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北蒼(求月票!)
如果陳慶在,也一定認得出此人。
正是大雪山聖主。
楊玄一的雙眼浮現一道血光,“你還敢來!”
上次此人前來想要破壞禁製,被四人聯手逼退。
大雪山聖主微微一笑,“楊兄這話說的,這又不是你家的地界,我為何來不得?”
“上次冇能將你留下,你膽子倒是不小。”楊玄一冷冷的道。
“上次?”
大雪山聖主輕輕搖頭,玩味道:“上次不過是小試牛刀罷了,這具肉身殘破不堪,我從頭到尾都在適應,十成修為發揮不出六成。”
他抬起一隻手,五指緩緩握拳又鬆開:“如今嘛......總算勉強能用了。”
七苦雙手合十:“施主,你我同出北蒼,這片土地生你養你,禁製若破,夜族湧入,你又能得什麼好處?”
大雪山聖主的笑容頓了一瞬。
“同出北蒼?”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事,“七苦,你這話說得不對。”
“我大雪山一脈在北蒼紮根多少年了?比你們六大宗還早!結果呢?北蒼天地元氣稀薄如斯資源枯竭如斯,我修到元神境已是極限,再往上半步都走不動!為什麼?就因為這道禁製!它把北蒼的氣脈封死了!它把北蒼的未
來堵死了!”
“你們守它,守的是北蒼的墳墓。我破它,破的是北蒼的牢門。”
“荒謬!”徐衍厲聲道,“禁製一破,夜族蜂擁而入,北蒼生靈塗炭,你所謂的牢門後麵是刀山火海!”
“那又如何?”大雪山聖主語氣平淡,“螻蟻的命,也配叫命?徐衍,你活了這麼多年,莫非還相信什麼眾生平等?”
他話音未落,整個人化作一道墨色流光,徑直衝向禁製裂縫。
速度之快隻在凍土上留下一道黑色殘影。
“放肆!”
華雲峰長劍彈射而起,劍光如銀練橫空,一劍劈向那道墨色流光。
與此同時,楊玄一單掌拍出,學風裹挾著渾厚的真元,凝成一道凝實的掌印,從側麵夾擊。
大雪山聖主身在半途,周身的真元轟然炸開。
那真元漆黑如墨,濃稠得像熔化的鐵水。
一尊巨大的元神虛影在他身後驟然凝現,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元神三重天!
楊玄一眼皮猛地一跳。
上一次交手,此人不過初入元神二重天,如今竟已徹底站穩了三重天的境界。
這才多久?
就算這人有奇遇,也不該精進至此!
容不得他多想。
大雪山聖主一掌拍出,那掌印與楊玄一的學風轟然相撞,凍土炸開一個方圓十丈的大坑,碎石飛濺如雨。
楊玄一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壓下來,腳步蹬蹬蹬連退了七八步。
另一邊華雲峰的劍光斬在那道墨色真元上。
劍身劇震,嗡鳴不止,他手腕一翻,卸去反震之力,借著這股力道旋身變招,劍尖連點七下,七朵青蓮在虛空中綻開,每一朵都裹著一道鋒銳無匹的劍罡,封死了大雪山聖主前衝的路徑。
“好劍法。”
大雪山聖主讚了一聲,身形一晃,以肉掌直接拍向劍蓮。
掌劍相交,華雲峰的麵色驟變。
他感到劍尖傳來的觸感不像是血肉之軀,七朵劍蓮寸寸碎裂,他整個人被震得向後倒飛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一個跟頭,單膝跪地才穩住身形,嘴角已滲出一縷血絲。
“三重天......而且肉身強橫得不正常。”華雲峰抬起頭,目光沉凝。
大雪山聖主拍了拍手掌,淡淡道:“華雲峰,你的劍道天賦在北蒼算頂尖,可惜困在這靈氣枯竭之地。”
他嘴上說著,腳下卻片刻不停,直撲禁製裂縫。
徐衍已迎了上來。
天機樓樓主到底比另外幾人多活了幾百年,交手經驗老辣至極。
他冇有選擇硬碰硬,而是雙手結印,在身前布下三重真元,每一重都由數十道符文交織而成,層層嵌套,生生不息。
“大雪山,你若有膽子,便來破老夫的玄機三重壁試試。”
大雪山聖主冷哼一聲,一掌拍在頭一重真元之上。
真元炸裂如火,第一重壁碎。
第二掌落下,第二重壁凹下去一個深坑,裂紋蔓延。
他微微皺眉,第三掌加了三分力,第二重壁轟然碎裂。
徐衍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但他等的就是這一瞬,第三重壁在他催動下猛然炸開,炸開的碎片如同數十條繩索維向大雪山聖主。
大雪山聖主身形一滯。
就這一滯的功夫,七苦出手了。
老僧雙掌合十,身後佛陀虛影驟然金光大盛。
他口中低誦一聲佛號,隨即一掌推出,這一掌的掌勢卻如泰山壓頂,金光凝成一隻巨大的佛堂,帶著慈悲莊嚴之氣,向著大雪山聖主當頭罩下。
大雪山聖主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七苦這一掌是舍了命在打,金光之下,老僧的麵色肉眼可見地灰敗下去,八成真元傾瀉一空。
佛掌拍在大雪山聖主撐起的雙臂上。
大雪山聖主悶哼一聲,麵色陰沉下來。
他雙臂一振,黑金真元炸開,將佛學餘力震散,隨即反手一掌拍在七苦胸口。
七苦整個人被拍飛出去,跌在十丈之外,口中鮮血狂噴,那尊佛陀虛影一陣劇烈晃動,黯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老和尚,你找死!”大雪山聖主左臂隱隱作痛,這讓他動了真怒。
但楊玄一已經補上了七苦的位置。
他雙掌齊出,氣血燃燒,真元暴漲,一副要拚命的架勢。
華雲峰也咬牙提劍衝上來,劍光比方才更狠,更快,儘是兩敗俱傷的殺招。
徐衍從旁策應,陣法一道接一道地布下,困不住對方也要惡心對方。
大雪山聖主雖然修為高出一大截,可畢竟雙拳難敵八手,何況這八隻手都不打算要命了。
一番激鬥下來,他雖將四人儘數擊傷,自己也被華雲峰一劍刺穿了右肩,被楊玄一一掌拍碎了三根肋骨。
最要命的是徐衍。
老家夥趁他分神之際,將一枚‘破罡雷’貼上了他的後背。
轟然炸響中,大雪山聖主護體真元被撕開一個口子,口吐鮮血,踉蹌後退。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字,麵色猙獰道:“你們四個等著,待我破了這禁製,夜族湧進來,我看你們拿什麼擋!”
話音未落,他右掌猛然拍向禁製裂縫。
這一掌傾儘了他殘餘的全部真元,整麵禁製幕牆劇烈抖動起來,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麵八方蔓延。
“混賬東西!”
楊玄一想要上前阻止,可方才那一掌的餘勁未消,胸口血氣翻湧,剛邁出一步便吐出一口黑血,單膝跪倒在地。
徐衍麵色鐵青,華雲峰咬牙提劍再衝,可大雪山聖主已經不再戀戰,身形一縱向著遠處遁去:“等著吧,用不了多久,夜族便會碾碎你們這群螻蟻!”
他走了,可他那一掌留下的爛攤子還在。
禁製劇烈震顫著,裂縫中湧出的黑氣越來越濃,越來越急。
那黑氣裹挾著刺骨的陰寒與暴戾的煞意,觸碰到四人的護體真元便往裡鑽,如附骨疽。
“不好!”
徐衍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盤膝坐下,掏出藥瓶將裡麵丹藥一股腦倒進嘴裡,真元全力運轉,驅趕侵入體內的黑氣。
楊玄一、華雲峰也各自服丹調息。
七苦傷得最重,整個人蜷縮在巨石旁,口鼻間不斷溢出黑血,華雲峰掙紮著爬過去,將自己那份丹藥掰開,大半塞進了七苦嘴裡。
“撐住!”
七苦勉強睜開眼,道:“那煞氣.......不對勁………………”
楊玄一也察覺到了。
他攤開右掌,掌心處一團黑氣正在和他的真元激烈交鋒,那黑氣粘稠灼熱,和之前裂縫裡滲出來的煞氣完全不同。
“這煞氣比之前濃了何止十倍......”楊玄一眉頭緊鎖。
四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恐。
就在這時,禁製裂縫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嗡鳴,那聲音震得四人耳膜生疼。
緊接著,一道恐怖的威壓從裂縫中猛然炸開。
那威壓鋪天蓋地,如山嶽傾覆,如滄海倒懸。
四人隻覺得胸口被一塊萬鈞巨石壓住,連呼吸都困難了幾分。
首當其衝的七苦悶哼一聲,臉上僅存的血色瞬間褪儘,整個人向後仰倒,若不是華雲峰眼疾手快扶住,怕是要直接摔下巨石。
徐衍的瞳孔驟然收縮,顫聲道:“法相境!”
禁製另一側,一道冰冷的聲音炸響:“爾等螻蟻,阻我族霸路!”
那聲音頓了一下,隨即化作一聲暴喝:“必殺之!”
轟!
一隻漆黑的巨爪從裂縫中猛然探出。
那爪子彎曲如鉤,泛著幽幽的紫光。
爪子拍在禁製幕牆上,整麵幕牆被拍得凹出一個巨大的弧形,裂紋如蛛網般炸開,碎石與黑氣迸射如雨。
楊玄一咬牙,雙掌再度貼上禁製表麵,真元不要命地灌進去,勉強將那巨爪逼退一寸。
可那巨爪縮回去之後,緊接著又拍出了第二下。
這一下比方才更狠。
楊玄一胸口如遭錘擊,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後背狠狠撞上枯山石壁,滑落在地時,身後的石壁裂開了一道一人多高的縫隙。
“楊兄!”
華雲峰想要去扶,可他自己的雙腿也在發軟,方才那一波威壓下,他的真元幾乎被震散,此刻連劍都提不穩了。
徐衍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看了一眼搖搖欲墜的禁製,轉頭看向楊玄一。
“快......快和他們聯係!”
“夜族......夜族將有大動作,法相境的存在已經能通過裂縫投射威壓了,再拖下去......再拖下去就真的來不及了!”
楊玄一靠著石壁,艱難拿出玉簡,將消息傳到大羅天。
“......北蒼危矣,速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