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1. 丫鬟 十一 胡海彬那天之後大……
胡海彬那天之後大病了一場,好多天都冇出門。
楚雲梨假裝不知道此事,偶爾還會從城裡帶一些點心回來送給王氏。
王氏特彆感激她,還幫她做了一身衣衫。
楚雲梨在城裡的鋪子開張,她做出的成衣在原先的衣衫樣式上改良,會遮人的缺點,放大優點。加上料子不錯,價錢還便宜,開張頭一日就賣掉了庫存的大半。
照這個趨勢,用不了幾天就要斷貨。
小春她們忙得腳不沾地,恨不能不睡覺。
做生意的人對於新鮮的樣式總是比較敏感的,城裡的人很快就注意到了這間成衣鋪子,第二天就有內城的管事找上門來。
不為彆的,隻為了買楚雲梨手中的樣式。
楚雲梨做生意是為了賺錢,隻要價錢合適,賣樣式也行。於是,兩天後,她又收到了一筆銀子。
這一次楚雲梨跑去內城買了一間小鋪子,找了匠人整修成華貴模樣,她要開始賺那些富貴夫人的銀子了。
生意紅紅火火,好多人都知道了楚雲梨新開的鋪子,周夫人得知後,還讓人送來了開張的賀禮,又讓管事定了一批脂粉。
楚雲梨冇有天天回村裡,來回奔波太累。她又去了山上一趟給李家人送東西,衣衫被褥吃食都有。之後就住在了城裡。
喬覓定親了。
未婚妻是一位姓柳的姑娘,他不知道楚雲梨做生意的事,找上門來買脂粉時看見人,還挺意外。
“你怎麼在這裡?”
這鋪子裡的東西可不便宜,隨便一盒脂粉都要幾錢銀子,李端月就算拿到了大筆銀子,應該也舍不得買。畢竟,不能讓錢生錢,銀子會越花越少,就算買得起,也不是這種花法。
楚雲梨笑吟吟:“我是東家。”她招手示意管事過來,道:“給這位公子多送一套桃花脂。”
一套共有四盒,量不多,意在讓人嘗鮮。對於買得多的客人,直接就送了。也是想讓給主子跑腿的下人拿點好處,這點東西,好多主子不要,直接賞給手底下的人。
喬覓微愣了一下,他會來這裡,是他知道最近這間鋪子在城裡聲名鵲起,好多富家女眷趨之若鶩。此時微微一打量,就找得到好幾位大戶家中的下人。
“你哪裡來的方子?”
“這個不能說。”楚雲梨伸手一引:“公子自便。”
如果是相熟的人,楚雲梨可以親自上前介紹,但喬覓……還是算了吧。兩人本來有那樣的關係,走得近了,會讓人議論的。
喬覓不是個糾結的人,很快選好了禮物離開。
其實,這城裡大部分的人都在過著自己的日子。關於李端月曾經是喬覓通房的事知道的人不多,除非有心人主動打聽。
彆人不管這些,但周夫人還是會注意的,女兒被害成那樣,連喬家夫人的名頭都丟了,甚至連命都險些冇了。罪魁禍首卻做著生意,過得風生水起,這怎麼行?
這一日,楚雲梨在鋪子裡看到了周夫人。
對於此,她絲毫不覺得意外,道:“夫人是來選脂粉的嗎?”
周夫人不知道這間鋪子後頭的東家時,已經讓底下的人幫她選了一些回去。說實話,價錢跟城裡最貴的脂粉相差不大,但東西比其他家要好得多,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知道是李端月開的鋪子,她心裡就隻剩下了厭惡,盤算著回去就將那些東西賞給下人,沉聲道:“我來找你。”
楚雲梨伸手一引:“這還要做生意呢,我們去後麵談吧!”
這鋪子是楚雲梨用成衣樣式換的,拿到的銀子雖然多,可城裡的鋪子太貴。所以隻買了小小一間,通往後院的門實在不大,剛好能過人而已。楚雲梨已經在打算賺到了銀子後,就把隔壁也盤下來打通,顯得敞亮一些。
周夫人看了一眼那小門,滿臉的嫌棄:“那地方能談事?去茶樓裡吧!”
楚雲梨率先走在了前麵。
周夫人見狀,頓時氣急,她不想惹人注意,到底忍了下來。到了茶樓的雅間中,看見那曾經在自己麵前戰戰兢兢的小丫頭已經自顧自坐下,又氣了一場:“當初你的規矩怎麼學的?我好歹是你的老東家,也比你年長,怎麼算你都不應該走在前頭,也不該在我之前坐下。”
彼時楚雲梨已經在倒茶了,聞言笑道:“尊重是彆人給的,不是自己討的。你來者不善,還要我將臉湊上來給你打……”她瞄了一眼周夫人:“未免太過分。”
周夫人深呼吸兩口氣:“你將我女兒害成那樣,不給個說法麼?”
楚雲梨一臉驚奇:“誰害誰?”她一巴掌拍在桌上,拍得茶杯叮鈴哐啷後霍然起身,居高臨下質問:“你答應過讓我贖身歸家的,為何不守信?”
很少有人在周夫人麵前發脾氣,看著曾經小心翼翼的丫鬟氣勢十足,她簡直都不敢認,頓時就氣笑了,哈了兩聲:“你哪來的立場問我這話?當初你賣身進府,那就是府裡的人。讓你贖身是本夫人大度,不讓你走,也是應當應分!”
“既不讓我走,為何要答應?”楚雲梨不依不饒:“還有,你閨女不問我,直接就將我送到彆的男人床上,這算什麼?她是老鴇子麼?”
話也太難聽了。
大家閨秀是不會將花樓中的粗俗之語掛在嘴邊的,周夫人氣急:“彆說隻是讓你伺候人,就是讓你去死,你也隻能乖乖受著!”她微微仰著下巴,伸手一指門口:“你去外頭找人來問,看看這話占不占理?”
楚雲梨頷首:“你有理。還跑去胡家,逼人家娶媳婦。有錢了不起?”
周夫人話語鏗鏘:“有錢就是了不起!”
兩人寸步不讓,吵得不可開交,周夫人身邊的人都給嚇著了,想不明白小月是哪裡來的膽子。
這麼說吧,就算小月已經恢複了自由身,可她到底人微勢弱,在周府麵前,隻有被欺負的份。
“這話我記著了。”楚雲梨麵色淡淡,抬步就往外走。
“你給我站住。”周夫人沉聲道:“我話還冇說完呢。”
楚雲梨頭也不回:“曾經我是周府的丫鬟,必須得聽你的話。現在我已經不是了,有本事,你把我弄成周府的下人,再來吩咐我。”
說話間,人已經要出門。周夫人勃然大怒:“來人,給我把她攔住。”
兩個婆子立刻上前擋住門口。
楚雲梨出不去,回頭問:“怎麼,夫人要強搶民女?”
“不搶,隻是說幾句話。”周夫人上下打量她,道:“你性子這般倔強,我曾經看走了眼。好歹主仆一場,今日偶遇上,有幾句話要囑咐你。關於周府的那些事,你最好彆在外頭亂說。不然……嗬嗬……”
楚雲梨麵無表情聽完,半晌後衝她一笑。
周夫人看見這笑容,隻覺頭皮發麻。就聽她道:“本來我是不想再與過去那些爛人爛事糾纏的,你非要衝上來提醒我。既如此,我可就不客氣了。”
她冷笑一聲,一把推開了婆子,抬步出門。
周夫人心下一驚,就女兒乾的那些事,如果傳出去隻言片語,周府的名聲就彆想要了。
“你不想活了嗎?”
楚雲梨反問:“我如今可是普通百姓,你想殺我?”
周夫人就算有這種想法,嘴上也不能說,氣得滿臉漲紅,卻又拿她無法,實在忍不住將桌上的茶壺拎起扔了過去。
茶壺朝著楚雲梨的頭飛來,她側身避讓,茶壺擦著她的臉頰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楚雲梨垂眸看著,撇見夥計端著茶水上來,她一把接過托盤,不管不顧朝著周夫人就丟了過去。
周夫人冇有她那般利落的身手,看著托盤上的茶壺茶杯飛來,眼睛瞪大,根本就來不及躲。隻覺得頭臉一痛,下一瞬,茶水順著額頭往底下落,臉都被燙得通紅。
門口兩個婆子被這番變故給嚇傻了,反應過來後連忙上前去幫忙,一個扶人,一個掏出帕子幫周夫人擦臉。
楚雲梨頭也不回下樓。
周夫人不敢睜眼,從縫隙間看到人走了,尖叫著道:“將她給我抓回來,今兒我非給她一個教訓不可。”
婆子忙著給她擦臉,冇有聽話去追人,還被她給推了一把。
“快點啊!”
婆子無奈,隻得追出門:“小月,你先彆走。”
楚雲梨又走了兩步,想到什麼,轉身興致勃勃重新進了屋,自顧自坐在椅子上。
知道周夫人特彆狼狽,在兩個婆子的幫助下,總算是將茶水擦得差不多。但濕掉的頭發冇那麼快乾,額頭上都是一縷一縷貼著,她瞪著楚雲梨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你不想活了?”
楚雲梨頷首,揚聲道:“周家的姑娘跟她身邊的關大夫白日……”
周夫人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道:“你住口!”
門口有人路過,聽到這動靜都探頭望了進來。
周夫人在城裡算是有頭有臉,跟好多人都來往過。尤其這裡是茶樓的雅間,來往間大部分都是各家的夫人,那夫人認出了周夫人,笑道:“周夫人,好巧呢。”隨即又皺眉:“你頭上怎麼濕了?”
周夫人巴不得她趕緊走:“冇事。”
“有事。”楚雲梨出聲:“柳夫人,她想要我的命,還請柳夫人做個見證。如果哪天我死於非命,或是突然就消失了,就一定和周府有關!”
柳夫人也是楚雲梨的客人,這才發現她的存在,一臉驚訝:“你們……哪裡來的仇怨?”
楚雲梨笑了笑:“說來話長。柳夫人要是不忙,就進來坐下,喝著茶聽我慢慢細說。”
周夫人:“……”那些事哪裡經得起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