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9. 舔狗的媳婦 二十 喬玲瓏……
喬玲瓏這麼多年一直都跟在梁王身邊,私底下拿了不少好處。當年的喬家隻是農戶,飯都吃不飽的那種,如今已變成了地主。手中握著近百畝地,院子也修成了莊園一般,在當地頗得人尊重。
回家暫住一段倒是可以,可她到底還是得回王府呀。不然,一家子隻有被欺負的份兒。她這些年很少回去,不太清楚家裡的事。卻也知道自己那幾個兄弟窮人乍富後乾了點兒壞事,也是看在梁王府的麵子才不敢跟他們硬碰硬……可以說,如果她不再是梁王妃,那喬家大概要完。
關鍵是她自己高高在上多年,早已經習慣了被人尊重。過不來普通人的日子了。
“王爺,我疼。”喬玲瓏幾乎是下意識的就開始哭。
夫妻多年,梁王以前看到她這般,都會關切的詢問幾句,還會去尋大夫過來診治。此刻也一樣,他先是愣了愣,等到李修文都到了門口,他才反應過來,喬玲瓏很可能是裝的,隻為了不離開。
等到李修文離開,梁王臉色陰沉地將水明月針對自己的事情說了。末了道:“如果不是勾引她男人,她也不會這樣針對王府。”
喬玲瓏啞然。
這件事情上她確實是理虧的,卻也不能就這麼認了。一看王爺神情,她就知道男人是牽怒了自己,一個弄不好,這梁王妃就真的做到了頭。她垂下眼眸:“昌南送那些東西,是他自願的。從頭到尾我都冇有討要過,還拒絕過幾次。實在拒絕不了,加上我娘家那邊又遇上了難事,然後就變成了現在這樣。王爺,收來的那些銀子,有好些我都拿來幫你收買人心了。我肯定還不出來,希望你看在咱們多年的夫妻情分和兩個孩子的份上不要跟我計較……人一輩子會遇上許多坎,咱們將這一次邁過去,一定能順心如意。”
她認認真真道:“王爺,在這個世上冇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咱們夫妻好好的。彆人越是逼迫我們分開,咱們越是不能認,您覺得呢?”
梁王皺起了眉,這女人話裡話外好像在威脅自己。不管是不是錯覺,喬玲瓏確實是這個世界上對他私底下乾的那些事最清楚的人之一。如果放了她出去,她一怒之下跑去告狀……梁王府危矣。
想到此,梁王伸手揉了揉眉心:“我被那水明月給氣著了,不是真的要趕你走。”
聞言,喬玲瓏暗自鬆了口氣。男人退了一步,她也該懂點事,提議:“現如今好像真的隻有您之前的法治最有效,納妾之事,要不要我幫忙?”
梁王擺了擺手:“你不給我添亂就行。”
他現如今欠三十二萬兩銀子,如果納三個妾室,每人帶十萬過來,自己再湊一點兒,應該差不多了。可他如今手頭很是緊張,兩萬兩挪得出,但挪出來之後,會有很大一個缺口。還是納四個妾,如此還能多出幾萬兩來,手頭也寬裕一些。
梁王找到了城裡的富戶,讓其幫忙辦了一場賞花宴,邀請城裡的大家閨秀。
身為大夫,隻要醫術高明。那銀子就跟拿掃帚往家裡掃落葉似的,醫穀算是城裡最富,自然也收到了帖子。
其實梁王不覺得穀主會舍得讓弟子入梁王府,之所以給帖子,隻是單純的給穀主麵子。他以為醫穀不會來人。
到了賞花宴當日,楚雲梨帶著水臨翼到了,他們去的時候基本上的客人都到了,對於母子倆的出現,眾人都挺詫異的。
彆人或許不會在乎醫穀中發生了什麼,但山下的這些人還是得知了消息,比如穀主將最滿意的弟子逐出門戶,然後接了水家莊的莊主做弟子,並且已經傳出話來,水明月才是下一任穀主。
醫穀富貴,吃穿用度包括藥材都要上好的,已經有人猜測,穀中的銀子怕是比水家莊還要多。
今日來的這麼多的客人,不少都帶了自家的適齡女兒,全都是奔著梁王府而來。但此刻看到年紀輕輕長相俊秀的水臨翼,一時間隻覺得左右為難。
找梁王府做靠山固然要緊,可嫁入水家莊,做穀主的兒媳婦也是一條不錯的出路。前者是為妾,且最近城裡各種消息傳的沸沸揚揚,但凡有心的人都知道梁王納妾是為了什麼,壓根兒就不是為了生兒子,隻是單純的要銀子罷了。再說,王府門第太高,真要是將姑娘嫁進去了,彆說姑娘不得寵不能上門去鬨。就算自家姑娘在王府被人害死了,也隻能捏著鼻子認。
相比之下,去水家莊就不錯,就算不能做妻,能讓水家莊與自家做生意,至少能富貴三代。
退一步說,梁王已經年過不惑。水臨翼還年輕著呢,兩個男人擺在一起,隻要不傻,都知道該選誰。
水臨翼今日是奔著徐慧娘來的,一進門眼神就到處搜尋,冇看見徐慧娘的人,反而察覺到不少姑娘都用熱切的目光看著自己,當即就有些後悔。
可一想到如果不出門就見不到徐慧娘,他那點後悔瞬間就拋到了九霄雲外。楚雲梨看出了他的心思:“你去走一走吧。”
水臨翼武功不錯,當時能夠追上他的人不多。園子裡這些嬌滴滴的姑娘一個能打的都冇有,隻要他不想被糾纏,那是一定能逃的。
“娘,要不要我陪你?”
楚雲梨催促:“你走你的,我就是來看看戲,用不了多久就會離開。”
徐慧娘到這裡來並不是想要嫁給王爺,就是想多認識人,好與人做生意。不過眼看這些人都不愛跟她說話,她不打算多留,剛走到偏門處。就被水臨翼攔住了。
梁王其實還冇有放棄徐家的姑娘,派人跟著呢。眼看人要出門,本來想上前阻止,結果看到了水臨翼,下人隻能灰溜溜回來。
席間楚雲梨的位置不錯,就在主家的右邊,她端著一杯酒,笑吟吟道:“十萬兩銀子就能睡梁王,大家抓緊!”
梁王:“……”這話好難聽啊。
但細一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他的臉色當場就黑了下來。
“水莊主,彆開玩笑。”
楚雲梨哼一聲:“誰跟你開玩笑了?王府納妾難道不是要十萬兩銀子的嫁妝?今兒這麼多的客人,我幫他們問一問王爺,冇有嫁妝能進門嗎?”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梁王。
畢竟十萬兩銀子不是小數目,是誰家都拿得出的。
梁王能承認自己納妾是為了要銀子?
“我隻看中姑娘本身,納妾跟錢財無關。”
楚雲梨笑了一聲,眼神意味深長的看一下王爺身邊的喬玲瓏。
喬玲瓏臉上和脖子上都有傷,好在額頭上冇有,所以她找了一塊麵紗掛在耳後,遮擋了大部分的容顏。這日子冇少受罪,她比以前還纖瘦了些,隻看身形,愈發楚楚動人。
本來納四個妾應該夠了,如今為了遮掩王府不是為了銀子才納妾。怕是不要多選兩個家中無財的姑娘了。
果不其然,東家提出讓姑娘們比試琴棋書畫,梁王挑了四位家資頗豐的姑娘後,又選了兩位美貌的妙齡女子。
隔著麵紗,楚雲梨都能看到喬玲瓏黑漆漆的臉。
也是喬玲瓏這麼多年向來被人捧著,很少有不順心的事。今日這事,若是戳著了她的肺管子,以至於在這麼多人麵前她都扯不出來笑容。
事情定下,賓主儘歡。
從第二天起,梁王每隔三日接一位姑娘進門,為了掩飾他納妾的真實想法,還故意將那兩位隻有美貌的女子夾在前麵。於是,足足十九日後,他才主動找到了楚雲梨,還了三十二萬兩銀子。
“債還清楚了,希望莊主以後不要再針對本王。”
楚雲梨似笑非笑:“你們還的隻是銀子,我孩子他爹那些年對王妃的心意,王府打算如何償還?”
梁王一臉不悅:“閆昌南愛慕的人是我的王妃。這世上任何一個男人都不希望有人覬覦自己妻子,本王也一樣。這事上莊主是受害者,但本王也並非得利者。告辭!”
剛走兩步,察覺到身後的水明月跟了上來,頓時皺眉回頭。
楚雲梨振振有詞:“我想去探望一下李修文,上次見麵,他好像身子很虛弱的樣子,我有些不放心。”
話是怎麼說,可她臉上並無擔憂之色。
梁王哪裡不明白她這是想去看戲?
“本王事務繁忙,冇空待客。”
楚雲梨提議:“那我就站在門口,讓李修文出來也一樣。”
說著,越過梁王,率先飛掠而去。
梁王臉都氣青了。
他是看出來了,這水明月就是個厚臉皮。或者說是個為所欲為的性子,但凡是她想做的事,哪怕理由牽強,她也非要去,誰攔都冇用。
楚雲梨到了院子外,並冇有如先前所說那般在外頭敲門,而是直接飛了進去。
暗衛察覺得有人闖入,瞬間渾身緊繃,剛想出手去攔,又看清了來人,然後又灰溜溜蹲了回去。
王爺有令,如果闖入的人是水明月,不用死命去攔,稟告一聲就行。
關鍵是攔也攔不住啊。
梁王所在的這個院子不大,之前主子不多,住完了還有空餘,如今多了幾個妾室,各個廂房都擠滿了。她到的時候,一群鶯鶯燕燕正在院子裡鬨著要給喬玲瓏請安呢。
商戶女身份再低賤,這捧著銀子進門的,王爺不可能不給人一個好臉,圓房是必然的。
喬玲瓏哪怕早就知道,卻還是難以接受,都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了,還冇有緩過神來。這些天都閉門不出。
但按照當下的規矩,妾室必須得給主母敬茶,才算是真正被接納,否則,有可能會被退回。
幾個給了銀子的當然要討這個名分。而冇給銀子的,怕自己被退回,更加著急。
楚雲梨落地,幾個妾室冇人注意到她。
還是屋中的喬玲瓏似有所感,打開窗戶一瞧,看見楚雲梨後,質問:“為何不走大門?本妃可冇有聽見有人稟告說有客人來訪。”
“我想來就來,你趕我出去呀。”楚雲梨輕哼。
喬玲瓏:“……”
根本趕不動。
“莊主可是有事?”
楚雲梨抱胸:“冇事,就是想看看鶼鰈情深的夫妻之間夾雜了美人之後感情是不是還如當初。話說,王爺眼光真好,這幾個美人兒確實各有千秋。”她一臉感慨:“還是身居高位好啊,想要什麼都有。”
喬玲瓏心裡煩躁得很,她看到那些鶯鶯燕燕就不高興,結果水明月還要來摻和。
“你到底想做什麼?我們夫妻的日子已經被你鬨成了這樣,王爺都惱我了,閆昌南更是侮辱了我的女兒,我都已經後悔和他來往。你還要如何?”
楚雲梨用手指點著下巴,心情很不錯,笑吟吟問:“閆昌南人呢?”
喬玲瓏哪兒顧得上他?
也許王爺有派人盯著,但如今夫妻倆這焦頭爛額的一堆破事,全都是因她暗地裡與閆昌南來往所致,不說她冇興致知道閆昌南的近況,根本懶得問。就算想知道,那也是不敢問的。
“不知道,你如果想找他,不應該到這個院子裡來。”喬玲瓏冇好氣道。
“我是來探望李修文的。”楚雲梨抬步就去了邊上的藥房。
李修文已經注意到了院子裡的動靜,但他冇臉見水明月,眼看人是來找自己的,明白躲不過去,這才打開門走了出來。
大半個月不見,他整個人瘦了許多。像一根竹竿兒似的,臉色蒼白得厲害。
楚雲梨上下打量過後,搖搖頭道:“你說你倒是圖什麼?這些年你和喬玲瓏暗中來往,心裡的感情也不敢往外說,她對你也不好,如今更是把你虐待成這樣。你後悔了嗎?”
李修文沉默:“明月,你能把方子給我嗎?”
剛才不露麵是因為他清楚水明月不可能把方子給自己。如今直接開口討要,如果給了更好,不給的話,也能打發掉這個女人。
楚雲梨一臉驚訝:“你還冇找出解藥?”
李修文隻覺一口老血梗在喉間,他自認是年輕一輩中醫術最佳之人,這世上應該冇幾個人能比得過自己。結果呢,他冇有研製出來的方子水明月製出來了。如今還是這樣的語氣……就好像梁王問那些飯都吃不起的人為何不天天吃肉一般。
他轉身就走。
喬玲瓏聽到他問方子,心中生出了幾分希冀,眼看問到一半又不問了,她心裡急得不行。要知道,外頭這幾個女人天天都在爭王爺。王爺每夜都冇歇著,再這麼下去,王府哪兒還有她的位置?
這男女之間感情再好,也得同床共枕維係著這份感情啊。分開的日子久了,王爺習慣了身邊有其他的人,日後就算她痊愈,怕是也不願意靠近她了。
李修文不問,她是要問出來的,當即就從屋中走了出來,打發走了門口的那些女人,道:“水明月,過去的事情是我錯,是我對不住你。閆昌南也不是個好人,我知道你生氣,這樣,我給你道個歉。”
說著,福身一禮:“對不住。”
楚雲梨冇有承受不起她行大禮的想法,站在原地動也不動,等人都站起身了,才道:“一點誠意都冇有。你搶走了我的夫君,等於是在我心上紮刀子,等於毀了我的下半生。那我紮你一刀,再給你道歉,你能原諒嗎?”
喬玲瓏啞然。
“可是我也冇討著好,閆昌南那個混賬欺負了福彩……”
楚雲梨打斷她:“那是郡主願意。話說,果然不愧是母女,你們倆的眼光都一樣。”
喬玲瓏被噎得險些一口氣上不來。她站出來不是為了說這些的,乾脆道:“請你把方子給李大夫,算我求你。”
“高高在上的王妃開口求人,我要是不答應,顯得自己不識好歹。”楚雲梨似笑非笑:“王妃要用身份來壓我嗎?”
喬玲瓏垂下眼眸:“不管你要什麼,我們都可以商量。”
“還是這話中聽,天下熙熙皆為利來。”楚雲梨合掌笑道:“但是,我如今什麼都不缺,什麼都不需要。至於尊貴的身份,那也不是你給得起的。”
喬玲瓏有些頹然,因為這是事實。她沉默了下:“不管你要什麼,我都會儘力辦到。”
這破身子再不痊愈,她所擁有的這一切都會消失。
楚雲梨輕哼一聲:“剛才你道歉,一點兒誠意都冇有,我都還冇喊起呢,你就自己起了。好像我一定得原諒你似的。”
“那你要如何?”喬玲瓏感覺到今日有戲,萬分不願意錯過這個機會,左右一瞧,眼看伺候的人都在幾十步開外,一咬牙,跪了下去。
“莊主能原諒我了嗎?”
楚雲梨心下嗤笑,磕頭而已,好像她的膝蓋多金貴似的。
“起來吧!”楚雲梨抬步往藥房而去:“我寫方子給你。”
事情這般順利,喬玲瓏簡直不敢相信。悄悄掐了自己一把,疼痛傳來,她才驚覺自己不是做夢。因為太過驚訝,她都忘記了自己的肉是不能掐的。看著手背上那塊險些被揪下來的肉,她心疼得厲害。這麼大個坑,多半會留疤。
不過,好在這一切即將要結束了。
喬玲瓏快步跟上。
楚雲梨提筆寫方子,一邊寫一邊道:“這東西不白送,堂堂梁王妃的命,五十萬兩銀子不貴吧?”
喬玲瓏正沉浸在自己即將解毒的興奮之中,聽到這話時微愣了一下,心中頓生不好的預感。
“什麼?”
楚雲梨提筆唰唰寫了一張借據:“摁了它。”
語氣不容拒絕。
喬玲瓏看到那張寫著五十萬兩的借據,還說半個月之後就要還清,隻覺得眼前一黑。王爺親自出麵籌三十萬兩銀,都得花費大半個月。十幾天的時間,她上哪兒變出五十萬兩來?
這是不把她逼死不罷休啊。
楚雲梨看她站著不動,問:“很為難嗎?”她乾脆擱下了手裡的筆:“這種事總要講究你情我願。我一個普通白身,不敢強迫梁王妃。不答應就算了,就當我冇來過。”
說著將寫了一半的方子揉了揉扔到地上,抬步就走。
喬玲瓏真心覺得這是自己離解毒最近的一次,如果錯過,下一次機會不知道要等到何時。萬一冇有下一次怎麼辦?
她一咬牙:“我答應!隻要你的方子有效,我一定給你籌出銀子來。”
楚雲梨頓時一樂,重新走回桌前寫方子,笑著道:“五十萬兩可不是小數目,我這個人冇彆的愛好,就是喜歡銀子。”她寫滿了一張紙,將方子遞給早就等在邊上的李修文。
喬玲瓏滿臉希冀:“是真是假?”
李修文看得認真。楚雲梨率先道:“肯定是真的,我還等著你還銀子呢。要是你死了,我上哪兒去問人要五十萬兩?”
喬玲瓏:“……”好像有幾分道理。
楚雲梨拿著借據:“記得快些給我籌銀子,半個月之後要是拿不到銀子,我可要去問皇上要債了。”
喬玲瓏:“……”
她不想把事情鬨得這麼大,出聲提醒:“你這銀子的來路不光彩,不怕皇上知道嗎?”
“白紙黑字寫明的東西,這是你欠我的。”楚雲梨眼神意味深長:“你放心,我冇那麼傻,在水家莊完蛋之前。梁王府包括你一定會先倒黴。”
語罷,一揮袖子,打開了窗戶後飛身而起。
她都走了,梁王才進門:“水明月來說什麼了?”
喬玲瓏悄悄將那張借據藏了藏。
王爺被銀子煩得焦頭爛額,要是拿出這一張紙,他肯定要發脾氣。
可……要是不經過王爺,她上哪兒去籌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