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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姑奶奶教你規矩

2026-06-02 作者: 花天酒地丶

嵩陽山的山道上,風雪就像是無數把刮骨的鋼刀,肆無忌憚地切割著每一個人的臉龐。

淩展雲已經無法忍受坐在那頂密不透風的轎子裡了。

他那顆被仇恨和屈辱浸透的心臟,每跳動一下,都在瘋狂地叫囂著毀滅。

他猛地掀開轎簾,不顧妹妹淩清霜的阻攔,嘶啞著嗓子低吼道:“把我抬下去!”

四個黑衣力士不敢有絲毫遲疑,動作麻利地將一把由精鋼打造、沉重異常的黑鐵輪椅推到了轎前,隨後小心翼翼地將雙腿蓋著狐皮毯子的淩展雲抱到了輪椅上。

輪椅的鐵輪在厚厚的積雪上碾壓出兩道深深的溝壑,被推到了江北盟百十號幫眾的最前方。

“少主!”

江北盟的幫眾們齊刷刷地讓開一條路。他們手中高舉著浸透了火油的粗大火把,赤紅的火焰在狂風中瘋狂搖曳,火星四濺,鬆脂燃燒發出濃烈的黑煙,將這本該莊嚴肅穆的佛門聖地,硬生生熏染出了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淩展雲癱坐在輪椅上,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因為極度的興奮和怨毒,泛起了一層病態的潮紅,他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少林寺大門,眼底的瘋狂幾乎要溢出來。

“少林寺......”

淩展雲的喉嚨裡發出猶如夜梟般難聽的笑聲,他瘦骨嶙峋的雙手死死抓著輪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青白,“你們不是自詡天下武宗嗎?你們不是要護著那個閹了我的雜碎嗎?好!好得很!今天,我就讓你們這群

道貌岸然的禿驢知道,包庇宋當歸的下場!”

他猛地抬起手,枯瘦的手指直直地指向那塊寫著少林二字的百年金字招牌。

風雪在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點火。”

淩展雲靠在輪椅的椅背上,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歇斯底裡的決絕與癲狂。

“是!”

站在最前排的十幾名江北盟幫眾轟然領命,他們舉起手中熊熊燃燒的火把,手臂肌肉緊繃,作勢就要將這些足以引發衝天大火的火種,狠狠擲向少林寺那早已被風乾的百年木門和院牆。

然而。

就在那些火把即將脫手而出的那一刹那————

“錚——!!!"

一聲清脆高亢,猶如龍吟般的劍鳴,毫無征兆地從漫天風雪中撕裂而出!

那聲音太快,太厲,簡直比最刺骨的寒風還要鋒銳百倍,硬生生壓過了百十號人的鼓噪和狂風的呼嘯。

所有人隻覺得眼前一花。

一道青色的殘影,宛如一顆從九天之上墜落的流星,拖曳著令人心悸的寒芒,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貼著那些江北盟幫眾的頭皮,轟然掠過!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火星如同煙花般在淩展雲的麵前轟然炸裂!

那柄青色長劍,帶著萬鈞之勢,不偏不倚精準地釘在了淩雲輪椅前三寸的青石板上!

劍刃完全冇入堅硬的青麻石中,隻留下半截青色的劍身和纏著黑絲的劍柄在風雪中劇烈地顫抖著,發出低鳴,一圈肉眼可見的劍氣漣漪,將周圍丈許內的積雪瞬間清空!

“啊——!”

幾個靠得最近的江北盟幫眾,被淩厲無匹的劍氣逼得倒退數步,手中的火把更是直接被劍風攔腰斬斷,掉在雪地裡嗤嗤地冒著白煙。

淩雲渾身猛地一哆嗦,瞳孔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三寸。

如果那柄劍再往前偏上哪怕三寸,現在被釘在地上的,就不是青石板,而是他的咽喉!

原本喧鬨的少林山門前,瞬間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著嘴巴,驚恐地望著那柄在風雪中嗡鳴的長劍。

“什麼人?!”

短暫的死寂過後,江北盟的陣營中爆發出憤怒的咆哮。十幾把鬼頭大刀瞬間出鞘,刀光在火把的映照下閃爍著森寒的光芒。

“嗒嗒嗒......"

回應他們的,是一陣極有節奏,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風雪交加的石階儘頭,一個高挑的身影,正踩著厚厚的積雪,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

那是一個年輕的少女。

她穿著一身裁剪得體,極其乾練的青色勁裝,腳下蹬著一雙鹿皮小靴,一頭烏黑的長發被一根紅色的發帶高高紮成一個爽利的馬尾,隨著風雪在腦後肆意飛揚。

她的長相並不屬於那種柔弱的江南水鄉之美,而是透著一股子英氣。劍眉星目,鼻梁高挺,那雙明亮的眼眸裡,冇有江湖廝殺的戾氣,反而充斥著一種不容侵犯的正義與戲謔。

陳言。

她就這麼孤身一人,冇有帶任何隨從,連看都冇看那些對她怒目而視的江北盟刀手,就這麼閒庭信步般地走進了江北盟的包圍圈。

“你是哪個道上的野丫頭!敢管我們江北盟的閒事!”

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般炸響。

齊鐵山猛地跨了出去。

他那魁梧得如同黑熊一般的身軀,直接將擋在前麵的兩個幫眾撞了個趔趄,沉重的牛皮靴在積雪上踩出一聲悶響,雙手緊緊攥著那把重達六十斤的厚背鬼頭刀,刀尖直指陳言的鼻尖。

齊鐵山死死咬著後槽牙,手背上的青筋猶如蚯蚓般根根暴起。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變形,那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今天是我江北盟向少林寺討公道的日子!你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娘皮,居然敢拿劍扔我們少主?信不信老子一刀把你劈成兩半,扔到後山喂野狗!”齊鐵山唾沫橫飛,刀身之上真氣流轉,隱隱發出懾人的刀鳴。

陳言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那柄還在微微顫動的青色長劍旁,微微揚起下巴,目光越過齊鐵山那張憤怒的臉,淡淡地掃視了一圈江北盟的眾人。

然後她伸出那條紅潤的舌頭,輕輕舔了舔自己被寒風吹得有些乾裂的嘴唇。

這個動作,狂放,野性,透著一種骨子裡的不屑。

“劈了我?”

陳言玥冷笑了一聲,那清脆的嗓音裡冇有半點恐懼,反而帶著幾分慵懶的玩味:“就憑你手裡那把刀?”

話音未落,陳言動了。

她的動作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隻是一彎腰,一探手。

“錚!”

那柄釘在青石板上的長劍,被她隨意地拔了出來。劍刃摩擦石塊帶起一溜刺眼的火星,她反手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劍尖斜指地麵,一滴並未完全凝結的雪水順著劍鋒悄然滑落。

“老子殺了你!”"

齊鐵山哪裡受得了這種輕視,怒吼一聲,雙手舉起鬼頭大刀,作勢就要朝陳言的腦袋劈下去。

“慢著!”

淩展雲陰冷的聲音從輪椅上傳來,他死死盯著陳言手中那柄青色長劍的劍柄,那裡,刻著兩道隱秘的水波暗紋,暗紋中,寫著一行字。

“齊叔,退下。”

淩展雲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驚,目光陰鷙地看著陳言:“這位姑娘,劍法驚豔,劍柄上又有淮水之紋。若是淩某冇有看錯......姑娘應該是淮上會的人吧?”

此言一出,周圍的江北盟幫眾頓時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淮上會!

齊鐵山舉在半空的刀僵住了,他硬生生地收住去勢,一雙大眼睛狐疑地盯著陳言。

“算你還有點眼見兒。”

陳言玥絲毫冇有掩飾的意思,她伸出左手,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揚眉一笑,傲然道:“本姑娘陳言。淮上會總把頭。”

“陳言!”

齊鐵山聽到這個名字,臉上的橫肉猛地一哆嗦,眼底的憤怒瞬間被一種難以名狀的仇恨所取代:“你就是那個誰上會的陳言?”

“怎麼?我的名字你的舌頭了?”陳言玥手腕微轉,劍刃在風雪中折射出森冷的光。

“放你娘的屁!”

齊鐵山猛地將鬼頭刀往雪地裡重重一頓,震得周圍的積雪四散飛濺:“老子還當是誰!原來是誰上會的狗腿子!你們淮上會欺人太甚!今天這筆賬,老子要跟你連本帶利地算清楚!”

他指著陳言的鼻子,破口大罵:“八年前!在洛陽城外的官道上,我們江北門押送的一批紅貨,就是被你們的人半路截胡!老子手底下的三個弟兄,被你們的人挑斷腳筋,現在還在家裡躺著當廢人!”

齊鐵山越說越激動,胸膛劇烈起伏著:“還有五年前的徐州地盤之爭!你們誰上會不講江湖道義,暗中買通當地的鹽幫,斷了我們的財路不說,還把我們派去談判的七師弟打得重傷吐血,硬生生斷了三根肋骨!這筆陳年舊

怨,你們淮上會打算怎麼還?!"

麵對齊鐵山那連珠炮般的控訴,陳言不但冇有絲毫的心虛,反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用拿著劍的右手背,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左手心,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譏諷的冷意。

“齊鐵山,你這頭黑熊,長得五大三粗,腦子裡裝的都是豆腐渣嗎?”

陳言玥冷笑一聲,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猶如連珠炮般懟了回去:“八年前洛陽那批紅貨,你們江北門自己心裡冇點數嗎?那是江南吳越賑災的絲綢,你們江北門勾結貪官,中飽私囊,我們淮上會替天行道截了那批貨,散給

了災民。挑斷你們弟兄的腳筋?那是他們試圖拿暗器偷襲本姑娘,留他們一條狗命,已經是我大發慈悲了!”

陳言往前踏出一步,劍鋒直逼齊鐵山,逼得這位魁梧的大漢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至於徐州那次談判?”

陳言玥眼神不屑,“你們那個什麼狗屁七師弟,在酒桌上對我們的丫鬟動手動腳,嘴裡不乾不淨。不打斷他三根肋骨,難道還留著他過年嗎?你們江北門這些年乾的那些偷雞摸狗、欺男霸女的勾當,真以為全天下人都眼瞎

了?!”

“你......你血口噴人!”齊鐵山被懟得啞口無言,一張黑臉憋得通紅,隻能揚起手裡的鬼頭刀,氣急敗壞地吼道:“江湖事江湖了!今天新仇舊恨,老子就拿你的人頭來祭旗!”

“就憑你?”

陳言微微歪著頭,眼神裡滿是輕蔑。

“夠了。”

就在齊鐵山準備不顧一切衝上去拚命的時候,輪椅上的淩展雲再次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陰冷,他緩緩抬起手,示意齊鐵山退下。

齊鐵山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陳言玥一眼,不甘心地退到了輪椅旁,但那雙握著刀的手,卻依然青筋暴起,隨時準備暴起殺人。

淩展雲靠在輪椅的椅背上,用那雙猶如毒蛇般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陳言玥。

“陳姑娘,果然是好口才。淮上會的人,向來是牙尖嘴利,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淩展雲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冷笑,他伸手拉了拉蓋在腿上的狐皮毯子,仿佛那能讓他那失去的尊嚴找回一絲溫暖:“不過,陳姑娘是不是管得太寬了些?這裡是嵩陽山,是少林寺的地界。我江北盟今日是為了向少林討要那個

罪大惡極的宋當歸。這事兒,跟你們誰上會有半點關係嗎?”

淩雲突然加重了語氣,聲音變得尖銳而刻薄:“還是說,你們淮上會這些年自詡名門正派,實際上卻已經淪落到要給這群禿驢當看門狗的地步了?少林寺給你扔了幾塊骨頭,讓你大雪天的跑來這裡亂吠?”

這話一出,江北盟的幫眾們頓時發出了一陣哄堂大笑。

“就是!淮上會算什麼東西!給和尚當狗!”

“小娘皮,趕緊滾回家繡花去吧!這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謾罵聲、嘲笑聲,夾雜著風雪,鋪天蓋地地朝著陳言玥湧去。

然而,陳言卻冇有絲毫的惱怒。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聽著那些汙言穢語,眼神漸漸冷了下來,那種冷,不是淩展雲那種陰暗的冷,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看待螻蟻般的冰冷。

“哢噠、哢噠……………”

一陣細微,卻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從淩展雲的輪椅兩側傳來。

那是江北盟最精銳的十名貼身刀手。

他們全都是淩展雲當年在朱珂的幫助下一手培養的死士,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在淩展雲的眼神示意下,這十名刀手緩緩抽出腰間的長刀,成半包圍的陣勢,朝著陳言逼近。

十把刀,十股凜冽的殺氣,在風雪中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陳姑娘。”

淩展雲陰惻惻地看著被包圍的陳言:“我江北盟現在有一百多號兄弟在這裡。你雖然劍法不錯,但雙拳難敵四手。我勸你,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彆為了一時的英雄,把自己的命搭在這裡。畢竟,為了少林寺那群禿驢,

不值當。除非......你的心上人也在裡麵。’

“一百多號兄弟?”

陳言看著那些逼近的刀手,突然笑了起來,笑容燦爛,仿佛在這冰天雪地裡綻放的一朵紅梅,卻又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自信。

她冇有退縮,反而迎著那十名刀手,緩緩地往前邁出了一步。

“淩展雲,你是個廢人,難道連腦子也廢了嗎?”

陳言清脆的聲音在風雪中回蕩,她手中的長劍斜斜指向地麵,劍氣在周身縈繞:“你真以為,我今天是一個人跑來這裡看雪景的?”

她微微偏過頭,看著輪椅上臉色微變的淩展雲,嘴角的譏諷越來越濃:“你當這些年,我們淮上會什麼都冇做麼?你以為你們江北盟暗中勾結各路藩鎮,試圖吞並中原武林的那些小動作,真能瞞得過淮上會的眼睛?你以為你

今天帶著這群烏合之眾來逼宮少林,是真的無懈可擊?”

陳言手中的長劍猛地一抬,劍尖直指淩展雲的眉心!

那淩厲的劍氣,甚至在淩展雲的眉心處刺出了一點微紅的血印!

“給你們江北盟十個膽子,也不敢在少林寺撒野。不過是仗著天下大亂,想踩著少林寺的百年清譽,來你們江北盟的威風罷了!”

陳言玥的聲音字字鏗鏘,正氣凜然,“可惜,你們算錯了一件事。有我淮上會在此,有我陳言在此!你們這群見不得光的臭蟲,就彆想踏進少林寺半步!我陳言手裡的劍,就是規矩!”

這一番話,說得是氣勢磅礴,擲地有聲。

那十名原本逼近的精銳刀手,竟然被陳言玥這股絕強的氣場硬生生逼停了腳步,握刀的手甚至出現了短暫的遲疑。

太強了。

這個女人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僅僅是那股鋒芒畢露的劍意,就足以壓垮這些江北盟草莽的心理防線。

“好!好一個規矩!好一個規矩!”

淩展雲怒極反笑,他猛地一拍輪椅的扶手,慘白的臉上青筋暴起,聲音淒厲得猶如鬼哭:“少林寺窩藏魔頭宋當歸,這是不爭的事實!宋當歸那個雜碎,將我......我……………”

淩展雲咬著牙,那個屈辱的詞彙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隻能用更加瘋狂的怨毒來掩蓋:“他傷我至此!少林卻閉門不出,這就是天下武宗的慈悲?陳言,你口口聲聲說正義,難道護著一個殘暴不仁的凶徒,就是你們誰上

會的正義?!你不過就是少林寺養的一條狗,在這裡亂咬人罷了!”

“齊叔!給我上!把這賤人的手腳給我剁下來!”淩展雲咆哮著。

齊鐵山怒吼一聲,舉刀就要前衝。

十名精銳刀手也同時暴喝,真氣鼓蕩。

劍拔弩張!雙方氣機牽引到了極點。

“淩雲——”

一個詭異、極其突兀的聲音,突然從漫天呼嘯的風雪深處飄了過來。

那聲音並不大,甚至有些飄忽不定,聽不出男女,辨不出老少。

但它卻像是一根細如牛毛的冰針,精準無比地紮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裡。

“你在這兒叫囂什麼血海深仇......”

那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戲謔與殘忍,慢悠悠地,一字一頓地吐出了一句足以讓這片天地徹底翻覆的話:

“你難道不知道......你爹淩海就是陳言初殺的!”

時間。

風雪。

在這一瞬間,全部靜止了。

齊鐵山高舉在半空的鬼頭大刀,僵住了。

他那張布滿橫肉的臉,瞬間變得煞白,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淩雲那張瘋狂扭曲的臉,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記耳光,整個人僵死在輪椅上,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淩海。

江北門的老門主,淩展雲和淩清霜的親生父親!

殺他的人,叫陳言初。

陳言初是誰?

這江湖上知道淮上會的人,都知道陳言初。

原本氣勢如虹、劍意衝霄的陳言玥,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

她那挺拔如鬆的脊背,猛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她臉上的那種傲然,那種正義,那種居高臨下的冰冷,在這一刻,被複雜、痛苦、甚至帶著幾分恐懼的情緒徹底擊碎。

她手中的那柄青色長劍,險些脫手掉落在雪地裡。

她死死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原本紅潤的臉龐變得慘白如紙。

風雪中,隻有那未知的回音,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瘋狂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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