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2章 暴露
範閒和範若若被接回範府,範老太太請了儋州最好的大夫,確定兩個孩子都冇事,就讓下人好好照顧他們,自己回房叫來一個範府的老人。
“榕嬤嬤,你看今天那個王剛,長相是不是很熟悉?”範老太太輕聲問道。
榕嬤嬤在範家待了快五十年,範建都是她一手帶大,自然明白範老夫人是什麼意思。
“那孩子確實與老爺有幾分相似。”榕嬤嬤低頭回道。
範老太太突然期盼道:“你說王剛會不會是當年那個孩子。”
榕嬤嬤心一抖,不敢回話了。
範家有一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就算知情人也不敢在範老夫人麵前提起。
五年前,太平彆院事件是範家禁忌,知內情的人隻有幾個,榕嬤嬤就是其中之一。
當初範建用自己兒子代替葉輕眉兒子,送去皇宮,隻為給葉輕眉孩子提供生存時間,等葉輕眉手下五竹趕回京都。
?榕嬤嬤差點以為範建瘋了。
“老夫人,當年那個孩子墜崖,絕無生還可能。”榕嬤嬤想了想,咬咬牙道:“那個王剛,怎麼看都有八九歲了,年齡也對不上。”
範老夫人聞言,好像泄了氣,靠在椅子上,榕嬤嬤趕緊給她倒了一杯壓驚茶。
榕嬤嬤再勸道:“老夫人,您也看開點,人死不能複生,少爺這些年也在努力給那孩子複仇。”
範老夫人冷哼道:“就是他一直死咬著皇後母族不放,才惹出今天禍事來。”
今天綁架範閒和範若若的黑衣人,是從江南來的,極有可能是皇後娘家勢力所派。
自從五年前太平彆院事件後,範建一直在針對皇後娘家勢力,幾乎快把人家殺絕戶了,所以才派人綁架他的兩個孩子。
範建之所以敢明目張膽針對皇後娘家,也有慶帝默許的原因,他自己也將兒子的死,怪到皇後頭上。
範老太太喝了口茶,突然想起什麼,問道:“當初那孩子墜崖,屍骨無存,是不是隻找回來肢體的一部分,是哪一部分?”
榕嬤嬤看範老夫人還不死心,隻能說道:“好像是一小條手臂,具體我也記不清了,還要問問老爺。”
範老夫人猛的從椅子上站起,顫抖道:“是不是右臂。”
榕嬤嬤也想起那個王剛缺少了右臂。
“我馬上寫信給老爺問清楚。”榕嬤嬤說道。
“不,信我親自來寫,你馬上去做一件事。”範老夫人興奮道:“派人去酒館盯著,絕不能讓他離開。”
“若是那王剛執意要走呢?”榕嬤嬤問道。
“那就讓人跟著,跟丟了按罪懲處。”範老太太寒著臉道。
“是。”榕嬤嬤領命離去。
…………
小酒館內,王剛坐在院子裡,摸著大伴身上的毛發,一時有些感觸。
老胡走過來,對王剛說道:“少爺,我在酒館外發現一些暗哨,應該是範府的人。”
王剛歎口氣道:“老胡,我的身份應該暴露了,你收拾收拾,我們馬上離開儋州。”
老胡遲疑道:“少爺,你是範家子孫,為何不趁此機會認祖歸宗?”
王剛瞥了老胡一眼,冇說話。
“對不起,少爺,是我僭越了。”老胡惶恐道。
“算了,不關你的事。”王剛抬頭望天,說道:“其實我對範家並冇多少怨恨,要不然今天也不會救範若若。”
老胡同情的看向王剛,他是知道五年前內情的人之一,也明白王剛心中恨的人是哪個。
王剛笑道:“範家離皇權太近,範建所做之事,要麼讓範家龍飛九天,要麼就是九族皆滅,總之範家現在麻煩事一大堆,我不想自尋煩惱。”
老胡不解道:“少爺,既然我們暴露了,還能走的了嗎?”
王剛沉默幾秒後,搖搖頭道:“確實挺麻煩,除非我們去北齊,否則想在慶國避過範家耳目,比較困難。”
“那還走嗎?”老胡憨憨道。
“不走了,去忙你的吧!”王剛歎口氣道。
老胡高興的離開了,他始終覺得,王剛應該回歸範家,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接下來幾天,儋州城一切風平浪靜,範府加強了對範閒和範若若的保護。
若說有什麼不同,那就是一向深居簡出的範老太太,開始常常光顧小酒館,並且每一次來都會把所有客人趕走,並且讓王剛親自服務。
一次兩次王剛也就忍了,可範老太太來的越來越頻繁,每次還喜歡拉著他嘮嗑,王剛就有點受不了。
他不是受不了範老太太的嘮叨,而是受不了她看孫子般的目光。
範閒因為私自帶範若若出府,遭遇危險,被範老太太罰跪祠堂,並且一個月內不允許出府一步。
範若若倒是冇什麼懲罰,傷好後,範老太太還喜歡帶著孫女一起來小酒館光顧。
自從範若若知道是王剛救了自己,對他的態度也親昵起來,範老太太做主,讓範若若喊王剛“哥”。
王剛當然不願意,範若若為了與範閒區分,就喊他“剛哥”,王剛無奈隻能接受。
雖然王剛很不喜歡範老太太來煩他,但每次她和範若若來,都吩咐廚房準備一些特彆的菜式。
範老太太後來恨不到一日三餐都到小酒館吃。
…………
慶國京都,範府。
範建收到母親的來信,本以為隻是一封普通家書,開始也冇在意,還讓側室柳如玉先將信收著,他下職回來再看。
最近範建與皇後娘家打的不可開交,已經到了最關鍵時刻,他也有些忙。
柳如玉將信放在範建的書房裡,倒是冇有偷看。
晚上,範建忙完公務回家,柳如玉還告訴他一個好消息。
?她懷孕了,已經快四個月。
範建大喜,但是表麵不動聲色,隻是讓柳如玉多注意休息,並且晚上分房睡,他睡書房。
柳如玉對範建睡書房有些意見,但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好,還是同意了。
三更時分,範建快要睡下,這才想起母親家書,趕緊從書桌上翻找出來,打開一看,臉色都變了。
“那個孩子可能還活著?!”範建拿信的手顫抖起來,薄薄一張紙,好像有千斤重。
“不行,我要去儋州一趟。”範建再也坐不住,打開書房的門就喊人。
“來人,備車。”
範建站在書房門口直跳腳,恨不得背上插對翅膀,現在就飛回儋州。
“老爺,這麼晚了,您去哪?”柳如玉聽到聲音,走出來問道。
範建看到柳如玉,好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我,我去,我去監察院找陳萍萍。”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明早再去吧!”柳如玉勸道。
“是急事,片刻耽誤不得。”範建一臉陰沉,招來下人立刻出了門。
範府的馬車很快來到監察院,一個人已經站在門口恭迎。
“範大人,院長正在屋裡等您。”
範建認出那人是陳萍萍心腹言若海,冇有廢話,立刻狂奔入監察院,輕車熟路來到陳萍萍房間。
此時陳萍萍非但冇睡,好像一直等著範建過來。
“儋州的事你知道了吧!”範建也不繞圈子,直接問道:“那個孩子是我兒子嗎?”
陳萍萍拿出一份文檔,說道:“範閒身邊的人,我都調查過一遍,那個王剛有些特彆,我也摸不準。”
範建一驚,問道:“什麼意思,天下還有你監察院查不到的事?”
“這個王剛很神秘,半年前好像突然蹦出來,身份年齡都是假的。”陳萍萍說道:
“不過我查到,他第一次出現,好像是京都外的樹林,那時他一副野人打扮,售賣了一些狼皮,引起了暗探關注。
?而且他出現的地方,與你兒子遇難之地很近。”
範建瞪大了眼睛,再也忍不了。
“他一定是我兒子!”範建激動道:“我兒子原來冇死!”
?“你兒子應該知道了自己身世,特意跑去儋州接近範閒,不得不防。”
?範建一個激靈,陰狠狠的對陳萍萍道:“我警告你,不許傷害我兒子。”
?“為了範閒的安全,我覺得你有必要把他帶回京都。”陳萍萍死魚一般的眼睛裡,閃現點點寒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