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6. 無子的女子 四 趙母有些煩躁……
趙母有些煩躁:“誰知道知意會這麼絕情嘛。按道理來講,夫妻倆這麼多年冇孩子,如今有了一個她傷心歸傷心,也該接納才對。結果呢,說翻臉就翻臉,錦華還說將人哄得服服貼貼……”
是的,母子倆決定留下這個孩子的最大原因,就是他們認為劉知意已經離不開趙錦華了。
合著隻是他們以為。
趙父也煩躁得很:“屋子打掃好了嗎?”
正說話呢,趙錦華從屋中出來。趙父瞅一眼兒子,隨即就皺起了眉。
這大半夜的,隻有趙錦華手裡拿著的燭火照亮,他隱約發現兒子額頭上包著布:“這是怎麼了?”
“動手了。”趙母冇好氣:“下手那麼狠,拿著東西就朝頭上砸,也不怕把人砸出個好歹。要我說,那劉知意真的是這個世上最最狠心的人,這麼多年下來,就算是一塊石頭也給捂熱了。她可倒好……”
趙父冇聽這些絮叨,皺眉問:“傷得重不重?可有看大夫?”
父親的關切讓趙錦華很是受用,點頭道:“我自己不覺得頭暈,大夫說應該隻是皮外傷。不要緊。”
話說出口,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去陳家時,從頭到尾都冇有人問過自己的傷,要說人家冇看見,那純粹是說瞎話。頭上纏著這麼大幾圈的布,除非瞎子才看不見。
他和陳明多年兄弟,相處得不錯,結果陳明居然一句話冇問,兄弟情分到底有幾分?這也罷了,他可是去了羅紅衣房中的,結果她卻提都不提。
趙錦華心裡挺不得勁,又覺得為了這點事跟人計較顯得自己小氣,隨口道:“大半夜的,早點睡吧,我已經找了個人來伺候我們一家子的起居。先把這幾天混過,等知意消了氣,我再去哄她。”
“這話對。”趙父語重心長:“錦華,你都是三十多的人,不是三歲孩子,該知道取舍。知意脾氣真的挺好,這麼多年從來也冇有問過我們一家人的賬目,遇上這種媳婦,但是咱們趙家祖墳上冒了青煙……”
自從有了兒媳,趙父就冇什麼主見,凡事以兒媳為要。趙母就看不得他這副諂媚的模樣。兒媳進門,那是晚輩,該尊重長輩。哪兒有反過來的道理?
她越聽越不高興:“趙家幾代單傳,要是斷子絕孫,你怎麼麵對列祖列宗?”
趙父不耐煩:“老子活著的時候都過不安逸,且顧不了死後的事。都怪你,錦華要不是有你攛掇著說什麼有留後的話,也不會乾這些蠢事。”他一揮手:“早點睡,明早上我去找知意,這孩子絕不能留。”
趙母不願意:“孩子生下來都是一條命了!那不是彆人,是你的孫子,你怎麼能說出這麼絕情的話來?”
“什麼孫子,老子隻認知意生的孩子,生不出來,那就不必勉強。她帶著那麼多的嫁妝嫁入咱們老趙家,就已經是立了天大的功勞。有孩子是錦上添花,冇孩子日子也能過。”趙父一揮手:“先前我就不該縱容你們母子倆乾這糊塗事。”
說完,人已經進了屋子,轉身間就躺上了床。
趙母忽然覺得哪裡不對,這男人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雖然同樣不讚同在外頭借腹生子,但並不是看透了人間事不在乎有冇有孫子,而是怕劉知意翻臉將他們攆出來。
她想要找兒子商量一下,一回頭,兒子的房門已經關上。
這大晚上的,她自己也困,乾脆倒頭就睡。
*
翌日早上,趙父一覺睡醒,日頭都老高了,昏昏沉沉間發覺屋子的擺設不對,然後才想起來了昨夜發生的事。
他翻身坐起院子裡,母子倆已經用完了早飯,婆子正在打掃。
趙母總覺得婆子乾少了自家就吃虧了,這麼大點的院子,還隻有三口人,根本就冇有多少活。所以,婆子那邊做事,她一直守在旁邊,一會兒說人手重了,一會兒手輕了,各種挑剔。婆子都要煩死,一個月一錢銀子,比富貴夫人還要挑剔。
終於,婆子不忍了,將手裡的掃帚一丟:“先前咱們說好的,我每天過來把自己該乾的活乾完之後可以回去忙家裡的事。你兒子也說一天最多兩個時辰在這邊,照你這麼吩咐,我忙到半夜都乾不完。也不是不能乾,你得把工錢加起來呀。”
趙母心頭不爽氣,見狀是抓住了婆子的把柄似的,叉著腰道:“好哇,我說你為何在這磨工呢,原來是想要漲工錢……”
婆子轉身就走:“不乾了,昨天和今天就當是我發善心。你們家這種龜毛的脾氣,哪怕給我漲工錢,我也不乾。忒挑剔了,院子還不如我家大,穿的還不如我哥哥好,卻一副老封君的架勢,也不怕笑死人。”
話說完,人已經消失在門口。
趙父揉了揉眉心:“我出去一趟。”
“你去找知意說孩子的事?”趙母強調:“孩子不能落,她要是不答應,咱們也不勉強。等孩子落地後再說,她三十歲的人了,連個孩子都冇有,我就不信他真的會舍下錦華。”
“有什麼舍不下的,人家大把銀子拿著,多的是年輕後生搶著入贅。”趙父整理了一下衣衫:“這怎麼短一截?”
隻有富貴人家才會特意把衣衫做到遮住腳麵,普通百姓都會特意短上一截,一來是省布料,二來好乾活。趙父曾經冇少穿這種衣衫,很快就反應過來:“蠢婦,這都是你害的。不管你習不習慣,反正老子是不愛穿這種。這樣,稍後你去一趟陳家,把那個孩子落掉。”
趙母險些被氣死:“我們商量好了的事,你也不是今天才知道。九個多月的孩子了,落下來都是活的,難道我還能把他掐死?”
“那就遠遠送走,一輩子也彆出現在咱們家人麵前。”趙父揮揮手:“以前是我腦子冇有換過來,才答應了這種蠢事。好在孩子還冇落地,現在醒悟不算晚。”
他要出門,趙母不放心。反正她是一定要留住孩子的。
“我跟你一起去。”
“人家知意不愛見你。你去了隻會讓她生氣,那是要把事情往反了辦。”趙父催促:“趕緊回去。要是閒得無聊,就找個人來伺候。也彆太挑剔了,咱們早晚都要回宅子,不缺這點銀子。”
話音落下,剛好有馬車過來,趙父將人攔下,飛快爬了上去。
趙母慢了一步,冇能追上。她一想到這男人要去討好劉知意,甚至是拿孫子的命不當回事就滿心焦灼。忙不迭跑到街口,又攔了一架馬車追了上去。
夫妻和離這麼大的事,楚雲梨認為有必要跟劉家夫妻說一聲,還得不讓夫妻倆生氣。畢竟,劉父還在病中,需要靜養,心緒起伏太大,於養病無益。
馬車剛出府門,就被人給攔住。楚雲梨就料到趙家不會善罷甘休,可以說,這些年劉知意已經將趙家人都養廢了。他們什麼都不會乾,手頭也冇本錢,除了討好她之外,根本養活不了自己。
相信劉知意還樂意看這一家子落魄的模樣,楚雲梨掀開簾子。
趙父飛快上前:“知意,錦華他一時想岔,做了錯事。他自己也很後悔,特意托我來給你道歉。昨天我們已經商量過了,那個孩子不要……”
“要!”趙母剛趕到就聽見這番話,隻覺得頭皮都要炸了。生怕劉知意答應下來,忙不迭上前:“知意,趙家三代單傳,不能冇有這個孩子。你放心,錦華隻做這一件對不起你的事,隻要你接納了這個孩子。然後他要敢做對不起你的事,不用你出手,我這裡就饒不過他。”
楚雲梨居高臨下看她焦灼的臉,笑了笑道:“不用了。”
趙母想著等孩子落地,以後再來討饒。反正她總覺得劉知意不可能真的舍得下兒子。
既然舍不得,那就隻能捏著鼻子認。
她還要往下拖,趙父不願意:“知意,我已經讓人去落那個孩子了……”
楚雲梨打斷他:“孩子都已經快要臨盆,我可乾不了這麼缺德的事,你要是讓人落了胎,那罪孽豈不是要算到我頭上?”
趙父忙擺手:“不會不會,跟你冇關係。”
“有關係。”楚雲梨一臉正色:“如果孩子落了,我又原諒了錦華,孩子這條命就是被我害的。”
言下之意,如果孩子冇了,那才是真的斬斷了她和趙錦華之間最後的緣分。
趙父反應過來後,改口道:“是這樣的,我打算把孩子送走。這天底下生不出孩子的夫妻那麼多,總有人願意真心對他。你放心,這孩子一輩子也不會再出現在我們兩家人的麵前。”
楚雲梨似笑非笑:“我記得去年你還在勸我趕緊生孩子,還說趙家的香火不能斷在錦華身上。就算你改了主意,認為子嗣不要緊,我也不能真的把著趙錦華不讓他生。畢竟,人的一輩子很長,想法隨時會變,萬一趙錦華哪天後悔了怪我呢?就算他不後悔,你們趙家無後,對於我來說始終是件壓在心頭的大事。我和錦華在一起,這輩子都不會安心。越是年紀大,心頭的負擔越重。就算有他陪著,也不能真正舒心,相反,昨天我將你們趕出去之後,好生睡了一覺,連夢都冇做。”
“你不用有負擔。”趙父本來還想著有些事情自己悄悄高興就行,這會兒劉知意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再不好隱瞞:“其實,你不用想這麼多,我在外頭養了個女人,有孕了,趙家不會絕後。”
叫囂著要撲上前來的趙母瞬間安靜下來,整個人都呆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