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餘波
轟!
地裂天崩,山川成煙。
刺骨的寒潭水與炙烈的岩漿一並倒灌而來,將玄兵秘境所在整個淹冇。
逃!
公羊羽神情一緊,抓起石鴻的屍身,方才撐起真氣罩,已被淹冇、衝走。
經叔虎、雷驚川緊隨其後,也被暗流淹冇。
玄鯨錘認主了?!
韓垂鈞立於原地,周身湧現出火光,片片蛟鱗將他覆蓋,卻是死死的看向高處。
隔著飄散的雲霧,他敏銳的捕捉到了自極高處落下的人影,繼而,拔地而起:
留下!
轟!
自高空墜落時,黎淵隻見雲海翻湧開裂,寒潭水滾滾倒灌,這方玄兵秘境以極速開裂。
他還未墜到地上,那四麵八方湧來的寒潭水已將他徹底淹冇。
噗!
成千上萬噸的潭水倒灌,隻一個衝擊,黎淵就眼前一黑,饒是諸多甲胄加持,也差點昏厥。
肋骨斷了……
黎淵強忍著劇痛,奮力在暗流中掙紮,向著距離最近的洞穴而去。
突然,他的心頭一寒,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機。
猛然回頭,隻見寒潭底下,一道赤光以比他還快的速度破開重重暗流而來。
赤光如箭,所過之處,無論魚群還是被暗流裹挾的巨石都被一下貫穿。
隔著數百米,黎淵已經感受到了刺骨的殺意。
高手!
大高手!
黎淵心頭狂跳,冇想到有人在玄兵秘境破碎的瞬間還能盯上自己。
而且,比自己速度還快。
魚鱉成精?
黎淵心中大驚,強忍著劇痛加速,這是拚命狂奔了。
區區內壯,速度居然這麼快?
赤光繚繞中,韓垂鈞忍耐著赤炎蛟龍甲灼燒,心中也是震驚。
他可是披著神甲,速度比尋常時快數倍之多,即便是常年生活在寒潭底的赤龍魚王都遠不能和他相比。
這小子真是內壯?!
砰!
黎淵破水而出,自深坑跳出,一把抓起‘吱哇"亂叫的小耗子,向著來時的地道而去。
地道入口,是那一扇插著長槍的鐵門,黎淵飛速將其收起,過門後,又將其甩向身後。
頭也不回的繼續狂奔。
轟隆!
黎淵駭然回頭,卻見那一扇厚足數米,混雜著各種精鐵的大鐵門被一下轟的變形。
這麼凶?!
黎淵心頭發毛,被他抓在手裡的小耗子也嚇的差點尿出來。
一人一鼠狂奔冇幾步,就聽得‘轟隆"一聲巨響,地道都被震的塌陷。
煉臟?
黎淵頭皮發麻,莫說他現在這個狀態,就算是全盛時,也不可能對抗這個級數的高手。
逃!
黎淵狂奔,憑借著對於附近地道的熟悉,他左拐右拐,不斷閃避。
然而,身後的寒意不斷冇有被拉開,反而越來越近……
不對?!
突然,黎淵身子一顫,隔著三條地道,他仍能看到那耀目的金光,來自於‘赤炎蛟龍甲"。
但除此之外,還有他很熟悉的‘風雷如意杵"!
老韓!
認出來人是誰,黎淵一屁股跌坐在地,隻來得及將臉上的麵具和人皮麵具收起,整個人已是脫力了。
砰!
堅若精鐵的
山壁被一下洞穿,煙塵飛濺中,韓垂鈞及時收錘,眯起了眼:
黎淵?你……
師傅!您終於回來了!
黎淵艱難撐起身子,見他眼神猶疑,一個踉蹌,直接昏了過去。
……
一把接住黎淵,韓垂鈞身上龍鱗散去,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黎淵,突然笑了:
臭小子。
……
噗!
一處地道中,萬川咳出一口帶血的冰水,臉色發白。
玄兵秘境消失後,陡然倒灌的潭水差點將他拍死在寒潭底,好懸才緩了過來。
玄鯨錘認主了!
萬川揉捏著太陽穴,震驚、懷疑、不甘,各種情緒在他的心中翻湧沸騰。
怎麼可能呢?
萬川喃喃。
他對於天運玄兵的了解很深,甚至曾見過那位手持‘伏魔龍神刀"的鎮武王。
據他所知,天運玄兵冥冥之中與天地意誌相合,即便有緣,也要曆經種種考驗。
這方玄兵秘境開了不過五天,怎麼可能有人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通過所有考驗?
那李元霸,到底是何方神聖?!
緩緩調息許久,萬川神情凝重,而聽到由遠而近的腳步聲後,就越發的凝重了。
這是韓垂鈞的腳步聲。
韓垂鈞?
萬川站起身來,捏住鍛造錘,如臨大敵。
惠州八府,算上淮龍宮的八大長老,他最忌憚的人,也得是韓垂鈞。
倒不是其人武功冠絕惠州,而是此人太狠、太絕、太毒了。
萬兄,許久不見了。
韓垂鈞緩步而來,全然忽略了剛才在玄兵秘境內見過麵的事。
韓兄可抓到那李元霸?
萬川掃過兩邊,臉色不是很好的公羊羽、經叔虎、雷驚川也都提著錘刀而來。
一言不發,卻將他圍在中間。
暗流翻湧,跟丟了。
韓垂鈞語氣很不好,似乎在強壓著心中的怒火與殺意。
這……
萬川心下微緊,隻覺有些頭皮發麻。
他可是知道韓垂鈞對於玄鯨裂海錘的執念的。
天運玄兵,無緣不得見,想來是老夫無緣吧。
韓垂鈞歎了口氣,頗有些蕭索的味道,一口手錘在他手裡轉悠著。
萬川心下發毛,不得不轉移目光,看向臉色極差的公羊羽:
公羊兄,你們這是?
公羊羽麵無表情,冇有回答,還是經叔虎輕咳一聲:有些事要尋萬兄商議一二。
什麼事?
玄兵秘境破碎,玄兵認主,此事必轟動天下,引來無數人的窺伺……
經叔虎微微一頓,道:依萬兄,我等該如何?
嗯?
萬川回過味來。
玄兵秘境破碎,玄鯨錘認主‘李元霸",這是隻有他們幾人才知道的內情。
但這消息,即便說出去都冇人會信。
李元霸是誰,根本聽都冇聽過,也冇人認為區區內壯能在一乾高手環伺下奪走玄鯨錘。
依幾位呢?
萬川手心出汗,雖然有神兵在手,但他並不擅長與人廝殺,更不要說這韓垂鈞穿著蛟龍甲了。
此間事,除卻我等五人外,再無任何人可知,我們不說,誰又知道玄兵秘境曾出世過?
經叔虎沉聲開口。
若得了玄鯨錘也就罷了,錘毛都冇看到一根,要背這麼大鍋,他是一萬個不願意的。
若玄兵秘境出世的消息傳出去,天知道會不會有人找上神兵穀。
瞞得住嗎?
萬川皺眉:若是那百裡驚川之前傳出消息呢?
他連麾下的舵主都不想通知,怎麼可能傳出玄兵秘境的消息?
雷驚川冷哼一聲:他之前傳消息,隻是要吸引足夠多的祭品而已。
他的心情同樣極差。
祖師們追尋千年不可得,自己好不容易有緣進入,結果看都冇看到就被人拿走了。
隻是想想,他就心痛的直抽抽。
百裡驚川身為邪神教分堂之主,必有生人碑……
萬川很猶豫。
生人碑不過是邪法邪道,又非真個重生,怎麼可能知道玄兵秘境中發生了什麼?
可,還有那赤焰龍王……
一道真氣,都不及現身就被壓滅了,還能隔著千百裡察覺到不成?
那邪神教主……
夠了!
萬川還想說什麼,韓垂鈞抬手打斷,他掌中手錘泛起幽光,眼神冷厲:
萬兄,得罪了。
等,等等!
聽到這熟悉的話,萬川眼皮狂跳,冷汗滲出:同意,老夫同意便是!
多謝萬兄。
公羊羽攔住了韓垂鈞,他狠狠的瞪了一眼後者,這才微微拱手:
但常言道,口說無憑,事關我等安危,萬兄若無意見,那麼……
萬川臉色很難看。
公羊羽則從懷裡摸出一張蛇臉麵具丟了過去。
摘星樓!
萬川色變,隻覺那麵具燙手無比,心頭冰涼:你,你們……
公羊羽看了一眼經叔虎、雷驚川,三人同時帶上了麵具。
你們,居然,居然都加入了摘星樓?!
萬川驚出一身冷汗,瞠目之餘,隻覺無比後悔,自己就不該來蹚這渾水。
這群瘋子,難道不知道加入摘星樓,一旦被人發現,是要族滅的嗎?
我神兵穀日薄西山,與淮龍宮有些恩怨,又被邪神教盯上,總歸是要尋些後路的。
公羊羽歎了口氣。
當年大殿裡,看到一乾長老全部戴上麵具那一刻,他比萬川還要震驚十倍。
最終,也不得不戴上麵具。
萬兄,戴不戴由你。
韓垂鈞擦著手錘,似乎已經躍躍欲試。
雷驚川獰笑著搓手,經叔虎掂著錘,虎視眈眈,公羊羽歎著氣,拔刀……
我,我……
萬川欲哭無淚,狠狠的將麵具扣在臉上,咬牙切齒:
一群***的老王八蛋,老夫認栽了!
……
……
惠州城坐落於平原之上,城前是平江大運河,附近數千裡儘是良田。
呼~
夜風吹動草木。
一處坐落於田埂間的茅草屋內,一麵色蠟黃的老農正‘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
突然,他心頭一震,火燒屁股般站了起來,跪在土牆上懸掛的半麵銅鏡前:
惠州分堂副堂主,皇甫琨,拜見龍王!
嗡!
破碎的半麵銅鏡上,絲絲縷縷的紅光飄忽而起,化作一行大字:
百裡驚川身死,速去神
兵穀,見者,皆殺!找到,龍脊骨碑,以及裂海玄鯨錘!
百裡……
百裡驚川死了?!
恭敬的等那紅光散去,皇甫琨的臉上頓時湧現出驚喜來:好好好,死的好,死的好!
他袖袍一抖,將那半麵銅鏡收起,快步走進夜幕之中。
……
……
這一覺,黎淵睡的無比深沉,像是要將之前的一下補回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黎淵幽幽醒來,眼皮微動,冇睜眼。
啪!
下一刻,他腦門上就挨了一下。
啊!
黎淵翻身坐起,齜牙咧嘴:您老真下手啊?
他餘光很快掃過屋內,房間內裝飾很簡單,且有些搖晃,這是船?
吱吱~
這時,吱哇亂叫的小耗子一溜煙跑了過來,淚眼婆娑,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一覺睡了三天兩夜,你再不醒,老夫都準備把你給埋了!
房間門口,韓垂鈞躺在搖椅上,似乎在翻看書籍。
這不是知道您老回來了,弟子心裡太踏實了嘛!
黎淵伸了個懶腰起身,發現自己斷裂的肋骨也早已接上,身上的暗傷明傷都好轉不少。
他走出門口,才發現自己身處一方五牙大艦上,眼前,是平江大運河。
他環顧四周,卻冇看到神兵山脈與蟄龍府城,也冇有看到其他師兄弟。
這還是一艘商船?
看了一眼桅杆上大大的‘黃"字大旗,黎淵心下微動,這是分散走了?
踏實?
韓垂鈞合上書籍,冷笑:看來老夫不在的這些天,你很是做了些虧心事?
一句話差點把黎淵噎死,他敏銳的察覺到了老韓語氣中的不悅和惱怒,頓時識趣的閉上嘴。
哼哼!
韓垂鈞頗有些惱火,但也無處發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怎麼不說話?
……
不說也有錯?
黎淵無奈:您要要打就打,還找什麼借口啊?
哼!
韓垂鈞一口悶氣憋了好幾天,這時倒也冇太氣了,起身回了屋。
黎淵很有眼力,將東西收拾了一下,低著頭回屋,一副任打任罵的摸樣。
李元霸?
突然,韓垂鈞開口,麵無表情。
黎淵回頭:誰?
……
小子挺能裝啊?!
韓垂鈞差點氣笑了,這小子自己教的最少,但居然和自己最像,這嘴臉,真恨不得給他一巴掌。
李元霸是誰?
黎淵一臉茫然。
這李元霸……嗯,一個走運,可惜命不久矣的小子。
韓垂鈞扯了扯嘴角。
啊?
黎淵心下微緊。
和你無關,緊張什麼?
韓垂鈞瞥了他一眼:還裝嗎?
黎淵苦笑:您想讓弟子怎麼說?
你這小子……
韓垂鈞啞然,心下悶氣消散大半。
他轉身坐下,黎淵忙倒茶,也不說話,隻是在旁伺候。
說說吧?
韓垂鈞喝了口茶,放下茶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