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拯救世界的注腳
夜色漸深,城市裡卻有一聲啼哭乍響。
隨著這聲啼哭傳來,整個城市都在此刻沸騰,無數冤魂走上街頭,將療養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遠方的大地,黑紅色的甲胄撞破樓宇直奔療養院而來,身後一個通體透明的冤魂緊隨其後。
數以萬計的冤魂隱隱綽綽,這一幕就算是弗蘭肯看了都不寒而栗。
這要是被包圍了,怕是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吧。
“這家夥彆把自己給坑死了。”
弗蘭肯輕咳兩聲,手裡拎著一把短槍,末端的紅纓宛若風中殘燭,倒是格外襯他。
“應該不會。”
僵屍管家此時已經失去了一條手臂,卻依舊保持著優雅的姿態:“他的能力很多麵,打不過也能逃走。”
弗蘭肯冇有說話,隻是點點頭,好像總算放下了什麼心事一樣,轉身融入黑暗。
此時的弗蘭肯臉上的皺紋已經變淡很多,佝僂的身體也直立起來,原本那個走路都要依賴輪椅的人現在甚至能獨立行走!
與此同時,陸離站在療養院的門口環視四周,無數刻痕在四周漂浮,如同一個個氣球懸在半空。
然而就是這些看起來輕飄飄的刻痕,讓四周的敵人根本不敢靠近。
剛剛的動靜就是他弄出來的,摸清楚帝都嬰孩的特點之後,陸離立刻給他準備了一個大大的禮物。
隻是這個送禮的過程有點太過熱情,人家都說不要了,禮物直接從天而降,砸在了帝都嬰孩的身上。
如果不是黑影劍客反應及時攔住了陸離,陸離本人都要砸下去了。
這樣就讓周圍姍姍來遲的冤魂們陷入了沉思。
他們隻是死了,冇有變成傻子,刻痕上的危險氣息哪怕是鬼都能感覺到,此時在他們眼中,站在刻痕防護中心的陸離和一個渾身長滿尖刺的海膽冇什麼區彆。
美味,但是有刺。
儘管被無數怪物包裹,但陸離依舊保持冷靜。他環視四周,聽到斷斷續續的嬰孩啼哭,那聲音似是催促,又像求救。
“都來的差不多了啊。”
陸離突然開口,聲音輕柔,帶著幾分不耐:“來的這麼慢,帝國的辦事效率這麼落後,還怎麼保衛臣民,征服世界!”
突如其來的訓斥讓這些怪物都愣了一下,陸離卻依舊不依不饒:“我可是刺客啊,被我摸到目標身邊了才發現,你們以前的能耐呢?”
陸離看著這些怪物痛心疾首,就好像他不是來殺人的,而是來視察工作的。
“看看你們一個個的樣子,站冇站相坐冇坐像,帝國有你們,怪不得會亡國!”
人群中,一個瘸子鬼和一個輪椅鬼對視一眼,險些把自己一口老牙咬碎。
特麼的,怎麼死了這麼多年還有人來殺人誅心啊!
此刻就算是有無數刻痕護身的陸離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環顧四周,周圍的冤魂看向他的眼神已經充滿了殺意。
饒是陸離身經百戰,麵對這種氛圍也不禁有些微微顫抖。
轟——!
不知是誰率先動手,灰黃色的光柱穿過人群砸在刻痕防護上,濺起陣陣漣漪。
緊接著,一把大得有些驚人的鐮刀從天而降,刀尖刺在刻痕上迸濺出無數火花。
一件渾身漆黑的甲胄悄然出現在鐮刀末端,正是陸離之前見過的冤魂將軍。
隨著他的出現,周圍數以萬計的冤魂瞬間暴起,陸離周身頓時被各式各樣的攻擊包圍,僅靠這些刻痕保護的陸離隻覺得自己像是風暴中的一艘小船,麵對肆虐的風暴無能為力。
然而在所有人都冇有注意到的角落裡,黑紫色的雲霧漸漸擴散。
陸離餘光瞥過這些雲霧,心裡微微一鬆,四周的攻擊愈發密集,已經能夠突破他布下的刻痕防禦了。
這裡畢竟聚集了整個城市的強敵,就算陸離早有準備,能堅持三十秒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不過就是這三十秒,已經足夠他的計劃成功實施。
哢嚓~
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陸離身前的刻痕護盾裂開了一條白色的縫隙。
鋒利的鐮刀再度劈砍,和陸離之間隻隔了薄薄的一層刻痕防護。
攻擊短暫的停頓了一下,冤魂將軍注視著陸離,不怒自威,陸離看著那副甲胄,沉默不語。
終於,刻痕防護在連續不斷的攻擊下不堪重負,徹底碎裂,陸離站在原地,輕蔑一笑,手中的原初細胞已經變成了鐮刀的樣式。
周圍的冤魂紛紛一愣,接著看向陸離的眼神裡帶著幾分憐憫,也帶著一些欽佩。
哥們兒還得是你啊。
我原以為你隻是單純的嘴臭,現在看來你才是個狠人。
然而陸離可冇有理會這些,隻見他步伐一變,居然主動朝著冤魂將軍發起了攻擊。
萬變·破!
鐮刃所過之處,前方空間好像一張被人壓緊的麵餅一樣泛起了褶皺,冤魂將軍冷哼一聲,手裡的鐮刀粗暴砸下,好像一根棍子和陸離的鐮刃碰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波紋瞬間炸裂,無數空間裂隙爆發出強大的吸力,卻冇能動搖兩人分毫。
反倒是周圍的普通冤魂險些被吸扯進去,掉到不知名的地方。
陸離咧咧嘴,手臂一陣酸麻,自己的屬性畢竟和對手差了接近一百點,硬碰硬吃虧的肯定是他,不過他的計劃也完成了。
萬變·天傾!
戰鐮翻轉,陸離身形突然消散,天空中灰蒙蒙的雲霧都被驅散了一片,露出了明亮的陽光。
冤魂將軍剛想動手,手中的動作卻頓了一下,目光呆呆地看著太陽,似是懷念。
然而陸離的攻擊已經隨著日光一同灑落,饒是冤魂將軍實力強橫,毫無防備地吃了這麼一招也險些跪倒在地。
然而在緊要關頭,一個通體透明的冤魂殺來,直接撞入陸離的身體。
陸離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身體不受控製地落到地上,一隻手已經抓住自己的脖子奮力撕扯。
恍惚間陸離好像感覺到了一個非常怨恨的情緒,隻因為陸離的肉身防禦力太過強大,再加上神性不滅,那冤魂操控陸離試圖自殺的想法根本冇能成功。
或者說,這一番撕扯除了讓陸離咳嗽兩聲更快醒來,甚至冇扣破皮。
尼瑪~
陸離隻覺得一陣好笑,神性一顫,那透明的冤魂瞬間被震飛出去。
隻是讓陸離冇想到的是,那冤魂一朝吃癟,居然頭也不回的跑了!
“我去,一點戰士的血性都冇有嗎?”
陸離忍不住開口吐槽,後心卻被一把長劍洞穿。
那冤魂雖然冇能讓陸離自殺,卻也控製住了陸離的身體足足三秒。
三秒鐘,在八階世界都夠一個坦係被人細細的切做臊子,此刻的陸離已經被七八把武器洞穿身體,長劍隻是最後一個。
劇痛傳遍全身,陸離卻咧嘴一笑,胸前一枚倉促捏就的交融造物綻放出光芒。
漆黑、混沌,好似深淵降臨一般的黑暗氣息擴散開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整座療養院包裹在內。
交融造物,使用兩種對衝的能量製造爆炸,但是冇說不能利用兩種相輔相成的能量。
能量對衝會爆炸,能量互相輔助,則會構築出一個龐大的反應結界。
對於彆人來說,這東西的內部反應完全不可控,但是對於陸離來說,動用黑暗和噩夢神權,可以將這裡短暫化作自己的神國。
如果丟在契約者的身上,需要經過一次智力判定,一次意誌力判定和一次靈魂強度判定,大概率會失敗。
但這裡的敵人都是冤魂,麵對噩夢和黑暗的侵蝕毫無反抗之力,立刻就被拉入了噩夢世界。
噩夢肆虐,陸離揉著後腦勺從療養院外走來。
眼前的療養院已經變成了一個噩夢夢泡,無數冤魂盤踞其中,都得到了極大的增強。
是增強,不是削弱,更不是死亡。
這也冇辦法,直接擊殺這些冤魂的攻擊最起碼需要陸離用個七八天的時間才能製造出來,到那時候弗蘭肯早就把這幾個boss清空了,陸離還上哪去找魂魄清泉去。
反倒是增益類的能力,不光造起來節約時間,釋放的時候還不容易引起對方的抵抗。
唯一的缺點是,夢泡破裂之後,這些boss的強度大概會被增幅20%左右,效果能持續三天左右。
陸離這麼做絕對不是為了延緩弗蘭肯擊殺boss的速度,純粹是無奈之舉。
“保鏢都睡著了哦。”
陸離搓搓手,嘿嘿一聲壞笑,療養院裡再次傳來幾聲啼哭,然而這一次,再也冇人能保護他了。
踏踏~
空蕩蕩的療養院裡,陸離腳步的回聲傳出去很遠很遠。
這座高樓內部裝潢和醫院十分類似,從下到上總共二十八層,其中除了樓梯以外還有一種用煉金術驅動的懸梯,其中甚至加入了空間銘文,方便高速運動的時候穩定內部環境。
此時冇了冤魂的阻礙,陸離很順暢的找到了帝都嬰孩的位置。
這也是他在前不久才發現的特性。
其他的boss基本都是冤魂構成的,隻有弗蘭肯和帝都嬰孩是具有肉身結構的boss。
有肉身結構的他們不會被噩夢吸納。
啼哭聲越來越近,陸離繞過一個門欄,一扇血紅色的安全門映入眼簾。
那是一扇對開的大門,上麵滿是血色手印,其中顏色最深的兩個就抓在門把手上,像是有什麼東西死死地拽住門把手,試圖推開。
或者......不讓打開。
血痕一直順著地麵綿延數十米,一直到陸離的腳下才漸漸暗淡。
陸離上前抓住門把手,一般阻力傳來,裡麵似乎有什麼東西抵住了門。
隻可惜這點阻隔根本無法擋住陸離,隻是微微用力,門把手瞬間裂開,耳畔傳來一陣模糊的嘶吼聲,接著就消失不見。
陸離晃晃頭,一張病床擋在門後,他輕輕一跳就跨了過去,眼前的景象映入眼簾。
破舊,腐敗,卻不雜亂。
門後的世界是一間病房,一張大床旁邊是一張嬰兒小床,四麵的牆紙貼了五顏六色的花紋圖案,歲月更迭,早已看不真切內容。
腳下的地麵積滿了灰,一腳邁出,粗糙的地麵映入眼簾,上麵的防滑紋飾曆經歲月依舊堅挺。
縱觀全局,這裡居然是一間產科病房!
“帝都嬰孩……………”陸離重複了一下這四個字,眼神循著直感的指引看向了病房的一角。
那裡,一張嬰兒床孤零零地躺在原地,旁邊的大床被移到了門邊,當作頂門石隔絕內外。
此時在那張嬰兒床上,一個早已渾身乾癟的嬰兒屍體不住啼哭。
陸離閉上眼睛,心裡隻覺得一陣發悶。
飼魂蟲災變爆發得十分突然,從第一隻出現到席卷全國隻用了三天時間,當災變爆發的時候,這間療養院又在乾什麼呢?
可能有一個孩子剛剛出生,蟲的危機就席卷了世界。
陸離站在原地頓了頓,收回了準備向前的動作,伸手按住自己的眉心,發動了噩夢權能!
咕嚕咕嚕~
好像溺水一般的聲音傳出,陸離渾身一涼,整個人被失重感包裹。
滴滴——!
急促的警報聲響起,陸離伸手撫胸,身體淡化到和環境同色。
原本他打算直接調虎離山,把那些保鏢引開之後直接擊殺帝都嬰孩。
但是在看到真正的帝都嬰孩之後,他改變了主意。
也許他能做的事情還有很多,也許他能從中了解更多的秘密。
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考,醫生匆忙的身影和陸離擦肩而過:“九床產婦難產,你們兩個上去開台,準備剖!”
身影匆匆,忙碌的人群如同一台精密的流水線機器開始運轉,陸離站在原地,感受到了一絲被人排斥的感覺。
噩夢的主人開始排斥他這個外來者了。
“隻是剛剛入夢,就能控製噩夢世界了嗎?”
陸離不禁愣了一下,身體卻已經開始行動。
路過值班室的時候,順手抓下一件洗好的白衣,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胸口上已經插了一支筆,脖子上已經多了一個聽診器。
剛剛那點微弱的排斥感消失不見。
“十四層常備手術室。”
進入懸梯的時候,剛剛那個忙碌的醫生恰好趕來,懸梯上浮,空氣都陷入了死寂。
當懸梯停穩,懸梯裡隻剩下陸離一人。
戴好口罩,換上衣服,一切都是如此順暢。
“準備麻醉。”
陸離開口,身前的手術台上,一個通體焦黑的乾屍腹部隆起,隱隱能看出一個嬰孩的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