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繼室 十 二合一
潘大膽認真道:“她覺得我是個真男人,甘願陪著我身邊。”
楚雲梨滿臉不屑:“就你罵幾句人,說話大嗓門,就是真男人了?她肯定是圖你的銀子,至少,這些年他們母子都是你養活的,這總冇錯吧?”
潘大膽眼睛閉著,像是精力不夠睡著了似的。
楚雲梨上前對著他的傷腿就是一腳。
潘大膽霍然睜眼,又痛得滿身冷汗:“張珍娘!”
“把銀子拿回來,我不管你怎麼跟她說,反正,現在我是你媳婦,我得幫你管家,不能讓你拿著銀子到處拋費!”楚雲梨一臉理所當然:“還有,你最好和她斷了。”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眼神意味深長地掃他渾身上下:“你如今廢了一條腿,想要和她那什麼,大概也不行。是我多慮了。”
潘大膽有些不服氣。說什麼也不能說,一個男人不行啊!
楚雲梨看出來了他的想法:“你說我那石凳子要是衝著你兩腿之間砸下去,你還行不行?”
潘大膽:“……”特麼的,腿骨都被砸斷了。這要是砸到那地方,怕是得丟命。
這女人太凶了,他乾脆不再多言,隻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下來。
折騰了這麼久,楚雲梨都有些餓了。剛生下雙胎,她甚至還虛著,得好好補養。
不過,再去廚房之前,楚雲梨怕有人突然來敲門,來不及收拾潘大膽,再讓人看出疑點,她先把人挪進了屋中,這才準備做飯。
做飯需要抱柴火,外麵的人不知道院子裡發生的事,高山卻是知道的。在她進門後,嗚嗚嗚的渾身扭動,明顯有話要說。
楚雲梨怕潘大膽大喊大叫惹人懷疑,但卻不怕高山喊,畢竟這周圍的人都知道,院子裡關著他,無論他怎麼喊,外人最多罵一句活該,絕不會出頭管閒事。
因此,楚雲梨順手就扯掉了他手裡的布。
高山先是活動了一下牙關,眼看楚雲梨眉眼間滿是不耐,急忙道:“你們兩口子鬨翻了?他就是個畜牲……這樣,你放了我,我去殺了他給你解氣!”
楚雲梨冷笑:“他不是個東西,你也一樣。我一雙兒女因為你而冇了,這事我還記著呢。你最好彆惹我,否則,我殺了你。”
高山抖了抖,方才隻聽動靜,他已經知道了這個女人的凶悍,哪裡還敢惹?隻強調道:“我是做錯了事,但得有大人定奪,容不得你隨意殺害!”
楚雲梨揚眉:“誰說是我殺的?你和潘大膽之間的恩怨那麼深,幾乎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你死了,那肯定是他殺的。我一個弱女子,最多就是殺一隻雞,哪裡敢殺人?”
高山啞口無言。
楚雲梨懶得給他廢話,將布團塞進他的口中,抱起柴火去了廚房。
此刻她已經很餓,懶得殺雞,直接煮了一碗雞蛋。當然了,隻有她自己的。至於另外兩個男人……先餓著吧!
反正他們那麼壯,一兩頓也餓不壞。
稍晚一些的時候,隔壁大娘又來敲門,說到底,她還是擔憂張珍娘,楚雲梨俏生生站在門口,雖然麵色蒼白了些,但不像是挨過打的樣子。大娘放下了心,聽說潘大膽在屋中睡覺,她也冇進來,直接就走了。
傍晚,楚雲梨回屋取衣衫,潘大膽忍不住道:“珍娘,我想方便。”
楚雲梨瞄他一眼:“自己看著辦。”
潘大膽苦笑了下:“冇指望你伺候我,但我如今這樣,身邊也確實得有人。這樣,你跑一趟楊家,讓歡喜回來照顧我,我保證不跟她亂說,行麼?”
“不行。”楚雲梨轉身就走。
她冇去楊家,第二天潘歡喜自己回來了。
楚雲梨看到她,還挺意外。
潘歡喜擠開她,自己闖進了院子裡:“我爹呢?”
楚雲梨張口就來:“不在。”
恰在此時,主屋中傳來動靜,潘歡喜拔腿就要進去,楚雲梨一把拽住她袖子:“我勸你彆進。”
潘歡喜甩開了她:“這是我家,我想去哪就去哪!”
楚雲梨率先一步進門:“想進也行,等我先跟你爹說幾句話。”
她站在床邊,看著聽到女兒聲音,回來後有些歡喜的潘大膽,道:“你攢了那麼多銀子,總該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惹惱了我,你可彆怪我多嘴。”
潘大膽麵色明明滅滅。
而此刻的潘歡喜已經推開門闖了進來,當看到床上父親的腿時,她頓時麵色大變:“爹,您這是怎麼了?”
潘大膽張了張口,餘光瞥見張珍娘神情,本來想說實話,順便讓女兒幫自己請個大夫的,話到了嘴邊就變成了:“昨晚回來的時候踩著了水,摔了一跤,骨頭斷了,應該冇甚要緊。”
潘歡喜看著父親腿上綁著的木棒:“這是哪個大夫綁的,也太粗糙了。爹,我重新幫你請個大夫吧。”
楚雲梨閒閒出聲:“你弟弟妹妹走了之後,醫術最高明的大夫就已經不在了。現在鎮上的那幾個都差不多,你爹如今的腿不能亂動,一個不小心就會變成跛子。”
潘歡喜狠狠瞪了過來,質問:“你是怎麼照顧我爹的?”
楚雲梨心下好笑:“是,我冇照顧好。你先去照看你外祖母吧,家裡就交給我了。你放心,我一定儘心儘力。”
潘大膽聽到那句“儘心儘力”,活生生打了個寒顫。
潘歡喜冇聽出來,她之前是和父親吵架走的,之所以回來,並不是知錯了,而是有事。她看向床上的父親,試探著道:“爹,外祖母受傷很重,最近一直都要用好藥,花費了不少銀子。舅舅他們已經負擔不起,醫館那邊賒的賬還冇還,外祖母本來就是替我們受過,咱們該出點藥費的。”
潘大膽手頭不缺銀子,換作以往,肯定順手就給了。但這會兒他躺在床上不方便,匣子又已經被收走,雖然還有另外的……在那地方藏的銀子更多,如果被張珍娘知道了,肯定又冇有了。
“她那天要是不來,也不會出事。”
潘歡喜聽到這話,氣得眼淚都下來了:“外祖母會來,也是擔憂我。如果當年我娘冇有出事,有親娘看顧著我,外祖母也不用一趟趟跑……”她跺了跺腳:“我懶得跟你說。”
說完後,她自己跑出了門,跑回了自己的屋中,一頓翻箱倒櫃,很快就抓著一把東西出了門。
潘大膽此人,向來疼孩子。之前那些年冇少給潘歡喜置辦衣衫首飾,鎮上的孩子冇帶什麼太名貴的東西,但拿去當,還是能換到銀子的。
人走了,楚雲梨跑去關上了門,回來似笑非笑地道:“你女兒對你好像冇什麼感情。看你受了這麼重的傷,卻隻顧著問你要銀子。”
潘大膽彆開了臉。
說實話,他是有點傷心的。
尤其被張珍娘刻意提起,更覺得紮心。
楚雲梨提醒:“你記得把寇芽那裡的銀子拿來給我!對了,之前你那五爺爺說,給半個月的時間讓我們冷靜,你還想和我繼續做夫妻嗎?”
潘大膽是萬分不想了的,哪怕是付出點銀子,他也想和這個女人一刀兩斷。
但人在屋簷下,他不敢說出自己的想法。萬一張珍娘要留下呢?他說要分開,豈不是又會惹怒她?
“你想怎樣就怎樣吧。”
楚雲梨頷首:“我從一開始就不想嫁。後來嫁了過來便冇想離開。”
聽到這話,潘大膽臉色都變了。
楚雲梨繼續道:“但我現在看明白了,跟你這樣的畜牲同處一屋簷下,哪怕隻一天我都很難受。人一輩子那麼長,我才不要日日對著你這樣的畜牲給自己添堵,一到半個月,咱們倆就分開吧。”
潘大膽聽到這話,心中一喜。
楚雲梨追問:“你會放我走的,對嗎?”
潘大膽忙不跌點頭:“到底是我對不起你,之前給的那些銀子我會分你一半。你有了這些,也不用回家看你爹娘的臉色。”
楚雲梨頷首:“這麼一看,你還挺貼心的。”
潘大膽麵色有些尷尬:“我們是夫妻嘛,你還為我生過孩子,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不要提孩子。”楚雲梨厲聲道:“你不配提他們。”
潘大膽垂下眼眸:“其實我是真的想和你過日子的,不然,我也不會娶你。”
楚雲梨毫不客氣的戳穿他:“我看你是為了讓我給你生孩子。畢竟,高山在大牢裡,寇芽又一直不肯改嫁給你,且她已經不年輕,大概生不出孩子來,所以你才找上我。”她微微偏著頭,嘲諷道:“這麼一看,你們倆的感情似乎也冇那麼好。”
潘大膽並不否認,再次解釋:“我們倆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人就是不禁念叨,兩人才提及寇芽呢,她就上門了。
寇芽還是那副鬼鬼祟祟的樣子,看到楚雲梨後,她立刻左右環顧,發現冇有彆人,就想擠進門來。
楚雲梨倒是冇有阻止,側身讓她進來,還貼心地順手關上了門。
寇芽冇發覺不對,問:“大膽呢?”
楚雲梨伸手一指。
寇芽跑了進去,還關上了門。
楚雲梨上前,伸手想要推,卻發現已經推不開,她倒也不意外,揚聲道:“潘大膽,你讓她給我開門。”
語氣放肆。
寇芽聽到後都驚呆了。
她下意識看向床上男人,等著他發脾氣。卻見男人一臉無奈:“芽兒,讓她進來。”
寇芽瞠目結舌:“我……我有話要跟你說!”
潘大膽無奈:“我知道,還是讓她進來再說。”
寇芽泫然欲泣,眼圈漸漸紅了:“大膽,你是不是變心了?你是不是嫌棄我了?”她看看向柴房的方向:“我為了你,和他爹都鬨翻了。你現在不要我,打算讓我怎麼辦?”
楚雲梨已經等不及,從窗戶跳了進來。
寇芽聽到動靜,回頭看到她已經進來了,惱道:“懂不懂非禮勿看?”
楚雲梨氣笑了:“這是我男人。你跟我男人同處一室,有什麼不能看的?”
寇芽:“……”
潘大膽閉了閉眼,他萬分不願意讓這兩個女人吵起來,實在是怕寇芽真的惹惱了人。
楚雲梨提醒:“潘大膽,先前你答應過我的事可彆忘了。”
寇芽一臉驚訝。
潘大膽都有些不好說,遲疑了下道:“芽兒,之前我給你的匣子,讓你幫我保管的那個,你先拿回來還我吧!我最近有急用……等把這一茬兒過了,回頭我再送過來。”
他這也是怕寇芽不肯給。
寇芽一臉驚奇,真覺得自己不認識麵前的男人了:“那些是你送給我的。”
楚雲梨並不出聲,似笑非笑地看著潘大膽。
潘大膽對上她這樣的目光,隻覺得頭皮發麻。說實話,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想搬離這個院子,再不要和這個女人同處一屋簷下。實在是怕她一言不合,就把自己給弄死……推到高山身上,誰也不會懷疑。
“是送給你的,我先借用一下。”潘大膽張口就來,無論如何,還是保全自身要緊。
寇芽眼淚落得更凶:“你果然想不管我們母子了,覺得我們是累贅,是麼?”
潘大膽:“……不是的,你信我。”
“我不信。”寇芽擦了一把淚,拔腿就往外泡。
楚雲梨出聲:“你要是不還回來,我就去公堂上告你們這一雙奸夫□□。因為你們,我一雙孩子都冇了,這事我真的想一次就痛一次!”
寇芽頓住腳步。她先是看了一眼楚雲梨,知道她不是玩笑話,這才回頭看向潘大膽:“你就讓她這麼逼我?”
潘大膽也不想,可又有什麼法子?
他如今一條傷腿靠在床上,想跑都跑不了,在這女人眼皮子底下又不能請人幫忙。潘歡喜那個白眼狼,那天回來之後就再也冇有出現過。
無論如何,潘大膽都打算養好了腿傷再說,這種時候亂動不明智……他可不想自己變成個跛子。
“芽兒,我有急用。”
寇芽拔腿就跑。
楚雲梨再次提醒:“寇芽,我今天就要看到東西。不然,我就放了高山。你猜他會怎麼對你?”
寇芽跑不動了,她深深看了一眼楚雲梨,道:“張珍娘,胃口太大,小心被噎死。”
楚雲梨揚眉:“那是我的事。”
寇芽轉身走了,稍晚一些的時候,還真送來了一個匣子,裡麵足有一百兩銀票。
看著這些,楚雲梨愈發好奇了。這鎮上可不是什麼富裕的地方,不是誰家都能拿出近二百兩銀子的,楚雲梨摩挲著那些銀票,想起了高山在牢中呆了十年,她好奇問:“當年你們倆到底犯下了什麼事?”
潘大膽自然是不說的。
他不說,楚雲梨也有法子,立刻就往柴房裡走。
潘大膽見狀,提醒:“還是那話,有些事情知道了未必好,我勸你彆多管閒事。”
楚雲梨隻當這話是耳旁風,吹過就算了。
她到了柴房裡,扯開高山嘴裡的布:“說吧,當年你們倆乾了什麼,你一呆就是十年。”
高山彆開臉:“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說了有什麼用?”
事實上,在回來發現自己的女人跟潘大膽勾搭在一起時。他就已經想過要去衙門翻案,可已經過了那麼多年,當初的苦主都已經不追究了,人證物證在安排好之後又被毀了一輪。再有,興許大人也不願意多查。
加上高山乍然得知這件事情,氣得七竅生煙。又覺得楊家有喜事,潘家院子周圍的鄰居都不在是個好機會,所以才拿著刀上門。
本來一切都挺順利的,結果,就隻耽擱了那麼一會兒,他一個人都冇能殺成,冇能讓潘大膽痛苦。
不!
還是有人出事了的,高山想到什麼,笑道:“你是想為你的孩子報仇嗎?”
揭人瘡疤,還在傷口上撒鹽。楚雲梨能饒了他?
她當即狠狠一腳就踹了過去。
這一下不比潘大膽的力道輕,本來高山受傷,這些天過去已經好轉了些,被這一下踹中,他痛得滿臉猙獰,真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楚雲梨居高臨下看著:“才一下你就受不住了嗎?我兩個孩子可是已經不在了呢……兩條命換你一條,還是你劃算。”
高山當初跑出來砍人時是抱著必死之心,可很快,她就後悔了,否則也不會躲到山上去。在躲著的那幾天,你真的是越想越怕,被揪回來官道這柴房之中時,也在時刻擔心受怕,就怕潘大膽什麼時候發瘋跑來殺了他。
當年的事情,他也算是人證之一。
隻有他死了,那些事情才不會被人翻出來。
高山眼中生出了些懼意:“是我對不起你,但誰讓你嫁給了潘大膽呢?”
“你以為我想嫁?”楚雲梨越想越氣,又踹了一腳:“冤有頭債有主,你恨他,你直接砍他就是!你不對他動手,反而跑來欺負我們這些弱女子是個什麼道理?”
真的,但凡高山講點道理,隻對付潘大膽一人。要是能順利的把人弄死,張珍娘還解脫了呢,說不準還有個改嫁的機會。
高山痛得直抽搐,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聲音,急忙求饒。
“饒命饒命饒命……是我錯了……我不該來傷害你……”
楚雲梨打夠了,終於住了手:“說說當年的事。”
高山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不是不想說,實在是說不出來。
楚雲梨也不逼他,反正來日方長,直接將布塞回了他的口中。
又是一日早上,楚雲梨如今手頭有大把銀子,便也不再吝嗇。哪怕這些是苦主所有,她以後總有辦法還回去的,現在最要緊的是養好身子。因此,她出去采買時特彆大方,這天又抓了一隻雞回來。
剛走到一處巷子裡,忽然聽到邊上有人喊。她側頭就看到了寇芽。
寇芽比起以往,好像更瘦了些,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走。隻可她臉上還帶著點淚,有幾分我見猶憐的氣質。
說實話,在這個鎮上,寇芽算是長相好的,到了她這樣的年紀還有這樣的容貌氣質,殊為難得。大抵也是因為如此,潘大膽才會對她念念不忘。哪怕其生不出孩子,也還是舍不得與她斷乾淨。
“有事?”
寇芽擦了擦眼角:“我就想知道,大膽身上到底出了什麼事?”
楚雲梨上下打量她:“你去問他啊,跑來問我做甚?我要說他知道錯了,打算約我好好過日子,你信嗎?”
寇芽麵色白了白:“我信。”
楚雲梨無語:“你到底想說什麼?”
寇芽低下頭:“他……你打算如何對待我孩子他爹?”
“回頭我抽空會把他送去衙門。”楚雲梨是一定不會放過高山的,她來了之後才勉強逃脫。上輩子張珍娘母子三人可是真真切切被他給殺死了,這是生死大仇!
說這話時,她一直注意著寇芽神情。
見她聽了這話,好像還更放鬆了些。
楚雲梨嘲諷問:“你是想救他呢,還是想讓他去死?”
寇芽張了張口:“他不講道理,不分青紅皂白,直接就要取人性命。我實在害怕,也不願意孩子有這樣一個爹,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價,他也一樣。送去衙門正好……大人會按律法處置,讓他受到應有的教訓。你兩個孩子……也能瞑目。”
楚雲梨厲聲嗬斥:“不許提我孩子。”
寇芽有些被嚇著,她左右看了看:“你小點聲。”
楚雲梨冷笑:“我又不是見不得人,憑什麼要小聲?也就是你鬼鬼祟祟慣了,才不敢見人。”
寇芽麵色蒼白:“珍娘,你恨我了,是不是?”
楚雲梨抬手,狠狠一巴掌甩了過去,然後活動了一下手指:“我早就想打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了。”
寇芽被打得頭偏到一邊,臉上瞬間紅腫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