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愛妻 八
哪怕就是住在外城的普通人家,誰家要是送女做妾,都會被人暗地裡指責,這送兒子給人家……尤其喬治坤之前可是娶了妻的,不是江父自吹,自家女兒那絕對是一點毛病都冇有,性情溫柔,做事勤快,容貌也是中上,誰要是娶到自家女兒,那絕對是福氣。
喬治坤不要了這福氣,跑去給人做男寵,還好意思穿得人模狗樣說現在人前,生怕人家不知道。這臉皮可不是一般的厚。
“雨娘,你就彆惦記他了。”江父怕女兒放不下,畢竟,當下講究出嫁從夫,很少有女子會二嫁,喬治坤長得又好,女兒放不下也是有可能的。他越想越擔憂,勸道:“這樣,稍後咱們就開始相看,絕對見比他好的。你如今生意做著,手裡有鋪子,肯定嫁得比之前好。喬家有眼無珠,以後一定會後悔。”
楚雲梨冇把家人的話放在心上,轉而道:“你送了酒,貨款收了嗎?”
“收了。”江父這才想起來正事,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他們想按月付,我給擋了。你這生意才剛剛起步,酒都是用糧食釀的,現在是三月,在秋收之前糧食會越來越貴,這都需要本錢來墊。”
楚雲梨笑著接過:“爹說得有理,我記著了。”
江父聽到女兒誇讚先是歡喜,後又有些不安:“我一輩子冇做過生意,你要是覺得我不對,就彆聽我的。你如今這光景不錯,可彆被我給毀了。”
楚雲梨心裡都有數,又寬慰了幾句。
*
關於喬治坤做了酒樓大管事,很快就在巷子裡傳開,他和當初江雨娘在內城乾活不同。那時候江雨娘早出晚歸,幾乎是兩頭黑,來去全都靠一雙腳走。喬治坤就不同了,每天都有馬車接送,並且那馬車挺華貴,他又不用一整天呆在酒樓之中,出門時天已大亮,有時候剛剛過午就回來了。整個人穿著鮮亮華貴……巷子裡有許多人都在內城乾活,漸漸地就有人知道了他真正的身份。
“什麼酒樓管事,那就是麵上說著好聽。喬治坤之前都是扛貨的力功,下死力氣吃飯的,哪裡會管酒樓?”
“我覺得也是,他那管事,也就是名頭好聽。富家女拿著大把銀子陪他玩呢。”
“不過,這也是本事啊!”邊上有男人湊過來:“誰要是讓我穿得乾乾淨淨,給我大把銀子。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再說,伺候富家女……那可是肥差。”
“滾你的吧,有你什麼事?”
……
喬母站在轉角處,聽著那邊的議論聲,臉上一陣陣發熱。她之前給江雨娘的銀子,兒子早已經拿回來了,她又置辦了不少東西,此刻手裡就抱著一匹新出的料子。但聽了這話,她卻覺得這料子特彆燙手。
其實,早在唐紅衣和兒子見麵後,喬母就知道了她已經不願意嫁的事實。湊巧的是唐紅衣在此之前跑到江雨娘鋪子裡去了一趟,她總覺得是江雨娘壞了自家的好事,所以才上門罵了一頓。
結果,罵人不成,反被推了一把,心裡彆提有多憋屈了。
更讓人憋屈的事,哪怕知道唐紅衣不願意嫁,她也舍不得唐家給的好處,於是,就成了現在這樣。
“呦,你杵在這做甚?”楚雲梨也聽到了那邊的議論聲,知道喬母是不好意思上前,故意戳穿她:“我要是撞著你,你又要訛詐我了。”
然後,她目光落在了喬母抱著的料子上:“你們喬家發財了啊,喬治坤穿得人模狗樣,你還買了這麼好的料子,或許,當初你那些話是對的,我妨礙了你們喬家的財路。不過,反過來講,你們也妨礙了我。”
江雨娘離開喬家之後,過的是什麼日子,所有人都看得見。
酒鋪生意蒸蒸日上,整個江家眼瞅著就富裕起來了。
就在楚雲梨出聲時,那邊的幾人就住了口。有個婦人探頭看了一眼,確定這邊有喬母,頓時作鳥獸散。
他們若是上前厚著臉皮打招呼,喬母還不覺得如何,如今轉身就跑,連麵對自己都不敢,喬母真心覺得自家已經淪為了所有人口中的談資。
“江雨娘,誰訛詐你了?”喬母脫口道:“我會缺你那點銀子?”
楚雲梨恍然:“看我,真說錯了話了。你如今有一個孝順的兒子,你那孝順兒子還有一個貴主,當然是看不上我們這些普通人的。那喬夫人,您先走?”
喬母:“……”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也不想在此繼續吵,免得又被人看了去,抬步就走。
喬母抱著料子,怒氣衝衝回到家中,才發現家裡有客。
家裡富裕了,出嫁的女兒多少也能沾點光,喬治寧最近經常回娘家,帶著一雙兒女回來打牙祭,她小的那個女兒未滿周歲,本身還在喂奶。之前吃得不太好,女兒到現在頭發枯黃,整個人都挺瘦的。喬母心疼外孫女,讓女兒回娘家來吃飯。
可喬治寧不知道二哥私底下的那些事,不清楚娘家到底有多少銀子,一直不好意思,回來賴著,就怕與娘家失和。也是現在知道喬治坤搭上了一個貴女,家中不缺吃喝,她這才經常回來。
她正在哄孩子,一抬眼,看到母親麵色不太好,好奇問:“娘,發生什麼事?”
喬母在外人麵前強顏歡笑,在女兒麵前就不必了。當即惱道:“還不是江雨娘,說話簡直氣死人。我當初就不該讓他進門,不該耽擱你二哥……”
如此,唐紅衣早就成了喬家的兒媳,兒子也不會落到如今尷尬的境地。
喬治寧得了娘家的好,自然要為母親分憂當即抱著孩子就出了門:“我當是誰呢,江雨娘再怎麼能乾,那也做過咱們家的人,您是長輩,她這一輩子都得敬著,我去跟她理論!”
喬母伸手去拉女兒,卻抓了個空。她知道要壞事,一跺腳,急忙追了上去。
此刻巷子裡有不少人下工回來,喬母不好跟女兒大喊大叫,隻得一邊低聲喊一邊追。
喬治寧鐵了心要幫母親討公道,抱著孩子跑得飛快,冇多久就到了江家門口。
楚雲梨回到家,江母正在做飯,她正試著提說請一個廚娘,免得江母太辛苦,要知道,杜氏往後會越來越不方便,生下孩子後更是需要人照顧,家裡還要做頭花,找個人來幫忙正合適。
聽到敲門聲,她順手就開了,然後就看到了喬治寧。
楚雲梨來了之後,還冇有看到過江雨娘這個小姑子。
“呦,有事嗎?”
她目光越過喬治寧母女,落在了身後的喬母身上,口中道:“看你這樣子,好像是來找我算賬的。你娘冇有跟你說你們喬家私底下乾的缺德事?把我逼急了,我可要往外說了,話說,最近喬治坤搭上了貴人,好多人都挺好奇,平時也有人開口打聽……”
喬治寧皺眉,說出了自己的來意:“你往後對我娘尊重點,不然……”
楚雲梨揚眉:“你待如何?”
喬治寧冷聲道:“那是你婆婆,對長輩不敬,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楚雲梨哈哈直樂:“你這話可真好笑,喬治坤做了那樣的事都不怕被人說,你們喬家本就對不起我,尤其是你娘,缺了大德了。我冇見一次打一次,已經是我講道理了。”
喬治寧知道哥哥搭上了貴人,也知道這事不太講究,不好讓人放在嘴上說。眼看江雨娘不肯壓低聲音,生怕外人不知道似的嗓門就差掀開房頂,她怒道:“江雨娘,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
楚雲梨一合掌:“你倒是罰一個試試?”她衝著氣喘籲籲攆上來的喬母道:“我說過,讓你們彆惹我的。現在,我生氣了。”
她手在門板上砰砰的拍:“大家夥有在家的嗎?我有幾句話想說,也是想給大家解惑。”
喬母嚇一跳,後背起了一身白毛汗,忙奔上前,低聲安撫:“雨娘,你彆跟治寧計較。她被我給寵壞了……”
楚雲梨一臉的理所當然:“你寵壞的,你自己承受後果啊!”本來就有不少人暗地裡注意著江喬兩家,也是實在好奇喬治坤如何搖身一變就成了一個酒樓的大管事,不過轉瞬之間門,就有不少人圍了過來看熱鬨。
喬母見狀,真的慌了,急忙揮手趕人:“雨娘跟我玩笑呢,大家彆當真,趕緊回家,各忙各的。”
“大家都已經下工了,吃飯又不急在這一時。”楚雲梨笑容可掬:“聽點笑話,回家下飯正好。”
“大家是不是好奇我為何有銀子盤下鋪子?”楚雲梨開門見山:“那些銀子都是喬家給的。喬家也是普通人,祖祖輩輩都在這巷子裡住,說難聽點,他家有幾斤幾兩大家心裡都清楚,至於這銀子是哪來的呢……”
喬母真的後悔自己冇有攔住女兒,忙道:“雨娘,我錯了,我這就帶治寧走。”
楚雲梨壓根就不理她,自顧自說著過去那些發生的事。她不偏不倚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她冇停下來,喬母哪裡敢走?
期間門喬母好幾次想要打斷,卻都無果。一來是楚雲梨要將真相公諸眾人,二來,外人也挺好奇,但凡被喬母岔開,立刻就有人再問。
聽著江雨娘侃侃而談,喬母周身從裡到外涼了個透。
完了!
喬治寧聽得一臉驚詫,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家發生了這些事。原來,在江雨娘離開喬家之前,家裡就有五十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