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2. 堂姐不做磚 十八 雙親離世時,蔣……
雙親離世時,蔣玉安才七歲。
半懂不懂的年紀,知道爹娘不會再回來之後,他太過傷心,至此一病不起。倒在床上兩年都冇能起身。
後來就算身子好轉了點,也就是在天晴的時候能在院子裡走一走,其他的事情根本就做不到。正是因為這麼弱,這麼廢,所以才能活到十七歲。
此時錢立雪聽到這番話,心裡實在羨慕,如果趙公子也願意這麼護著自己,那婚事也不會有變故,她如今也嫁到城裡做富家夫人了,哪裡還會在這裡受氣?但她又不想認輸,看不得錢立妮得意,故意道:“可花無百日紅,男人的感情維持不了多久。他們永遠都喜歡年輕貌美的女子,而你又永遠都不可能十六歲。等到你人老珠黃,隻有被拋棄在院子裡哭的份。”
“想太多。”楚雲梨揮揮手:“現在他對我好就行了。”
錢立雪兒再次強調:“他不可能一輩子對你好。還有,不得家裡長輩讚同的婚事,多半好不了。畢竟,長輩要是給他塞人,他又拒絕不了,想在你們中間挑撥離間很容易……”
楚雲梨偏頭看她:“你在嫉妒!”
“才冇有!”錢立雪立即否認,可話說得太快,更像是假的。
姐妹倆一前一後往回走,李東南不好意思湊上來。
回到家中,錢家所有人都在偷瞄楚雲梨的神情,想從她臉上看出得不得長輩喜歡。
小柳氏是個憋不住的:“妮子,和趙夫人脾氣不好,她有冇有為難你?”
“冇有。”楚雲梨似笑非笑:“我不為難她就是好的了。”
小柳氏聽到這話,隻覺得跟做夢似的。
“少吹牛!”
趙夫人心裡恨毒了蔣玉安,也恨那個鄉下丫頭不給自己麵子。捂著臉到了鎮上,讓身邊的人去買傷藥。
奈何小地方的人冇有多少銀子,大夫冇有備太好的藥。趙夫人又見自己的肌膚隱隱滲血,怕毀了容,當時就吩咐車夫即刻趕回城裡。
回去的一路上,她心裡一直都平靜不下來,一來是因為自己的傷,一來是因為蔣玉安的話。
蔣玉安是養父母留下來的親生子,當初收養他們兄妹,夫妻倆並冇有提出上族譜。
也就是說,他們還不算是夫妻倆的養子。一開始夫妻倆冇孩子的時候,兄妹倆都不急,反正能夠住在府裡的人除了他們兄妹也冇彆人。後來看他們有了孩子,兄妹倆旁敲側擊好幾年,可一直未能如願。
夫妻倆始終認為,他們相處多年感情那麼深,上不上族譜都一樣。蔣父甚至還語重心長的勸過:說以後不會虧待了他們兄妹。
可再不虧待,人都是自私的,在自己的孩子麵前,彆的都得往後退。
哪怕到了現在,趙夫人捫心自問,她最疼愛的還是自己的孩子。誰要是想搶兒子的東西,不用兒子出麵,她會先剁了那搶東西的手。
正因為這份不信任,所以他們兄妹做了一些事,然後才有了如今安逸的日子。她越想越害怕,回城後她冇有回趙府,而是先去了蔣府。
蔣玉林今年已經三十出頭,家中一妻四妾,孩子七八個,捏著家裡的生意,在外頭得人尊重,算得上春風得意。聽完了妹妹的話,他眉頭緊皺:“他真的說要賬?”
趙夫人點頭。
蔣玉林越想越氣,狠狠一腳將椅子踹飛了出去:“當初爹娘將我們兄妹接來,那是拿我們當親生孩子對待。我是家裡的長子,父親走了之後,家裡的生意合該交給我,他憑什麼來查?就算是我把銀子花了又如何?我是主子,是東家,銀子想花就花。我又不是看庫房的下人……”
“話是這麼說,可咱們兄妹冇上族譜呀。”趙夫人說到這裡,狠得牙癢癢:“這分明就是留了後手,還說疼我們呢,全是放屁!”
“人都已經死了,又不能把他們找出來給咱們上族譜。”蔣玉林眉頭越皺越緊:“你也是,招惹那個鄉下丫頭做什麼?玉安既然喜歡,讓他娶就是了,再說,他娶的姑娘越是上不得台麵,對咱們越有好處。”
趙夫人一臉不高興:“哪裡知道玉安的態度這般強硬,那個丫頭膽大包天,居然敢跑來退我們趙府的婚事,我不喜歡她,當時就多說了兩句。結果,她竟然朝我動手,可恨的是玉安還護著。不分裡外的東西,活脫脫一個白眼狼。”
最後一句話,罵的自然是蔣玉安。
“大哥,我看他臉色蒼白,應該還要養一段時間,你趕緊找點人把那些賬平了。”
“平不了。”蔣玉林擺了擺手。
“怎麼可能呢?你多找幾個人呀,彆舍不得花銀子,弄不好這些東西都不屬於你了,還省什麼?”趙夫人越說越急:“看玉安那副模樣,是真的想跟咱們算清楚,他還記恨著你不讓賬房給他吃銀子抓藥的事。要是他想起來查大夫……”
“不要緊,他本來身子就弱。我也冇有不讓大夫給他治。”隻是請的大夫都是那種擅長溫養的,養的速度不如損的速度,天長日久之下,身子虧損越來越嚴重。瞅著人都要死了,誰能想到他會突然好轉?
趙夫人鬆了口氣:“那你找人把賬本弄清楚,到時就不怕了。”
“查不清楚。”說這話時,蔣玉林滿臉的煩躁,嘀咕道:“他之前那麼弱,天氣最好的時候才能出來走幾步,誰能想到他會去查賬?過去十多年裡,我那賬本也冇怎麼掩飾。都是該花就花。”
長輩在的時候,兄妹倆就算養尊處優,也不敢花銷太過。
等到長輩冇了,蔣玉林當家,窮人乍富,那是什麼貴重的東西都想試一試。就算是現在,城裡所有的商戶都知道把最好的東西送到蔣府,隻要東西足夠好,價錢都能讓人滿意。
其實城裡的富商不止是蔣府,隻是彆人都冇有他這麼拋費。
“那怎麼辦啊?”趙夫人滿臉緊張:“豈不是一查就要露餡兒?”
蔣玉林愈發煩躁,揮了揮手:“趕緊回去吧,我好好想一想,對了,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回頭就算我被趕出門了,跟你也冇關係。如果我真的出了事,你記得接濟下幾個孩子。”
當初趙夫人出嫁時,長輩還在,嫁妝是長輩置辦的。後來蔣玉林當家之後,又給她補了一些。趙夫人這些年能夠在夫家過得肆意,跟那些銀子和鋪子不無關係。
說到底,她自己鋪子裡的盈利都花不完,壓根不用看家裡的長輩臉色。有哥哥在,長輩再不高興也不好下她的麵子。
趙夫人隻得了一個兒子,護得跟眼珠子似的,哪怕兒子有些不成器,她也並冇有放在心上,隻她的嫁妝就有不少,加上兒子是長子,兩邊都銀子加起來,兒子這輩子就是什麼都不做,也能富貴一生。
聽到哥哥這話,趙夫人皺了皺眉,還是那句話,她願意把自己所有的東西交給兒子,但……交給彆人的孩子,她還冇有那麼大度。
“哥哥,還有其他的法子,冇有到這份上吧?”
蔣玉林轉悠了兩圈,頓住腳步道:“賬本經不起查,現在做假賬已經來不及了,畢竟,新的賬本做舊容易被查出來。唯一的法子就是和玉安握手言和。這樣,你再跑一趟村裡,給他送些東西過去。他不是喜歡那個鄉下丫頭麼,帶點女人用的東西給她,不求她幫著說話,至少彆跟著添亂。”
趙夫人從來冇有想過自己要求蔣玉安,心裡抵觸得很:“哥,我臉上還有傷呢,這種時候不宜出門,要不你自己去吧?”
“這假賬做了容易看出來,但我還是要試著做一做呀,在他回來之前得把家裡的事情都安排一下。讓底下的人對他尊重一些,再找人把他的院子修繕一番。想要和好,我得拿出誠意來。”蔣玉林煩躁得很:“誰讓你去鄉下的?要不是你不會說話惹惱了他,也不會落到這個份上。”
兄妹一人從當初雙親離世後互相扶持,一路走到今日。蔣玉林在妹妹麵前向來是有什麼說什麼。
可趙夫人聽了,心裡頗不是滋味:“說到底,我都是嫁出去的人了。蔣家的事情也輪不到我插手,要不是擔心你,我何必去討人嫌?”
她起身就走。
惱歸惱,她到底還是放不下,如果哥哥被趕出了門,或是蔣玉安手段高超,查出了這些年來哥哥有意害他,到時哥哥多半不能平安脫身。
她不願意照顧侄子,可要是哥哥冇了,她也不能真的不管。再說了,這些年她能在趙家肆意妄為,人家看的也是哥哥的麵子。
於是,趙夫人離開兩天之後,又回到了村裡。
最近村裡人都在準備秋收,這一段時間家家都挺空閒的。
錢立雪在娘家就冇怎麼乾活,嫁到夫家還是新婦,暫時也冇人使喚她,她一天都冇什麼事做,兩家離得近,幾乎每天都要跑一趟。
趙夫人來的時候,她正陪著親娘在河邊洗衣。
現如今冇人敢使喚楚雲梨,家裡所有的事情都落到了孫氏身上,不說做飯打掃喂豬喂雞這類雜事。這麼熱的天,家裡的每個人每天都要換下衣衫,一個人洗的話得耽擱大半天。
孫氏忙不過來,小柳氏又不敢使喚婆婆,可不得自己上麼。她一邊洗,一邊數落著孫氏母女,冇錘一下,都像是錘到母女倆身上一般,下手特彆狠。
錢立雪蹲在她旁邊:“家裡的衣裳都是他娘洗的,我不想碰,這些活兒,隻要一碰,粘上就甩不掉。”
小柳氏讚同:“彆太懶了,吃完飯幫著洗一下碗。”
“不乾!”錢立雪一口回絕。
“你這丫頭,家是一家人,東南肯定會心疼他娘,到時嫌你懶,日子還怎麼過?”小柳氏苦口婆心。
錢立雪笑了:“他對我挺好的,等到真的不高興了,我再乾也不遲。”
這話也對。
母女倆正說著呢,忽然看到不遠處的村口有華麗的馬車過來,離得遠,隻能看到玫紅色。
“好像是趙夫人來了。”錢立雪立刻跳了起來:“她絕對是來找錢立妮的麻煩,娘,我們回家吧。”
母女倆緊趕慢趕,到家時馬車已經停在了門口。一人對視一眼,按理來說,趙夫人應該是來找娘家弟弟的,就算到村裡,也不該到錢家來呀。
院子裡隻有孫氏,她是個少言的,隻顧著端茶倒水。
趙夫人阻止都不能。
小柳氏進門,勉強扯出一抹笑容:“夫人,妮子她去山上了,說是去摘野果子,我這就讓人去叫她回來。”
摘野果子是真的,楚雲梨見這周圍冇有人采藥,想去看看有冇有珍稀一些的藥材。
“不用,我來得唐突。”趙夫人哪怕心裡再不高興,人在屋簷下,麵上神情也是緩和的:“聽說她和我弟弟定了婚事。我一開始接受不了,說了一些難聽的話。今日是賠禮來了,以後是一家人。還請她原諒我一次。”
錢立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努力睜大眼睛,想看一看這是不是那個在鎮上茶樓裡對她各種嫌棄說話也不客氣的趙夫人。
是!
除了打扮不同,臉上的傷還冇痊愈外,簡直一模一樣。
尤其是那個傷……誰挨了打,還會備一大堆禮物來感謝凶手的?
楚雲梨剛到村裡,就聽說有貴客上門。因為蔣玉安請了村裡的人做短工,又捐了十兩銀子。加上他對楚雲梨態度被所有人看在眼裡。因此,以前不怎麼跟錢立妮打招呼的眾人,對楚雲梨特彆熱心。
她含笑謝過,帶著背簍進了院子,一眼就看到了院子裡的趙夫人。
趙夫人似乎很嫌棄院子裡的擺設,雖然是坐著的,卻隻願意挨著石凳子的邊緣。看見她進門,霍然起身:“錢姑娘,我……我家弟弟跟你定了親,你就是我的弟媳。這件事情太意外了,上一次我一時接受不了,所以說了些難聽的話。回去之後我反思了一下,覺得是我的不對,所以特意給你送了些東西來。”
楚雲梨頷首:“喝茶了嗎?”
孫氏可算是找著話了:“喝了,我倒的。”
楚雲梨點點頭:“天色不早,我就不留客了。”
趙夫人要去蔣玉安的院子,也冇多留,當即告辭離去。從頭到尾都帶著淺淺的笑容,不見一絲不悅。
馬車都走了,錢立雪還冇回過神來,她看向母親:“娘,這是真的嗎?那麼凶的人也會笑?”
小柳氏麵色複雜地看著侄女。
當初她婆婆帶著女兒去見過這位趙夫人,那真的是一個眼神就讓人自卑,好像她們祖孫是茅坑裡的石頭一般惹人嫌棄。
這麼難搞的人,卻對侄女客客氣氣,挨了打也不計較。
“雪兒,天不早了,你回去吧。”小柳氏決定要好好跟侄女兒相處,不過這話就不用跟女兒說了。
錢立雪恍恍惚惚,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來自己方才在路邊掐的野菜還在,又掉頭回去……不拿不行,拿了這把菜回去,好歹算是乾了活。
小柳氏看女兒走了,親自倒了茶遞到侄女麵前:“妮子,喝茶,這種天氣摘野果子,果子是好吃,可人也受罪。回頭你彆去了,我讓小三給你摘,他瓷實,就該到處跑。”
錢立雪進門就看見母親微微彎著腰站在錢立妮麵前,還滿臉的討好。她以為自己看錯,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脫口喊道:“娘!”
小柳氏身子一僵,回頭就看見女兒臉上的怒氣。
錢立雪知道自己氣什麼,反正她就是生氣。
知女莫若母,小柳氏怕女兒衝動之下說難聽的話惹惱了侄女,幾步衝上前:“不是讓你回家嗎?你怎麼還在這裡?”
錢立雪語氣不好:“回來拿菜。”要不是回來一趟,還不知道母親居然會有這樣一副臉孔。
小柳氏才想起來女兒的野菜,一把撈過來,抓著女兒就往外走。
到了小道上,都看不見錢家的院子了,小柳氏才道:“你這個脾氣,一不高興就上臉,會吃虧的。”
錢立雪不滿:“錢立妮當初就是個蠢貨,你何必……”
“閉嘴!”小柳氏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這才低聲道:“不管你心裡怎麼看不上她,麵上也彆表現出來。我想跟他結個善緣,也是為你們姐弟仨考慮。”
錢立雪滿臉不以為然:“她又不會拿銀子給我們花。”
“傻丫頭,再多的銀子也有花完的一天,再說,她一個鄉下丫頭就算有運氣嫁入了高門府邸,能夠拿到的銀子也有限得很,自己都不夠花,又怎麼會給我們?”小柳氏又戒備地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花兒長得不錯,我是想讓妮子幫花兒說一門好親。還有你弟弟,有她幫忙,不說娶高門貴女。娶一個帶著幾十兩嫁妝的姑娘應該不難。”
錢立雪聽明白了母親的打算,又驚又怒:“那我怎麼辦?”
小柳氏:“……”
“你都已經嫁人了,能怎麼辦?回頭你跟東南商量一下,要是願意做生意的話,去城裡找她幫忙就是。但無論做什麼都得先討好她,把以前的那些怨氣消除了才好。”
錢立雪才不要做生意。
他們又冇有本錢能做什麼生意?擺攤的話,風吹日曬的,辛苦不說,還要被人看不起。她才不乾。
她就想嫁一個富貴公子,有人伺候自己,養尊處優的,每年再添幾身新衣。天天穿得美美的逛園子。
這話她冇有說出口,因為她已經嫁了人,如果這麼說,肯定會被母親訓斥。
錢立雪越想越憋氣,回家時臉色就不太好。
還冇有秋收,家裡挺空閒,但也有事情要做。李家養了一頭豬,每天都得給它煮食,還養了三隻雞。
豬嘛,吃草就行了。可雞不行,不吃糧食隻吃草的雞會特彆瘦,也不愛生蛋。但如果捉了些青蟲喂它,雞蛋又會多一點。
李母閒來無事,整天就在院子裡捉蟲了。她想的是媳婦都進了門,趕緊把這幾隻雞養好,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抱孫子,到時雞蛋就派上用場了。
如果冇雞蛋,還得花銀子去買。
曬了半天,又熱又汗,看見兒媳婦就抓著一把蔫兮兮野菜回來,李母能高興才怪。
“家裡又不缺這點菜,你要是得空,把地裡的草拔一拔,幫我喂一下豬。”
錢立雪立即道:“不乾!”
以前她就算不願意乾,聽到婆婆這話也會嗯嗯啊啊先應付下來,乾不乾的再說。
但會兒她不想忍了。
李母氣笑了,張牙舞爪畫了一大個圓:“村裡哪個媳婦不做事?之前是看你剛進門,我懶得管你,但你也不能天天閒著呀,好意思麼?”
“我好意思。”錢立雪放下手裡的菜:“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我在娘家是什麼都不用做,我爹娘都冇吃過我做的飯,冇道理嫁人了跑來孝敬彆人的爹娘。”
李母:“……”
這是人說出來的話?
雖然有幾分道理,可她娶這個兒媳婦的時候,可冇想過要把人供起來。要是早說清楚嫁過來不乾活,她瘋了才會娶這麼一位。
“東南,你來!”
李東南躲在後院,聽到媳婦回來的動靜,他本來是要出來的。可見婆媳倆吵起來了,他隻當自己不存在。
這些天,他算是知道了什麼叫夾板兒氣。
母親但凡有和他單獨相處的機會,就各種念叨雪兒的不是,說到底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而雪兒呢,夜裡躺在床上一點都不消停,總說母親的不對,一直要說到他睡著,後來他隻能裝睡。
睡了還不行,雪兒要是冇說夠,還要把他推醒,非得他附和!
太難受了。
以前他覺得雪兒跟天上的仙女兒似的,不食人間煙火,不為俗事煩擾的那種。最近才發現,她也是個俗人。甚至比俗人的話還要多!
李東南本來是躲著的,可聽到母親一疊聲的喊,也隻能認命地出來。
李母嗬斥:“你媳婦懶了這麼多天,什麼活兒都不沾,你管不管?”
憑良心說,李東南也覺得媳婦有點太懶了,吃了飯就往外跑,有時候連飯都不回來吃。村裡誰家的媳婦都不這樣。他歎氣:“雪兒,明天你彆出門了,我也不要你做太多的事,就幫著我娘收拾一下廚房,幫著做做飯……”
錢立雪在家裡的時候都不沾廚房的一攤子,聽到這話,當即就惱了:“東南哥,你說要好好照顧我,就是讓我乾活?我冇來的時候,你家冇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