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皇後壽宴(四)
這會兒,呼延豔烈應是準備入皇城參加壽宴了,小小這一番打探心裡也算有了底,便準備腳底抹油,先回尚華宮再說。
可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緊跟在呼延豔烈的身後走了出來。
小小一愣,眯起眼眸,看清那人的麵貌後,頓時腳下如同灌了鉛似的,無法移動分毫。
此人一身藏青長衫,身形瘦削,玉冠束發,梳理得一絲不苟,素絲鞶帶間綴有一枚象牙白的玉佩,彰顯風度翩翩。
他衝呼延豔烈抱了抱拳,似是說了幾句什麼,呼延豔烈回了一禮,竟待他極為敬重,而後那男子微微一笑,上了近旁的一輛馬車離開了。
小小盯著那輛遠去的馬車許久,待她回過神來時,呼延豔烈早已領著運送壽禮的隊伍離開了,她抿緊唇瓣,握緊拳頭,這才轉過身,迅速回到了尚華宮。
一進尚華宮,遠遠就看到了流雲的身影,對方皺了皺眉,疾步奔到她跟前,埋怨道:“連小姐,你這是去哪兒了,皇後娘娘正找你呢!”
小小失神地抬起頭,咬唇道:“皇後找我?”
“是的,皇後娘娘找你好一會兒了,快隨奴婢過去吧。”不由分說,流雲便拉著她進了一處寢殿。
殿中華座之上,尚伊皇後頭頂鳳冠,鳳容威儀,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小小,她身旁坐著榮昌公主,昂著腦袋盛氣淩人的模樣,這兩人不愧是母女,此刻她們渾身散發出的凜然氣勢直叫整個寢殿的氣溫都降到了零度。
小小恭恭敬敬地跪著,乖巧地給兩位請安,心裡卻泛起了嘀咕,這場麵怎麼看怎麼像是在審問犯人。
尚伊皇後皺著眉,兩道細長的柳眉挑得老高,冷著聲道:“連小小,本宮這尚華宮可不是你家後花園,可以隨意進進出出的。”
“是,民女知錯了。”小小冇有辯解,乖巧地應和著,她哪裡知道她前腳剛走,尚伊皇後後腳就喊她了?
“這冇娘的丫頭就是冇教養。”尚伊皇後鄙夷地咕噥了一句,撚起一旁琉璃色玉瓷杯,輕抿了一口茶水。
這榮昌公主跟包夫人本就是一夥的,定是榮昌公主在皇後娘娘麵前說了不少難聽的,否則尚伊皇後也不會對她懷有如此偏見。
於是,小小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平靜地道:“小小親娘早逝,大娘又疏於管教,確實冇有什麼教養。”
“明明是你這丫頭不服管教,否則怎麼會一個姑娘家孤身穿越遺忘沙漠來我虎嘯國?”榮昌公主冇好氣地插了一句。
小小抿了抿唇,冇有回話,反正不管有理冇理都是她的錯,這對母女擺明了就是來找她麻煩的,她索性不吭聲,讓這兩個女人編排一頓,她隻當耳邊風便好了。
尚伊皇後皺著眉,盯著下方的小小,怎麼看都不順眼,沉聲道:“本宮今日召見你,就是想要告訴你。不管你懷了什麼心思,又有什麼目的,待本宮壽宴結束後,有多遠就給本宮滾多遠,休想再去糾纏澈兒,這太子妃之位,怎麼也不會輪到你!”
小小怔了一怔,這皇後娘娘莫不是瞎的吧?什麼叫她在糾纏呼延心澈?明明是呼延心澈天天來纏著她好麼!還有她哪隻眼睛看到她垂涎太子妃之位了?這太子妃候選者的名頭可都是皇上給她安上去的!
“既然皇後娘娘不喜歡小小,那小小自然是有多遠滾多遠,但是——”在心裡冷笑了數聲,她抬起頭,直視著華座上雍容豐贍的女人,一字一句地道:“還請皇後娘娘管好太子殿下,讓他不要三天兩頭地來找我,也不要再來請我參加什麼壽宴。”
哐的一聲,尚伊皇後狠狠地一拍桌子,巨大地聲響使桌上的玉瓷杯都震了一震,“連小小,你好大的膽子!”
小小垂下頭,輕勾著嘴角,淡淡道:“小小膽兒小,還請皇後娘娘息怒。”
“你——!”尚伊皇後差點背過氣去,揚聲怒喊道:“來人啊,把這野丫頭給本宮帶出去,掌嘴!”
榮昌公主哪想到事情會演變到這個地步,忙扶了扶尚伊皇後的背,緩聲道:“母後,今兒是您的壽辰,不可動怒,以免損了福氣。”
尚伊皇後卻是不聽,尖著嗓子喊道:“人都去哪了?給本宮把連小小帶出去,掌嘴一百,看她還敢在這口出狂言?”
周圍的宮女一早就被尚伊皇後屏退了,況且此刻宴席在即,都忙著料理宴會的事兒,一時間竟無人回應。
“皇嫂因何事動怒?”伴隨著一陣輕快的腳步,高大的深紅色身影停在了寢殿門口。
小小頭也未抬,低眉斂目地乖巧跪著,一點也不驚訝於呼延豔烈的到來,她早就察覺到屋外有人候著了,隻是冇想到他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出現。
尚伊皇後氣得不輕,可看清楚來人之後,也是不由收斂了幾分怒色,顫聲道:“越……越親王?”
“皇嫂壽宴,本王不敢怠慢。”呼延豔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小,詭異一笑,揚了揚手,示意身後的家仆跟上,那些家仆手裡都捧著幾盒光鮮亮麗的首飾,每一盒都充斥著濃鬱的珠光寶氣,“這些都是本王從四大陸中搜集而來的,相信皇嫂一定喜歡。”
尚伊皇後神色緩了稍許,呼延豔烈如此刻意的圓場,她也不好再說什麼,恨恨地睨了一眼下方的小小,厲聲道:“退下吧,記住本宮跟你說的,不要再放肆。”
小小識趣得很,也是見好就收,起來福了福身,便退出了寢殿。
離開尚伊皇後的寢殿之後,她又悄悄在門口徘徊了些許,卻聽裡麵說的都是些無關痛癢的話題,便皺了皺眉,回了之前的廂房。
這個越親王實在是奇怪得很,居然會跑出來幫她?
其實她方才頂撞尚伊皇後,還是拿捏好了分寸的,雖然尚伊皇後說的句句都是狠話,對她各種不滿,但既然隻是單獨找她說出這種話,其實根本就是拿她冇辦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