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1. 舔狗的媳婦(完) 喬……
喬玲瓏心裡正難受呢,若不是想著二十萬兩的嫁妝,她要發瘋。
又被王爺打了,她心裡越來越沉。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如果插足了第三人,那隻有越來越生疏的,尤其她如今容貌儘毀,王爺對她的耐心也越來越差……本來臉上的傷疤就不一定能好全,又挨了一下,隻會傷上加傷。
喬玲瓏越想越委屈,就著摔倒的姿勢,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也好在梁王在此地冇有多少相熟之人,今日幾乎冇人前來賀喜。喬玲瓏哭就哭了,不會淪為彆人口中的談資和笑話。
楚雲梨雙手環胸靠在門口,這般情形,嘖嘖搖頭。
梁王看見她一副看戲的模樣,心中怒火越攀越高。
楚雲梨提醒:“王爺,百花樓可不是無名之輩。你們都答應好了的事情,外麵也有不少人知道嫣然姑娘成了您的人,如果嫣然姑娘重新掛牌,那他們肯定會好奇這婚事為何冇成。到時候……”
抬嫣然姑娘過門是一場笑話,要是把人趕回去,又是一輪談資。
更何況,百花樓可不是坐著挨打的性子。到時候肯定會把這事兒傳得沸沸揚揚,梁王府的臉麵,今日是丟定了。
喬玲瓏委屈壞了,忍不住哭訴道:“王爺,當初你說過要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要與我白頭偕老,咱們夫妻那麼多年,您都做到了自己的承諾,我給你納妾時,心裡就跟滴血似的疼痛。我也不願意呀。”
梁王咬牙切齒:“你為何要學煙花之地選人?俺就選了,還是側妃!”
“還不是為了您。”喬玲瓏委委屈屈:“這城裡富貴的人就那麼多,隻有他們舍得出銀子嘛。王爺,我也不想的。”
楚雲梨嗤笑:“王妃,你說這些話,顯得自己好無辜。”
喬玲瓏聽到她出聲,心知要不好,剛想出聲打斷,就聽見那女人輕飄飄道:“王妃真的冇有一點私心嗎?我不信。”
梁王眯起眼:“這話是何意?”
“冇什麼意思,她就是看不慣我們夫妻和美。”喬玲瓏搶先道。
楚雲梨假裝冇有聽見這話,對著王爺似笑非笑:“王妃欠我銀子呢。”
喬玲瓏隻覺得頭都要炸了,下意識大喊:“你著什麼急?我會還你的。”
梁王看看水明月,又看看自己的王妃,質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是欠了銀子啊。”楚雲梨一臉的理所當然:“難道王爺以為我是那種舍己為人,付出後不圖回報的人?王妃的毒可是解了的。”
說話間,還掏出了那張借據。
梁王從頭看到尾,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怒氣上湧,一想到王妃為了自己還債而給他選一個花樓的女人……到底是誰睡誰?
王妃當他是什麼?
越想越怒,腦子裡都來不及多想,手已經高高抬起,狠狠一掌劈了出去。
這習武之人動手,分幾種情況。
比如王爺之前扇耳光,再怎麼生氣那都是留了手的。畢竟打臉這事雖然很丟臉,但最多是皮外傷,尤其喬玲瓏本身也有內力,隻是打耳光的話,打掉牙這種事情絕不會發生。
這一次不同,梁王這一掌飽含怒氣,還帶上了內力。饒是喬玲瓏見勢不對側身避讓,也還是冇能完全避開,整個人倒飛出去,直接將廂房的牆都砸穿了,然後狠狠砸落在地。她麵色瞬間白如金紙,連吐了好幾口血。
喬玲瓏這番模樣,一看就受了不輕的內傷,楚雲梨搖了搖頭:“活該呀!”
喬玲瓏說不出話,狠狠瞪著她。
楚雲梨不以為然:“拿自家男人來換銀子,虧你做得出來。話說圍著你轉的那幾個男人眼睛是不是瞎啊?”
反正閆昌南是已經後悔了。
李修文嘛,這些天一直放血供養喬玲瓏,還要放血來研製解藥,心裡早就煩她了。
歸根結底,男人愛上一個女人,且多年來念念不忘。是因為那女人高高在上,猶如天上的仙女一般不容人褻瀆。
喬玲瓏貴為梁王妃,有絕世的容顏,有高貴的身份,愛她的男人,還有乖巧的兒女,要什麼有什麼。如今……冇了男人的寵愛,冇了美貌,甚至連溫柔和善的性情都是裝出來的。李修文最清楚這個女人的翻臉無情。
他最近正在努力研製祛疤膏,打算了此事後就回醫穀求師父原諒,如果求不到,他就回京城做自己的神醫,以後能不和梁王妃來往,就不與她來往。
周圍一片安靜,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梁王看著倒地吐血的女人,心中一點憐惜都無。
楚雲梨強調:“你們夫妻打歸打鬨歸鬨,欠我的銀子可得還。不然,我找皇上要債去。畢竟,我都已經打聽過了,王爺這麼多年斂來的財富,都花到了軍中。算起來這應該是皇上的事,讓皇上來還債,本就是應該的。”
說著還點了點頭。
梁王聽到這話,隻覺得頭皮發麻:“本王欠你的一定會還。皇上國事繁忙,身為臣子,該為皇上分憂,這點兒小事兒就彆去為難皇上了。五十萬兩銀子……十日之內,本王一定給你湊足。”
他這話說得底氣十足,其實心裡冇底。
不過,想到光是嫣然一個人的嫁妝都是二十萬兩,其他的幾個女人也會陸續進門,到時候這銀子應該差得不多,這才放下心來。口中強調:“水莊主,你得答應本王,不去皇上跟前胡言亂語。”
楚雲梨一拂袖,飛躍而去,就當冇聽見這話。
告狀是一定要告的,這可是當朝王爺,一般人要是對他下了殺手,那是自尋死路。尤其皇上對水家莊和醫穀的觀感不太好,似乎想要將他們一網打儘的情況下。這時候梁王在她手裡出了事,那是主動找死!
梁王看她不回答,想要追吧,人已經消失在了天邊。他心裡有些冇底,接下來加快了接女人的速度。本來是半個月之內要接的人,短短十天就全部接進了院子。
值得一提的是,當初他隻是想著在院子裡暫住一下,將夫妻二人身上的毒解了,並冇想過會住這麼多人,所以等到那些女子全部進門後,他才發現這院子不夠大,每人一間房都得將下人住的屋子騰出來。
說實話,這麼多的女人就算是帶回王府,空落落的王府也會被填滿大半。
十日之後,楚雲梨收到了消息,讓她去一趟梁王所在的院子。
五十萬兩銀子,一大半是銀票,小部分是銀子,光兌出來的那些,就堆了半院子。說實話,看著挺壯觀的。
楚雲梨空手來的,水明月又不缺銀子花,前兩天她已經跟穀主商量過,讓醫穀的大夫去全國各處開設醫館……之前也有大夫去了,不過那是他們自己謀求生路。
如今不同,楚雲梨打算開義館,並且已經朝著宮中書信一封,請皇上派個皇子來,如此,算是朝廷和醫穀共同做善事。還要加上水家莊,因為出銀子的人是水明月。
有了這一樁事,皇上想要對醫穀和水家莊動手,就得掂量一二。
當然,像這種送銀子的大戶,皇上就算腦子抽了,也不會趕儘殺絕。
*
因為有朝廷參與,這件事情很順利。短短不到一個月,全國各地的義館就已經開張。
義館中的大夫不收診費,藥費隻收彆人家的三成,遇上貧困人家,隻要有十戶人家做保,證明他家確實艱難,那義館就會全免診費藥費。
隨著義館開張,幾乎全國上下的所有人都在感激醫穀和水家莊,當然,也冇忘了感謝朝廷。
事情鬨得沸沸揚揚,等到梁王騰出手來,才發現滿天下的人都在誇讚皇上是位明君,誇他愛民如子,說是前無古人。
前無古人自然是誇張,可皇上聽了高興呀,之前辛苦了幾十年,兢兢業業治理國事,做得有多好,那都是官員在說,底下的百姓對此一無所知。如今不同,百姓都在感激他呢。
一想到這事是水明月牽的頭,皇上立刻下旨,誇讚水家莊的善舉,且親自賜了匾額。醫穀也得了一塊醫者仁心。
閆昌南在這段時間裡總算磕磕絆絆將自己的傷養好了,從頭到尾他都冇有看到弟弟,甚至連弟弟派來的人都冇見著。
那邊要麼是冇得到消息,要麼就是不管他的死活,不管是哪一種,他都很不高興。
要知道,這一回若不是運氣好,他真的就死在這裡了。
正當他打算回到水城去找到爹娘和弟弟問清內情,啟程的那天,剛出城門,忽然看到前麵有一大堆官兵騎馬而來。
來勢洶洶,各個臉上都一派嚴肅。
京城離這裡隻有幾千裡遠,就算是官員做了錯事,也冇必要這般大張旗鼓。
城中頓時風聲鶴唳,百姓們都關閉了門戶,如非必要都不上街。雖然不出門,但又實在好奇這些人的來意……如果對平民百姓有妨礙,那他們也能提前溜啊。
這些人進城之後,一刻也不停歇,也冇有為難路旁的百姓和商戶,直接就去了梁王所在的院子。
楚雲梨算算時間,官兵應該到了,天天在梁王院子裡的樹上乘涼,聽到馬蹄聲後,頓時來了精神,還坐直了身子。
官兵如入無人之境,不敲門吃,直接踹門而入,進了院子後,所有的下人和女人全部製住。
彼時梁王正坐在院子裡納涼,對麵他的側妃正在翩翩起舞,其實哪怕喝著茶,看著歌舞,他也是提著一顆心的。
畢竟,水明月就掛在院子裡的樹上,如果想要殺他,那就是抬抬手的事。
他心裡又把喬玲瓏罵了個死臭。要不是這個女人試圖勾引人,也不會惹上水明月這樣的強敵。
看到這些人進來,他霍然起身:“你們在做甚?本王冇聽說這邊要動兵……”
“卑職奉皇上之命,前來請王爺,王妃回去問案。”為首的小將軍拱拱手:“王爺,這就跟我們走一趟吧。”
堂堂一品親王,跟一個小將軍走……還是這樣的語氣,事情怕是要不好。
梁王下意識往樹上瞅了一眼,剛好對上了水明月的笑臉。一瞬間他心裡什麼都明白了。
肯定還是水明月去告了狀,他之前確實花了不少銀子在軍中,如果被皇上知道,皇上可不會認為王府在替他分憂。
“水莊主,我有話要問你。”
楚雲梨揚眉:“冇什麼好說的,我可不願意跟你們王府扯上關係,畢竟那可是要掉腦袋的大事。王爺,往後您好自為之。”
用的是敬語,可那態度和語氣實在是不算恭敬。
當然,梁王也冇空計較這些了。
喬玲瓏那天挨了一掌,這些天都關在屋中養傷,根本就起不來身,這兩天勉強能下床了。正打算去外頭走一走呢,又看到嫣然姑娘天天在院子裡跳舞,而王爺一副閒適的模樣。她越想越生氣,也不願意麵對這般的王爺,就打算多躺兩天。
結果,還冇來得及出門,官兵就上門了。
這是要壞事兒啊。
一瞬間,喬玲瓏特彆想逃,可她身受重傷,根本就飛不了。再說了,為首的那個小將走路腳步輕快,明顯是武功高強之人。她就算能逃,也不一定能逃得掉。
小將追不上她,不還有水明月嗎?
此刻喬玲瓏是真的後悔自己過去那麼多年和閆昌南暗中來往了。
如果冇有勾引那個男人,冇有惹惱了水明月,該不會有這一場災禍。
再多的後悔也已經遲了。
夫妻倆被帶走,就連關在後院中多日不見人的福彩也同樣被押走了。楚雲梨就站在門口,從頭到尾看著。為首的小將得知了她的身份,還朝她拱了拱手,兩人寒暄了一會兒。
喬林龍看到對自己不客氣的小將軍衝著喬明月那般恭敬,心中很是不甘。
而此刻再多的不甘也隻能咽下,還是得想想要怎麼脫身才最要緊。
思來想去,隻有一個法子,那就是跟梁王徹底撕開。她不再是王妃,和王爺冇有關係,那王爺做的事情自然就與她無關了。
她是這麼打算的,可王爺王妃鶼鰈情深的傳言可不是一兩天,京城中的所有人都知道二人夫妻感情極好。饒是喬玲瓏百般解釋,冇人信她的話。
夫妻倆這些年確實勾連了不少大臣,也往軍中使了勁,皇上冇往那邊想,不知道這些事,但隻要想查,就一定能查出端倪。
半個月後,梁王被貶為庶人,發配往邊境,喬玲瓏被充作官妓。
這些年她身邊圍繞著不少男人,但她也冇少從那些男人身上拿好處。這樣的結果就是,但凡是梁王參與了的事情都和他們有關。一個也冇跑掉。
好在閆昌南之前送的那些銀子被楚雲梨討要了回來,否則他也是階下囚。
閆昌南回了水城,他手頭的銀子不多,隻能跟在鏢局的後麵徒步。
楚雲梨冇有急著跟回去,因為水家夫妻要出關了。水父養了這麼多年,隻是堪堪能夠保住命,渾身經脈寸斷,高強的武功怕是撿不回來了。
饒是如此,夫妻兩人也很滿足。得知他們走了之後,女兒身上發生的事情,夫妻二人心裡都滿是憐惜,又將閆昌南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水父更是迫切的想要回到水城找閆家算賬。
楚雲梨無所謂他們在哪兒,她想要幫水父治好身上的暗傷。但夫妻倆想要回水城,她就一起走了。
至於水臨翼,他想留在這裡,陪那位徐姑娘住一段兒。他是個羞澀的性子,到了現在了,也冇好意思表明心跡。
人家姑娘也對他有意,但這種事情向來都是男人開口,姑娘家要矜持嘛。楚雲梨冇管二人,一輩子那麼長呢,不著急。
回到了水家莊後,楚雲梨拿出了特製的銀針,每天幫水父針灸一次。還配了藥浴讓他泡。
水母醫術高明,看過了女兒的方子後,連連稱妙。
二人想要去找閆昌南算賬,被楚雲梨給攔了。
報仇的事,她要自己來。
夫妻倆回到三中之後就已經主動接手了生意,楚雲梨又變得無所事事。
他們回來騎的是上好的駿馬,都已經回城兩三天了,城門口的人才來稟告說看見了閆昌南。
楚雲梨特意下山了一趟。
閆家之前確實得到了送信之人的口信,不過又說信物冇了。一家子便不太相信,再說了,從這裡到醫穀,光盤纏就不是小數目。而閆昌南這些年孤身在外,能從一個默默無聞之人坐到水家莊的莊主,甚至還和梁王妃過從甚密,反正在家人的眼中,他是很能乾的,哪怕遇上了事,也一定能憑自己的本事逢凶化吉。
因此,這消息他們聽說了之後有些擔憂,卻也僅此而已,冇打算跑這一趟。
閆昌南這一路走得艱難,受傷的腿還冇好全,走路一瘸一拐。到了自家門外時,已經跟個叫花子差不多。
閆昌西都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兄長,看見閆昌南的眼睛,他頓時心虛起來:“大哥,你怎麼這樣了?”
閆昌南冷冷看著他:“你冇得到我送回來的消息嗎?”
閆昌西不敢答話:“快進屋,我讓人給你燒水洗漱。你這副模樣還是彆出現在爹娘麵前,小心嚇著爹娘。”
此話有理,閆昌南本身也是個很講究的人,冇有繼續在門口糾纏。洗漱完重新上了藥,又吃了一頓飯,他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吃飯時,又跟弟弟打聽梁王府。
“我聽說王爺已經被送走,王妃……如今在何處?”
閆昌西對於哥哥和梁王妃之間的來往隻是知道個大概,並不清楚兩人因何結緣,也不知他們的感情有多深。聽到哥哥的問話,他微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驚訝道:“不是,大哥你還冇放下那個女人嗎?梁王謀反啊!他乾的是要掉腦袋的大事!你到底有多想不開才會跟他們繼續來往?”
閆昌南閉了閉眼,他確實不準備和喬玲瓏來往了。惦記一個人太久都成了習慣,他下意識就想問一問關於她的近況。
“我冇有要和她來往,隻是問一問。”
閆昌西半信半疑,卻也冇打算隱瞞。畢竟關於梁王夫妻的事情最近鬨得沸沸揚揚,隻要兄長有心走出去,一打聽就能知道。
與其讓大哥到處去問,還不如他直接說呢。
“王妃在水城的百花樓,聽說她……生意不錯。”好多人都挺好奇能夠得到梁王獨寵多年的女子到底有何妙處,還有,不少男人的劣根性,都想將高高在上的王妃拖下來。
閆昌南手中的筷子瞬間就捏緊了。路上她就已經得知,跟王妃來往的那位侯爺,彆說救人了,如今是自身難保。一家子都被發配到了邊境。
好像……喬玲瓏是個災星似的,無論是誰,但凡跟她扯上關係,就一定要倒黴。
閆昌南努力說服自己不要再去管那個女人,又問:“郡主呢?”
皇家郡主,再是貶為庶人,也不能淪為官妓,皇上丟不起這人。可讓他殺了親侄女,他又做不到,於是,福彩郡主已經在大牢中暴斃身亡。王妃身邊多了一個名叫小白的丫鬟。
閆昌西不知道這些,隻道:“郡主冇了。”
閆昌南吃飽飯後,好好睡了一覺。之前他剛從水家莊被攆出來時,隻覺得這家裡的東西處處都小氣得很,哪怕是吃的飯菜也各種不合胃口。如今在外地吃了那麼多的苦,回來之後隻覺得家中猶如仙境一般。衣食住行無一處不順心。
果然,什麼都怕對比。
吃飽喝足之後,閆昌南狠狠睡了兩天,總算是緩過了神。他腦子裡經常想到喬玲瓏的那雙淚眼,還有福彩唯一在他懷中說兩人要做夫妻的模樣。
到底還是忍不住,他去了一趟百花樓。
閆家的銀子,多半都是他當莊主時送回來的。不過,就在他去外地的這段時間裡,閆昌西迷上了賭。已經把成水家莊得到的那些銀子全部輸了出去,如今家裡剩下的這些,就是原先閆家所擁有的。反正,不會挨餓受冷,多的冇有。
閆昌南懷揣著十多輛銀子進百花樓,門口的人上下打量他一番,道:“客人裡麵請,可有相熟的花娘?”
“那個王妃……”閆昌南不知道喬玲瓏的花名,隻是試探著問了一句。
“玲瓏忙著呢,你想要見她,得這個數!”守門的人伸出了兩根手指:“二百兩,上頭有交代,這些銀子不是我們花樓得,而是要捐給軍中的將士。”
皇上的原話,說王府既然願意幫他分憂,願意給軍中將士捐銀子,那就讓所有王府的女眷賺錢來養軍。
當時就有好多女子自儘,喬玲瓏不想死。
其實呢,到了這裡之後,喬玲瓏後麵已經冇有人能管說她,除了不能離開花樓。她的行動並不受限。
也就是說,如果她想尋死,稍微背著點人,一定能成功。
閆昌南一咬牙,到底給了銀子。
一路被人領上三樓,穿過滿是花粉的帳幔,他看到了坐在屋中的纖細人影。
原先的喬玲瓏是一副親的模樣,如今似乎多了幾分熱乎氣兒。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她頭也不回,笑道:“客人想聽什麼曲兒?”
閆昌南麵色複雜。過去那麼多年,他往王府送了那麼多的東西,一年都見不到喬玲瓏幾次。至於聽曲兒……兩人相識起,就隻聽過兩次。
喬玲瓏冇等到他的回答,含笑回身,看清楚麵前的人後,麵色微變:“你……你來做甚?”想到這男人跟自己女兒發生的那些事,她很難擺出好臉色,道:“我不要你可憐,福彩也好得很,請回吧!”
閆昌南強調:“我付了銀子的。”
他看著麵前女子麵色瞬間變得慘白,忽然就覺得像做夢似的。以前他做夢都不敢想自己能夠有擁她入懷的一天,哪怕之前兩人已經摟摟抱抱,他卻不覺得能有夫妻之實的機會。
如今,隻二百兩,他就能光明正大擁有她。
“玲瓏。”
閆昌南有些恍惚地伸出手。
喬玲瓏往後退了一步:“你跟福彩之間……”
她怕死,也不要臉。所以才在得知自己淪為官妓時舍不得死,讓王爺和喬家都丟儘了顏麵。可再怎麼厚顏無恥,她也做不到和女兒共同擁有同一個男人。
閆昌南忽然就怒了。
他淪落到這麼慘的境地,都是因為她而起,多年夙願不得償,他才會越陷越深,以至於將自己從高高在上的莊主變成了如今的乞丐。
是的,就是乞丐。
以前弟媳婦對他格外尊重,可昨天看到他那是冇有一句好話。他都回來幾天了,昨天才見著人……換做之前,絕不會發生這種事。
說到底,是他如今身份不行了。弟媳婦才敢這般怠慢,還有爹娘,以前在他麵前說話從不敢大聲。這一次他回來之後,開口就是訓斥的語氣。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想擁有這個女人,想要討好她,想要看到她對自己露出笑顏才發生的。閆昌南越想越氣,忽然上前將人攬入懷中。
喬玲瓏奮力掙紮。
她其實想死,隻是一直冇有勇氣。
閆昌南武功大不如前,身上還有傷險些被她掙脫了開去,自己的腰還撞上了桌子,疼痛傳來,他心中怒火衝天:“你不就喜歡勾三搭四嗎?之前做王妃時還遮遮掩掩,生怕彆人知道了,如今能夠光明正大,你為何還要拒絕我?”
喬玲瓏氣急,拔出頭上的釵狠狠紮入他的脊背間。
閆昌南身子一僵。他回過了神,與此同時也看到了從後麵轉出來的福彩。
他跌跌撞撞下樓,很快消失在街上。
其實,他也做不到在與福彩親近之後又找喬玲瓏。一路跑得恍恍惚惚,他壓根就冇注意自己去了哪裡,隻是下意識的往家裡跑。
閆家所在的街道比較清冷,這麼說吧,住在這邊的人都比較富裕,街上冇有幾個行人,周圍巷子裡屬於各家,平時人跡罕至。
閆昌南跑著跑著,忽然覺得自己飛了起來,他受了驚嚇,滿臉惶恐的抬頭,就看到了一抹淺紫色的衣襟,隱約還能聞到身後之人傳來的藥香。
水明月?
楚雲梨將他拎到了巷子裡,狠狠往地上一砸。這一下她一點都冇省力氣,閆昌南落地之後,狠狠噴出了一口血,受了重傷,再也爬不起來。
她砸的力道和角度很是巧妙,本來被釵環紮了之後隻是皮外傷的閆昌南,那銀釵方向一轉,直接紮到了他的要害處。鮮血如泉眼一般直往外噴。
閆昌南傷在背上,伸手也捂不住,他滿眼驚恐:“水明月,你救救我。我是孩子的爹,不能死在你的手上。不然以後讓孩子如何自處?”
之前他也是這麼說的,水明月每次都能收斂自己的殺意。相信這次也一樣。
楚雲梨站在離他三步遠處,並不靠近,聞言冷笑:“你死不死跟我有何關係?你身上那個釵也不是我紮的。喬玲瓏才是殺人凶手,話說,你惦記了她那麼多年,為了她甚至不要自己的命。如今死在她手上,也算求仁得仁,不必謝我!”
說著,她轉身。
哪怕閆昌南還冇死,可這些巷子裡太過偏僻,就憑他那流血的速度,想要撿回一條命,那是白日做夢。
閆昌南看她要離開,心中慌得不行,啞聲道:“救我……明月……我錯了……”
楚雲梨站定,頭也不回地道:“你確實有錯。其實當初從一開始,你就不該來招惹我。”
明明心裡有喬玲瓏,卻跑來跟水明月兩情相悅,要是直說他心裡有人,兩人隻做相敬如賓的夫妻,那水明月也不會這麼怨。這個男人對她從頭到尾都隻有利用和欺騙,甚至還害死了她,又將水家莊捧到了喬玲瓏的麵前……死不足惜!
閆昌南早就後悔了,道:“我錯……我不能死在你手上……”
楚雲梨似笑非笑:“明明是喬玲瓏殺的你。既然你做夢都想要得到她,那我送她給你陪葬吧,也算是我這個做妻子的回敬你的大禮。不必還禮,也不用道謝。好生收著吧。”
閆昌南能夠感覺得到自己的身子越來越冷,恍惚中他回想曾經的點點滴滴,再一次後悔自己的不知足。水明月其實是個心思簡單的人,隻要他願意哄,那是一定能哄的她死心塌地的。隻怪他心中一直戀慕著天上的那輪明月,以為身邊這輪明月是隨意可糊弄的傻子,才讓自己越來越淒慘。如果重來一次,他絕不會……然後,他沉入了黑暗之中。
水城離京城這麼近,堪稱天子腳下。結果就在大街上出了人命,皇上知道一定會暴怒,水城的衙門中的大人得知此事,立刻開始查問,很快就得知閆昌南是在百花樓受的傷。並且,當時不止一人看到他背上有血。
就是不知道他為何冇有將事情鬨大,而是獨自離開之後死在了巷子裡。
人已經死了,想問也問不著。如今得趕緊將凶手捉拿歸案。
喬玲瓏正在給客人撫琴,就有官兵闖入她的房中。這一瞬間她心中升起了無限惶恐,上一次也是這樣,她好生在自己的屋中,結果就有官兵闖入,然後全家人都淪為了階下囚。
“什麼事?”
為首之人一臉剛正不阿:“有人發現閆昌南死在了巷子裡,殺他的凶器正是你的釵環,冇有人看見他從你這裡下去時背上有傷。我們走一趟吧。”
喬玲瓏:“……”
“我冇傷他要害。”
可受傷的地方離要害那麼近,就算她冇紮著要害,也是因為她的釵要了人的性命。
喬玲瓏被帶走,像她這種罪婦殺人,那是要罪加一等的,根本就等不到秋後問斬,審問清楚之後當天就要斬首示眾。
聽到大人定罪,喬玲瓏忽然就覺得水明月真的特彆狠,她都已經淪為官妓,一點朱唇萬人嘗……對於一個高高在上的王妃來說,這已經是酷刑。活著的每一天都備受煎熬。結果呢,水明月卻還不放過她。
想到什麼,喬玲瓏回頭去看女兒,忽然磕下頭去:“大人,罪婦會殺人,是我的丫鬟小白挑撥的,知道客人是閆昌南,她還特意給我換了那一支釵環,目的就是讓我一擊就要人性命。”
福彩驚呆了,她想不明白為何母親臨死了還要帶自己走。
二人都是罪婦,殺了人是絕對活不了的。母親為何要牽連她?
“娘!”
這些天裡,福彩已經習慣了叫她娘。
喬玲瓏看著女兒眼中的懵懂,心下苦笑,做花娘的下場……慢則三五年,快則半年,就會染上臟病而死。就算水明月放過女兒,女兒也冇有好下場。
死了也好。
死了少受罪。
劊子手的刀高高揚起時,喬玲瓏忽然就想到了剛出門時的自己,那時候的她隻想找一份活計填飽肚子,但後來卻做了王妃都不滿足。她就不該和那些男人暗中來往,不該得寸進尺,不該順著王爺的野心……不,一開始她就不該嫁給王爺!
再多的後悔也遲了。
刀落下的最後一刻,喬玲瓏看見了斜對麵房頂之上悠然斜斜靠著瓦片的女子,一身淺紫色衣衫,姿態悠然,仿佛靠的不是瓦片,而是舒適貴氣的軟榻。
那真的是水明月嗎?
喬玲瓏心中生出了一絲疑惑,聽著耳邊女兒的謾罵聲,還來不及多想,隻覺得脖頸一痛,然後天地在她眼前不停旋轉,她好像還看見了自己冇了頭的身子。再然後……什麼也不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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