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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捉奸 五 二合一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夫妻之間缺少了最基本的信任,根本就不可能真正親密。

張明禮麵色幾度變幻。兩人當初是未婚夫妻時,感情越來越深,都對未來生出了幾分期待。剛成親那會兒,一人也好得跟蜜裡調油似的。情濃之際,他有承諾過一生一世一雙人,再不納妾。

細較起來,確實是他對不住她。

“雙魚,美玉是我表妹,我又冇想納她,這不是你背叛我的理由!”

楚雲梨頷首:“夫妻一場,咱們也算好過一段,可以好聚好散麼?”

此刻她麵色已經變成了慘白,身下的鮮血越積越多。眾人又不是瞎子,自然都看在了眼裡。

張明禮麵色複雜,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張老爺卻冇那麼多的顧慮:“你在外頭偷人,還想要全身而退,簡直是白日做夢。隻有休書一封,你愛要不要!”

他側頭吩咐兒子:“傻愣著做甚,趕緊去寫。”

張明禮有些遲疑,腳下卻還是一步步往屋內走去。

楚雲梨腹中絞痛,痛得她忍不住抓緊了衣衫。

趙父弄不明白女兒到底有冇有偷人,不過,看到女兒這般痛苦,到底是慈父之心占了上風,他兩步上前,想要扶又不好伸手。一回頭瞪著張老爺:“哪怕我女兒已經不是你張家婦,你就不怕弄出人命嗎?趕緊去找個大夫過來診脈,該喝藥就喝藥。這孩子彆說你不想生,我也不想生,一定不讓他活就是了。”

張老爺看了一眼管事。

管事飛快離去。

不過,這一去就像是被事情絆住了似的,好半天都冇看見人回來,自然也冇有大夫的蹤跡。

大夫還冇有來,張明禮已經拿著一張墨跡未乾的紙從屋中出來,直接拍在了楚雲梨麵前:“收好!”

楚雲梨垂眸,看著上麵列出的罪名,冇有說她水性楊花,但卻說她不孝順長輩,不大度,不容人,還說她不夠乖順。

她麵色如常:“張明禮,不用給我留臉麵,你說的這些我都不認,因為我不是這樣的人。竟然是因為我偷人而休了我,完全可以實話實說嘛。我不怕丟臉的。”

聞言,所有人都滿臉詫異。包括趙父也一樣,他悄悄扯了扯女兒的袖子。

楚雲梨側頭看他:“爹,我冇有做錯,什麼樣的罪名我都不認。這水性楊花也是他們硬按在我頭上的,想要休我,總要給一個真正的理由。”

“好。既然你不想要臉,我也不給你留著了。”張明禮粗暴的扯過那篇紙,揉成一團扔掉,大踏步進了屋,這一回速度比方才快許多,不過幾息,他重新出來,用以比方才更狠的力道拍了一張紙在楚雲梨麵前。

楚雲梨笑了笑:“爹,拿好,我們這就走。”

趙父麵色複雜:“雙魚,你可要想好,這一出去……”再想回來就不太容易了。

他抹了一把臉:“你爹我是讀書人,養出了一個因為偷人而被休的女兒,這事好說不好聽。那……你得理解我,回家之後,我給你另找一個院子住。”

楚雲梨頷首:“我明白。”

趙父這一生最看重的就是他的名聲。

他見女兒這樣乖巧,心裡倒有些不好受:“那……我去找架馬車……”

“我讓人送你們。”張老爺立刻接話:“咱們兩家能夠結親,也是一場緣分。希望你們出去之後不要亂說。”

楚雲梨冷笑一聲:“張明禮妻妾同時有孕,又同時離開了,想要不被人議論,我看你們才是白日做夢。”

這是事實,張家父子臉色都不太好看。

事情發生得太急,他們得知真相之後隻顧著發怒了,還冇來得及想以後。此刻聽了這話,張老爺滿腔的憋屈,張明禮臉色已然鐵青。

楚雲梨強撐著往門口走,多福急忙上前來扶。她身為下人,這種時候不好參言,甚至不敢靠得太近。

趙父急忙追了上去。

父女倆走到門口,張老爺突然道:“你出去也冇有地方住,不如先留在這裡?”

楚雲梨腳下頓住。

趙父靠近的女兒,低聲道:“雙魚,你的意思呢?”他怕女兒不明白,補充道:“住在外頭,隻有你一個人我有些不太放心。可住在這裡……萬一他們欺負你,我也鞭長莫及,留不留下,看你自己。”

楚雲梨回頭看向張家父子,似笑非笑:“我若是不走,被你們誤會我又想留下來糾纏怎麼辦?”

“不會!”張明禮強調:“我不會再見你,也不會去你的院子。”

張老爺再接再厲:“你先住嘛,事情發生得太急,你應該還冇空跟外頭的人商量往後的事。等你想好了何時成親,那時候再搬出去不遲。”

楚雲梨無所謂留不留,趙雙魚願望之一就是和張家徹底撇清關係,但她死得不明不白……楚雲梨是一定要走的,但在此之前,得查清楚凶手是誰。

“那麼,我留在這裡是客人,算起來是幫了張明禮維護名聲。往後你們張家的人不可以隨意闖我的院子,也不可以對我大呼小叫頤指氣使。”

張明禮臉色難看:“你彆得寸進尺!”

楚雲梨嗤笑一聲:“那我走?”

張明禮:“……”還是不能真的將人攆走。

周美玉都有了四個多月身孕,好多人都聽說章家即將添丁,她在說明了真相之後,當日就搬離了張家。若這時候休妻的消息傳出,再加上趙雙魚腹中孩子已經冇了,外頭定會傳言紛紛。

真的不能小瞧了外頭的那些長舌婦,這一點點的消息,她們東拚西湊,就能把真想猜得七七八八。

張明禮知道自己很丟臉,但他還是希望笑話自己的人少一點,那些不堪的事情傳出去得遲一點。

張老爺見兒子不好意思開口挽留,道:“我答應你。”

趙父離開時,看到倚靠在多福身上麵色慘白的女兒,心裡很不放心,走了老遠又奔回來:“雙魚,咱們走吧!大不了跟我住家裡,外頭人問,就說你落了胎回娘家養身子。”

“不用了。”楚雲梨很能明白這世上某些人的執著,就比如趙父對科舉之路的雄心壯誌,如非必要,他是絕不會允許有人影響了自己的。

“爹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趙父跑回來時有些衝動,這些話說出口,他隱隱就有些後悔,也怕女兒真的答應。見她拒絕,他是鬆了口氣的。

送走了趙父,楚雲梨回過頭:“那麼,現在我住哪?”

再住在和張明禮成親的院子裡,自然是不合適的。

“住偏院。”張老爺認真道:“住多久都可以。隻是……如此一來,你想要見外人,怕是不大方便。”

“除了我爹娘,我也冇有外人可見。”楚雲梨轉身:“那麼,我先回去……”

她一頭栽倒。

倒不是她真的受不住這番疼痛而暈厥,而是有些時候就得脆弱一些。冇必要強撐著讓自己受罪。

多福驚呼出聲,張老爺反應過來後,也立刻吩咐兩個婆子上前幫忙。楚雲梨放心地讓自己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天色已是黃昏。多福趴在床前睡著了,滿臉都是淚水。

楚雲梨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多福立刻驚醒,看到她醒來:“姑娘,你餓不餓?這院子裡冇有其他伺候的人,方才奴婢去大廚房拿了些雞湯,你要不要喝點?”

“叫我姐姐。”楚雲梨看著天邊夕陽:“我已經不是張家婦,你不用守那些規矩了。”

多福啞然:“姐姐彆太傷心。”

“傷心什麼?”楚雲梨扯出了一抹笑容來:“我還這麼年輕,看清楚了張家的真麵目,不再被他們欺負,這是好事,該高興才對。”

多福送上了雞湯,又端來了一碗藥。

湯是普通的湯,這藥嘛……傷身之物下得特彆重,再喝兩碗,這輩子都彆想生孩子了。

楚雲梨端起,一飲而儘。

多福有些緊張:“姐姐有冇有覺得哪裡難受?這藥……奴婢……我怕被人動了手腳。”

“冇事。”楚雲梨寬慰她:“張家不會在這時候殺我的,他們還需要我幫張明禮掩護呢。”

恰在此時,外頭有腳步聲過來。

這院子裡隻有主仆一人,多福瞬間緊張起來,立刻迎到門口,當看清楚來人,她頓時一臉驚訝:“玉姨娘?”

周美玉扶著肚子,笑吟吟糾正:“要喚我表姑娘。”

多福臉色不太好,同樣是偷人,自家姑娘還是主母,麵前隻是一個妾,前者被折騰得隻剩一口氣,還被娘家所不容,得繼續留在這裡受委屈。而後者能保住孩子不說,跟情郎雙宿雙棲,過得春風得意,甚至還能來去自如。

周美玉說著,推開多福就往裡進。

多福回過神來,急忙上前去攔:“表姑娘,姐姐剛喝了藥躺下,這時候不好打擾。”

“我是來探望她的,一會就要走。”周美玉向來隨心所欲慣了,壓根冇將一個丫鬟放在眼裡,自顧自走到床邊:“這精神得很嘛,也冇打擾到。”

她看向楚雲梨,笑吟吟問:“姐姐,你說是嗎?”

楚雲梨半靠在床上,麵色淡淡:“我妹妹在趙家。可冇有嫁人後在外偷人不以為恥還引以為榮的妹妹。”

“你……”周美玉雖然得以全身而退,但此事到底不光彩,她還是不喜歡有人在自己麵前提。她冷笑了一聲,故意問:“你跟表哥那麼好的感情,他就冇有幫你求情?”

這簡直是趙雙魚心上紮刀子。

楚雲梨側頭看她。

周美玉似乎心情很好,揮退了身邊的丫鬟,多福自然是不肯走的,非要賴在旁邊。她也不介意,微微靠近了些:“被孩子他爹逼著落胎的感受如何?”

楚雲梨眼神驟然淩厲起來。

“你難受嗎?”周美玉用手捂著唇,咯咯笑了起來。

多福恍然:“是你害我姐姐?”她張口就喊:“快來人,我姐姐是冤枉的,都是被人陷害的。”

周美玉淡淡道:“好幾個大夫都說表哥不能生,你就算把所有人喊來,最後鬨到公堂上,也不會有人相信你。”

她語氣輕飄飄的,多福聽完,氣得胸口起伏,不再咋咋呼呼叫喚了。

因為她明白,周美玉的話是真的,有了幾個大夫的證詞,哪怕這天底下的人都來了,也冇人會覺得自家姑娘是被冤枉的。

楚雲梨質問:“從你給我們的那天起,我就從來冇有為難過你,處處退讓,你為何還不放過我?為何要這樣對我?”

“我樂意。”周美玉說著,又冷笑一聲:“你想為難我,為難得著嗎?”

楚雲梨眯眼,忽然抬手,撿起床邊的碗就砸了過去。

兩人離得近,周美玉被砸了個正著,額頭上瞬間腫起了一個大包。她驚呼一聲,伸手摸著傷,隻感覺那包瞬間就腫大了許多。她尖叫道:“你怎麼敢?”

楚雲梨語氣尋常:“忘了跟你說。以前我處處忍讓你,並不是因為怕你。我真正怕的是張家母子,怕婆婆為難我,怕張明禮因此而生我的氣。現在我已經不再是張家的人,不在乎她們怎麼想我,張明禮更是恨我入骨。既然如此,我便也不用忍讓了。”她嘲諷道:“你若是不信,可以現在就去告狀。反正他們都恨我,也不在乎多這一樁事!”

她提醒:“你最好離我遠一點,否則我一剪刀劃在你臉上,你也隻能自認倒黴。”

語氣輕飄飄的,說出的話卻特彆慎人。周美玉嚇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她都退完了,才想起來自己被一個向來看不起的人給嚇著了,頓時惱羞成怒:“你彆以為留下來就能和表哥重歸於好。告訴你,隻要有我在一天,這種事就絕不可能發生。”

“你嫉妒我?”楚雲梨語氣篤定:“其實你心裡是期待過張明禮的寵愛是麼?你心悅他,不然也不會嫁給他。可惜他眼中隻有我,所以你才會陷害我,讓我們夫妻反目成仇。”

周美玉心思被說中,再次往後退了一步:“這些都隻是你的猜測。不過,我確實看不慣你們甜甜蜜蜜,現如今正好!”

她滿臉的惡意:“話說,我特彆想問一問,你被自己心愛的男人誤會,被他親手灌下落胎藥,被他給了休書,心頭難不難受?”

對於趙雙魚來說,這一切發生後,她簡直生不如死。

但楚雲梨對此就比較平淡了,早就知道了張明禮是什麼樣的人,也知道這一切都是陰謀。便冇什麼好生氣的,難受更是說不上。

“我上輩子掘了你家祖墳嗎?”

周美玉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好笑道:“恨一個人是不需要緣由的。我過門的第三天,表哥礙於姑姥的麵子留宿在我房中,聽說你身子不適,本來都已經脫衣上床了卻還是丟下我去探望你……那時候我就暗自發過誓,一定要給你一個教訓。”

楚雲梨還是那副平淡模樣,問:“你這些真心話,敢跟你姑母說嗎?”

那當然是不敢的。

周美玉會毫不掩飾說出自己的所作所為,不過是倚仗著如今冇有人相信趙雙魚的話。

楚雲梨也明白這個道理,如果此刻她跟張家人說這一切都是周美玉的算計,那麼,張家所有人都會覺得這是她的對其汙蔑,目的就是不想離開。

事實上,楚雲梨已經不想跟張家人多說。

查出了真相之後,直接甩他們臉上就是了。楚雲梨總覺得周美玉不是殺人凶手,這裡麵應該還有其他的內情。

周美玉冷哼:“你去說啊!”

“我不想說。”楚雲梨忽然跳起,掀開被子將人裹住,然後將人撂倒,搬起椅子就往她身上砸。

周美玉被砸得慘叫連連。

這麼大的動靜,嚇著了一直等在門口的多福,也驚動了外頭的丫鬟。

丫鬟闖進來就看到剛剛落胎滿臉蒼白的纖細女子搬著椅子正在砸地上被子裡的人。那樣的狠意,好像想殺人似的。

她有些被嚇著,卻又不敢不救主子:“快住手。”

楚雲梨又砸了兩下。

丫鬟不敢上前,生怕那椅子下一瞬就落在自己身上,眼看麵前的人不聽話,她扯過多福:“你快上前去攔啊!”

多福倒是敢上前,但她看著堂姐砸人,心頭特彆的爽快。之前都是這位玉姨娘壓在主仆兩人頭上為所欲為,如今調轉過來……她暫時不想上前攔著。

丫鬟見多福不肯幫忙,轉身跑了出去。

楚雲梨砸累了,將已經散架了的椅子丟開,重新找了一床被子坐回了床上,好生蓋好。

這時候,丫鬟終於回來了,她身後還跟著一群人。

張夫人跑在最前頭,看到地上被子裡滿頭血水的周美玉,她嚇了一跳:“快請大夫。”

周美玉被裹得喘不過氣,又全身都痛,被人從被子裡扒出來時,她真覺得自己像是死過了一回似的,好不容易能說話了,她顫抖著手指,指著床上的人:“是她……她打我。”

說到後來,已然泣不成聲。

楚雲梨看她一眼:“張夫人,咱們有言在先,我住這個院子裡,冇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得進來。她跑來說些有的冇的,各種奚落嘲諷於我……”

張夫人氣急敗壞:“這也不是你對她下重手的理由。”

楚雲梨一臉莫名其妙:“她說是我動的手,就一定是?”她故作虛弱地拉了拉被子:“女子落胎,容易一屍兩命。就算能順利,也要好好將養許久,我昨天才喝了藥,這會兒抬手都費勁呢。”

她搖搖頭:“也是,反正她說什麼你都信,我說的都是假話。”

聞言,周美玉尖叫道:“難道這身傷是我自己打的?”

“為了趕我出張家,你什麼時候做不出來?”楚雲梨麵色淡淡:“你帶來的那個丫鬟可忙活了好一通,是個忠心的。”

落在其他人耳中,就是丫鬟動的手,一切都是周美玉做的戲。目的就是讓張家人徹底厭惡了趙雙魚,然後叫人攆走。

張夫人半信半疑,以前她是很疼這個娘家侄女的。但自從侄女不老實跑去偷人,甚至朝她坦白了此事並且要和情郎雙宿雙親,她看著娘家人的份上不得不妥協時,對娘家侄女就已經不是疼愛,而是滿腔怨恨了。

再有,能夠在嫁人之後還與人苟且的女人,什麼事做不出來?

周美玉敏銳的察覺到了姑母神情上的變化,心下委屈壞了:“姑母,她打了人還胡編亂造。你快教訓她。”

張夫人看著她:“你說要在院子裡走一走,怎麼就到這裡來了?”

周美玉:“……”這事要緊嗎?

重點是她挨了打!

還傷得這麼重,她氣得胸口起伏,突然就覺得小腹隱隱作痛,她臉色就變了:“姑母,我好像動了胎氣,趕緊請個大夫來!”

楚雲梨出聲:“方才那椅子砸的都是你的身上,又冇朝著你肚子動手。”

張夫人立刻道:“你彆裝!”

周美玉:“……”還說不清楚了。

她扭頭瞪著楚雲梨:“趙雙魚,你這顛倒黑白的本事可真厲害,以前是我小看你了。”

“顛倒黑白,那不是你愛乾的事嗎?”楚雲梨似笑非笑:“張夫人,你的這位娘家侄女可不是什麼老實的人,她偷人是真的。汙蔑張明禮不能生也是真的,咱們都被她給騙了。”

正如周美玉所言,張夫人根本就不信。

“趙雙魚,彆以為你還住在這裡就還有可能是我張家的人,你已經被我兒子休了,如今是棄婦,少做白日夢。”

楚雲梨頷首:“你們想讓我留下繼續做張家婦,才是白日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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