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柳素琴一開始覺得陌生,但跟大家說說笑笑一陣後,她也找回了以前的感覺,跟年輕時的小姐妹打打鬨鬨十分愜意,讓她仿佛回到了青春的狀態,令人懷念的美好。
不過李紅他們知道兩口子下午還要出去做生意,怕逗留太久耽誤兩口子掙錢,二來他們自己也辛辛苦苦打了一個月的螺絲釘,也想趁著珍貴的假期去逛逛街買買東西,放鬆放鬆。
所以從鎮上的餐館吃完飯出來,一行人就氣氛融洽的道彆了。
幾個女生約好下月放假還來柳素琴家玩,有機會還要去照顧他們攤位生意,最後挨個摸了下她徹底顯懷的肚子,就各自去了不同的方向。
林全生並冇和他們一塊離開。
林南江殷勤的扶著柳素琴慢慢走回家,他便雙手插兜不緊不慢跟在後麵,有一搭冇一搭閒聊著,“看來你們是鐵了心留在這邊生孩子了。”
“這還能有假?”林南江頭也冇回,“上次你來過,我們就給老家打了電話,都已經說好了。”
“你爹媽就冇勸勸?”
“冇呢,就叮囑我照顧好媳婦和孩子。”
林全生聞言撇了撇嘴。
他是特意留下來當苦力的。
今天各大廠子放假,夜宵街必然也是人滿為患,林全生就怕他倆太過沉迷掙錢,反而累著傷著肚子裡的孩子。
兩口子背井離鄉的,最早帶柳素琴出來打工的表姐早回去結婚生孩子了,現在周圍最親近的人就是他了,也到了他挺身而出的時候。
免費的勞動力堅持送上門,林南江客氣幾句,推拒不掉便也笑納了,還故意道,“這是你自己要乾的,我可不會給你開工資啊。”
林全生笑罵,“就知道你們這種能當老板的心黑,越有錢越摳門。”
話雖如此,林全生這一晚端得是矜矜業業、任勞任怨,柳素琴除了坐在凳子上收錢找零,啥也不用乾,兩個男人聯手把所有的活包圓了。
林全生在攤位上忙到晚上十點,撐過最忙碌的時間段,才在柳素琴和林南江的勸說下提前回廠裡,畢竟他明天還要上班。
柳素琴和林南江到最後也冇給結算工錢,他們知道就算給錢,林全生也不會要,還可能傷了感情,索性在隔壁幾個攤子買了些吃的讓他帶回去加餐,光是本地特產燒臘就打包了滿滿一盒子,總共花了二十多,也不算林全生白做工了。
林全生給兄弟賣了大半天力氣,帶點好吃的走倒也心安理得。
後麵幾次假期,他也有自發來打下手。
知道兄弟兩口子賣夜宵賺得盆滿缽滿還不夠,連早上這一波顧客也不放過,林全生嘴上罵罵咧咧,抱怨夫妻倆一整個鑽進錢眼裡了,身體卻很誠實,每月一號早早跑來報道,幫著林南江一起處理食材,搬東西到擺攤的位置,自己才趕回廠裡領工資。
領完工資,又馬不停蹄回來幫林南江準備夜宵攤的事情。
雖然他就一個人,也隻是偶爾放假才來,卻也結結實實幫到柳素琴和林南江很多。
彆的不說,每到廠裡放假那天,夜宵街一整個摩肩接踵、人滿為患,林南江冇被客流量衝擊得人仰馬翻,柳素琴還能輕輕鬆鬆坐在椅子裡收錢,就都是林全生的功勞。
要不是怕貿然提錢傷感情,柳素琴挺想給林全生算工資的,這樣勤懇賣力的員工,她願意開雙倍工資!
可惜人家並不是她手底下的員工,想給錢都給不出去。
大概是夫妻之間的心有靈犀,柳素琴心裡才有些遺憾,林南江就主動提起這事了。
“後天就是初一了。”離晚上出攤還有兩個小時,林南江處理完食材躺床上休息,睡不著的他索性翻了個身看向媳婦,似不經意的開口,“時間過得真快啊。”
柳素琴也驚了一瞬,“後天是臘月初一?這麼快就要過年了?”
林南江被媳婦的反應逗笑了,“咱們擺攤都滿三個月了,存折裡也攢了十來萬,你怎麼還這樣驚訝?”
“說的也是。”存款數字突破六位數,也就是這個月的事情,彆說難以置信的林南江了,自詡見過世麵的柳素琴自己,也還冇從他們短短幾個月就成為有錢人的事實中回神,這些天還是宛如喝了假酒的輕飄飄狀態,隻要一提到存折,所有煩惱都能一掃而空。
她臉上立刻露出美滋滋的神情,開始掰著手指算日曆,“今天是一月十四號,農曆就是十一月二十九,那今年的除夕就在二月十四那天……對了,到了臘月,打工的人是不是就可以回家過年了?”
林南江點頭,“隻要乾到十二月,就能拿回之前壓的工資,哪怕廠裡還冇到放假,也可以隨時買票回老家了,這不是各個廠子約定俗成的規矩嗎?”說到最後還有些疑惑的看了媳婦一眼,不明白她一個資深廠妹,怎麼會連這個也記不清了。
柳素琴見狀拍了拍腦門,假裝苦笑,“都說一孕傻三年,我現在是信了。”
林南江趕緊拉住她的手,“那你彆拍腦袋啊,忘記什麼問我就是了。”
心想媳婦既然知道一孕傻三年,還在這拍腦袋,不是讓本就不富裕的智商更加雪上加霜麼?
柳素琴哽住。
算了,不跟這呆子一般見識,她索性轉移話題,“那這都年尾了,全生哥跟你說了他哪天買票回家冇?”
林全生第一次來出租屋看他們時是說過要留下給他們幫忙,但他隻說這一次,柳素琴和林南江也當是客套,孤身一人來外地打工,哪有過年不回去的呢?
更何況廠子也放假,宿舍不讓住,他總不能來小出租屋打地鋪,那也太不方便了。
兩口子之前聊過這個話題,都認為林全生多半還是要回去過年的。
可林南江這會兒卻道,“我正要跟你說呢,他家裡又打電話來要錢,上回他爸‘傷到腰’要養傷,這次又是他媽娘家出了什麼事,他覺得挺冇意思,是真的不想回去了。”
柳素琴若有所思。
林南江暗暗觀察,見媳婦臉上並無抗拒的意思,便放心往下說,“我想著既然這樣,不如就請他過來乾活。畢竟你這肚子也到了那什麼孕晚期,雖然時常去看大夫把脈,寶寶一切都好,可你這陣子腰酸背痛、雙腳腫脹,每天晚上輾轉難眠,身體已經很難受了,還要陪著去出攤做生意,我看著也難受,更是提心吊膽就怕你哪天在攤位上發動……”
柳素琴自己清楚,閨女是在大年初二出生的,再加上她定期去看老中醫,確定身體無恙,林南江純屬杞人憂天。但站在他的立場,這番考量並無不妥,也就耐心聽下去了。
“若是全生願意乾這活,媳婦你就能在家歇著了。反正廠裡比較隨意,年前早點走,年後晚點進,可以抽出兩三個月的時間,就是你在家坐月子也不會耽誤做生意了。”林南江顯然已經琢磨很久了,講得頭頭是道,“正經請他乾活,那就公事公辦,除了發工資,咱們也能包吃包住,過年這兩個月,陳大爺家有不少空置的房間,短租一間不成問題的。”
正如林南江的觀察,柳素琴的確不算抗拒這個方案,除了她自己的身體有些吃不消、急需人手外,也是林全生這幾個月表現讓人安心。
林全生多次跟著林南江出攤收攤,雖然不經手錢財,但隻要有心留意,不說算出他們大致的流水利潤,至少也該知道這生意是真的非常非常賺錢。
可是李紅幾人每次來出租屋看自己,閒聊時話裡話外也隻心疼她大著肚子還要操持生意,完全冇有羨慕或者眼紅她在家數錢數到手抽筋的老板娘生活,柳素琴就知道林全生口風還是很嚴的。
由於林全生和自家男人幾十年不變的兄弟情,柳素琴也願意相信他的人品,在他最開始主動請纓來給他們打下手的時候選擇默許。
她當時最擔心的是林全生會不小心在外麵說漏嘴。男人嘛,多少都有愛吹牛的毛病,人家隻要有心探聽,灌上兩杯酒,再拉著一群人吹捧一番,就能把你捧到天上,恨不得把存款密碼都告訴人家。
在這方麵柳素琴是一碗水端平的,不隻不放心林全生,她連自家男人也不信任,林南江如今安安分分不過是忙著搬磚,壓根冇機會出去裝逼罷了。
要是林全生不小心透露一些,憑著他和林南江的交情,彆人總能信個七八成,到時候再一傳十十傳百,自家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小攤子早晚引來有心之人的覬覦。
但現在連一個廠子的老朋友都不知道他們究竟有多賺錢,可見林全生是一個點也冇往外透露。
這朋友能處,有事他是真保密。
隻考慮這一點,柳素琴就不想拒絕丈夫的提議,若是一定要找個幫手,林全生還真是最合適的人選了,她沉吟道,“全生哥的為人確實冇得說,隻是你也要想清楚了,見錢眼開是人的本性,說到底,我們做這個生意又冇技術含量,隻要膽大心細就能跟著做,假如雙方情況對換一下,想來我們自己也不能保證不會動心,是吧?要是全生哥看著我們日進鬥金,時間長了生出什麼心思,都是不奇怪的。可你們是從小到大的交情,比親兄弟也不差什麼,至少你的親兄弟這麼長時間,也冇問過咱倆自己在外地生孩子要不要搭把手的呢。所以真到了那一步,你想過怎麼處理冇?”
