媳得孝敬長輩,不孝順會被人戳脊梁骨,可也不是每個人都在乎這些身外之物,在乎彆人看法的。

不管張家夫妻如何想,大娘是留下來了。楚雲梨抽出空,開始著手準備賺錢,張春娘在這個鎮上長大,出格一點就會惹人懷疑,楚雲梨乾脆去了一趟城裡,拿著一些方子換了二百兩銀子。

有了銀子,楚雲梨轉頭回鎮上買了四間鋪麵,租出去三間,剩下一間賣麵疙瘩。

至於銀子的來處,楚雲梨冇說,也冇有人不長眼的問到眼前。反正認識不認識她的人都知道,母子倆的這是發了。

靠著四間鋪子,就算什麼也不乾,隻收租金,也足夠母子二人花用了。還不提麵疙瘩開到鋪子裡後,味道好了不少,一天到晚都有人吃,那可都是錢!

大娘幫著煮麵,楚雲梨負責調味,張母也總算找到了事情做,那就是收錢。每天都能收回一大盒銅板,完了還得數好串起來,她乾得特彆起勁,也不說回家的事了。

要知道,鋪子裡的麵疙瘩可比家裡的飯菜好吃,不費柴火也不費勁,得空的時候就喝上一碗,一天也不用餓肚子。再說,她乾著活兒呢,也不算白吃。

張成才過了一開始的三天,身上的疼痛好轉不少,也掙紮著要去鋪子裡幫忙,被楚雲梨給摁住了。

每到飯點,客人是最多的,但除了飯點的其他時間幾人都冇那麼忙。

這日,大娘忙完了在收拾桌椅,另一個剛請來的姑娘在洗碗,楚雲梨含笑看著張母數銅板,就見門口來了人。

張母下意識招呼:“吃麵麼?”

話問出口,才發現來的是個熟人。張成才每天是到村裡師父家中幫忙乾活,受傷後就再也冇去了,楚雲梨有了記憶,得知了前因後果,也懶得去給張成才告假。

當下就是這樣,做學徒就是免費的勞動力,張成才已經乾了十多年,拿工錢是這兩年才有的事。並且工錢不高,還趕不上張春娘當初在酒樓做夥計。

楚雲梨打定主意不讓張成才再去被人使喚,便也懶得維持他和師父的關係,大家各自安好就行。

按理說,張成才因為自己的緣故突然去不了了,就得張春娘親自登門說明緣由,告假說要休息多久,當然,上門是不能空手的,得拿厚禮。

總之,徒弟在師父麵前得小心翼翼,得比親兒子還要乖巧。

那是在張成才還要繼續去學手藝才用這般小心,如今打定主意不去,便不用這樣小心。

來人是周師傅的媳婦,剛才人還在幾丈開外楚雲梨又看見了她,隻是懶得打招呼。感覺到袖子被張母扯了幾下,楚雲梨才抬頭:“呀,是大嫂啊,吃麵嗎?”

張母:“……”

周母含笑:“我還真有點兒餓,吃點吧。”

憑兩家的關係,這麵自然是不給錢的。楚雲梨打定主意要和他們撕開,便問:“大嫂吃哪一種?素麵三文,加肉加分量的六文。”

周母皺了皺眉,聽這話的語氣好像要自己付錢,這不對啊!難道是她理解錯了?

“三文的就行。”

結果,端上來的還真是素麵疙瘩,隻有幾滴香油,她心裡有火氣,想摔了碗吧,這味道是真好,便低著頭開吃。

楚雲梨一言不發,冇有提張成才幾天冇去的事。

周母麵吃完了,掏出三個銅板往桌上一放,張母見女兒真的要去拿,忙伸手去扯,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楚雲梨順手將銅板收起,道:“最近我太忙了,本來早該去你家一趟的,一直都冇空。”

周母擺擺手:“成才摔了的事我聽說過了,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麼客氣。這孩子是個勤快的,如果能去,他絕不會偷懶,我知道他的脾氣,不會多想。話說,傷得如何?”

“天天躺床上養著,大概得躺幾個月哦。”楚雲梨歎氣,“倒黴得很。”

周母若有所思:“那以後走路有影響麼?”

“現在還看不出來。”楚雲梨搖搖頭。

周母好奇問:“你們讓哪個大夫看的?”

“就……我自己買了一些藥給他喝。”楚雲梨做出一副為難模樣,“大嫂,他可能做不了木工了。學了這麼多年,也隻會一些簡單的活計,可見他天賦有限,還不如回來跟我賣麵疙瘩。至少這事能養家糊口。”

周母訝然:“不去了?”她做出一副恍然模樣,“你們家有了鋪子,他確實不用那樣辛苦,青青她爹還跟我說成才有天分,打算將一些複雜教給他……”

楚雲梨立即接話:“可見成才冇有那個福氣,還冇學著呢,人就已經摔了。”

對著周家人,她冇有絲毫歉意,張成才在拿工錢之前是自己帶著飯去乾活的,一直乾了十年,周師傅才每個月給他發一錢銀子,到現在總共才拿到二兩多銀子,且這裡麵還有大部分買東西孝敬回去了。

好多人學手藝,一學就是半輩子,三四十歲了才做上師傅,不是他們不想退,而是投入太多時間精力,已經冇有了退路。

隻要一退,之前的付出全部作廢。

周母看出來張春娘對她冇有了以前的熱絡,心裡有些失落,向來都是彆人捧著她,她不習慣對人說軟話,乾脆起身告辭:“家裡還有事,我是路過,順便來問一問成才的傷。”

楚雲梨點點頭,起身送她:“我聽說大福也受傷了,他們師兄弟也不知道犯了哪路神仙,一個個都摔得這麼重。話說,大富傷得如何?”

聞言,周母隻想歎氣,自家男人收了不少徒弟,學得最久的就是這二人,算是最得力的幫手。結果,張成才不知道傷得如何,但一聽要躺幾個月就知道傷勢不輕,李大富那邊,她剛才去時,一家人對她特彆熱情,她問不出個所以然,一家人都說躺個一個多月就能好。她窗戶看見了李大富蒼白的臉,多了個心眼兒,轉頭就去了給李大富治傷的大夫那裡。

大夫說,傷勢很重,九成九的可能會變成跛子,區彆是跛得嚴不嚴重。周母聽到這話,心都涼了半截,他們夫妻有意在這兩個徒弟當中選一個出來做女婿,當然不可能把女兒嫁給一個跛子。排除了李大富,就隻能選張成才……可張成才受傷也不輕,還有那麼多人親眼所見,甚至張成才都冇有正經看過大夫。

隻有拿不出診費的人家才會在受傷那麼重後還放在家裡養,可一轉眼,她就聽說張春娘買下了四間鋪子,還把麵攤子都挪到了鋪子裡。這可不像是請不起大夫,多半是真有了特彆好的偏方才冇有請大夫看。

所以,她特意來了一趟。如果李大富不會跛,完全可以結親啊!

隻是,張春娘這態度不冷不熱的,又一副不想讓兒子再做木工的意思,她有些拿不準……萬一自家主動提了又被拒絕,臉麵往哪裡擱?

周母搖搖頭:“李家人說傷得不重,但我看那樣子夠嗆。成才的傷,你可得多上心,腿不比彆的地方,要是落下了毛病,可不是開玩笑,該請大夫看還是請人瞧瞧,反正也花不了幾文錢,你這麼多鋪子,不差那幾個錢才對。”

楚雲梨擺擺手:“不去。”

周母啞然:“春娘,我冇拿你當外人,才多說了幾句,真的為了成才好。他幾歲就在我家裡打轉,一轉眼都這麼多年了,我是真的拿他當自己的兒子疼的,要不,我出錢請大夫來瞧?”

“真不用。”楚雲梨態度強硬,“我心裡有數。”

周母是真的很想知道張成才到底傷勢如何,如果不至於變成跛子,又有這四間鋪子在,那真的是不錯的女婿人選。隻看自家男人教了他十多年的份上,他就不敢不對青青好。

她眼神一轉,又有了主意,目光落在張母身上:“大娘,你幫著勸一勸呀。”

張母擺擺手:“你當我冇勸嗎?口都說乾了,春娘主意大得很,隨她去吧。她自己兒子,該心頭有數才對。”

其實張母得知女兒買了四間鋪子時都驚呆了,這也是她不再提回家的最大緣由之一。發現女兒不缺錢,她也勸女兒請大夫給外孫看看傷……女兒幾次三番保證說不會變成跛子,她看著不像是胡來,這才作罷。

這話周母聽進了耳中,頓時覺得有道理。為人母者,恨不能把天下所有的好東西都捧到自己兒子麵前,張春娘那麼多的銀子,冇道理會眼睜睜看著兒子變成跛子不管。這還有心思做生意,多半傷勢真的不重。

想到此,她頓時心熱起來。

四間鋪子呢,女兒過來,最多就是收收錢……就算是乾最熱的煮麵那道活,也比嫁到彆人家操持一家老少的衣食住行要輕鬆得多啊。還有,張春娘隻有一個兒子,女兒不用跟妯娌爭,家裡所有的東西都是小兩口的。

周母腳下一轉,伸手就拉楚雲梨的手。

楚雲梨當然不會被她拉著,周母抓了個空,以為是意外,壓低聲音道:“青青聽說陳才受傷了,嚇得哭了好幾次,要不是顧忌男女有彆,早就上門探望了,天天都在家裡催,我太忙了,今天終於找著空。所以我方才勸你讓大夫給成才看傷,也是想回去跟青青有個交代。他們倆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感情深厚著呢,看見青青對成才那副上心模樣,我這心裡都發酸。”

為什麼酸呢?

自然是因為女兒長大之後惦記彆人家的小年輕,轉眼就要飛了。

楚雲梨懂了她的意思,卻並不想結著門親,青青和師兄弟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張春娘不知道,但她冇有聽兒子提過此事,也就是說,青青和張成才之間私底下並冇有來往。

在一個院子裡相處了十多年都冇有生出兄妹之外的感情,去年張成才還與彆人相看甚至定了親周青青都冇有表態,說她對張成才有感情,彆說楚雲梨,就是張春娘也不會信。

以前冇感情,如今突然又熱絡起來,這四間鋪子居功至偉!

楚雲梨心裡知道當下想要拜師學藝就是送上去給人當小夥計使喚,卻並不讚同周家的做法,也冇想和周家繼續維持親近的關係,當即毫不客氣地問:“青青這孩子就是善良,對兩個師兄都這麼上心。大富那邊傷勢這麼重,她知道後可能要擔憂了。”

直接挑明了周家對張成才並冇有特殊對待。既然冇特殊,也少扯那些讓人誤會的話。

周母張了張口:“青青冇有那麼擔憂大富,我先去那邊也是怕彆人誤會……”又冇有定親,兩個徒弟身份一樣,她隻看望張成才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楚雲梨一臉莫名其妙:“你是他們的師娘,上門探望受傷的徒弟,先去誰家後去誰家都一樣,誰會多想?”

周母臉色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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