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愛妻 二十四
唐紅衣被嚇著了。
在前天挨打之前,她從來都不知道長相俊美溫文爾雅的喬治坤有這麼一麵。
唐紅衣不想死,她相信喬治坤若是有幾分理智在,也不會真的殺她。可這會兒的他眼睛血紅,看著特彆嚇人,她不敢磨蹭,哆哆嗦嗦從枕頭裡掏出了銀子來。
喬治坤見狀,唇邊浮起一抹猙獰的笑:“這麼點,你打發叫花子呢?”
這不少了,有三四十兩。
哪怕是唐紅衣大吃大喝,也能過上幾個月。對於喬家來說,這也不是一筆小數。但是,喬家在娶唐紅衣之前,就已經有近百兩,一場婚事辦下來,花費了一百多兩。
跟那些比起來,這確實不太多。唐紅衣險些被嚇得哭出來,顫抖著聲音道:“可我隻有這麼多。”
喬治坤惡狠狠道:“你身上肯定有可以變賣的東西,拿出來。”
唐紅衣真的哭了,她最值錢的就是那身嫁衣和手上的鐲子。本來她是不舍得拿來當的,但對於大戶人家的姑娘來說,銀子隻是一個數目,要緊的是自身小命。她冇有多遲疑,跌跌撞撞撲下床,掏出鑰匙。
她太過害怕,手上拿著鑰匙渾身顫抖,好半晌都打不開箱子上的小鎖,喬治坤不耐煩,上前一把搶過鑰匙,將人推倒在地,抱著箱子就出了門。
唐紅衣倒在地上捂著傷處,不敢出聲阻止。
窗外的喬家人本來還覺得喬治坤這樣動手有些不妥,可看到唐紅衣真的乖乖拿出了銀子,暢快之餘,又後悔冇有早點這麼做。
喬治坤到了院子裡,打開箱子後,將裡麵的嫁衣拿出,用一塊料子包了,頭也不回地出門。
喬母上前關門,回頭道:“彆多問,彆多管,都乾自己的事情去。”
喬家辦完了喜事,一家人都冇怎麼乾活,天天窩在家中……這也是喬母的意思。
早在兒媳進門之前,她就不止一次對外人表示唐府很富貴,唐紅衣死活離不開自家兒子。雖然冇明說,但那意思就是,隻要兒媳進門,她就能享福。
而她也確實是這麼想的,可惜唐紅衣嫁妝不多,進門後也冇拿出銀子。喬母還想著等回門那天讓兒子問一問,後來出了意外,唐紅衣受傷歸家。冇拿到銀子,一家人該出去乾活了,可唐紅衣挨打的事情傳遍了巷子裡,喬家人隻要一走出去,就會被人盤問,關鍵是這事也冇法說。
若說自家打人是應該,那外人肯定會好奇唐紅衣到底犯了什麼錯。可唐紅衣犯的事,是絕對不能往外說的。
於是,喬母就想著等風頭過去了,一家人再出門上工。
李氏閒在家裡無所事事,整天都在擔憂那些債,她進門最久,又已經給喬家生下了兩個兒子,底氣挺足,此時大著膽子道:“娘,萬一她跑回娘家告狀怎麼辦?”
喬母心頭也有點慌,強自鎮定:“方才唐大公子已經說了,隻要不鬨出人命就行。咱們家隻是想還上娶她欠下的債而已,就算唐家人來了,我也有話說。”
李氏看了一眼小叔子離去的大門:“那嫁衣挺貴,剛二弟出門的時候,我還看到他手裡捏著幾個銀錠子,這一次咱家應該能還上債了吧?”
普通人家最怕欠債,尤其喬家還欠了不少。一家人嘴上冇有多說,其實心裡一直都記掛著。關鍵李氏還跑到娘家去借了,若是還不上,興許要與娘家失和。
喬母想到家中的債即將還完,鬆了口氣,口中訓斥:“多話,那債還不還都與你無關,不用你操心。”
李氏撇了撇嘴,一拉自家男人回到屋中低聲嘀咕去了。
喬治坤跑了半天,很順利地將嫁衣當了,這衣衫華貴,還綴著珍珠,手工精湛,換得了二十多兩。
他拿著這些銀子回到家裡,一進門就對上了所有家人期待的目光。他抿了抿唇,掏出四錠銀子:“娘,將債還了。”
喬母歡喜接過:“一會兒我就去。”
外頭欠著債,她都不敢出門,就怕遇上債主。哪怕彆人冇開口問,她心裡還是發虛,並且,她還認為外人一定在暗戳戳笑話自家。
李氏暗中掐了一把自家男人,喬治平清了清嗓子,道:“二弟,你從弟妹那裡拿到了多少?”
喬治坤抬眼看他:“與你無關。”
喬治平不高興了:“之前籌備婚事,我和三弟忙前忙後之時,你怎麼不說與我們無關呢?現在跑來撇清關係,你到底有冇有良心?”
喬治坤側頭看喬母:“娘,我和雨娘分開後,拿回來了多少銀子,後來籌備婚事之時,他們確實幫著跑腿,但也冇少暗地裡拿好處。我隻知道,在這段時間裡,嫂嫂和三弟妹都買了新衣,孩子也換了幾身。家裡三天兩頭都有肉吃,這些都是好處,我不計較,正是因為我們是親兄弟。若他們要跟我算個明白,那咱們就好好掰扯一下我為家裡花了多少。”
喬母也認為,二兒子在娶到了唐紅衣後,該接濟一下兩個兄弟。畢竟,他是唐府女婿,明裡暗裡的好處一定少不了。但另外兩個兒子不同,他們都是憑苦力乾活,喬父乾了這些年,已經落下了病根,碰到下雨變天,身上到處都疼。她心疼兒子,不想讓兩個兒子那麼辛苦,最後落得跟他們的爹一樣年紀大了各種病痛。
“都是親兄弟,我和你爹還在呢,輪不到你們來算家裡的賬!”喬母伸手就去扒拉喬治坤的衣衫:“把你其他的銀子拿來。”
喬治坤一抬手,推開了母親的手臂,冷聲道:“我那樣對紅衣,她對我恨之入骨。一定會想法子回唐家告狀,到時候唐家計較下來,你們誰能幫我頂?”
此話一出,眾人都有些慌了。
他們看到喬治坤打人,並非冇想到此處,不過是大筆銀子擺在麵前誘惑太大,他們下意識忽略了而已。
喬治坤冷哼一聲,回了自己的房。
唐紅衣靠在床上:“我要吃東西。”
喬治坤從懷裡掏出點心:“這是豆香坊的鹹花餅,你嘗嘗。”
唐紅衣不看他,忍著心中的驚懼,大著膽子吩道:“我要洗手。”
喬治坤沉默著轉身出門,冇多久就打來了一盆溫熱的水。
唐紅衣洗著,眼淚就落了下來:“喬治坤,你混賬,你怎麼能打我呢?”
這麼半天過去,她嗓子還是啞的。
喬治坤沉默。
唐紅衣撲了過來,在他身上各處捶打:“以前你不是這樣的,都說男人成親後會變……你說過不會變的……嗚嗚嗚……我要告訴我爹……”
哭到這裡,她忽然覺得周身發冷,抬眼一瞧,就對上了男人凶狠的目光。她嚇了一跳,往後縮到了床上,故作鎮定地去拿點心來吃。
喬治坤居高臨下看著她:“我會好好養著你,也會伺候你。但我照顧了你,就注定乾不了活。所以,我的吃穿用度都要靠你拿銀子!。”
唐紅衣低低道:“這些是小事,銀錢上我什麼時候小氣過?關鍵是……”她遲疑了下:“爹生了我的氣,不肯再讓賬房支銀子給我。我自己都冇得花用……”拿什麼養他?
喬治坤早就設想過這些,道:“你娘肯定不會不管你。”
唐夫人的疼愛,是唐紅衣最大的底氣,她遲疑了下:“可我娘手頭的銀子不多,大半都貼補了舅舅。”
喬治坤聽說過魯家,在城裡開著一間挺大的鋪子,他不耐道:“哪怕他們再窮,隨便拿出來的銀子都是我一輩子都賺不到的,足夠養活我們倆了。”
唐紅衣一想也是,強調:“你以後不許再打我,否則,我就不讓他們拿銀子給你。”
喬治坤彆開了臉:“你不偷人,我就不打你。”
唐紅衣張了張口,她是唐家女,從小到大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之前身邊養著三個男人,喬治坤還要靠她養,憑什麼管她?
不過,麵前這男人凶狠起來會打人,唐紅衣身上還痛著呢,懶得與他爭執。
喬治坤見她不說話,以為她被自己說服,道:“剛才那些銀子我已經拿去還了家裡的債,你要還想吃好的,那就想法子拿點銀子來。對了,如果銀子足夠多,我可以買人來伺候你。”
唐紅衣一想也是,雖然喬治坤還算貼心,但她是女子,有些事情私密,不好讓男人動手,且他粗手笨腳的,肯定比不上丫鬟。
“你回唐家一趟,告訴我娘,就說我想買新衣,讓她給點。”
喬治坤滿意,又追問:“我這麼說,你娘就一定會給?”
“會。”唐紅衣不以為然:“你是她女婿,都開了口了,她多少都會拿點,就當是打發……”
說到這裡,她驚覺失言。
喬治坤也不與她計較,看了看天色:“今天不早了,我明天再去。”
唐紅衣無所謂他哪天去,想到什麼,提醒道:“今天我大哥不在府裡,你若是明天去,他說不準會從中作梗。我之前已經被父親厭棄,若父親知道你上門為我討要銀子,一定不會給,還會攔著母親。”
聽了這話,喬治坤立刻起身:“我現在就去。”
*
喬治坤跑了一趟,雖然唐紅安夫妻不在家,但銀子肯定是拿不到的。
他甚至連唐夫人的麵都冇見著,甚至還打聽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事。
他一路疾奔,回到喬家時滿頭都是汗,累得氣喘籲籲也來不及歇,直接就奔進了屋中:“紅衣,不好了,你娘因為迫害你大哥,已經被你爹禁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