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叛徒(下)
五藏坊完六說完,門口的幾人讓開了道路,雖然僅僅是大廳的一角而已,但是那幾坨血肉模糊的“東西”還是進入了織田長信的視線中。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空氣中那濃鬱得足以令人嘔吐的血腥味。
然而,即使麵色慘淡了點,但是織田長信依然冇有屈服的表示:“完六先生,雖然您是陛下的人,在下也無法在大義上予以指點,但是不得不提醒一下,完六先生,我的妻子可是武田和上杉的領袖,更何況還有甲賀的忍者為我們效命。誠然,這麼點力量無法對偉大的天皇陛下形成什麼危險,然而您是否考慮過您自己的安危呢?”
五藏坊完六冷笑著:“織田先生,也許您對您現在的處境還不是很明白,也對接下來的日本的走勢不是很明白。我來告訴你吧。誠然,武田和上杉的實力的確很強,說到兩者結合的力量,說是能夠威脅半個日本也不為過,然而,可惜的是綾子夫人是個女人”
畫麵中的上杉綾子皺眉道:“女人難道”
“哈哈,相信聰慧過人的上杉綾子小姐已經想到了吧?冇錯,就是這個‘難道’!在上杉家的男人們全部陣亡,是的您,武田綾子小姐繼承了上杉家的家主之位的時候,所有人僅僅注意到您的強勢,您在上杉和武田兩家中絕對的地位!然而相信您不會忘記您本來的出生吧”五藏坊完六眯起他那雙彆致的小眼睛,意氣風發地說道,“上杉家固然是您一個人說了算,但是武田家呢?上杉家固然因為冇有一個男人,而坐實了你這個‘立花訚千代’,但是武田家可還是有男人的!”(注:立花訚千代:日本戰國時期女城主,有“西國女丈夫”之稱)
五藏坊完六說完,門口一個高挑修長的男子走了進來,那男子手中握著一把滴著鮮血的日本刀,雖然看起來麵色平和,但是那雙赤紅的雙眼足以說明他此刻內心的激動。
“銀次”“多聞丸”即使心中已經有了預料,然而看著麵前那個麵目猙獰的男子,依然讓織田長信和上杉綾子心頭抽搐了一下。
“我的名字叫武田銀次,姐姐,不要再叫錯了。”武田銀次看著上杉綾子,緩緩說道,“好久不見了,姐夫!”
“真想不到在現在見到你”一聲姐夫讓織田長信不勝唏噓。
“說那麼多乾什麼”武田銀次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上的刀,一灘鮮血在地上印出一道紅色的圖騰,“雖然我也對老爺子的命令不怎麼喜歡,但是果然,還是砍人的感覺比較好啊”
“老爺子的命令爺爺他”
“姐姐,你的權力太大了。”武田銀次嘴角揚起一道詭異的弧線,“擁有上杉,兼控武田,就連家族裡麵的產業都是你一句話說了算。姐姐,你對上杉和武田家族的貢獻,每個人都看在眼裡,冇錯,短短時間內,上杉和武田的聯盟就在東日本說一不二,橫行霸道了,上杉和武田的家族企業也如同滾雪球一般越來越大,而‘魔’計劃也因為你獨斷的判斷而進入了最後的收尾階段。但是,姐姐,在上杉、武田越來越大的時候,那些老頭子們對你的反感卻與日俱增啊”
上杉綾子冷笑道:“單單是這半年來,給那群屍位素餐的人已經提升了三次待遇了,還想怎麼樣!”
“嘖嘖嘖”武田銀次抬起一根手指,在麵前晃了晃,“姐姐,想必你也聽過‘升米恩,鬥米仇’的說法吧?到了災年,做為大地主,給災民每人一升的米糧,所有人都對你感激不敬,感恩戴德。然而若是給他們一鬥的米糧,他們非但不會感激你,還會仇恨你,為何家中那麼富裕,卻隻給他們這麼點米糧。道理是一樣的啊,當然,你給那些老家夥的也遠遠不止一鬥米,但是你彆忘記,你手中也遠遠不止一個地主的家產啊更何況,隻要擠掉你,兩大家族的財產就足以隨意支取了,那可不是升米和鬥米的關係了,而是地主和佃農的關係完全掉了個頭啊!”
織田長信怒道:“難道他們不知道這些產業能夠壯大是誰的功勞嗎?還是他們認為單憑他們那群蠢才就能夠壓得住那些豪門?”
上杉綾子搖頭歎道:“冇用的,即使壓不住,即使武田和上杉被打回原型,對他們來說他們也足以得到他們想得到的東西了。”
織田長信沉默了半晌,說道:“那麼銀次,難道你也是這麼想的嗎?你也要和你的姐姐為敵嗎?”
銀次笑著搖了搖頭:“姐夫,對我來說,誰勝,誰敗都是冇有意義的事情。家裡的事情也永遠不會落到我頭上。那幾個老家夥永遠不會再冒著被奪權的危險,而將權力下放了,很可能到死他們也寧願死在那張圓桌上。至於我?我的最高法則隻有一個:活得瀟灑。而恰好,跟著他們能夠讓我活下來而已。”
“敘舊到此為止。”五藏坊完六不耐煩他們的說話,上前一步,伸手將銀次擋在身後,“總之,上杉家和武田家的聯盟已經散了,冇有了武田家的支持,關東大半豪門都會恢複到觀望的態勢吧。至於甲賀,不用擔心,伊賀的人會妥善地安置他們的。”
“算計得很是周密呢,不愧是被稱為半諸葛的完六先生。”上杉綾子冷冷地說道,“但是無論你如何算計,上杉家依然站在我這邊,隻要我願意,二十四小時內就可以讓你從世界上消失掉!”
“哼,你憑什麼?毗沙門天眾?還是你手頭那幾個‘魔人’?或者你願意花錢的話,國際殺手組織也是很不錯的選擇的確,這些都足以將我這個‘嘍羅’乾掉,但是你也給我看清楚了,上杉綾子女士!”五藏坊完六冷笑著,忽然從懷裡掏出一把手槍,朝著織田長信就是一槍!
“不要!”一聲槍響伴隨著上杉綾子的驚呼聲,織田長信的身體重重地撞在後麵的書櫃上,櫃子上的各種書籍和資料嘩啦啦地全部掉落下來。織田長信咬著牙,楞是一聲不吭,他的左臂無力地下垂著,白色的西裝上已經染上了一朵血紅的玫瑰。
畫麵中的上杉綾子手捂著嘴巴,雙眼驚恐地看著織田長信。
五藏坊完六開心地笑了:“果然不出我所料,即使是母狼還是不會拋棄自己的伴侶啊!”
“你要我怎麼做”上杉綾子深深呼吸了幾下後,低聲說道。
“不要,綾子”織田長信還冇說完,兩個人高馬大的士兵將他的手反絞,順手卸掉他下巴的關節後狠狠將他的腦袋按在寫字台上。
“住手!放開他!”上杉綾子怒道,“如果你們傷害他,我寧可將程式銷毀,大家拚個魚死網破好了!”
“哼”五藏坊完六揮了揮手,兩個士兵鬆開了手,然而依然站在織田長信身邊,伸手可及的地方。
“聰明一點,上杉綾子女士,相信你也不想讓我們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情。天皇閣下要的東西不多,你手上的程式,以及上杉家的家主印章,僅此兩樣而已。程式送來的時間就給你四個小時好了,一個人過來這裡。再說一遍,你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上杉綾子順利地在時間內趕到了,程式也終於在七月二日的淩晨時分送到了弘德天皇的手上。而後,就開始了上杉綾子和織田長信在這間辦公室中長達數月之久的軟禁。好在辦公室有自帶的廁所和廚房,那些軟禁他們的人也定時給他們送來需要的東西,生活並冇有問題。但是上杉綾子和織田長信都知道,他們現在還活著是因為天皇還指望著他們手上那上杉家族的財產一旦冇有了利用價值,他們的死期也就到了。
儘管拖了很長時間,然而在九月十八日,天皇決定向世界開展的前兩小時,終於還是決定將兩人處死。世界之王的寶座僅有一步之遙,此時的天皇已經不在乎上杉家那麼點財產了,對天皇來說,世界這塊蛋糕更有吸引力。
對付“不合作”的人的手段是最殘酷的,在離去前,兩個擁有豐富經驗的特種兵用匕首挑斷了他們的手筋和腳筋,而後綁在了一起。對於兩個殘疾人來說,把他們丟棄在這個地方也許是最痛苦的事情了吧?幾天後饑餓到了極點的人,是否會將懷中的另一半吃掉呢?
五藏坊完六離開的時候的笑聲仿佛依舊繚繞在這間不大的房間裡麵。然而上杉綾子和織田長信並冇有如同他們所想的那樣束手待斃,兩人憑借毅力和默契,最終還是解開了那束縛兩人的鋼索。為此付出的是織田長信血肉模糊的一隻左手,和上杉綾子骨骼儘碎的右手。
之後,兩人就抱在了一起,訴說著自己的心事
真皮沙發上,上杉綾子倚在織田長信的懷裡,他們互相摟著已經有一個半小時了。
“綾子”織田長信叫著妻子的名字。
“什麼都不要說,老公,抱著我。”上杉綾子低沉的嗓音從他懷裡傳出。
織田長信緊緊抱著懷裡的人。即使已經兩天不吃不喝,即使他的左手已經完全廢掉,血肉模糊,然而抱著愛人的力量絲毫冇有減弱。
“綾子,你當初不該回來的”織田長信說道,“若是不回來,大不了我一死而已,你還能為我報仇”
“噓”上杉綾子看著麵前的男人,“那時候我什麼都冇有想。野心也好,國家也好,未來也好,或者是自己的生命也好隻是看見你很痛的樣子,想趕快回來你身邊。”
“傻姑娘”織田長信吻著愛人的額頭。
“而且孩子”上杉綾子輕聲低語
“什麼?”
“不,冇有什麼。抱著我”上杉綾子閉上眼睛,一隻同樣殘破的手放在她的小腹處
至少這個時候,他不是織田家的家主,她也不是上杉家的家主。他不是關西豪門,她也不是關東天下女。僅僅是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一個丈夫,一個妻子,還有他們的孩子僅此而已。
距離世界矚目的“日本宣戰日”已經有四天,然而真正意義上的世界大戰並冇有如人們預想中的發生。籠罩日本全國上空的“領域”並不知道是否還在,美國也不敢再繼續想他們“輸送彈藥”要知道當初第一次的襲擊所產生的後果就是第三艦隊全滅,而攻擊他們的武器正是他們先前發射過去的核子武器。
足以陸沉本州島的核子武器將第三艦隊連同夏威夷群島送進了太平洋底部,令人發指的核汙染影響了大片的海域,衝擊波和爆炸引起的海嘯洗劫了周邊的島嶼,甚至對美洲大陸產生了影響。它的直接後果就是美國人陪了夫人又折兵不算,還國內國外罵聲一片。
雖然不知道日本上空的“領域”是否還在,然而因為衛星的圖像受到強烈乾擾的緣故,所有的專家都反對空襲包括空投作戰,而為了將日本的“惡魔”殲滅在日本島,三十多個國家在美國的帶頭下,組成了聯合艦隊向日本開去。
九月二十二日,格林尼治標準時間11:15。
龐大的聯合艦隊朝日本島衝過去,而另一邊,中國的核潛艇部隊則悄悄撤回到東海海域。隨著全麵的登陸作戰的開始,無數軍人準備朝死亡發起衝擊。
然而,他們恐怕不會想到,等待他們的是如此可怕的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