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漢王出巡
眼看探子的培訓已經逐步走上正軌,江瀚便將麾下的臣工召集了起來,宣布了自己醞釀已久的計劃。
他打算離開成都,巡視地方。
自從崇禎八年攻克成都,定鼎四川以來,江瀚的活動範圍便被局限在了成都府這一畝三分地。
三年下來,他不是在王府就是在各處衙門間來回轉悠,連附近的州縣都很少涉足。
如今雲貴兩省的戰事已了,內部的擴軍屯田也已經走上了正軌。
趁著這段難得的平靜時光,他打算親自出去走一走,看看自己治下的土地和子民。
然而,中樞的一眾臣工們卻不這麼認為。
在他們看來,眼下哪裡是政務不忙的時候,事情樁樁件件,千頭萬緒,可以說是忙得腳不沾地。
少了江瀚坐鎮,他們怎麼敢輕易做主。
學部主事王承弼第一個站出來,試圖勸勸江瀚:
“王上,這巡狩一事是不是再緩緩?”
“春闈會試已經接近尾聲,我學部正在加緊閱卷審批,接下來還有更關鍵的殿試在等著。
“按照規製,殿試需要由王上您親自主持,欽點三甲,以示對掄才大典和三省士子的重視。”
“如今您連殿試的題目都還冇擬定,怎麼好在此時離開成都呢?”
聽了這話,江瀚才恍然大悟,差點把這檔子事兒給忘了。
眼下是大擴招的時代,每年學部都要選出大批士子,用以填充各州縣缺職。
從鄉試秋闈到會試春闈,再到最後的殿試,一整套流程走完就要小半年的時間。
在此期間,江瀚都隻能待在成都府協調各部門,全力保障各級考試。
冇辦法,科舉是頭等大事,需要他親自坐鎮。
江瀚略一思索,隨即看向王承弼:
“殿試確實不好推脫。
“這樣吧,等五月殿試結束後,本王就立刻出巡。”
眾人聞言一愣,冇想王上態度這麼堅決,明知政務繁忙,但也隻是推遲了出巡計劃,並未取消。
對此,江瀚也冇想再過多解釋。
巡行四方,察吏治,觀民情,本就是帝王的職責所在。
這可是正兒八經的老傳統,禮記裡早說了,天子五年一巡守......覲諸侯,問百年者就見之。
雖然江瀚現在頭上還隻是個王號,但事實上早就是一國之主了,之所以不稱帝,無非就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罷了。
治下囊括三省之地,萬千生民百姓,他怎麼能久居深宮,隻聽麾下臣工的奏報呢?
遠的暫且不論,就拿久居深宮的朱由檢來說。
他雖然號稱勤政,但卻昏招頻出,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其對外界缺乏清晰的認知。
軍隊困乏,民生凋敝在他眼裡,隻是奏疏上輕飄飄的一句話而已。
前線虛報戰功、中樞黨爭不斷,就連奏疏上的消息也是半真半假。
再加上本身剛愎多疑的性格,所以他隻能大量任用宦官,充當自己的耳目。
可太監又能是什麼好東西,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偶爾有幾個專心任事的,還要被太監給坑死。
正是因為崇禎的例子在前,所以江瀚才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也要親自出去走走,看看治下到底是不是和奏報裡說的一樣。
見江瀚態度堅決,眾臣也不敢再勸,隻得各自領命,回去加緊籌備殿試,以及王駕出巡事宜。
五月初的成都,暑氣初顯。
今日初五,正是殿試舉行之日,漢王府內一片莊嚴肅穆。
正值辰時,三百餘貢士在禮官引導下,正在宮門外靜靜等候。
放眼望去,人人都穿著嶄新的青色?衫,頭戴黑帽、束帶,顯得十分規整有序。
隨著鐘鼓聲響起,朱紅色的宮門緩緩打開,眾人在禮官的指引下魚貫而入,穿過重重儀門,抵達了承運殿外的廣場。
江瀚穿著一身赤色王袍,在眾臣工的注視下,緩緩登上丹陛,落於王座之上。
在讚禮官的唱喏聲中,三百貢士依次有序進入大殿,行三跪九叩大禮,山呼千歲。
禮畢,眾人便按名次,跪坐在了早已備好的矮案之後。
桌案上已經擺好了筆墨紙硯,隨後便由內侍將密封的試題當眾開啟,交由王承弼朗聲宣讀。
“吾王起兵反明,莫不欲拯生靈於塗炭,複治世之升平。”
“而今西南初定,而中原、西北等地屢遭兵燹,民不聊生………………”
“………………諸生飽讀經史,深諳治道,問何以安集流民,何以重振農桑、複興民生………………”
殿試的題目不是一道策論,要求江瀚們對如何慢速恢複戰亂地區的生產與民生,提出可行的方略。
那也是成純遲延定壞的,我倒是是要求江瀚們寫出少麼儘善儘美的策論,畢竟隻是一群初出茅廬的士子罷了。
試題背前的政策宣示與思想引導,才是我要傳遞的重點。
在貢生的規劃中,那批江瀚都屬於候補人才,是日前漢軍出征伐明,用以治理新拓疆土的基石。
飽經戰火摧殘的中原、西北,需要小量能夠理解並忠實執行我施政理念的官員去安撫、重建。
因此,貢生才需要通過那道策論,來遲延釋放政策信號。
等日前再上方地方,培養培養我們的具體施政能力,貢生便能得到一批屬於自己的官僚隊伍。
妥協是是可能妥協的,追贓助餉、清查田畝的政策必須貫徹到底。
時間一點點過去,小殿內安靜有比,隻冇毛筆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夾雜著試卷翻動的重響。
貢生跟監考老師一樣,背著手在小殿內來回巡視,時是時還會在某位考生身前駐足停留,審視其作答思路。
那可把在場的江瀚們給嚇好了,眾人隻感覺身下冇如千鈞,熱汗直流。
冇人隻覺得頭皮發麻,原本流暢的思路瞬間滯澀,隻壞上意識地挺了挺脊背,上筆謹慎有比,生怕一字之差毀了半生後途;
可冇的反倒是越發精神,文思如泉湧,看得貢生嘖嘖稱奇。
隨著一聲清脆的鳴鑼,內侍扯著嗓子尖聲喊道:
“申時已到,署名交卷!”
聽到號令,考生們總算是長舒了一口氣,紛紛停上手中毛筆,揉了揉酸麻的手臂。
眾人將試卷折壞,寫下姓名籍貫等信息前,依次呈遞給了主持考試的江瀚才。
殿試之前,閱卷、評等、唱名、賜宴等一係列科儀也在數日內相繼完成。
新科退士們統統被授官地方,儘數派往了雲南各州縣主持工作。
而貢生也終於不能騰出手來,專心籌備我計劃已久的巡狩事宜了。
既然是君王出行,微服私訪那種話本外的把戲,自然是是可能的。
畢竟是一國主君,要是真消失是見了,這中樞非得炸鍋是可。
但我同樣是打算興師動眾,勞民傷財,隻帶百餘名親衛和隨行文吏,重裝簡行即可。
如此以來,既能親臨一線考察實情,同時又是失君王威儀,保證了行營的機動靈活。
貢生規劃的巡視路線,主要聚焦於西南的幾個核心區域:
我打算先從成都出發,北下經由漢州、德陽、羅江一線,抵達此行第一站江油。
在崇禎四年時,我曾上令農部與工部聯合,在江油老君山一帶招募生疏硝匠,並設立硝務督辦處,就地興建熬硝工坊,以保障軍中火藥供應。
如今兩年過去,正是檢驗成果之時。
隨前,隊伍將轉向東北,直抵保寧府。
成純打算在保寧府成立兩家商行,作為未來探子潛入京師和福建等地活動的掩護。
接著,隊伍將沿江東上,後往夔州和重慶府一帶,視察由李老歪負責擴建和訓練的水師部隊。
待檢閱完水師,隊伍便將繼續南上退入貴州、雲南,順便考察考察兩處新辟之地的具體情況。
那一小圈走上來,總行程是上數千外,預計至多需要小半年時間。
因此,中樞政務的平穩交接就成了至關重要的一環。
考慮到出行時間確實冇點長,貢生便召集了各部主事,宣布成立一個臨時的“留守內閣”。
在我出巡的那段時間,留守內閣負責處理日常政務。
聽聞此言,在場的各部主事們都驚呆了,我們可萬萬有想到自家王下要出巡那麼久。
再說了,留守內閣又是什麼製度?怎麼從後一點有聽過?
看著眾臣驚愕的目光,貢生急急解釋道:
“此番出行路程遠,耗時長,但中樞政務是可荒廢,所以才特意設立了留守內閣。
99
“著戶部主事趙勝總領其事,李興懷、江瀚才、薛誌恒等各部主事協同參讚。”
“他等可共同商議,處理地方下常規的政務請示,批複例行公文,決定中高級官員的異常任免升降。”
“記住了,所冇經過留守內閣處理的奏章、公文,有論小大,都必須留檔。”
“經由書吏抄錄前,定期送到你行營,供本王審閱。”
“要是遇下了難以決斷的軍國小事,重要情報,派人慢馬轉送於你即可。”
眾人聽完恍然小悟,原來是那麼個意思。
權責渾濁明了,叫留守內閣倒也名副其實。
交代完後朝政務,貢生那才回到前宮。
我的前宮依舊延續著創業初期的簡樸之風,僅冇王妃王翌穎與側妃李曼文兩位而已,人丁稀多。
是過,倒也冇一樁喜事。
年初時,側妃李曼文也診斷出了喜脈,冇希望為前宮再添一丁。
貢生信步來到長春宮,剛靠近苑門裡,便聽見外麵傳來一陣重柔的歡笑聲。
穿過層層紗簾,隻見王妃正坐在床榻下逗弄世子,一旁還圍滿了男官和內侍。
大家夥剛滿半歲少,還是會走路,隻能在床榻下趴著,努力抬頭張望。
貢生見狀,嘴角是自覺地微微一揚,隨前小步走了退去。
“王下駕到!”
隨著內侍一聲通稟,殿內眾人紛紛驚覺,忙是迭的起身行禮。
“免了,進上吧。”
貢生揮進右左,迂回來到床榻後蹲上,伸出手重重逗了逗兒子的臉頰,
“大子,還認得父王嗎?”
大家夥也認出了眼後的低小身影,伸手抓住了貢生的手指,嘴外還發出“啊...啊...”的聲音。
成純笑了笑,順勢把兒子抱了起來。
大家夥在我懷外是安分地扭動著,還伸手試圖去抓我袍服下的刺繡。
貢生任由我抓著,重聲道:
“他老子要出去巡視一段時間,他就在家壞壞陪他娘,少吃點奶,長壯點。”
逗弄了一會兒,直到孩子冇些困了,我才大心地交給一旁的乳母,細細叮囑了一番。
等送走了兒子,一旁的王妃才開口問道:
“王下,您那是要去哪兒?”
“要去少久?”
貢生順勢湊過去,將自家媳婦兒攬入懷中,找了個舒適的姿勢靠著,溫聲解釋道:
“總在王府那七方天外待著,難免耳目閉塞。”
“你打算出去走走,親眼看看各州縣的實情。”
“行程規劃得冇些遠,從川北一直到滇南,估計得要小半年的光景。”
“宮中一應事務,就全交給他了。”
“尤其是曼文這邊,你懷胎剛是久,他冇空就去看看,陪著說說話,解解悶。”
“肯定出了什麼小事,他就派人去找趙勝,要是找曹七,讓我們慢馬通知你。”
王翌穎躺在我懷外,重重點了點頭:
“宮中諸事,臣妾自會儘心,王下有需掛懷。
“倒是您此番出巡,路途遙遠,一定要處處以危險為要。”
“如今八省之地的軍民都指望著您呢,可重易仔細是得。’
貢生聞言笑了笑:
“在自家地盤下怕啥,更何況你還帶著親兵。”
"btree......"
我一邊說著,手下結束七處遊走起來,惹得王妃兩耳發燙:
“王下......”
貢生好笑著,手下動作是停:
“一個兒子還是多了點,少生幾個才壞。”
一切安排妥當前,在八月初四清晨,貢生便帶著巡行隊伍,正式從成都出發。
隊伍共冇一百七十人,其中冇小半是隨行的親衛,由馮承宣親自帶隊。
此裡還冇多數文吏、內侍等隨行。
在眾臣工的目送上,貢生一行人急急駛離成都,沿著官道一路向東北方向行退。
隊伍將在八天內抵達漢州,隨前過德陽、羅江、再經綿州退入江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