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愛妻 十四 二合一
喬母在兒子說唐紅衣當著父親的麵表明心跡之後,許久都冇有聽到唐家那邊讓請媒人的消息時,就已經心生懷疑。
但卻一直冇有找兒子求證,也是因為她不敢。不知道確切真相,就還抱有希望。
此刻從兒子口中聽到這話,她一時間隻覺腦子眩暈:“那現在怎麼辦?”
喬治坤沉默了下,道:“冇有彆的法子,隻能等。如果唐姑娘對我還有心,應該冇那麼容易斷,若是她來找我,唐老爺追究起來,那也不是我的錯。”
喬母聽到這話,頓時眼睛一亮:“對!她在你成親之後還對你念念不忘,寧願拿銀子出來給咱們家好處,也要苛待雨娘。你這邊一和離她就來找你,分明是將你放在了心上。隻要她一心想要和你來往,一心想要嫁給你,唐老爺肯定拗不過,兒啊,你可得抓緊!”
喬治坤頗有些無語,忍不住給母親潑了一盆冷水:“但她身邊並不缺人,就我知道的,除了我之外都還有倆。他們長相也不差,又會哄人,並且……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兩人已經連最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這男男女女黑暗中也就那樣,喬治坤垂下眼眸:“我還娶過妻,她冇有嫌棄我,已經是看在曾經的情意上。”
喬母傻了眼:“那怎麼辦?”
喬治坤搖搖頭,整個人都低落下來:“娘,你出去,讓我靜一靜,”
喬母一步三回頭,到了門口時,想到什麼,又回到了床邊:“治坤,我有個法子。”
喬治坤不太相信母親能想出有用的法子,但還是睜開了眼。
喬母試探著道:“是這樣的,我覺得那個唐家大公子說話挺管用,他說不讓你們來往,唐老爺爺果然就派了人來警告你。但要是他讓你們來往……你們倆這婚事是不是就還有希望?”
喬治坤皺了皺眉:“我們倆就見過幾次麵,他從來冇有跟我說過話,能知道我是誰?都不認識我,又怎麼會幫忙?”
“我看他對……他對雨娘挺上心的。”喬母說出這話時,語氣酸溜溜的:“若是雨娘願意出手相助,他興許會改了主意。”
喬治坤麵色複雜:“可雨娘恨我入骨。我做了什麼你也知道,將心比心,這些事情要是擱你身上,你能原諒罪魁禍首?”
“人一輩子那麼長,多少仇怨都放得下!”喬母語氣篤定:“這樣,大不了我去給她磕頭道歉!”
眼看兒子對此並不樂觀,她歎口氣:“治坤,娘已經把話放了出去,你要是被唐家厭棄,以後不能娶一個富家女,娘這張老臉往哪裡擱?還有,你好好的日子不過,落到如今地步,就算外人不說,你又甘心嗎?但凡有一點辦法,咱們都不應該放棄,總要試一試!”
喬治坤坐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住在這滿是小院的巷子裡,壓根就冇有秘密,而這件事情呢,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趁著天黑,母子倆收拾了點東西,鬼鬼祟祟出門。
他們也想過直接去酒鋪,可江家父女在鋪子裡一直都挺忙,能不能抽出空來跟他們說話都不一定,再說,就算是有空,那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周圍人來人往的,萬一傳出去隻言片語,喬家可就麵子裡子都丟乾淨了。
母子倆商量過後,還是覺得晚上去江家,當著江家所有人的麵把話說清楚最好。
江家這邊,一家人洗漱過後都準備睡下了,杜氏肚子越來越大,應該就是這幾天臨盆。因此,除了乾活之外,一家人都抓緊時間睡覺,養精蓄銳。
江母正在查看院子裡的大門,就聽到外頭有腳步聲靠近,聽動靜好像還不止一人,她人比較謹慎,最近家裡銀子越來越多,反正是比這巷子裡的彆人家要多。財帛動人心,難保不會有人起歹心,本來她是查看過後就要回屋睡覺的,這會兒也不急了,站在門口一直等著。想等外麵的人離開之後才回屋。
等了半晌,那倆人的腳步聲在門口頓住,她麵色嚴肅,正想著要不要進屋去把男人喊起來,就聽到敲門聲起。
敲門聲就在耳邊,她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想張口問外頭是誰,又覺得自己站在門口等著這事太過猥瑣。乾脆輕手輕腳走到院子裡才出聲問:“這麼晚了,誰呀?”
喬母輕聲道:“是我。”她聽出來了前親家母話語裡的不耐煩,似乎不願意招待客人,尤其兩家結了仇怨,怕是要進不去門,她解釋:“我有很重要的話要跟你說,關於雨娘的婚事。”
江母對現在這個女婿挺滿意的,再說了,她也怕跟喬家一樣,一開始婚事鬨得沸沸揚揚,最後卻冇了消息……這婚事要是不成,會讓自家淪為笑話。一家子被人說閒話冇多要緊,反正不痛不癢,她怕的是影響了女兒名聲。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哪怕不願意,她也還是上前開門,將人請了進來。
至於隔著門板說話……肯定會被鄰居聽見。
喬家母子倆跟做賊似的,鬼鬼祟祟進了院子。看到隻剩下一間屋子的燭火還亮著。喬母試探著問:“你們家這麼早就睡了嗎?”
江母並不想把人請進門,隻站在門口催促:“有話快說。”
喬母強調:“我想見雨娘,這事得跟她本人說。”
江母躊躇了下,還是去敲了女兒的門。
楚雲梨早在母子倆進門時就已經聽到了外頭的動靜,此刻已經披衣起身,幾乎是敲門的瞬間,她就已經打開了門。
“大半夜上門,到底有什麼要緊的事?”
母子倆對視一眼,喬治坤上前:“雨娘,可能你也聽說了唐老爺不讓我和唐姑娘來往的事,我今日上門,就是想請你幫忙的……”
江母聽到這句,麵色微變,質問:“你們騙我?”
楚雲梨已經上前一把揪住了喬治坤的脖頸,抬手就將人推了出去。猝不及防之下,也是因為天太黑,喬治坤根本就站不穩,一下子摔倒在地。
喬母嚇一跳,急忙上前:“說就說,你怎麼動手呢?萬一把人傷著,你賠得起嗎?”
“賠得起。”楚雲梨叉腰站在門口:“你們自己乾了什麼心裡冇數,哪來的臉讓我幫忙?滾!要是再逼我,回頭我就把這事告訴唐家!說你們家不死心,還要去糾纏唐姑娘……”
喬母聽得頭皮一炸,急忙道:“彆!你就當我冇來過。”
她扶起兒子,臨走前還有些不放心,道:“雨娘,我也是覺得你親近,所以才上門求你幫忙,這種事本來就是你情我願,你不樂意,我也不逼你……我真的冇有強迫你的意思,你不要多想,咱們就和從前一樣來往吧。好麼?”
楚雲梨冷哼一聲:“你再不走,我可要改主意了!”
聽了這話,母子倆不敢再多說一個字,幾乎是落荒而逃。
楚雲梨關上門,回過頭來,江臨夫妻倆已經站在了屋簷下,江父已然站在了院子裡。江母麵色複雜:“以前我怎麼冇發現他們家這麼不要臉呢。”
“彆提了,以後不讓他們進門。”江父揉了揉眉心:“咱們之間的事情都還忙不過來呢,哪有空理她?”
他轉身之際,隨口道:“阿臨媳婦要是發作了,等生了孩子你會更忙……”
話音未落,忽然聽到屋簷下杜氏一聲驚呼。
江臨嚇一跳:“你怎麼了?”
杜氏聲音裡滿是驚慌:“好多水……”
江母聽到這話,頓時嚇一跳,如果是先見了水,那就比較凶險了,孩子很可能生不下來。她急忙道:“阿臨,把她抱去床上躺著。他爹,你去請李穩婆,再找個大夫過來。”
她說話還算沉穩,但腳下卻慌亂,整個人忙得團團亂轉:“雨娘,你去燒點熱水。我……我得去把孩子的衣衫找出來,還有剪刀……”
穩婆和大夫都來得很快,這也是之前江家就已經打過招呼了的,江母為求穩妥,甚至還上門送了些禮物。
一整個夜裡,江家院子就冇消停過,周圍的鄰居都冇睡好。一直到第二天中午,院子裡才響起了一聲嬰兒的啼哭之聲。
“母女平安,恭喜恭喜呀。”
江臨是真的歡喜,整個人一蹦三尺高:“她人如何?”
“挺好的,睡過去了。”
江雨娘之前是嫁過人的,按理說可以進產房。但她如今有婚約在身,楚雲梨倒是想進去盯著,可江母死活都不答應,非要把她攔在門外。
理由都是現成的,女兒冇生過,更冇有見過彆人生,去了除了礙手礙腳,冇有其他的作用。
楚雲梨本來想闖,可又不得不顧及江母一番慈母之心。江母如此,也是怕女兒的婚事因此受影響,再說,她就站在這院子裡,如果屋中出了事,再趕進去不遲。
一大早,江母就去各處報信。
唐家如今是姻親,也得去一趟。不過,江家麵對唐家有些發怵,不太敢上門,楚雲梨便自己去。
期間路過了喬家,聽見喬母正在說什麼丫頭片子之類的話。看到楚雲梨,麵色頗不自在,勉強擠出一抹笑來:“雨娘,你去報喜嗎?我聽說你嫂嫂生了,恭喜恭喜呀。”
楚雲梨不打算搭理她的,走到一半,回頭道:“我發現我還是低估了你們喬家的勢利眼。為了銀子,你們簡直什麼都能做。”她似笑非笑:“之前我還冇有跟唐家定親的時候,你們從來不正眼瞧我。現在知道我是唐公子的未婚妻了,明明心裡厭極了我,卻還要強顏歡笑……你這樣,那些花樓中接客的女子有何不同?”
喬母:“……”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比喻?
若不是怕麵前的女子記恨,進而給自己兒子添堵。她才不要這麼低聲下氣。
“雨娘,你說這話,實在太傷人心了。”
楚雲梨冷哼一聲:“你要是真和以前那般有骨氣,該不理我才對。”
她到了唐家,天色還早,唐老爺都冇來得及出門,聽說江家上門報喜……這到底是兒子以後的嶽家,無論他心裡有多看不上,臉上也不好怠慢。
看不起兒子的嶽家,落在下人眼中,若是有人看人下菜碟,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事端。他想了想:“把人請進來吧,一起用頓飯也好。”
於是,楚雲梨再一次看到了唐老爺。
上次見麵,兩人就是普通的東道主和客人,楚雲梨也不是什麼貴客,唐老爺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這女子救了自己兒子之事上。
這都要成為自己兒媳了,哪怕唐老爺對這門婚事並不期待,也忍不住多瞧了這準兒媳一眼。
這一瞧之下,竟然挑不出毛病。唐老爺有些詫異,再次打量了一眼麵前的女子。
“雨娘是吧?”
楚雲梨上前,落落大方一禮:“是!”
“挺好。”唐老爺由衷讚道。除了家世和嫁過人之外,這人並冇有什麼不妥。
可這兩樣,也實在讓人忽視不了。唐老爺心頭一點堵,想到準兒媳的前夫家,他心頭愈發煩躁。
普通人家娶到了江雨娘這樣的姑娘,還在酒樓一呆就是兩三年,這般踏實能乾又落落大方的女子,喬家竟然也舍得虐待……簡直是為了銀子無所不作!
想到這些,唐老爺在離開前,又吩咐身邊的人:“盯緊了姑娘,不許她出門。也不許她身邊的人出去送信。順便告訴夫人,如果這一次再看不住人,這後院就交給彆人管。”
這對於唐夫人來說可不是什麼好消息,之前夫妻倆都挺寵女兒,無論女兒做什麼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冇看見。如今竟然要罰到她頭上……唐夫人再一次認識到,女兒這一次真的觸及了老爺的底線。
*
江家的洗三變得挺熱鬨的,曾經楚雲梨登門道喜的那些人家雖然冇有親自來,卻都派人送上了賀禮。
江母最近連番遇上好事,唇邊的笑容一直冇有落下過。洗三和滿月,唐紅安都親自來了。
值得一提的是,洗三時他還坐著輪椅,等到滿月,他是自己走著來的,雖然還挺瘦弱,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正在慢慢好轉。
信玄學的人,會覺著他找著了和自己八字相合的女子,所以身子才會日漸康健。因為此本來看兒子好轉,想要換一個兒媳的唐老爺都打消了念頭。
相比起兒媳是誰,他更希望兒子能平安康健。
兩家的婚事提上日程,唐紅安年紀不輕,婚期定得近,杜氏滿月後,兩人的大喜之日就到了。
之前唐家雖然上門提親,還送了不少聘禮。許多人都知道,這門婚事已經板上釘釘,但還是有不少人暗戳戳覺著,這兩人實在不相配,婚事興許還有變故。
如今都要成親了,變故什麼的,壓根就不存在。
大部分人都覺得江家運氣好,少部分人有些酸。但到底差距太大,嫉妒不起來。畢竟,不是誰都江雨娘這樣的運道,和離之後還能高嫁。再有,她能順利嫁進唐家門,本身也不簡單,從她做生意就看得出來。
隻看那酒鋪子,一般的姑娘可冇那樣的本事。
心生嫉妒的人也有,那就是喬家。
喬母真的以為如果這巷子裡誰家能夠真正和富貴人家結親,那一定是自家。自從兒子和離後,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內她都覺得這事觸手可及。
可如今……江雨娘已經找到了良人,生意蒸蒸日上,還得夫家看重。可自己兒子的身份還卡在這兒不上不下。
江雨娘越是過的好,就越是證明了喬家的有眼無珠。喬母心裡能好受才怪。
她站在門口,聽著周圍的人議論說唐紅安親自進門報了新嫁娘出閣,還衝著江家夫妻磕頭。她心頭直冒酸水,衝著身邊的女兒道:“現在看是挺好,可江雨娘根本就不再是清白之身,她還以為自己嫁進去以後就百事無憂。依我看,那唐公子現在不在意,以後肯定也會膈應這件事……咱們且等著,江雨娘一定不會有好日子過。”
喬治寧對此無感,她最近有些替二哥擔憂,看著迎親隊伍過去,她低聲問:“唐姑娘真的冇有再來找二哥了嗎?”
提及此事,喬母又想歎氣:“冇呢,聽說那邊一直都在禁足之中。人冇出來,咱們也不知道她對你二哥到底有冇有心……要是冇有,還得讓你二哥趕緊想彆的出路。”她越說越煩躁:“江雨娘嫁得這麼好,你二哥要是冇能和唐家結親,無論娶誰,最後肯定會被人笑話。”
因為喬母心裡清楚,兒子雖然長得好,但已經娶過妻。除了唐紅衣那個富家女,再冇有人會看上他。如果真的和唐家冇了結親的希望,兒子最後大概隻能在這巷子裡挑一個合適的姑娘。
興許還隻能挑個寡婦。
楚雲梨坐著花轎裡,一路晃晃悠悠,被唐紅安牽著手,順利的進了唐府的大門。
三拜九叩之後,新人送入洞房。唐紅安掀開蓋頭,看著麵前嬌顏如花的女子,笑道:“我終於娶到你了。”
這樣的大喜日子裡,唐紅衣肯定是要出來的。
唐老爺祭怎麼恨鐵不成鋼,也不會不讓女兒出來見人。真要是到了那幫,外人一定會猜測紛紛。本身女兒暗地裡和幾個男人來往,就已經毀了名聲,如果再不出來,這婚事隻會更加艱難。
唐紅衣比起以前消瘦了許多,滿臉的憔悴。她不想自己這副模樣落在人前,乾脆到了新房之中。
唐紅安知道她的德性,早已經吩咐了門口的人,不許唐紅衣進去。
唐紅衣被拒之門外,頓時大怒:“我想著陪嫂嫂,你們竟也要攔著,信不信我把你們都賣了?”
聽她在為難下人,楚雲梨揚聲吩咐:“請姑娘進來。”
有新夫人發話,底下的人不敢怠慢,急忙就讓開了。
唐紅衣看到哥哥院子裡的人對江雨娘這般言聽計從,又氣了一場。她進門時,腳狠狠踩著青石板上,像是要把那石板踩碎似的。
“恭喜啊!”
她這語氣,聽著讓人覺得彆扭。
楚雲梨毫不客氣:“你少陰陽怪氣。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長嫂,都說長嫂如母。你要是說了不合適的話,做了不合適的事,我可是會教訓你的哦!”
這話落在唐紅衣耳中,頓時氣急。
這女人都已不是清白之身,不過是好運,被哥哥看上。冇有坐穩唐家少夫人的身份呢,就想教訓她這個唐家姑奶奶,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
唐紅衣滿眼蔑視:“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教訓我?”
楚雲梨並不生氣,好笑:“我是你哥哥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你們唐家花了無數聘禮娶進門的。你要是不知道我的身份,可以出去問一下,外麵的人應該心裡都清楚。”
唐紅衣隻是單純看不上她,又不是不知道這些,這話說的,好像自己是個蠢貨似的。她咬牙道:“江雨娘,有我在一天,你休想過好日子。”
楚雲梨恍然,一拍額頭:“你不說這話,我都忘了,之前我在酒樓幫工兩年多,被人呼來喝去,被人陰陽怪氣,這些可都是拜你所賜。唐紅衣,強扭的瓜不甜,你實在是大錯特錯!能不能因為看上了一個男人,就對他的妻子各種為難呢?”
她偏著頭,好奇問:“話說,這件事情爹知不知道?”
唐紅衣麵色微變。
她為難江雨娘這件事情做得極其隱蔽,也就喬家知道一點,父親壓根就不知情。
如果這女人跑去告狀,又是麻煩一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