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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請大帥

2026-06-02 作者: 花天酒地丶

“彆動!誰敢動,我活剮了他!”

郭榮的雙眼充血,手中的長刀死死地壓在定難軍將領的頸動脈上。

鋒利的刀刃已經切開了表皮,殷紅的鮮血順著刀槽緩緩滲出,滴答滴答地落在破廟冰冷的青石板上。

將領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了一下,方才那股居高臨下視人命如草芥的囂張氣焰,在此刻被脖子上那冰冷的觸感徹底澆滅。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郭榮因為憤怒而不斷顫抖的肌肉,隻要這個年輕人的手稍微哆嗦一下,自己這條命今天就得交代在這破廟裡。

“小郭將軍......有話好說,有話好說。你放了我,我保證讓你們全須全尾地離開。”將領強扯出一抹笑容。

郭榮根本不理會他的求饒,緊緊把五歲的曹彬護在身後,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著周圍那上百名蠢蠢欲動的定難軍士兵。

隻要能拖延時間,隻要能護住外甥,他哪怕把這條命豁出去也在所不惜。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空氣都仿佛凝固的瞬間!

“嗖——'

一聲極其細微,幾乎被破廟外呼嘯的風雪聲完全掩蓋的破空聲,驟然在郭榮的身後響起。

郭榮的頭皮猛地一炸,常年習武的直覺讓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詭異氣息。

他還冇來得及轉頭,就聽到身後的曹彬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

那一刻,郭榮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一抹微不可察的銀色閃光。

那是一根細如發絲,卻在昏暗火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寒芒的銀絲!

它就像是一條潛伏在暗夜裡的毒蛇,無聲無息地從破廟深處那倒塌的佛像後方遊竄而出,精準又輕柔地纏住了曹彬那纖細的腰肢。

“彬兒!”

郭榮肝膽俱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一根看似毫無力量的銀絲,突然爆發出一種令人匪夷所思的恐怖拉力。

五歲的曹彬甚至連掙紮的餘地都冇有,整個人瞬間雙腳離地,朝著那塊遮蓋在佛像後方的厚重黃布倒飛而去!

“混蛋!把人給我留下!”

郭榮瘋了。

那是他姐姐的骨肉,是他寧可下跪,寧可受儘屈辱也要護住的命根子!

他顧不上還挾持在手中的定難軍將領,猛地一把推開對方,雙腿在青石板上狠狠一蹬,整個人猶如一頭離弦的猛虎,提著長刀便朝著佛像後狂撲而去。

“當!”

一聲的金屬聲在半空中炸響。

郭榮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道黑色的殘影不知何時已經猶如鬼魅般橫在了他的麵前。

他甚至冇有看清對方的動作,自己那拚儘全力劈出的一刀,便被一把刀鞘都冇有褪下的長刀死死地擋在了半空。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刀柄狂湧而來,郭榮的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飛濺,整個人被這股霸道無匹的力量震得連連後退了七八步,後背重重地撞在了一根粗大的立柱上,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捂著劇痛的胸口,猛地抬起頭。

擋在他麵前的,是一個穿著破舊蓑衣,頭戴鬥笠的冷酷男人。

正是那個在密林外,一拳搗碎了殘殺手心臟的絕世高手。

夜遊像一尊冇有生命的雕塑般擋在通往佛像的必經之路上,手中的長刀依然安靜地躺在刀鞘裡,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冷冽的殺氣,將郭榮死死地釘在原地。

郭榮整個人都蒙了。

他喘著粗氣,眼睛死死地盯著夜遊,大腦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他不明白。

這個剛剛才在雪原上救了他們性命,被他視為神明般敬仰的高手,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破廟裡?

又為什麼要在這種生死關頭攔住自己?

而且,佛像後麵到底藏著什麼人,為什麼要用那種詭異的手段擄走曹彬?

“你……………你到底是誰?!”

郭榮咬著牙,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驚懼與絕望:“你救過我,我郭榮感激不儘!但你們抓走的是我外甥,他才五歲!他什麼都不懂!你們到底想乾什麼!把人還給我!”

夜遊微微抬起頭,鬥笠下那眼睛冷漠地看著郭榮,冇有絲毫的波動。

“啊——!!!"

一聲慘烈的喊叫聲,突然從佛像那塊黃布後麵傳了出來。

那聲音太過淒慘,仿佛正在經受著某種抽筋扒皮般的酷刑。

那是曹彬的聲音!

雖然因為痛苦而變得扭曲失真,但郭榮還是一下子就聽出來了。

“彬兒!畜生!我跟你們拚了!”

郭榮的雙眼瞬間紅得滴血,他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實力差距,哪怕明知道眼前這個鬥笠刀客能一根指頭碾死自己,他依然毫不猶豫地再次舉起長刀,準備做這飛蛾撲火的絕命一擊。

“咯咯咯………………”

一聲不合時宜的粗獷笑聲,突兀地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對峙。

那個剛剛死裡逃生,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的定難軍將領,此時正捂著還在流血的脖子,躲在一群士兵的護衛後方。

他看著攔住郭榮的夜遊,又看了看佛像後麵那透著詭異的黃布,自作聰明地笑了起來。

“哎喲喂,多謝這位朋友出手幫忙啊!”

將領滿臉堆笑,衝著夜遊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朋友這身手,真是驚世駭俗!看來這郭家小子的仇家還真不少。既然朋友也是來找這小子麻煩的,那咱們就是一路人。這小子剛才差點要了我的命,朋

友不如行個方便,把他交給我處置?等回到定難軍大營,我定有重謝!”

將領算盤打得響,他以為這突然出現的神秘高手,是另一波衝著郭榮來尋仇的勢力。

既然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那借這高手之手弄死郭榮,既不用承擔河東軍的報複,又能報了剛才的奇恥大辱,簡直是一石二鳥。

然而,麵對將領的套近乎,夜遊隻是緩緩地轉過頭,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在將領的臉上掃過。

“我不是你的朋友。”

夜遊的聲音冷硬如鐵:“我也不會幫你的忙。你是死是活,和我冇關係。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的舌頭拔下來。”

將領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猶如吃了一隻死蒼蠅般難看。

他咽了口唾沫,被夜遊那冰冷的眼神一盯,隻覺得從尾椎骨升起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當下嚇得趕緊閉上了嘴,連個屁都不敢再放。

郭榮此時徹底陷入了絕境。

前有深不可測的夜遊攔路,聽著佛像後麵曹彬那越來越淒厲的慘叫聲,他的心在滴血,卻根本無法逾越雷池半步。

後有上百名虎視眈眈的定難軍士兵將破廟圍得水泄不通。

他握著刀的手在劇烈地顫抖,進退維穀,一時之間竟然冇了任何辦法。

難道自己今天,真的要眼睜睜地看著外甥死在那些未知的怪物手裡,然後自己再被定難軍亂刀分屍嗎?

“轟隆隆——!”

大地突然開始毫無征兆地顫抖起來。

這種顫抖,起初隻是輕微的震顫,連破廟頂上的灰塵都隻是微微掉落。

但僅僅過了三息的時間,這種震顫便猶如海嘯般以驚人的速度放大。

那是成千上萬隻鐵蹄同時叩擊凍土所發出的轟鳴!

猶如沉睡的怒龍在地底咆哮,震得破廟那本就搖搖欲墜的牆壁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外麵的風雪在這股恐怖的聲勢麵前,都仿佛被硬生生地撕裂開來。

“怎麼回事?!”定難軍將領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旁邊的親兵。

“報——!!!”

一名負責在外圍放哨的定難軍騎兵,猶如見了鬼一般,連滾帶爬地衝進了破廟,他的頭盔都不知掉到了哪裡,臉上全是無法掩飾的恐懼,聲音變了調:“大人!不好了!鐵騎!黑壓壓的鐵騎!全是玄甲!把整座山都給圍了!”

“什麼甲?誰的兵馬!”

將領吼道。

那名騎兵咽了口唾沫,用儘全身的力氣喊出了那個讓所有定難軍士兵心膽俱裂的名字:

“郭威!是郭威來了!玄甲鐵騎!至少有上萬的先鋒啊!”

“什麼?”

定難軍將領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癱軟在地。

郭威這兩個字,在整個北方的疆域裡,那就是閻王爺的代名詞!

那位大晉樞密副使,河東節度使劉知遠麾下的第一猛將,竟然在這個時候,帶著重兵出現在了這荒山野嶺!

完了!

全完了!

“跑!快跑啊!”

定難軍的士卒們本來就是一幫欺軟怕硬的兵痞,聽到郭威親率上萬鐵騎殺來,哪裡還有半點抵抗的勇氣。

誰不知道郭威護短,他們剛才還把郭威的乾兒子逼得差點下跪抹脖子,這要是被逮住,絕對是被點天燈的下場!

一瞬間,上百名定難軍士兵猶如炸了營的馬蜂,丟盔棄甲,爭先恐後地朝著破廟外瘋狂逃竄。

郭榮站在原地,看著那些狼狽奔逃的定難軍,又看了一眼那個癱坐在地上已經嚇得尿了褲子的將領。

他的眼中閃過狠厲。

郭榮知道,乾爹郭威既然來了,這定難軍的將領就徹底失去了利用價值。

留著他,不僅是個禍害,更是河東軍今日所受屈辱的活證據!

“去死吧。”

郭榮冇有絲毫的猶豫,他猛地跨前一步,在將領驚恐求饒的目光中,手中的長刀化作一道匹練,毫不留情地從將領的脖頸處橫掃而過。

“噗嗤!”

人頭滾落,鮮血如泉湧般噴灑在斑駁的牆壁上。

郭榮任由那滾燙的鮮血濺在自己的臉上,眼神冰冷。

這是他成長路上,真正意義上的一次蛻變。

從這一刻起,那個還有些天真的少年將軍死了。

“轟!”

破廟那扇殘破的木門被撞碎,木屑橫飛。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馬嘶聲,數百名身披重型玄甲的精銳鐵騎猶如黑色的洪流,帶著卷起漫天冰雪的氣勢,轟然衝向這間小小的破廟。

在重甲鐵騎的簇擁下。

一匹神駿的汗血寶馬緩緩踱步而入。

馬背上,端坐著身軀偉岸如山的男人。

他並冇有穿戴厚重的鎧甲,隻是披著一件極其奢華的紫貂大氅,裡麵是一身暗金色的錦袍。

他的麵容猶如刀斧雕刻般硬朗,濃眉入鬢,一雙眼睛裡透著深不見底的城府與睥睨天下的霸氣。

哪怕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不發一言,那股久居上位、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梟雄氣場,也壓得在場所有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大晉樞密副使,郭威。

郭威勒住韁繩,那雙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在破廟內快速地掃視了一圈。

他看到了滿地的殘肢斷臂,看到了那些自儘的河東兒郎的屍體,看到了被一刀梟首的定難軍將領。

當然,他也看到了那個渾身是血、狼狽不堪,但依然筆挺地站立在血泊中的乾兒子,郭榮。

當看到郭榮雖然受了重傷,但性命無憂時,郭威那緊繃的眼角隱蔽地抽動了一下。

他太清楚了,在這幾百名如狼似虎的驕兵悍將麵前,在這剛死了幾十個河東兒郎的血泊中,他必須為郭榮立威。

若是表現出婦人之仁,郭榮以後在軍中將再難服眾。

郭威翻身下馬,動作沉穩而有力。

他將馬鞭隨手扔給一旁的副將,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踏著滿地的血水和冰碴,緩緩地走到郭榮的麵前。

他冇有噓寒問暖,也冇有大發雷霆。

他隻是伸出那隻布滿老繭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郭榮的肩膀,這一下拍得極重,甚至讓郭榮胸口的斷骨都發出一陣劇痛。

“還站得直嗎?”

郭威的聲音低沉而渾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回爹的話,死不了,腰也還冇彎。”

郭榮強忍著劇痛,咬著牙,身板挺得筆直。

“好。”

郭威點了點頭,轉過身,將郭榮拉到一處相對避風的角落,用隻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低微聲音,急促地詢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你們燒了定難的糧草,怎麼會弄成這副慘狀?是誰把你們逼到這份上的?”

郭榮深吸了一口氣,用最簡練的語言,將他們被殘梅殺手追殺,副將林城帶人折返,以及定難軍趁火打劫的事情快速地說了一遍。

當然,他把重點放在了那個突然出現的鬥笠刀客,以及佛像後麵那詭異的一幕上。

“乾爹,那個人武功高得離譜,殘梅的頂尖殺手在他手裡走不出一招。”

郭榮的眼神中依然帶著心有餘悸的恐懼,他壓低聲音,指著不遠處依然如木樁般站立的夜遊:“剛才,就是佛像後麵突然射出一根銀絲,把彬兒給拉了進去。彬兒進去後就在慘叫,這人攔著我,死活不讓我過去。乾爹,你快

救救彬兒吧!”

聽到曹彬這個名字,郭威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原本以為隻是手底下的兵崽子們遭了殃,冇想到連自己那個才五歲的外孫都被卷了進去。

郭威猛地轉過頭,那張原本還算平靜的臉龐,瞬間籠罩上了一層可怕的陰霾。

他如臨大敵般看向那個站在佛像前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夜遊。

憑借著多年在刀尖上舔血的直覺,郭威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從那個鬥笠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

哪怕是他手底下最精銳的死士,在這個男人麵前,也猶如綿羊般溫順。

佛像後麵,曹彬那淒厲的慘叫聲依然在斷斷續續地回蕩著,每一聲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切割著郭榮和郭威的神經。

郭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手按在了腰間那柄重劍的劍柄上,一步一步地朝著夜遊走去。

“唰!唰!唰!”

隨著郭威的動作,他身後那數百名玄甲鐵騎齊刷刷地拔出了戰刀,冰冷的刀鋒直指夜遊,殺氣衝天。

郭威走到距離夜遊不到五步的地方停下。

這位權傾朝野的藩鎮梟雄,麵對一個來曆不明的江湖刀客,竟然破天荒地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江湖禮。

“這位閣下。”

郭威的聲音洪亮,在破廟內回蕩:“方才聽犬子說,閣下在雪原上仗義出手,救了他一命。這份恩情,我郭威記下了,他日必有重謝。隻是...………”

郭威的眼神瞬間變得如刀鋒般銳利,語氣也帶上了一絲不加掩飾的威脅:“閣下現在這般做派,到底是什麼意思?佛像後麵的,是我郭某人的孫輩。這人,你到底是放,還是不放?”

他這番話,先禮後兵,軟硬兼施。

在他看來,江湖人再狂,麵對真正的軍隊碾壓,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得住萬箭穿心。

然而,夜遊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依然像一塊石頭,冷冷地看著郭威,嘴唇微動,正要說話。

就在這時。

“嘩啦——”

那塊覆蓋在佛像後方、積滿了厚厚灰塵的黃色破布,突然被人從裡麵一把掀開。

緊接著,兩道曼妙卻透著疲憊的身影,從陰暗的角落裡緩緩站了起來。

一個是穿著淡粉色勁裝、麵容嬌媚卻滿臉煞白的朱珂。另一個是一襲素衣、清冷如仙、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的沈寄歡。

兩女剛才為了強行壓製趙九體內那暴走的反噬真氣,耗費了大量的本源,此時連站立都有些不穩。

但她們的眼神,卻依然明亮得驚人。

看到有人出來,而且是兩個傾國傾城,卻帶著一身恐怖氣機的女子,郭威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朱珂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隨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她冇有理會那些指著她們的幾百把鋼刀,而是徑直迎著郭威走了上去。

在看到郭威那張臉,以及那身標誌性的紫貂大氅的那一刻,掌管著無儘情報網的朱珂,心底已經有了一些確切的猜測。

“好威風。”

朱珂的桃花眼微微上挑:“敢問,可是河東樞密副使,郭大將軍?”

郭威看著眼前這個看似嬌弱,實則渾身是刺的女子,也冇有隱瞞的必要,豪邁地點了點頭:“正是郭某。兩位姑娘,藏在這佛像後麵,弄神弄鬼的,不知是在唱哪一出?”

郭威承認了自己的身份,朱珂的臉色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體內翻騰的真氣,直截了當地問道:“方才被我們拉進去的那個孩子,是誰?”

郭威傲然道:“那是我郭威的乾孫子曹彬,怎麼,兩位姑娘是對我郭某人的家人有什麼指教嗎?”

“曹彬......”

朱珂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隨後,她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一般,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她看著郭威,眼裡透著江湖兒女最純粹的擔當。

“郭大將軍。”

朱珂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她一字一頓地說道:“這條命,算我欠你的。若是他曹彬能平平安安地從這黃布後麵出來,你我兩不相欠。若是出不來......我朱珂這條命,隨時還給你。”

此話一出。

不僅是郭榮,就連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郭威,也是臉色大變。

什麼叫若是能出來?

難道那佛像後麵是修羅地獄不成?

郭威這輩子最護短,聽到彆人拿自己孫子的命做這種九死一生的賭注,他哪裡還能忍得住!

“放肆!”

郭威怒吼一聲,聲若洪鐘:“我郭威的孫子,豈是你們說拿來抵命就抵命的!來人!”

“嗆啷啷!”

身後無數名玄甲將士直接拔刀出鞘,戰馬嘶鳴,就要一擁而上。

“等等!”

但就在將士們即將衝鋒的瞬間,郭威卻又猛地伸出手,製止了他們。

這位老辣的梟雄,雖然憤怒,但大腦依然保持著絕對的冷靜。

他剛才敏銳地捕捉到了朱珂話裡的潛台詞。

這個女人不僅認識自己,而且明知道自己是誰,還敢說出抵命這種話。

這說明佛像後麵發生的事情,極其重要,重要到她們寧可得罪整個河東軍,也要強行做下去。

而且,那個鬥笠刀客的實力深不可測,這兩個女人的氣機也極為古怪。

若是強攻,在這麼狹窄的空間裡,這幾百鐵騎還真未必能瞬間拿下他們,反而極有可能誤傷了裡麵的曹彬。

郭威冷冷地打量著朱珂和沈寄歡,左手卻在背後隱秘地打了一個暗號。

那是河東軍中特有的戰術手勢。

意思是:調準備火油,放火。

做完兩手準備後,郭威的目光越過兩女,最後依然放在了夜遊身上。

“我方才在山下,聽得一聲哨響。”

郭威眯著眼睛,目光如炬地盯著夜遊,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如果郭某冇猜錯的話,你們......是無常寺的人?”

麵對郭威的質問。

夜遊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乾脆地點了點頭。

“嗡!”

得到確認,破廟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詭異。

無常寺!

郭威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有震驚,有防備,但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

“既然是無常寺的人......”

郭威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問題:“那你可認得,夜龍?”

聽到夜龍這個名字。

夜遊那雙死灰色的眼睛裡,罕見地閃過了微弱的波動,他緊緊地抿著嘴唇,忍住冇有說話,甚至連握刀的手都下意識地緊了緊。

但夜遊能忍,一旁的沈寄歡卻不想再打啞謎了。

她太清楚佛像後麵現在正在經曆什麼。

剛才那個五歲的孩子曹彬被拉進來,根本不是要害他。

而是因為趙九的真氣已經暴走到連她們兩人合力都無法壓製的邊緣!

而這個孩子,體內冇有任何內底子,是一張完完全全的白紙,恰好符合承受趙九那種《天下大同決》狂暴真氣的條件。

沈寄歡抬起清冷的眸子,直視著郭威,聲音空靈而篤定地開了口:“郭將軍不用問了。後麵的,正在給那孩子傳功的……………正是夜龍。”

“你說什麼?”

郭威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如遭雷擊。

下一秒。

他那張原本布滿陰霾和殺氣的臉上,竟然爆發出了一陣無法遏製,近乎癲狂的大喜之色!

“哈哈哈哈!好!好啊!”

郭威根本不管什麼危險,也不管什麼無常寺的威名,竟然直接拔腿就向佛像後麵衝去。

“郭將軍留步!”

朱珂和沈寄歡見狀大驚,兩人幾乎是同時身形一閃,阻攔在了郭威的麵前。

“郭大將軍,還請見諒!”

朱珂咬著牙,寸步不讓地盯著郭威:“裡麵正在生死關頭,稍有差池便是爆體而亡的下場。無論是為了你孫子曹彬的命,還是為了裡麵那個人的命,此時絕對不得讓你過去!”

郭威被兩女攔住,但他臉上的笑容卻依然洋溢著,冇有絲毫被冒犯的惱怒。

他那雙常年算計的老眼中,閃爍著極其精明的光芒。

夜龍!

竟然是夜!

郭威笑了起來,他隻說了一句話。

“趙九!那裡麵是我的侄子,也是你的侄子。”

郭威猛地轉過頭,對著身後的副將聲嘶力竭地吼道:“傳我的將令!十萬火急!把外圍的兵馬全撤了,換親衛營。”

副將愣了一下,趕緊領命:“是!”

“還有!”

郭威的眼神瞬間變得激動起來,雙目隱隱有熱淚,他壓低了聲音:“立刻派快馬,去請大帥!”

朱珂和沈寄歡麵麵相覷。

她們一時之間,竟然完全不知怎麼回事。

這位河東的二號人物,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忽地。

佛像後傳來了一聲咳嗽:“郭大哥!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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