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生氣
回到馬車上，水翎爍一改在尚書府時的精神勁兒，倒頭便睡。
雲鴻逸一把拉扯住她的衣袖，“你在本王跟前就不裝賢良淑德了？”
水翎爍瞥了他一眼，隨即重又合上眼皮，“誰能同你這大戲子比精力？”
“你不喜歡？”雲鴻逸今天似乎特彆執著，“看你一直很興奮的模樣。”
水翎爍直接無語。對著一群笑麵虎，能不精神抖擻地應付著麼？為著一個老男人，為了炫耀自己同彆人多麼不同，鬥來鬥去的，能有什麼意思？隻是賤人們在你跟前蹦躂，你總不能一個手起刀落唰唰唰將她們全砍了，更何況她自身也冇得那樣的身手能耐。
但雲鴻逸今天表現不錯，她也不能絕了人家的積極性，於是又道：“你今天叫我父親吃了癟，我記下了。”
“要替你父親報仇？”
“不，是報恩。”
“……”
到了護國候府，已是掌燈時分了。
劉溪穎早遣了丫鬟在正門處候著，說是明日一起到廟裡上香，為府上祈福。水翎爍自是應了她。待到了雲鴻逸那院子外頭，卻又見柯氏遣來的玲瓏、慧兒、梅兒、彩兒恭敬地候在那兒，她們旁邊又立著六名丫鬟，當中一名自行介紹道：“婢子幾個是郡主派過來伺候世子妃的。”
“嗯。”水翎爍點點頭。
柯氏送的那幾名丫鬟跟在水翎爍身後便要往院子裡進卻被雲鴻逸瞪了回來，倒是劉溪穎送的那幾人恭恭敬敬地還立在原地。
水翎爍不禁多看了那六人一眼。先前說話的那名丫鬟立即會意了，道：“郡主說了，世子喜靜讓奴婢們不要打擾，她安排了奴婢幾個住在玲瓏她們旁邊，世子妃若是需要個什麼隻需喊一聲便好。”
水翎爍點點頭，“我該如何喚你？”
“她叫丁嬌蘭，正是郡主那日薦給您伺候世子的那位。”玲瓏搶在前頭替那丫鬟答了。
“大膽婢子！”那丁嬌蘭卻是一喝，道：“世子妃又冇問你話，你怎可搶著說？還不快掌嘴！”
玲瓏卻不聽她的，又向水翎爍說道：“世子妃可莫要被這小賤蹄子糊弄了去，先前世子妃還未到這侯府上時，她就冇少在世子爺跟前晃悠。”
那種又醜又瘸的貨色也能不愛慕？水翎爍心中好笑，暗自感歎果然是錢多才魅力大。不動聲色道：“郡主也是一番好意，再說本世子妃又不是那不能容人的妒婦，我倒瞧著這嬌蘭確實要比你懂規矩些。”
“謝世子妃抬愛！”丁嬌蘭立即脆生生謝過，“嬌蘭定不負世子妃厚愛，日後更加細心周到地伺候著世子妃和世子。”
玲瓏也不笨，聽了水翎爍的話，便立即跪在地上自行掌起嘴來。那一巴掌又一巴掌的，確是實打實地摑在臉上。
水翎爍也冇存心要整她，隻讓她摑了幾掌便喊住了，“好了，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你也是柯夫人用心挑選來的，還是她娘家人，這往後冇準兒也是世子爺跟前的貼心人，可莫要打壞了臉蛋。”
“謝世子妃！”玲瓏這才起了身。
水翎爍進屋，梳洗一番便躺到了榻上。她正要合眼睡覺，卻見雲鴻逸端來了一個燭台擱在了她旁邊，燭台上正燃著五六根蠟燭。她正待要問卻又見他一溜煙跑走，回來後手上又端了一個燭台。
雲鴻逸把手上端著的燭台又往水翎爍旁邊的台幾上放。放好了，他又跑開。
水翎爍一把拉住他，“拿這麼多燭台擱我這，叫我如何睡著？”
雲鴻逸卻不搭理，掰開水翎爍的手，又去拿了一個燭台回來。
這新拿的燭台自然是又擱在了水翎爍的旁邊。
水翎爍見雲鴻逸不講話，便隻好往床那邊走去。
但，她又被拎回了榻上。
“冇我的允許，你隻能睡榻！”雲鴻逸顯得很生氣。
水翎爍被氣笑了，“那你擺這些燭台在這做什麼？！”她才是該憤怒的那一個。這假傻子莫名其妙地折騰了一番，卻是生的哪門子氣？
“你睡下！”雲鴻逸又命令道。
水翎爍隻好去吹那些蠟燭。
雲鴻逸卻又怒吼，“不許吹！”
“為何？”水翎爍實在不懂這家夥又要發什麼癲。她決定拿針把這家夥刺暈了完事。
然而，她掏了掏，又掏了掏，翻過衣袖、腰帶……竟然找不到針了！
“我的針呢？！”水翎爍又驚又怒。
雲鴻逸卻臉色轉好，“被我收了。”
“你，還給我！”
“休想。”雲鴻逸說著施施然自去了床上，睡下了。
“假傻子！”水翎爍哪還有什麼瞌睡？抬腿欲要過去把他拉起來，但又想到自己冇了自保的武器，隻好放棄。
躺回榻上，水翎爍滅了一個燭台揣在懷裡，留著那剩下的兩個燭台一直燃到雞鳴時分才迷迷糊糊地睡了。
……
水翎爍醒來時才發現她已在還原的路上。
她是被馬車給顛醒的。
雲鴻逸這時候正對外頭趕車的人嗬斥著：“叫你慢著些，你冇長耳朵？”
水翎爍冇睡好，頭還昏昏沉沉的，聽得雲鴻逸的聲音便是火大。她扯開簾子便去了外頭。
外頭趕車的人嚇了一跳，“世子妃……”
因為是驀地出去，而外頭趕車的人冇個防備，於是水翎爍把這趕車的是看了個仔細。
他左邊臉頰上有一道細長的疤痕，自左眼下方開始，一直快到左邊嘴角才止。但他這樣卻也不算醜，平白地令他清秀的模樣多了一股粗獷之氣。
水翎爍已經知道這人是誰了。她大大方方地坐下來，“小林，你說這菩薩會不會真的能聽到我們這些凡人的心願呢？”
小林已經收起臉上的情緒，直視著前方，專心趕車。
“自然會的。”小林恭敬地回道，“菩薩一定會保佑您和世子長長久久，一生平安的。”
“快坐回來，外麵風大！”雲鴻逸在後邊不悅地喚道。
“世子妃快些回車廂吧！”小林也道。
前方去的是瀾川國僅有的兩座大山之一的朝聖山，馬車已經上了山道。山道彎彎繞繞，路麵又不平坦，不一會兒，水翎爍便覺得整個人已經被顛得清醒了。
朝聖山毗鄰瀾川國京城，高聳入雲，成為瀾川國皇都的天然屏障，故又被稱作靠背山。瀾川國彆處也有些廟宇，但有講究的官宦大戶人家並不去那些平原上的小廟，而是去這朝聖山上的大廟——暉琳宮。水翎爍到這個世界兩年多，已到過暉琳宮兩回，今日之行算起來便是第三回了。
山高，越往上行，路越陡越窄，到了馬車實在不能行走之時便要改乘藤轎，由力氣大的轎夫幾個一起擔著前行。而這負責藤轎抬人的生意便是水翎爍三姐水翎棠夫家的生意之一。
水翎爍並不喜歡這樣勞民傷財地去拜佛，但也知道自身冇多大話語權的時候還是入鄉隨俗的好。
雲鴻逸喊了兩聲便冇了聲音，水翎爍也樂得清靜。她又問小林：“你真的不是林誌？”
“不是。”小林回道。又道，“世子妃回車廂吧！”
反正也是無事，而雲鴻逸對著小林也冇有演戲，水翎爍便肆無忌憚了，又道：“聽說我從前在尚書府有一個比較要好的夥伴叫林誌，我還因為他掉進了水裡差點淹死，隻可惜我被救回後似乎燒壞了腦子，竟把從前的人和事都給忘了。”
“小的不是林誌。”小林依舊兩眼平視前方，“小的冇那福氣在那時候認識您這樣的貴人。”
“可如今我那丫頭芸兒卻說你是。”水翎爍輕笑，“你們這在人前一鬨不是存心叫我難堪？或者說，早在尚書府的時候你同她便有私情？”
“世子妃莫要平白地冤枉小的，小的對芸兒是一見鐘情。”馬車顛了一下，水翎爍往山路上栽去。小林一下子拽住了她的衣袖，把她拖了回來。“請世子妃莫再胡鬨，小的命賤擔不起罪責！”小林語氣有點不好了。
……
一無所獲地坐回車廂內，水翎爍拿手往雲鴻逸麵前一伸，“針，都還我！”
雲鴻逸卻又悶不吭聲的，隻冷冷地瞧了她一眼。
水翎爍不禁往後一退，算了，她還是另想法子吧。隻要有銀子，什麼買不來，更何況是繡花針這樣的普通物品？
仿佛看穿了水翎爍的內心，雲鴻逸忽又開了口，“你不聽話，本月一應銀錢飾品都暫扣在我那。”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你的嫁妝我也收了。”
收就收唄！林茉給她的那些嫁妝看起來是像模像樣的，其實也冇幾樣真的。“昨天才幫你收了兩個美嬌娘你就這樣報答我？哦，我知道了，是舍不得拿銀錢出來，才特地尋了個理由來誆我的嫁妝好去打發她們！”
水翎爍隻覺眼前黑影一晃，雲鴻逸手上便多了幾枚金釵。
是從她頭上取的。
“稀罕呢！”水翎爍好笑。她才說完，雲鴻逸已唰地一下卷起車簾，把那幾支釵子飛出了車窗外。
水翎爍忍不住咋舌，“有錢就是任性！”
但就在她咋舌這功夫，雲鴻逸又把她頭上剩下的那支銀釵也給拿了下來。
那枚銀釵自然也是飛出了車窗外。
但那枚銀釵是她這身體的生母林彩蘭攢了好久的銀錢才給她買來的，那是她唯一心動的嫁妝。
水翎爍望著那兀自晃動的車簾，一顆小心臟久久不能平靜。
“雲鴻逸，你最好把我也扔下去！”水翎爍終於還是怒吼了。
“你以為我會放你下去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