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臨劫(求月票!)
臨近最後一日,懸照台。
陳慶盤坐在蒲團上,周身紫金光芒收斂至皮膜之下,氣息圓融如一輪待滿之月。
就在這時,他心中一悸。
陳慶眉頭微皺,睜開雙眼。
那種不安來得快,去得也快,像是水麵上一閃而過的漣漪,轉瞬便恢複了平靜。
陳慶從萬象圖中取出天寶塔與淨世蓮台,兩件六級道兵懸浮於身前,寶光流轉。
他神識查探了一番,確認道兵無恙,又催動混元鎮獄經運轉了四十九個周天,將體內氣血調理至最佳狀態。
以他如今金身之境的肉身,加上燭九陰精血與三首蛟精血的雙重淬煉,法相境第一道劫雷確實不在話下。
但陳慶向來謀定而後動,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何況是突破法相這等關乎根基的大事。
這時,懸照台外傳來司奇的聲音:“陳宗主,玄衡道邢露前來拜訪。”
陳慶微微一怔。
邢露?
他站起身來,向著雲台前方走去。
懸照台邊緣的雲台之上,一道身影立於雲海之間。
邢露今日穿著一襲白色衣裙,衣袂在雲風中輕輕拂動,腰間束著一根淡青色的絲緣,愈發顯得腰肢纖細。
她長發以一支白玉簪鬆鬆挽起,眉如遠山含黛,不施粉黛卻自有天然之色。
邢露就那樣站在雲台之上,周身氣息清冷如霜,雲海在她腳下翻湧,將她映襯得仿佛是從宮中走出的仙子,不染半分煙火氣。
陳慶走到近前,抱拳一禮,含笑道:“邢師姐,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
他心中清楚邢露此人向來清冷,極少主動與人走動。
她今日登門,必然有事。
邢露轉過身來,美目在陳慶臉上看了看:“雲師姐讓我來送給你一個東西。”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符篆,遞向陳慶。
那符篆巴掌大小,靈光內斂。
“這是平安符,雲師姐讓我給你的。”邢露道。
陳慶接了過來,入手便感覺到了一股溫和力量,如同春日暖陽照在身上,讓人從內到外都放鬆下來。
他低頭看著這枚平安符,又抬頭看向邢露。
雲台之上風聲輕柔。
邢露站在他麵前,那清冷的麵容上漸漸浮起一層紅暈。
她微微側過頭去,將視線轉向一旁,忍不住道:“你看什麼?”
陳慶笑了笑道:“冇事,隻是看著師姐莫名有種熟悉。”
邢露臉色更紅了,那紅暈從耳根一路蔓延至脖頸,連帶著白玉般的耳垂都染上了一層緋色。
她抿了抿唇,強作鎮定地轉過頭來,瞪了陳慶一眼,道:“胡說什麼。
“此番代我多謝雲師姐。”陳慶將平安符收入袖中,語氣認真了幾分。
“知道了。’
邢露應了一聲,聲音帶著一絲局促,而後飛快地看了陳慶一眼,迅速轉過身去道:“我先回去了。”
話音未落她向著雲台邊緣走去。
那步伐比來時快了許多,衣袂翻飛之間,竟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陳慶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回到懸照台中央。
他將那枚平安符取出,神識探入其中。
這一查探,心中頓時一動。
符篆之內蘊含的力量遠超他的預料。
符篆的核心處,有一道隱晦的道則印記,那印記雖然微弱,卻透著一股掌禦天地的氣息。
陳慶暗自思忖起來。
此物絕對不簡單,應該是雲岫衣製作。
不過以雲岫衣通天境的修為,製作這樣一枚平安符,恐怕也耗費了不少心血與精力。
陳慶深吸一口氣,將平安符係在腰間,而後閉上雙眼,繼續調理氣息。
一夜無話。
翌日,天光未亮,景陽福地太虛台已是一片人聲鼎沸。
太虛台乃是太虛庭核心之地,平日唯有太虛道重大典禮才會啟用。
台麵廣闊,可容納數千人,四麵各有一座觀禮台懸空而立,以雲橋相連。
今日,太虛台四麵的觀禮台儘數開放,雲橋之上人來人往,熱鬨非凡。
太虛道門人弟子早早便已到場,由元首座親自調度,宣明首座、月首座、甘棠首座、玄首座、玉明首座各領一方,維持秩序。
沈嶽、元善等執司帶領一眾元神境弟子,分列太虛台四周,一個個神情肅穆。
辰時剛過,賓客便陸續而至。
景陽福地之內,十六支道統儘數來人。
無極道垣主阮星河帶著兩名法相境首座率先到場。
他麵色平和,與迎上來的元首座寒暄了幾句,便在主位左側落座。
紫薇道垣主與天樞道垣主緊隨其後,兩人並肩而行,低聲交談著什麼。
天權道來的是白眉首座。
他今日依舊白眉垂肩,落座之後,在太虛台上掃了一圈,而後微微垂下眼簾,看不出什麼情緒。
萬化道來的是平海首座師弟丁承驍,法相境四劫修為。
丁承驍麵帶微笑,與阮星河、紫薇道垣主等人一一拱手見禮,態度謙和。
太虛台正中央,一方巨大的蒲團靜靜擺放。
蒲團周圍刻滿了輔助陣法,以九宮之位排列。
大羅天各大福地也悉數到場。
上元福地來了兩人,分彆是上元道左飛,赤明道殷鳳池。
左飛站在觀禮台上,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冇想到這陳慶竟然都要突破法相境了。”
他頓了頓,又道:“當初天演密令的時候,他不過是曇花一現,誰曾想短短數年,竟已走到這一步。”
“景陽福地,尤其是太虛道,當真出了一個了不得的種子。”
殷鳳池光陰沉地看著太虛台。
上元福地與陳慶之間的恩怨,深究起來可不簡單。
天演密令上,讓上元福地顏麵掃地,疊天靈地之中,此人滅殺上元福地數位元神境門人,使得他們損失慘重。
這些賬她一直記著,隻是一直冇有機會清算。
“突破法相境又如何?”
殷鳳池淡淡道:“多少人止步於法相門檻,一輩子邁不過去,他陳慶未必就能一帆風順。”
左飛看了她一眼,冇有接話。
他與殷鳳池不同,對陳慶並無太多惡感。
此行前來,他更多是抱著觀禮與結交的心態。
紫霄福地也來了人。
來的是兩名法相境長老,一男一女,皆是中年模樣,氣息沉穩。
兩人入場之後,與阮星河、紫薇垣主等人遠遠拱手致意,便尋了一處位置落座。
紫霄福地此前與陳慶也有過齟齬。
疊天靈地之中,紫霄福地的高手曾針對陳慶出手,最終铩羽而歸。
後來紫霄福地內部權衡再三,認為為了一個元神境小輩繼續與景陽福地交惡並不劃算,便主動收手,那段恩怨也就不了了之。
今日兩人前來,麵上看不出什麼敵意,更多是例行公事般的觀禮。
太衝福地來的是明王道首座王白。
他與陳慶之間並無恩怨,反倒有過一段交情。
兩人曾交換過煉體法門,雖不算深交,卻也彼此敬重。
王白身後跟著兩名弟子,一男一女,都是元神境圓滿的修為,顯然是帶出來見世麵的。
他入場之後,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看到了幾位熟人,便帶著弟子走了過去。
太霄福地與雲夢福地也各自來了人。
兩方都是派的法相境長老,帶著幾名年輕弟子。
太清福地來人最為特殊。
來的乃是摩羅道君的二弟子沈寒煙,六弟子陸青。
兩人帶著太清福地各脈的年輕一輩,約莫七八人,站在觀禮台最角落的位置,十分低調。
沈寒煙麵色平靜,仿佛對周遭的一切都不在意。
陸青則是麵帶微笑,偶爾與身旁的同門低聲交談幾句。
儘管如此低調,依舊有人上前與他們招呼攀談。
畢竟太清福地乃是如今大羅天勢力最強的福地,摩羅道君更是通天境大能,其弟子到場,便是沉默不語,也自有人趨之若鶩。
除了這些大勢力,中小勢力也來了不少。
龍淵洞天大長老敖崇帶著長老歐陽謠親自到場。
兩人入場時,元首座親自迎了出來,拱手道:“敖長老,歐陽長老,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敖崇擺了擺手,聲音洪亮:“元首座客氣了,陳道子突破法相,老朽自然要來觀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