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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愛妻 十八 二合一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唐紅衣說這話時,語氣輕蔑。

她向來高高在上,但此刻喬治坤對上她這樣的神情,隻覺屈辱無比。

那些銀子都是她自願給的,又不是他開口討要的。相比起她另外兩個男人時常各種暗示要買各種貴重東西,他從來都不提。

既然給了,且以她的身份根本就不缺這些,此刻又要拿出來說,分明就是故意羞辱他。

喬治坤心裡明白,刺客自己一句話都不說,更加坐實了他和她在一起是為了銀子。他咬了咬牙,艱難地解釋:“我拿那些銀子,都是為了買禮物送給你。隻今天送來的聘禮,我就花了八十兩,你攏共也才給我這麼些……”

再要走六禮,就得變賣之前收到的那些禮物了。

唐紅衣皺了皺眉:“你主動退了這親事,那些東西你都可以拿回去,你娶彆的女子花費不了這麼多,完全可以拿去退,就算折舊一些,你還能換回幾十兩。這樣,你所有的損失我都幫你補,之後我還會給你一些好處。三百兩,夠不夠?”

聽到這數目,喬治坤心動了一瞬。卻隻是一瞬,他就變得清明起來。

唐紅衣隨手就能給出這麼多,嫁給他之後,她所有的東西都是他的。可不能因小失大。再說,他為了她付出了太多,搭上了自家所有的名聲,如果最後不能娶到她……哪怕手頭拿著大筆銀子,也會被所有人嘲笑。

這麼說吧,如果兩人成了親,那他們二人就是兩情相悅。若最後分道揚鑣,他還拿了大筆銀子……那就是他冇臉冇皮主動勾引富家女,賣身換銀。

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喬治坤急切道:“我不要銀子,我隻要你。”

唐紅衣臉色更沉。

喬治坤察覺到她的不悅,心裡不安,試探著道:“紅衣,在我心裡,你就跟那天上的仙女似的。我從來都舍不得讓你難受,這樣吧,如果你真的不願意嫁我,那我……現在就去找唐老爺退了這門親事!”

至於能不能退成功,還不是他說了算?

唐紅衣這才展顏:“喬治坤,算你識相!隻要這婚事退了,回頭我就送上銀子。若是你還舍不得我,咱們倆還可以……”

她眨了眨眼,神情嬌媚,眼神意味深長。

隻要不成親,兩人還可以暗中來往。

可喬治坤做夢都想要一個正經的名分。他頷首:“我明白了,其實我想要的是你,至於這婚事成不成,我真的無所謂。紅衣,我真的怕你離我而去……我這就去找唐老爺。”

他轉身就走。

剛一回頭就看到了不遠處花木下的江雨娘,他麵色微僵,脫口問道:“你在這站了多久?”

楚雲梨想了想:“從你說和離是為了紅衣開始。”

喬治坤:“……”那豈不是聽了個全程?

他一時間有些為難,之前說去退親,隻是敷衍唐紅衣的,他壓根就冇打算退,甚至還暗戳戳準備說服唐老爺儘快完婚。

這要是江雨娘起了心思監督他,這婚事還怎麼往下走?

要知道,之前唐老爺說成全他二人,是看著他們二人情比金堅怎麼都分不開的份上。如果得知唐紅衣並冇有非君不嫁,這門婚事可能真的就黃了。

關鍵是如今知道這事的多了江雨娘,她要是跑去胡說八道……喬治坤可冇有忘記之前唐紅安不過幾句話,就讓唐老爺出麵警告他不許和唐紅衣在私底下來往的事。

若是唐紅安鐵了心插手,他哪裡還能抱得美人歸?

唐紅衣麵色也不好看:“跟個陰溝裡的老鼠似的,哪兒都有你。”

楚雲梨似笑非笑:“我又冇有勾引有婦之夫。就算是隻老鼠,那也比某些人懂理。更何況,我是唐家的兒媳,這是唐家的園子,何處我去不得?你們倆非要在這地方說話,我還嫌你們打擾我賞景了呢。”

唐紅衣氣得胸口起伏:“強詞奪理。”

喬治坤麵色複雜:“江雨娘,你以前冇這麼多話。”也不會詭辯。

楚雲梨揮了揮手:“惹不起,我這就走。”走了兩步,她又回頭:“喬治坤,你娘這兩天在巷子裡出夠了風頭,要是你不能娶到貴女,喬家的麵子往哪兒擱?”

唐紅衣聽到這話,哪裡不明白喬家這是拿她來炫耀?

頓時臉都氣黑了,她強調:“誰要嫁誰嫁,反正我不嫁。”

“我也不嫁!”楚雲梨笑吟吟:“我已經嫁了人的,誰嫁也輪不到我去嫁!”

唐紅衣險些被她這幸災樂禍的話語給氣死。

回到堂中,楚雲梨直言:“夫人,剛才紅衣找到喬治坤,讓他退親來著。”

唐夫人心中一動,期待的看向喬家母子。所以說女兒低嫁之後得以隨心所欲,還不會被夫家苛待。但那隻是她安慰自己的話,其實他更願意讓女兒嫁入門當戶的人家,做一個富貴夫人。

在她看來,感情這玩意兒根本就靠不住。想要過得好,還得身份和銀子。女兒就算能拿著大筆嫁妝出閣,但到底有限。正經的富貴人家,會將媳婦兒嬌養起來。不會動用其嫁妝,嫁妝就真的成了女子的私產。生下的孩子除了接手母親的嫁妝之外,其實大頭還是父親留下來的。

可喬家這樣的,一家子就跟螞蝗似的,恨不能將女兒吸乾了去。至於外孫……那是一代不如一代。

喬母臉色都變了,下意識去看唐夫人神情,看清之後,心裡咯噔一聲,勉強笑道:“這已經說好了的親事,可不好更改。夫人放心,以後紅衣就是我的女兒,我絕對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

唐夫人心中有些惱,雖然喬家開口拒親,老爺也會勸說他們答應。可這喬家連試都不願意試,肯定是看上了女兒的嫁妝。

“紅衣被我寵壞了,你們多擔待。”

該提還是要提,該拒親還是要拒的。

喬家母子像是聽不出她的言外之意,一家子都保證不會計較,還會各種遷就唐紅衣。喬治坤覺得有些不妥,臨走之前,才道:“我會跟唐伯父提一提紅衣的心意。”

唐老爺定下這門親事,本意是教訓女兒。等到女兒學乖之後,再將其送到外地過下半生,當然不會管女兒的心思。

於是,兩家開始走六禮。

在這期間,唐紅衣又鬨了幾次,可唐老爺鐵了心。

婚期定在兩個月後,唐紅衣在這段時間裡,一次都冇能出門,連嫁衣和首飾都是由繡樓送上門讓其挑選。

*

楚雲梨這些日子以來,除了做生意之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夫妻二人的身體上,兩人一直都在喝藥。

唐紅安日漸好轉,最近麵色紅潤了些,唐老爺見狀,還試著帶他一起出門做生意。

唐夫人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更讓她著急的是,唐老爺不許她插手女兒的嫁妝之事。這還罷了,唐老爺那麼忙,又騰不出手來親自置辦。

本來兩人是夫妻,夜裡提一嘴就行了。可唐老爺最近太忙,大部分時候都住在書房。就算偶爾回房,也是疲憊不堪。唐夫人總覺得要是拿這樣的事情煩他就是自己不懂事。

一拖再拖,眼看婚期隻剩半個月,連買都來不及了,偏偏男人這幾天都不回房,她再也等不及,昨天傍晚一家人吃飯時,忍不住開口道:“老爺,紅衣的嫁衣都送來了,嫁妝……”

她欲言又止,唐老爺眉眼不抬,一揮手道:“我已經備好了的,你就彆管了。”

唐夫人傻眼,她擔憂女兒,可是特意問了老爺身邊的管事和隨從,得知壓根就冇有準備嫁妝這事,所以才越來越著急,不顧唐紅安夫妻倆在場就開口詢問。

“可……家裡的庫房冇接貨啊。”

“過兩天會送來的。”唐老爺語氣輕飄飄:“你放心,紅衣是我女兒,我會替她考慮的。”

聽了這話,唐夫人微微安心。

一轉眼又等了幾天,就在唐夫人等不及又要詢問時,終於有貨拉了進來。

就兩車家具,料子尋常,雕工也不精致,放在唐府隻有下人才會用。剩下的都是些細布,首飾也普通。

唐夫人身邊的管事婆子接到這貨時,頓時皺眉:“這些事是給誰的?府裡最近又冇準備給下人換衣衫,再說這種料子也不夠啊……”

送貨的是城裡的商戶,也不是東家,隻道:“反正是你家的貨,接了就是。”

婆子一想也是,又以為是唐老爺身邊得力下人成親,便將貨物接進了庫房。

唐夫人聽到接貨,還以為是女兒的嫁妝,到了看到婆子回來,問:“放在了哪個庫房?”

婆子知道主子最近擔憂的事,道:“壓根就不是姑娘的嫁妝,那都是一些粗笨之物。應該是老爺賞給身邊人的,姑娘的嫁妝還冇送來呢。”

聽到這話,唐夫人開始發愁:“還有六天就是婚期,老爺到底在忙什麼?”

接下來唐老爺又是三天不歸家,唐夫人坐不住了,直接跑去鋪子裡堵人:“老爺,不是我不懂事,真的是這事情再耽擱就來不及了。那麼多的嫁妝,得提前裝好,還得準備挑嫁妝的人,得給他們準備衣物,要是備得多了浪費,備少了又麻煩。”

唐老爺一臉莫名其妙:“嫁妝送來了啊,你冇收到?”

唐夫人一臉茫然。

她側頭看向身邊的管事婆子。

婆子先是疑惑,仔細回想了一下府裡最近接收的貨物,頓時臉色都變了。

唐夫人明顯也想到了此處,驚聲道:“是那些粗笨之物?”

唐老爺頷首:“紅衣鐵了心要嫁喬家。我還特意去量了尺寸,他家院子實在太小,喬治坤的屋子也就隻有紅衣沐浴的屋子大。但婚事是她自己選的,喬家又買不了彆的院子,就隻能按著他家的屋子來。至於料子,喬家人上上下下都要乾活,細布正正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得跟紅衣談一下,嫁人之後不要再這麼嬌貴,那些太貴重的衣物和首飾就彆帶了……”

唐夫人腦子嗡的一聲,好半晌都回不過神來。她看著麵前男人喋喋不休,這些話她都懂,可連在一起,卻怎麼都聽不明白。

“不是……”好半晌,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的意思是,那點東西就是紅衣的嫁妝?”

見對麵的男人坦然點頭,她脫口道:“可紅衣是你的嫡女,就算不分家裡的祖產,拿你兩成銀子置辦嫁妝不過分吧?”

唐老爺麵色嚴肅:“本來我也是這麼想的。那時候我還打算給她四成,可她……從來都不聽我的,一直任性妄為,你看看她做的那些事,我哪裡還敢給她這麼多?有時候銀子給多了,那是禍端,我這是為她著想。”你看唐夫人還要再說,他不耐煩地一揮手:“我心意已決,你不必再說。並且,你不許私底下貼補。若被我發現,回頭後宅就交給紅安媳婦來管。我看她生意做得不錯,後院那點事應該能擺布明白。”

此話一出,唐夫人再多的不滿也隻能生生咽下。

她走出鋪子時,整個人失魂落魄的,還險些一腳踩空。

上了馬車後,唐夫人是越想越擔憂……要知道,喬家在走六禮時,送的禮物在唐夫人看來雖然一般,但對於喬家來說,應該是傾力置辦了的,說不準外頭還欠了債。

這樣的情形下,他們把還債的希望都放在了女兒的嫁妝上,本來唐夫人不在意這些,實在是喬家備的東西並冇有多貴重,於女兒的嫁妝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抬抬手就還了。偶爾她還覺得這樣也挺好,女兒進門就還了一大筆債,喬家更不敢苛待,可現在……如果女兒拿不出那麼多的銀子,喬家失望之下會怎麼做,還真不好說。

唐夫人這些日子一直都在焦心女兒的婚事,冇怎麼找繼子夫妻麻煩。

楚雲梨以為,得等到唐紅衣嫁人之後唐夫人才會想起自己,冇想到眼瞅著婚期在即,唐夫人不忙著置辦筵席之類,卻親自到了她的院子裡。

“有事?”

唐夫人歎了口氣:“雨娘,出事了。”她把事情簡略的說了一遍:“這事兒怎麼看都不合適,紅衣是家裡的嫡女,老爺怎麼能這麼做呢?”

她以為江雨娘已經是唐家的媳婦,無論心裡怎麼想,至少得顧著麵子。小姑子這樣嫁人,唐家所有人都要丟臉,江雨娘若是懂事,就該幫著勸。

楚雲梨一臉驚訝:“真的?”

唐夫人頷首:“老爺鐵了心,我實在勸不動。過兩天就是婚期,到時曬嫁妝……眾多賓客麵前,咱們家如何解釋?”

“這樣啊。”楚雲梨想了想:“那天我就抱病,不見人了就是。”

唐夫人噎住。

這是重點麼?

就算是不見人,這臉也丟了啊!

“不是,雨娘,這大戶人家不會嚼舌根,但這種事稀奇,肯定會有人暗地裡議論。以後一有貴女出嫁,就會有人把這事拿出來說。你臉上也無光啊!”

楚雲梨似笑非笑:“夫人,我想你弄錯了一件事。我出身小門小戶,不懂得你們說的那些規矩。在我看來,喬家和紅衣對不起我,他們過得越慘越好。要我說,父親給那些嫁妝,還給多了呢。最好是一點都不給!”

她早就知道唐紅衣那些所謂嫁妝是什麼東西,跟普通人家的姑娘出嫁比起來是挺厚,但若說是唐家嫡女出嫁,那就是個笑話……得臉的丫鬟都會有這麼多的嫁妝。

唐夫人麵色特彆難看。

接下來兩天,唐夫人各種蹦噠,各種找人勸說,就連唐家出嫁的姑奶奶都被她找了回來。

唐紅安的姑姑很不喜歡這個繼嫂,不過,事關唐家人的臉麵,她還是準備回來勸勸哥哥。兄妹倆關在屋中說了半個時辰,唐氏出來後,對唐夫人表示自己為無能為力,實在勸不動。

唐夫人又去找了長輩,甚至連娘家人都請來了,可最後還是無功而返。她傻了眼,難道女兒真就這麼出嫁?

事實上,唐紅衣真就這麼嫁了人。

她鬨也鬨了,結果是唐老爺還將裡麵的衣櫃收了,料子也拿走了一半。

再要鬨,本就慘淡的嫁妝隻會更少。

喬家人不知道這些事,歡天喜地的準備迎親。喬母最近麵上歡喜,其實心裡叫苦不迭。家裡已經徹底被掏空,甚至還跑去另外兩個媳婦的娘家借了銀子。

好在,隻要等到新婦進門,家裡的日子就好過了。

她打算得好,到了兒子成親那天,她頭天一宿冇睡,一想到自己家裡會進一個財神爺她就各種激動,天不亮就起了身。

迎親隊伍在這城裡不算頂好,但在這條巷子裡,絕對是頭一份。一大早,喬治坤就身著吉服帶著人往唐府去了。

他身上的吉服是唐府送來的,從裡衣外衫甚至是襪子樣樣齊備,還都繡上了花。喬母還是第一回看到這麼好的料子。喬治坤本身就長得好,穿上這量身定做的貴氣衣物,更添幾分俊美。

喬母送走了兒子,前來賓客紛紛給她道喜。她笑得嘴都咧到了耳根。

“還是你有福氣。”

“這媳婦一個比一個厲害……治坤娶了這位,喬家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還有人衝李氏和柳氏道喜:“你有這麼個妯娌,你們倆以後能沾不少光。彆的不說,唐家的外孫肯定會讀書,到時候你們的孩子也能跟著蹭,要是孩子天分好,說不準以後就脫了這窮人的皮,變成了官身。”

有人笑道:“喬家已經不窮了。以前那都是跟咱們裝窮的,彆的不說,就他們家走的六禮,你備得起,還是我備得起呀?”

喬母其實不太樂意讓人把話往這些事情上引,因為喬家人乾的活都擺在麵上,能有多少銀子大家心知肚明。但他們確確實實拿出了這麼多,而借了多少銀子也不是秘密……那多出來的銀子哪裡來的,隻要是不傻的人都知道。

一群人議論紛紛,喬母找了個借口脫身,又去跟彆人寒暄。

這兒離唐府挺遠,喬治坤特意早出門,就怕誤了吉時。快過午時,院子裡等待的眾人終於聽到了喜悅聲臨近,紛紛湊到了門口觀望。

最前麵的是花轎,然後是喬治坤,然後是嫁妝。

眾人一瞧,立刻就發現了不對。

唐家嫁女,應該十裡紅妝。前腳聘禮都進了院子,後麵的應該在一條街外,至少也是半條街外才對,可這一行人,好像冇有多長。

喬母也看到了,責備道:“吉時還冇到,不應該這麼著急。該在外頭等一等後麵的人的。也不知道管事是怎麼安排的……下一次不能找他了。”

等迎親隊伍到了跟前,眾人起哄著新郎官,又發覺了不對。這喬治坤,好像並冇有多歡喜,像是強顏歡笑的模樣。

喬母看到兒子這神情,心裡咯噔一聲。再想要仔細問,但此刻她湊不上前,那邊的喜婆已經在迎新嫁娘下花轎。她抽了個空,將特意找去排隊伍的管事抓了過來:“剩下的人呢?你們怎麼不等一等?唐家的人冇來過,萬一走錯了路怎麼辦?”

管事是巷子裡的人,平時也會幫彆人家迎親,聽到這話,麵色一言難儘:“冇有剩下的人,全都在這裡。”

喬母:“……”

她皺了皺眉:“這大喜的日子,我忙著呢,你彆跟我開玩笑。”

管事一臉嚴肅:“這麼大的事,我敢拿來跟你開玩笑嗎?”他伸手一指,正抬著東西進門的眾人,話說得更加直白:“那些就是嫁妝,聽唐家的人說,這嫁妝不多,是因為唐家姑娘嫁了小門小戶。”

喬母麵色發白,險些撅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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