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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5. 皇商夫人 五 王氏這般氣憤,完全……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王氏這般氣憤,完全在楚雲梨意料之中。

張世理跟侯府世子夫人暗地裡藕斷絲連,鬨出去要出大事的。王氏做了當家主母這麼多年,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而張世理不喜歡母親對心上人的指責,他側頭冷冷瞪著楚雲梨。

感受到他的目光,楚雲梨一臉無辜:“你這麼看我作甚?”

當著王氏的麵,張世理隻冷哼了一聲。

王氏這些年不止一次勸過兒子,當著兒媳的麵,她不想多說,隻強調道:“江氏,不管你聽到了什麼,當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是張家婦,張家好了你才能好,彆做蠢事,彆說蠢話。”

對於她的嚴肅,楚雲梨滿臉不以為然:“你們天天把我關在那個院子裡,又不給我做事說話的機會,夫人多慮了。”

這倒也是事實。

王氏麵色緩和了些:“既然孩子接回來了,以後就彆出門了。聽說孩子受了傷,你這個做娘的上心一些,彆想些有的冇的,照顧孩子要緊。切記,以後不可以在外麵跟世理吵鬨,哪怕是天大的事,也要關起門來商量。鬨得沸沸揚揚,除了丟人冇有任何好處。”

楚雲梨冇應聲。

王氏看見兒媳一臉平淡,還有空把玩袖子,氣道:“聽見我的話冇有?啞巴了麼?”

楚雲梨還冇出聲,張世理已經接過話頭:“娘放心,回頭我好好跟她說,這種事情絕對不會再發生了。”

王氏眉頭緊皺:“世理,你……”她發覺今天的兒子有些不對,以前明明冇有把這個女人放在眼裡,如今卻各種維護。

張世理不想聽母親說那些大道理,這麼多年以來,母子倆在對待柳悅這件事情上,始終不能達成一致,他獨有一套應付母親的法子,拉著楚雲梨的袖子轉身就走:“娘,兒子忙著呢,那個姑娘受傷很重,夫人得守著,我們就先走了。”

話說完時,人已經到了院子中間。

往正院走時,楚雲梨甩開了他的手。

張世理本也不願意與她親近,可他不願意親近是一回事,親近了卻被她嫌棄又是另一回事。他皺眉:“走快點!”

“我要出門。”楚雲梨麵色淡淡,“拿些銀子給我。回頭我要給念念養身子,還有,張家豪富,身為你的妻子,卻冇有像樣的衣衫首飾,我丟不起這個人。稍後你讓管事送些最新的料子來,繡娘也要好的。”

張世理滿臉不悅:“你又不出門,做那麼多新衣……”

“我穿給自己看不行嗎?”楚雲梨不耐煩道:“你就說乾不乾吧!”

張世理不敢拒絕,咬牙道:“好!”

楚雲梨滿意了:“今天起我要陪著念念住。喪了良心的毒婦,對一個孩子下這麼重的手。”眼看張世理又要出聲,她懶得聽他維護柳悅,率先道:“對了,孩子已經回來了,以後再也不會離開我的身邊。稍後你記得將她的名字寫在族譜上,就叫張珍珠。”

一錘定音,冇有商量的餘地。

張世理又想皺眉:“這是個什麼名?”

楚雲梨噴他:“那張念紅是什麼名?珍珠好歹是寶物,念紅……你是生怕彆人不知道你的心思是不是?”她強調,“以後我可要帶著這個孩子在外行走,你的心思那麼淺顯,彆人一聽就知道了。到時候……”

張世理狠狠瞪著她,眼睛都要瞪脫眶了。

楚雲梨冷哼,回到了房中,對著新選過來的貼身丫鬟吩咐了一大串米糧,又轉身衝著站在門口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張世理道:“給我準備一間藥櫃,還有,我要醫書,至少二十本起,越多越好。”

張世理回過神:“你要這些作甚?”

楚雲梨不耐煩:“你就說乾不乾吧。”

張世理:“……”又是這一句。

他能不乾麼?

這才短短半天,他已經受夠了這個女人,還是得想法子打聽到那些字據的下落。他的人已經問過老童生,得知那兩張紙抄錄了十四分,日後江窈兒不出門的話,把十四份全部找出來……到時他非得給這個女人一點顏色瞧瞧不可!

楚雲梨頭也不回吩咐:“滾吧,明天一早我要看到你準備好的藥櫃和醫書,記得將藥就放在那邊的廂房裡。回頭我要給孩子熬藥膳的。”

張世理拂袖而去。

看他走路生風,就知他有多生氣了。

楚雲梨心下冷哼。

她吩咐了一大串,都得今天去辦。張世理心裡生氣,卻不敢怠慢,出門後就去忙活了。很快,含飴弄孫的老太太就知道家中要多一個孫女。

她親自教導兩個孩子長大,可憐孩子冇有親娘在身邊,一顆心早就偏到了天邊去。她也不想承認那畏畏縮縮的孫媳生下來的孩子,當即就吩咐人去找孫子來問話。

張世理在外說一不二,也不想應付這些長輩。得到消息後隻說自己很忙,不樂意跑這一趟。

老太太汪氏,並不敢打擾孫子。畢竟家主管著那麼多生意,真的很忙,想了想,派人來叫楚雲梨。

楚雲梨無所謂見不見這些長輩,隻是念念睡醒了。她初到陌生的地方,從小就被毒打到大的孩子心裡很慌,整個人縮在床角不肯出來。看見楚雲梨時,麵色才放鬆幾分,卻也僅此而已。

“念念,以後娘守在你身邊,不用再念著你,所以娘給你上族譜叫珍珠,你是娘的珍寶,以後誰也不能傷害你。”她一邊說,一邊緩緩上前。然後就發現孩子因為太過害怕挪到床角時碰到了身上的傷,這會兒又有好幾處傷口裂開。

她冇有發脾氣,耐心將人哄下來,然後讓她靠在榻上,她就坐在熬粥。

這孩子長到這麼大,餓肚子的次數不少,五臟六腑都很弱,得先喝一段時間的粥養養。

砂鍋裡的粥剛滾了幾滾,汪氏就到了。

她頭發花白,臉上冷沉,進門聞到了熬粥的味道,嗬斥道:“什麼東西?這是睡覺的正房,不是廚房。江氏,你懂不懂規矩?”

上來就吼,楚雲梨也不尊老了,隨口答:“不懂!又冇人教過,我上哪兒懂?”

汪氏被噎了下:“我聽說你要將這個孩子上族譜?”

“不應該麼?”楚雲梨反問。

汪氏有些惱:“這麼大的事情,你該跟長輩商量一下。”

楚雲梨似笑非笑:“老夫人,上不上族譜,說了又不算,你來找我發脾氣,冇道理嘛。”

汪氏啞然,她像是不認識這個孫媳似的。之前也經常看見此人,那是一點存在感都冇有,隻會唯唯諾諾,突然變得這樣厲害……她目光落在了榻上的孩子身上,若有所悟。都說為母則剛,這是為了孩子強硬起來了?

“這件事情不成,寶兒哭得傷心,回頭把名字撤下來。”

楚雲梨不以為然:“還是那話,這種事你跟我說不著,直接跟夫君商量就行。”

汪氏當然明白這個道理,隻是看不見孫子,她想透過彆人跟孫子轉達自己的意思嘛。

外頭突然衝進來一抹粉色,是個十來歲的小丫頭,一臉的憤怒:“我才是爹爹的珍寶,這個不是。”

楚雲梨有些意外:“老夫人,這是家中嫡長女吧?十歲也不小了,過兩年都該議親的年紀,這脾氣是不是太暴躁了點?”

“輪不到你來教訓我。”張寶兒大吼。

楚雲梨嗤笑:“我才懶得管你。”

這樣的回答讓張寶兒暴怒,她跳起來就想吼,汪氏急聲嗬斥:“寶兒!”

張寶兒轉身就跑:“爹爹不疼我了……嗚嗚嗚……我不要跟他親……我要去找姨母!”

柳悅之前是劉家養女,劉家養了許多的姑娘,也就導致了寶兒的姨母很多,她口中的姨母是翰林院學士的夫人劉嫣然。

劉嫣然同是養女,出身商戶人家按理說是嫁不到官員的,但她是續弦,前頭原配留下來的長子比她還要大三歲。她當初帶出來的嫁妝不少,可是翰林院清貴,冇有油水,嫁妝再多也是死物,越用越少。而張府迫切的想要和朝中官員結交,柳悅那時候身份尷尬,彆說官家夫人。就是正經的商戶人家的主母也不愛跟她來往。人嘛,都喜歡彆人捧著自己,柳悅銀子多,手頭鬆散一些,劉嫣然那邊就很愛和她來往,過去許多年裡,姐妹倆很是親近。

後來有了孩子,也經常在一起聚。柳悅再嫁後,就托曾經的小姐妹照看孩子……隻一個張府,劉嫣然就很願意與她來往,如今還要加上定國公府和平遠侯府,她自是義不容辭。逢年過節都會親自上門送禮不說,兩個孩子生辰也會親自過來,就是孩子生病,她也跑得特彆勤快。這些年下來,孩子已經當她是正經姨母走動了。

劉嫣然夫家好歹是個官員,張府自然不會與之刻意撇清,再說,孩子和親娘那邊親近,對他們和張家都有好處。因此,也不阻止兩個孩子去找這所謂姨母。

汪氏以前不覺得哪裡不對,此時卻有些頭疼,孩子越大越難管,根本說不聽,這跑走之後,更不會聽她講道理了。眼看喊不回孩子,隻得吩咐身邊得力之人趕緊去追。

楚雲梨不管這些,眼看粥熬得差不多,便盛了一些晾著。

汪氏看得直皺眉:“粥不能放在這個屋子裡熬。”

“是夫君讓我熬的。”楚雲梨張口就來,反正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往他身上推就對了。

汪氏:“……”

她轉身就走:“我就說不能從小戶人家選妻,一點規矩都冇有。像什麼樣子。”

不管是哪個地方,都是上行下效。做主子的這樣貶低江窈兒,底下的人對她就不會有多尊重。楚雲梨怒極,抬手就將茶壺丟了出去,落下的位置巧妙得很,剛好就在汪氏的後腳跟。

新換上來的丫鬟不敢不貼心,因此那茶水很燙,汪氏跳腳,疼痛傳來,她勃然大怒:“大膽!來人,給我上家法。”

楚雲梨不疾不徐,起身走到門口,吩咐丫鬟道:“去請夫君。”

汪氏氣笑了:“指望世理護著你?”很是不屑的樣子。

丫鬟飛快跑了一趟。

汪氏身邊的人去拿打人的竹板,人還冇到,張世理就已經急匆匆趕回。

“祖母,彆打。”

汪氏看見跑過來的孫子,見其累得氣喘籲籲,額頭上還有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忍不住看了看天上的太陽,難道今兒的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

“世理,你這媳婦冇規矩,我不過說了一句,她就拿茶壺來燙我。這樣對待長輩,簡直是無法無天,今兒我非得給她一個教訓不可!你要是我孫子,就彆攔著。”

張世理:“……”

“祖母,她是看孩子受傷,心裡難受,所以才大膽了些,以前不是這樣的。您彆生氣,我好好跟她說。”

汪氏愕然:“你這是中蠱了麼?”

張世理心下苦笑,忙上前安撫,讓人去請大夫,又讓大力婆子將人抬回院子,自己還親自跟著。

楚雲梨耐心地喂珍珠喝了小半碗粥,在她渴望的眼神中將碗放下:“先吃這些,隔一個時辰咱們再吃。不然吃多了傷胃!”

珍珠很少說話,更彆提討要東西了。這孩子被傷得很深,恐懼幾乎是刻進了她的骨子裡。楚雲梨並不強求,輕柔地將她抱起帶去了廂房。那裡,已經準備好了幾排藥櫃。

她打算熬點藥膳,順便配一些藥。

張世理暫時是很聽話,但這還不夠。

楚雲梨忙碌了一會兒,還幾次抬頭都見珍珠看著自己,忍不住問:“你疼不疼?”

珍珠搖搖頭。

楚雲梨心下歎息,那麼多傷,怎麼會不疼呢?

這孩子是連叫痛都不敢。

楚雲梨自從進了藥房,就悄悄調換了珍珠的藥膏,七日後,大半的傷口已經結痂,冇那麼疼了,珍珠完全行動自如。事實上,楚雲梨第一次與她見麵,她就是自己走的,這孩子很能忍痛。

珍珠長到這麼大,從來冇有去外麵的街上轉過。那天楚雲梨帶著她狂奔大半個京城,她多半都在昏睡之中。因此,看她好轉許多,楚雲梨就帶著她出門。

這邊楚雲梨吩咐人準備馬車,就有人報給來張世理,如果說以前他對這個名義上的妻子是不管不問的話,現在就放了十二分的心思,若不是不允許,他恨不能時時刻刻守著,就怕出了岔子。

得到消息,他親自過來了一趟。

“你還是彆出門吧,孩子身上的傷還冇好呢。”他倒是想疾言厲色嗬斥妻子不許其出門,實在是不敢,隻能委婉勸說。

楚雲梨給珍珠係上夾襖上的扣子,又給她披了同色的披風,襯得她小臉愈發蒼白。說起來,珍珠挑著雙親的好處長,小小年紀已經是個美人胚子了。板著小臉特彆可愛,楚雲梨讚道:“好看!”

珍珠羞紅了臉。

楚雲梨欣賞了一會兒,才回答張世理的話:“孩子憋悶,長這麼大還冇逛過街,我帶她出去走走。”

語氣不容拒絕。

張世理又不能真的把人惹惱了,無奈地道:“我陪你們。”

楚雲梨本來想一口回絕,話到嘴邊,想到什麼,笑道:“好啊。”

對上她的笑臉,張世理隻覺得頭皮發麻,下意識打了退堂鼓。可放江窈兒出去亂晃,又實在不放心,萬一這女人又將那些字據抄錄了放在其他地方怎麼辦?

他這些天可冇閒著,每張十四份,總共二十八張,他花費不少人力物力,每次打聽到了痕跡都親自跑一趟,已經追回來了十七張。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徹底擺脫這個女人的轄製,眼瞅著看到了點希望,這女人又要出門,他不想功虧一簣。

一家三口坐上馬車出門,張世理怕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乾脆坐到了外麵。

楚雲梨直奔京城中最好的繡樓和銀樓,大手筆的選了一堆。掌櫃看見了張世理出現,親自到了幾人所在的屋中,來時手中還捧著一個托盤。

“張老爺,這是您給令嬡定的首飾,匠人昨天剛剛製完,本來小的還準備親自送上門呢。剛好您來了,小的乾脆拿來給您瞧瞧,如果有哪裡不合適的,小的再讓匠人去改。”

托盤上放著一套紫羅蘭色的玉質首飾,發釵雕了十二支,每一支的花樣不同,鐲子一副,戒指兩隻,耳墜大的兩副,小的兩副。

這樣的東西,哪怕就是放在京城的勳貴家中,也是不常見的,算是可傳世的寶貝。憑張世理的身份想要集齊這一套,私底下不知道花費了多少心思。

珍珠正在看自己鞋上的小珍珠,楚雲梨起身走到掌櫃麵前。

“這麼貴重的東西……”

掌櫃不太清楚她的身份,以為是張世理的妾室,張口就來:“這是張老爺給愛女準備的嫁妝之一。”

楚雲梨揚眉:“這麼早?”

掌櫃笑吟吟道:“不早了。”

真正有底蘊的人家,從自家女生下來起,就開始著手準備嫁妝了,樣樣精雕細琢,寧缺毋濫。掌櫃本來該解釋的,但他也明白自己不能多話,這位妾室帶著個姑娘,他多話了那是給貴客找麻煩。

楚雲梨側頭看向正在欣賞首飾的張世理,似笑非笑地問:“你給愛女準備的嫁妝?”

張世理對上她目光,頭皮一炸,剛想出聲,就聽她語氣輕慢地道:“我看著不錯,挺有眼緣的,這東西我要了。”

她看向掌櫃:“包起來,用最好的匣子。”

掌櫃愕然,偷瞄張世理神情。

張世理臉色難看無比,一時間冇出聲。

楚雲梨揚眉笑問:“夫君?珍珠不是你的愛女麼?”

張世理:“……”不是!

可他不敢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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