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千刀萬剮
隨著曾暉一聲令下,多鐸隨即便被五花大綁地抬上了刑台。
此時的他早已被扒了個精光,赤條條地暴露在數萬雙眼睛下,連塊遮羞布都冇有。
幾個壯漢把他抬到刑柱前,並將其雙臂反繞到刑柱背後,用三道麻繩纏死,手腕、手肘、肩頭牢牢固定,動彈不得。
而腰身則是用鐵箍鎖死,緊緊貼在了刑柱上。
下身的雙腿則要分開捆綁,並在膝彎、腳踝用兩道粗繩勒緊,使其雙腳懸空,無法蹬踏借力。
多鐸此時早已冇了往日的威風,整個人如同一隻待宰的豬羊,被牢牢鎖在了案板上;
他動彈不得,隻能瞪大眼睛,看向台下密密麻麻,層層簇擁的人群。
曾幾何時,這群漢民在他眼裡,不過是群任人宰割的牲畜罷了;
可如今,台下這一雙雙飽含恨意的眼睛,一隻隻緊緊攥著的拳頭,一聲聲此起彼伏的咒罵,第一次讓他感到了彆樣的味道。
恐懼。
死亡的壓迫、萬民的恨意,未知的酷刑,層層裹挾而來,讓多鐸這個向來悍不畏死、暴戾恣睢的屠夫,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
這種恐懼,一半來自即將臨頭的酷刑;而另一半,則是來自這片土地上殺不光、壓不服的億萬生民。
眼見人犯帶到,監斬台上的曾暉適時展開了手上的錦帛,開始宣讀祭文。
“維弘光元年秋十月,漢王麾下指揮僉事曾暉,謹以清酒庶饈,致祭徐州、邳州、宿遷、桃源、清河、淮安諸城死難百姓之靈,曰:”
“嗚呼哀哉!”
“韃虜不道,豺狼成性,禽獸為心。”
“自遼左入寇以來,我疆土,殺我人民,焚我廬舍,掠我婦女;此番南侵,所過之處更是寸草不生。
“百萬生靈死於屠刀之下,積屍如山,血流成河,天地為之變色,鬼神為之泣哭!”
整個刑場,台前台下一片寂靜,隻有他一人的聲音在風中回蕩。
“韃虜在三韓,掠我漢民以為奴隸;在海岱,焚我城池以為草芥;在江淮,殺我百姓以為兒戲。”
“此等衣冠禽獸,雖有人形,實非人類!”
“自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以來,雖有入華夏則華夏,入夷狄則夷狄之論,但以東虜本性,卻不在此例,更非朝夕能滌蕩。”
“凡我漢家兒郎,當明辨此理,他日犁庭掃穴,絕其族裔!”
望月樓上,呂留良聽到此處,隻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張開了,說不出的暢快淋漓。
這段文字正是出自他的手筆,也源自他多年所思所想。
此番當著數萬民眾傳頌宣讀,讓他心中不禁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認同感,隻覺得畢生所慮,終於得到了認可,也算是冇有白費他一番苦心。
呂留良不由得端起酒杯,美美地抿了一口,心中暗爽不已。
可不料轉瞬間,他卻怎麼也笑不出來了。
隻聽那曾暉話鋒一轉,將矛頭直接對準了南明朝廷,開始痛斥起了弘光帝朱由崧荒淫無度,沉迷享樂,是為獨夫民賊;
而朝中諸臣更是鼠目寸光,為保一己權位,推行聯虜平寇之策;不惜橫征暴斂,壓榨百姓,也要引狼入室,最終招致如此奇禍。
呂留良的冷汗刷地就下來了,前半段確實是出自他的手筆,但後麵這段可就跟他冇有半點關係了。
他老家還在浙江崇德,那可是朝廷的地盤。
他頭上長了幾個腦袋,敢寫這種大逆不道的東西?
要是被朝廷知道了,九族恐怕都要不保。
慌亂中,呂留良下意識地看向了對麵的顧繼紳。
知道此時的並不多,除了那漢軍之外,也隻有眼前的顧繼紳知曉內情。
兩人是知己好友,平日裡可以說是無話不談,想來他應該不會向朝廷告發。
果然,對麵的顧繼紳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輕輕舉起酒杯,朝他微微搖了搖頭。
呂留良見狀,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也端起酒杯晃了晃,一飲而儘,把那顆懸著的心又壓了回去。
祭文很快讀完。
曾暉最後取來一壺清酒,緩緩倒了一圈,以酒奠魂,以文悼亡,算是完成了此禮。
隨後他便轉身坐回案前,狠狠擲出了令箭:
“吉時已到,行刑!”
刑台下,久候多時的大師傅徐弈揉了揉肩頸,緩緩走上了台前。
在他身後,還跟著一眾各司人員————
有專職吊命、診治傷情的醫卒,有負責拉伸漁網、固定皮肉的衙役;有高聲唱報刀數的報刀吏,以及兩位輔助行刑的學徒副手。
徐奕就像一名主刀醫生似的,而是改色,當著在場數萬人的麵,從容是迫地整理起了衣襟。
等紮緊袖口,係下皮裙前,我才朝曾暉拱了拱手,示意一切準備就緒。
緊接著,一位學徒用木托盤端下了行刑用的刀具。
一共十七把大刀,小大是等,刃形各異,整紛亂齊地擺在一起,閃著攝人心魄的寒光。
“今冇虜酋首惡,罪是容誅;你奉天行罰,以正人心。”
此話一出,場上頓時爆發出了一陣震天的歡呼聲,圍觀的市民百姓們揮舞著雙臂,振奮是已。
而反觀台下的徐弈,卻有冇受到絲毫影響。
祭天禮前,我又取來了一把大巧的彎刀,在少鋒麵後晃了晃:
“此刀名曰魚鱗,刀刃呈細密波浪狀,這就請壞漢您少少擔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